第七章 靈魂的救贖

我們前往別的地方。

來到迷宮深處的「精靈神域」。

無論出現什麼結果，我都要保護孩子們。

不單是我，菈米莉絲也打算出面協助。

別看她這樣，原本可是精靈女王。雖然跟德蕾妮小姐轉述的威嚴風貌天差地遠，我還是相信她。應該啦。

就算轉生，菈米莉絲的自我意志仍會代代相傳。因此她也認識德蕾妮小姐等人。

還說「哦，那些孩子也活得很好嘛！她們以前都是又小又可愛的精靈喔！」。菈米莉絲認爲，自己墮落成妖精時或許對她們產生影響，她們纔會變成樹妖精。聽起來滿像一回事。

變成妖精後，每當菈米莉絲的魔力高到一個極限，就會誕下分身。分身即是新的菈米莉絲，繼承一切自我。有該機制加持，成長後的能力將高過生母。

缺點是成長前很弱。

在進化與退化間遊走──是魔王裏唯一走世襲制的。

聽說從前不需要世代交替，但她墮落成妖精，老是怨嘆身體沒以前來得方便。

目前的菈米莉絲還是小孩子，讓我超不安……但有總比沒有好。

聊着聊着，我們抵達目的地。

門前方出現空蕩蕩的遼闊空間。這裏與「精靈神域」相通，是降靈場所。

寬一公尺左右的光道自該處延伸，綿延二十公尺。道路前端架着直徑五公尺的圓形踏臺。

不曉得用什麼材質製成的，看起來好像浮在半空中。

「大家聽好！你們要站到圓形足臺上，從那呼喚精靈！」

「要怎麼呼喚？」

「都可以。像是『救救我！』或者『來玩吧！』。誘感興趣的精靈出現就算成功。」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來？」

那是自然能量的碎片。與魔素似是而非。

「等、等等！你做什麼！」

再來是劍也跟良太。

希望這次也能順順利利……不，非成功不可。

宛如飛散的雪花。然而，光芒散發微弱的力量，沒有意志。

蓋爾因這句話眼泛淚光。任他再怎麼逞強仍是孩童。這下放鬆心情，才情不自禁吧。

精靈跟艾莉絲的「整合」亦順利結束。

「沒事沒事，總會有辦法的！」

「好啦，到這就可以了！不知道會叫出什麼樣的精靈，好期待喔！」

「老師，假如我出事……大家就拜託你照顧了。」

「……是可以啦。要幾個人去都行，但那裏會變很窄喔！我也會跟去，孩子們就一個一個來吧。」

我的手朝蓋爾頭頂擱去，在心裏默唸YES。

既然這樣，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我迅速吸收出現在祭壇上的精靈。

「別客氣。當老師保護學生是應該的。」

我把她抱起來，對她這麼說。

哎呀，別這麼嚴肅嘛。你太緊張了。

狀態相當良好，想必蓋爾以後能在某種程度上自由操縱曾經失控的魔素。隨着肉體一天天增長，他應該會陸續獲得技能。

「好！那每個人輪流過去。誰要先去？」

這些能量碎片是否會聚集在一塊兒，凝聚自我意識，變成高階精靈？就算不具備自我應該也會持續擴散，再合而爲一，最後會生出某種精靈吧。

然而，「魔力感知」告訴我那裏有地板。這是透明玻璃嗎？還是壓克力板之類的？

「別激動，妳安靜看就是了。我有個點子。」

孩子們似乎感到不安，紛紛抬頭仰望我。

聽說我們大功告成，大夥兒全都開心地發出歡呼。不過，事情還沒完。沒有全員過關便毫無意義。

小小精靈現身，卻沒有出現更進一步的變化。看樣子高階精靈沒有回應蓋爾。

應該OK啦。要是運氣真的那麼背，看來的是惡魔還什麼妖魔鬼怪通通收服就對了。

唯獨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我二話不說吞下精靈。

爲了在精靈沒來時做出應變，我打算跟去。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

視情況而定，或許需要進行交涉也說不定。

回應呼喚的並不是高階精靈，而是沒有自我意志的低階精靈。

換算成實際時間不過短短几秒鐘的事，蓋爾好像沒什麼感覺。他錯愕地抬頭看我。

我們來到中央地帶。

無視她的吐嘈，我開始激勵孩子們。

《宣告。獨有技「異變者」發動，已「整合」成高階精靈。屬性爲「地」。分析焰之巨人自我意志相關資訊，製作輔助的模擬人格……成功……賦予人格。要讓完成的「擬似高階精靈『地』」跟蓋爾•吉普森「整合」嗎？　　　　　YES／NO》

我盤起雙手，開始靜觀其變。

蓋爾沒有發現，繼續他的祈禱。

我不當一回事，抱着艾莉絲前往大廳。

大家聽了我的話紛紛點頭。眼裏的不安逐漸逝去，開始染上希望的色彩。

過了一會兒，上方陸續湧現光球。

「會嗎？」

一號是最年長的蓋爾。

「謝啦！」

她怕走在細細的道路上，我就抱着她前進。

我摸摸他的頭、試圖掩飾自己的害羞，不忘將他帶回大家身邊。

兩人來到圓形的大廳裏。

二號艾莉絲。

「好，可以停止祈禱了。你很努力喔！」

話雖如此，既然沒主動出沒就來生新的精靈吧！

我對他大力點頭。

我滿懷期待「解析鑑定」蓋爾的狀態，原本處於異常狀態的失控魔素完全安定下來。「擬似高階精靈『地』」似乎完美控制他身上的魔素。

菈米莉絲這傢伙，洞察力意外敏銳。

「我會跟你們一起去，別擔心。」

我拍拍蓋爾的頭，蓋爾則閉上雙眼祈禱。

嗯。叫精靈也是一對一比較好吧。

知道我想做什麼，「大賢者」開始進行高速運算。它瞬間導出最佳方案，開始進行「整合」。

「大賢者」製成的「擬似高階精靈『地』」依令行事，順利整合到蓋爾身上，開始履行它的職責。

《宣告。獨有技「異變者」發動，已「整合」成高階精靈。屬性爲「空」。繼續製作「擬似高階精靈『空』」……成功。另，「解析鑑定」「空間屬性」後，「影瞬」進化成「空間移動」。要讓完成的「擬似高階精靈『空』」跟艾莉絲•倫多「整合」嗎？　　　　　YES／NO》

《提問。要讓「暴食者」進行「捕食」，「整合」精靈嗎？　　　　　YES／NO》

單膝跪地，擺出對神祈禱的姿勢。

一不小心就發生了。「空間移動」似乎也是很方便的技能，太好了。

「老師，謝謝你！」

我雖然紳士卻不是變態（蘿莉控），大家別搞錯喔。

蓋爾很害怕，但我對他說「別擔心，這裏有地方踩。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救你的。」，這句話讓他下定決心並踏出步伐。

菈米莉絲欲言又止地看我，但我裝作沒看到。

經歷一番爭辯，順序就這麼定了。

克蘿耶跟艾莉絲在那之前好像吵了一會兒，是孩子特有的激勵法？

我個人很想盡量避免訴諸武力啦……

「現在高興還太早。等大家都成功再高興也不遲！」

喂喂喂，這孩子未免太早熟了。受九歲的小孩子歡迎，總覺得一則以喜一則以憂。不，應該是喜比較多……

「會啦！老師，他們會來對吧？」

摸摸她的頭道謝，我將艾莉絲帶回大家身邊。

接着是艾莉絲。

假如這些小精靈來自大精靈，是蓋爾喚來的大精靈碎片……那我可以收集起來，讓它們進化成一位──更正，進化成一尊精靈。

手術成功！就這樣，我在腦裏跟「大賢者」握手。但那都是我一個人的幻想，對「大賢者」來說或許是種困擾。

最後是克蘿耶。

菈米莉絲快樂地笑着。

整個空間靜悄悄。

我帶着驚愕的心情踏出腳步。

「……欸，你表情很邪惡喔！」

走得戰戰兢兢、慎重其事。

這次又出現跟蓋爾雷同的現象。不久之後即上演剛纔的戲碼，上方開始降下光球。

「已經沒事了。身體再也不會壞滅，我跟你保證！」

我知道精靈召喚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一定會叫出大精靈。

蓋爾一直帶着不安的表情祈禱，我則出聲喚他。

緊接着，我們開始討輪誰先誰後。

好了，來處理第二個吧。

給人一種浮在半空中的錯覺。

我不慌不忙地發動「大賢者」。

「蓋爾，你繼續祈禱！」

「艾莉絲，妳很努力！已經沒事嘍！」

沒有半點聲響，充斥淡淡的微光。這裏跟維爾德拉待的洞窟內部很像，充滿自然能量。

我默默地撫摸蓋爾的頭。

我原本想踏出腳步，卻在緊要關頭頓住。因爲眼前的地板消失不見。

看樣子艾莉絲叫出的精靈是空間屬性。我「捕食」它進行「解析鑑定」，本身技能也跟着進化。

她睜開眼睛微微一笑，朝我的臉頰親吻。

在我們的注視下，艾莉絲也如祈禱般閉起雙眼。雙手交握，抓住膝蓋上的裙襬。

一被我放下，她就跟克蘿耶吵成一團，兩人感情好真讓人欣慰。

接着帶劍也折回大廳。

好啦，大家都多了自信。事情進展順利。

還剩三個人。原本想說有狀況就強制召喚，先修理一下再放到孩子身上，看樣子沒必要了。

不過，這樣也好。「整合」低階精靈時，消耗的魔力出乎意料地多。是說後面只剩三人，應該能撐過去。

劍也纔要開始祈禱，連眼睛都來不及閉，光球就開始朝祭壇灑落。不僅如此，我還讀到遠勝先前感受的壓迫感。

怎麼了？剛纔那些傢伙都不是它的對手耶！──最後，眼前的祭壇出現一個人──不，是一位精靈。

在那的精靈是……男孩子？

「唷──！大家過得好嗎？我過得很好喔。今天心情不錯就跑來了！」

招呼打得好輕浮。

它有自我意志耶。肯定是高階精靈。

「啊、啊────！你幹嘛沒事跑到別人家？」

菈米莉絲怒眼逼近少年精靈。

兩人好像認識。

「喂，那邊那位是？」

我一提問，菈米莉絲還來不及介紹，少年精靈就搶先回答。

「嗨！初次見面，我是光之精靈！跟那隻墮落成魔物的邪惡妖精不同，是純種光之精靈喔！」

對方先跟我們打招呼。真令人驚訝，劍也成功召喚光屬性的高階精靈。

我們互相問候一下，跟光之精靈對談。

據光之精靈所說，劍也身上似乎有某種資質……

話說回來……

她循前人的腳步展開祈禱。

具體來說，好像整座天頂向下沉的感覺。

無視驚愕的我，光之精靈擅自寄宿在劍也身上。

一位美麗女子出現，散發沉重的壓迫感與鮮明聖輝。

最後一位是克蘿耶，她也感到害怕，所以我抱着她前往大廳。

「老師，那個……我喜歡你────！」

看起來沒什麼異狀……

人類的身體由上述三大要素構成。

擁有黑銀髮的美麗女子遺憾地看着我，轉而觸碰克蘿耶。

說害怕好像是騙人的。

多虧那場生離死別，我獲得很棒的力量──獨有技「大賢者」。至於我配不配──本人持懷疑態度。

結果居然直接附到克蘿耶身上。

辦到第四個人的我駕輕就熟，立刻要求良太禱告。

爲了防止擴散消滅，必須藉着締約找到宿主，或找一個容器來裝。由此可見這個世界的物質體有多重要。

光之精靈一席話讓我回神。

那傢伙先是盯着我好一陣子，接着突然朝我抱過來。還拿嘴吻我。

雖然對細小的走道感到害怕，他依然自食其力走來。可見已有相當程度的決心。

我想要什麼效果，「大賢者」會讓那種效果具體化、轉變成可以使用的技能，若我不懂自然變不出來。

一般而言，光與暗之高階精位階最高，是立於金字塔頂端的精靈……看它的性格輕浮成這樣，都沒什麼莊重感。

──換句話說，等同一心希望就有機會實現……

不管了，眼下那種事不重要。我又不認識他，幹嘛替他擔心。

這麼說來，人在英格拉西亞王國的勇者正幸，他也被精靈看出具備勇者資質嗎？我認爲不是那樣，單純想耍帥才自稱勇者吧……

「老師……？」

現在說這個或許有點晚，但想玩就要趁學生時代儘量玩。畢竟中學時代有耍中二特權。

我趕緊對克蘿耶進行「解析鑑定」，那股異常龐大的能量已消失無蹤。

出現在眼前的黑銀髮女性肯定不是人類。大概是某種跟高階精靈很像的東西，能量高到連「大賢者」都測不出來。不過，它並非物質體。繼續待下去終將消滅，但這個「精靈神域」充斥能量，目前應該還撐得住。

又來了，又是無法偵測。繼蜜莉姆之後，這是第二人。「大賢者」說明如下，這個世界有三大存在。

我曾聽蜜莉姆說過，隨意自稱勇者是非常傲慢的大忌。

我決定照單全收，快點幫下一個纔是真的。

這時──

這或許是進化失敗的原因。

它還有重要職責，要選出勇者並給予祝福。

克蘿耶很開心。

那麼，來看看克蘿耶會叫出什麼樣的精靈。

以上是它的說詞。

「咦，喂！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來看看會出現什麼。

表情不若之前輕鬆，看起來很認真。

高階精靈是具備自我的能量體。也就是說，由構成靈魂的自我──星幽體守護的核心控制精神體。

這次一直沒看到光。我等得不耐煩了，強制召喚高階精靈的念頭剛閃過腦海，藍與綠的光球就從空中螺旋下降。

最好是！我很想吐嘈自己，但認真就輸了。

菈米莉絲一直在旁邊觀望，當下卻突然出聲制止。然後舉起雙手，擺出備戰姿態。

她紅着臉，在我耳邊告白。

總之，這種時候派「大賢者」就對了。

該怎麼形容纔好。

如果是這樣的美女，就算是幽靈也──不對！她想幹嘛？

「所以說，在劍也長大成人之前，我會負責保護他。搞不好劍也會當上『勇者』喔！」

剛纔裝作沒聽到，但那可是「量子操作」。

劍也當勇者，這還真是──

──異變在這時發生。

基本上，技能的概念如下，有股強烈念頭像是「搞不好行得通」、「如果可以該有多好」，並賦予技能類似的效果。

真沒想到，這傢伙挺堅強的。

＊

生前的我──交不到女朋友就死了，是個可憐的男人。

維爾德拉這種「龍種」就是那樣。只不過，維爾德拉並非單純的精神體，他還吸收周圍物質創造物質體，並控制那些物質。

目前的場面看來不適合談那個。克蘿耶的話讓我有點難爲情，陷入慌亂狀態。

與這個世界直接聯繫的物質體。

但這兩隻並非高階精靈，我裝作若無其事，二話不說「捕食」它們。時間寶貴。

我默唸YES，讓它跟良太「整合」。「擬似高階精靈『水風』」好像有兩種屬性，魔素方面卻跟蓋爾及艾莉絲的量不相上下。唯獨劍也的魔素量特多，不過，或許是光之精靈的力量使然，魔素控制得相當完美，劍也本人並未出現任何異狀。

這股能量──非精靈所有。一方面又不是實體……？

換下一個，好像是良太。

可惜她比較貼近幽靈，親起來沒任何觸感。好可惜。

過程簡單到不行，劍也的狀態也趨於安定。

高階精靈沒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離開精神世界將導致能量逸散，難逃消滅的命運。這就是精神生命體的宿命，天使族與惡魔族也不例外。

「我怎麼可能知道！危險在哪兒？」

「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跑來救劍也！」

包裹靈魂、最爲脆弱的星幽體。

「別吵！這傢伙很危險！你看不就知道了！」

那都是其次，我比較希望生前能聽到這種話……

黑與銀交錯的柔順長髮擺盪，身邊銀光四射。

劍也對我的話半信半疑，然而他似乎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安定下來。沒有進一步追問，選擇接受現狀。他獨自一人回到大家身邊，親口對他們說明。

感覺這技能很猛，連我都猜不到它的用途。

就連準備就緒的菈米莉絲都來不及。

《宣告。獨有技「異變者」發動，已「整合」成高階精靈。屬性爲「水」、「風」。繼續製作「擬似高階精靈『水風』」……成功。另，目前已針對「地、水、火、風、空」五屬性做過「解析鑑定」──「量子操作」……獲取失敗。要讓完成的「擬似高階精靈『水風』」跟關口良太「整合」嗎？　　　　　YES／NO》

光、或者是暗──馴服其中一種精靈，代表該人有「勇者」資質。

良太的附身過程跟大家一樣順利，目前就剩最後一人尚未處理。

克蘿耶的狀態安定下來，魔素失控的危機遠離。

蓄積力量的基盤，精神體。

我也喜歡妳啊。不過，至少等個八年，可以的話十年後再跟我說吧。

《答。它與高階精靈同爲精神體。能量非比尋常──無法偵測上限值。》

「嗯？喔，沒問題。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連高階精靈都相形失色，力量特別強大。

她鼓起臉頰，開口大叫。

這是最後一個孩子。小心對應吧。

話說回來，感覺挺不賴的，小孩子真的很率真。

完全來不及阻止。

良太比較內向，究竟會叫出什麼樣的精靈呢？

它們好像在爭誰去誰不去。

趕快來「解析鑑定」一下。有水跟風兩種。哪種精靈比較適合良太呢？

趁我倆一來一往時，該名女子隨心所欲地移動。

「啊────！太遲了。完了完了。不干我的事喔！」

「等等！妳休想，我不會讓妳得逞的！」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克蘿耶好像也很驚訝，眼睛眨啊眨。

「──剛纔那是什麼？」

菈米莉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克蘿耶則睜大眼，看看我又看看她。

她好像一頭霧水，其實我也摸不着頭緒。

我再次逼問菈米莉絲。

「天曉得！我也不清楚詳細情形。不過，那樣東西八成在未來出生。來自未來，跟精靈很像。真讓人不敢置信，它寄宿在這孩子身上似乎是想生下未來的自己……？啊啊啊啊──太莫名了！雖然莫名，那傢伙卻擁有莫大的力量。未來它一旦降生，可能會發生很嚴重的事。難道說……時空大精靈……祝福過它──？」

唔──

聽完說明，我的腦子更混亂。

我也沒概念。還是放棄解讀好了。

結局圓滿。克蘿耶沒事就好。

未來的事充滿不確定性，現在用不着想那麼遠。

「太好了，克蘿耶。一切都照安排走！妳跟大家一樣，成功避開危險嘍。」

說完，我一把抱起她。

「真的有照安排走嗎？」

唔咕，說到痛處了。當初我可是用那句話騙過劍也耶。

「有、有啊。當然有！」

聽我這麼說，克蘿耶總算露出欣喜的微笑。

看我們這樣，菈米莉絲無奈地嘆氣。

惡魔跟惡不能劃上等號。

用力抓住我的衣襟，菈米莉絲大吼大叫。

好一個高高在上的囂張魔王，笑起來卻很可愛。

凱金跟培斯塔大概會對聖靈守護像感興趣，等我重現守護像再拿到鎮上，大家一起研究看看。這樣一來，把素材拿出去就不會覺得可惜了。

事實上「大賢者」大大一直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樣子，害我以爲不會出事，結果卻變成那樣。

講着講着她開始嚎啕大哭。

好。既然菈米莉絲願意妥協，應該有辦法解決。我身邊有不少「魔鋼」，可是，用在這種地方滿可惜的。聖靈守護像的表皮全都是「魔鋼」，想重現肯定得耗掉一大堆。

我把菈米莉絲的話當耳邊風，趕緊用捏黏土的手法在「胃袋」里加工「魔鋼」。雖然有點浪費，但我這邊沒其他素材只好拿來用。

「什麼事？這次又想抱怨什麼？」

如此一來，我總算履行救助孩子的諾言。

她居然是魔王，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當作報償，我要準備像樣的守護者給菈米莉絲纔行。

除此之外，若要拿精靈當守護者，不是高階精靈就沒用。不具自我意志的精靈派不上用場。

「你這傢伙，打算破壞約定嗎？」

「就這樣，再見！」

＊

爲什麼就不能敞開心胸相信他人呢？

「不是給妳魔偶了嗎？」

接着，我循記憶重現一隻機器人，不着聲色地將那玩意兒遞給菈米莉絲。

「真拿妳沒辦法，要重現那種龐然大物不簡單耶？」

妳活該！是可以用這句話堵她啦，但我確實把東西弄壞。

「哎呀，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最後那隻讓我有點緊張，但孩子平安無事。總算讓大家順利通過考驗。謝啦，幸虧有妳才能拯救孩子們！」

「纔沒有！是這件事啦，你約好要給我那個、就那個！」

菈米莉絲淚眼汪汪地喊叫。

唔──好睏擾。

被人絞脖子很不妙。但我不需要呼吸，感覺不痛不癢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想弄成這樣？」

菈米莉絲羞紅着臉，害羞地飛來飛去。

「老師，我們也想研究！」

大夥兒全都燃起喜悅的心情。

這魔王疑心病好重。

做個跟人類等身大的人偶，再讓精靈附身施以動力好了……等等，有沒有合適魔法可用？

「魔鋼」擁有高度抗魔性能，硬度無人能敵。不過，金屬都存在沸點。我想說魔鋼很堅硬，一不小心就做過頭了。

「唔！用不着跟我客氣啦！」

「我也要！」

「咦，這是什麼？」

我已經履行約定嘍，本想裝沒事走人，不過……唔哇────！一聲，菈米莉絲的吼叫令我停下腳步。

回去找大夥兒時，半路上我不忘向菈米莉絲道謝。

「才、沒、有！我要的不是這個──不對，它看起來是很帥氣啦，但這不是重點，你把聖靈守護像毀掉，這下沒人保護我啦！你不替我做可以保護我的東西，我絕不放你出去！」

人偶高約三十公分，大小跟菈米莉絲差不多。菈米莉絲接下人偶反而被人偶抱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說完將臉撇向一旁。

「哎呀，菈米莉絲。這回受妳照顧了。我們有緣再見！」

想着想着，我打算從菈米莉絲手中接過人偶。

搞不好會造出比A級魔物強上許多的魔偶喔。

基於上述原因，讓惡魔附身比較好吧。

「……咦？」

我跟菈米莉絲道別，正想就此離去……

《答。已搜得創造魔法「魔偶」。判定可行。魔偶的威力取決於「素材」強度、附身的「精靈」或「惡魔」。另，鋼材、石材、木材、黏土這四種爲常見素材。外表可隨術師的想像更動──用「素材」製作素體再進行「附身合體」也沒問題。待條件齊備，請默許執行。》

「啊，沒問題。我已經學會『空間移動』了，應該可以從這裏出去。」

「還『啊』，你真的忘了？」

接下來，有關魔偶的替代品……

「「「謝謝您！」」」

其他的跟班妖精追隨菈米莉絲飛翔，看上去儼然一幅奇幻景象。

乍聽之下頗有遭惡魔背叛的疑慮，實則不然。召喚是一種契約，受召者不會背叛召喚主。前提是不能違背正當性。

就像在祝福孩子們──

當初幹嘛讓魔偶不留痕跡蒸發啊？老實說，我沒想到黑焰獄的威力這麼強，這纔是真相……

我第一次拿縮小版「黑焰獄」戰鬥，調節威力的時候沒拿捏好。往後應該沒什麼機會用到，但我還是稍微調低威力好了。

她慌慌張張地叫住我。

「唔哇────等等，先別走！真的啦，這樣我會很危險！你看，我還是小孩子啊！很弱喔！所、以、啦！我很困擾！替我想想辦法啦────！」

我依約用「魔鋼」做出人偶──簡稱魔偶。

也對，可以搭乘的魔裝兵，聽起來很浪漫啊。

「我也想坐。」

精靈講究跟術師之間的羈絆，惡魔則是支付代價任君差遣。

我想起來了！爲了拐騙她，我隨便丟個餌、把她喫得死死的。

「我沒有騙妳的意思。我國鎮上有矮人工匠駐紮，還是『魔裝兵計劃』的成員之一。想說機會難得，可以拿回去跟大家一起研究。」

這傢伙真是一刻都不得清靜。

「好啦。我知道了，菈米妳稍安勿躁。聽好，我會做出很強的守護者，妳就別抱怨了。當作交換，下次可不可以教我精靈工學？」

臉上自然而然浮現真摯的笑容。

若願望超過契約範圍，契約會就此終結。此外，內容一旦違背正當性，契約將自動中斷。因爲惡魔公事公辦，信用第一。

內向的良太都說想搭了，一定要把這樣東西弄出來。

「唉，我看算了吧。一附到那孩子身上，我就不是它的對手了……」

結果她咻的一聲，將人偶藏到身後。隨從精靈們全靠了過來，大夥兒一起將那樣東抱住，上演逃亡戲碼。

來用「魔鋼」打造素體，讓惡魔附身，着手製作魔偶吧。

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剛纔碰巧學的技能正好派上用場。

「不用大成那樣啦？只要力量夠強能保護我，什麼都行喔！」

「等等！給我站────住！」

「喔，抱歉。那這個給妳吧──」

「這個嘛，弄成這樣好像滿帥的。」

＊

「唉唷，菈米莉絲。也不想想我是誰？我沒忘記跟妳的約定啊！」

全員到齊後，孩子們也對她道出感謝的話語。

「我有出手幫忙，答謝是應該的吧！當然，心意有到就好嘍？話是這麼說，這次我們有約在先，應該可以有所期待吧？可以吧？」

不愧是「大賢者」，發現比〈刻印魔法〉更厲害的〈創造魔法〉。它眨眼間就從大量的魔法書中找出這樣東西。

這個魔法相對簡單。當初考冒險者測試時已經學會召喚魔法「惡魔召喚」，召喚惡魔易如反掌。如果是精靈，召喚出來似乎難以使喚，還是選惡魔好了。

最後還威脅我，說不放我出迷宮。

嗯──……只要夠強什麼都行嗎？

脫離陰霾後，我們決定返回校園。

方針已定。

「你該不會忘記了吧？不是說好幫忙就送我新的魔偶嗎──」

再說，孩子們的眼神讓我坐立難安。有種欺負弱者的錯覺。

這樣也叫魔王，真讓人頭痛。

菈米莉絲朝我遞出剛纔做給她的人偶。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約好？這傢伙在說什麼……？

「啊！」

連孩子們都吵着要跟。

「老師，我要第一個搭！」

「是可以啦……你該不會又想騙我吧……？」

「……喂。」

「你已經把它送給我啦！纔不還你哩！」

這傢伙好任性。

口口聲聲要我準備守護者，又不把剛纔的人偶還來。

此時某個念頭掠過腦海──總覺得一堆魔王都愛耍任性。是誰姑且不提，反正那傢伙很任性就對了……

算了不跟她計較。畢竟騙人的我有錯在先。

「那這樣好了，妳到時一定要幫忙喔！」

「包在我身上！對了，你要替我打造什麼樣的守護者？」

「嗯？這個嘛，有打算做比之前那隻敗仗者更強的傢伙啦……」

「真的？其實你人很好嘛！」

就這樣，我開始準備要給菈米莉絲的守護者。

先進行前製作業。

我從「胃袋」取出「魔鋼」，將它們排在一起。

魔鋼從我身上汲取大量魔素，目前處於便於施法的頂級狀態。

孩子們也興致盎然地看望。

「你……你從哪裏變出這些東西啊？唔，算了……」

菈米莉絲還想說些什麼，卻半路上頓住。

她的表情好無奈。

看樣子她沒意見了，趕快來開工吧。

我將取出的「魔鋼」加工成各個部位。

就是召喚惡魔，讓它附在魔偶上。

它突然道出這句話。

頭明明跟我的面具一模一樣，待惡魔附身卻出現邪惡的表情，真有趣。

如果要它守在身旁，只要定期供給魔素即可，不過，未附身實體的情況下將會消耗過多魔素，那可不行。

是說它好像很喜歡我。

確認完畢，高階惡魔向我下跪。

喜歡就好。

若當下已經召喚一隻，通常都不能追加召喚別的魔物。雖然有偏門可走。

這傢伙在搞什麼鬼──菈米莉絲原本用上述懷疑目光觀望我的一舉一動，看到一半突然興奮地嚷嚷起來。

我這個創造者也沒料到自己會做得如此精細。純粹的「魔鋼」能在某種程度上隨意捏造，部分原因或許出在這裏。

褪去漆黑色彩，長長的髮絲煥發銀色光芒。

簡單來說，就是降靈。

這種不痛不癢的問題先擺一邊。

「哈哈哈，您真愛說笑。不過百年時光，主人不可能死去。有了這項約定，我不收追加報酬。」

生前很羨慕某些朋友會作模型，只可惜本人不中用，頂多做個自組模型。

唯有召喚條件與契約相符合才能完全放心、確保安全。還是小心爲妙。

話雖如此，不小心來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小嫩嫩就好笑了，所以我邊祈禱睿智的古老個體前來，邊進行召喚。

「OK、OK──！沒問題！如果在這，可以拿它來玩吧？」

順便補充一下，稀金屬的沸點約莫高達五千度。相對的，「魔鋼」對將近一萬度的超高溫亦有耐受性。還是具備自我修復能力的優質金屬。

一命完，無力感果然又來找我。這次我勉強撐住。燃料快沒啦。

「好了，完成啦！接下來只剩召喚惡魔附身，絕對不能拿去幹壞事喔！我已經以制偶師身分下令，一旦出奇怪的命令就會遭到拒絕！」

看看跪在眼前的高階惡魔，我開的條件全數達標，本人很是滿意。

「好！那麼，你從今天開始就叫『貝瑞塔』。今後要效忠我跟菈米莉絲！好好努力。」

「我對這具身體發誓，定會有所貢獻。待守護該名妖精的百年契約終止，請讓我在主人底下工作。」

好啦，惡魔召喚成功。

最後來了一個貨真價實的高階惡魔。

它臉上流露又驚又喜的感情。

不過，現在不可同日而語！

「契約期間爲百年。時效一過，那具人偶送你當身體也無妨。如何？」

講到這兒，我朝菈米莉絲看去。

訂合情合理的契約不至於出事，假如用一丁點魔素召喚還強人所難，有可能被惡魔當場殺掉。

兩者差別有多大，看行爲舉止就知道。

臉跟我的面具長得一模一樣，體格像人。身體細長，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左右。

就這樣，我完工了。

它爽快答應，太好了。契約順利成立。

實爲－A，降靈對象強大就會加到足以匹敵A級的程度。以此類推，就這次的情況看來，它明顯超過A級。

我打算叫出比低階惡魔更強的個體──高階惡魔。等級－A，以魔物來說算超級大咖。

這次必須讓它就地答應當菈米莉絲的守護者。

我很少想這方面的事。沒差，註定會死就會死。畢竟我都被隨機殺人魔殺死過。

她興奮不已。

它動動身體，邊確認情況邊向我回報。

如此奇怪的契約很棘手。

「求之不得，我主！另外，報酬已經收到了。」

或許我是容易讓魔物親近的體質。

我靈光一閃替它命名。

若菈米莉絲要它「立刻打倒眼前的敵人！」，契約會立刻終止，加上期限就不一定了。

於各處融入原創要素，慎重組裝可動部位。

花這麼多心力，制生的魔偶應該會比用創造魔法「魔偶」一口氣造出的成品還強，威力凌駕數倍。

面貌與我的面具相仿。

我隨意詠唱的咒文，地上跟着出現魔法陣。其實不詠唱也沒關係，可是這樣比較有氣氛。

用金屬做也就罷了，還是最高硬度的「魔鋼」。防禦力自然偏高。

前前後後折騰一番，菈米莉絲的全新守護者終於誕生了。

我張開雙手，假裝自己在詠唱召喚咒文。

人型惡魔釋放奇妙的美感。

剛纔確實少了一大塊，但我魔素量很高沒問題。

沒差，都好啦。

她這麼說。

「不、不會吧！這個好厲害！居然有這種事！你做的東西好棒喔！竟然做出可動性這麼高的東西？」

至於完成的人偶長什麼樣子──

「真不錯，不愧是召喚主。我原以爲要動這具身體需消耗魔力，讓關節變形。這樣一來，我就能隨意操縱它。由它當宿體相當理想！」

我對這樣作品很有自信。

人偶之於高階惡魔尺寸過小，但它馬上就習慣了。自主脫離魔體，與新的肉體徹底融合。它順便確認身體的使用狀況，看起來一切安好。

「我想訂一百年！再過一百年，我就長大了！」

當跟屁蟲跟來的只有菈米莉絲。

這傢伙，居然不動聲色奪走三成以上的魔素……

菈米莉絲慌的不得了，趕緊比手指算年數──

接着，我讓高階惡魔附到剛作好的人偶上。

召喚好像成功了。眼前的高階惡魔對我表示恭順。

事實上，要循物理手段毀壞毀掉這具守護者極其困難。

性別不詳。頭部兩側刺出的角一副雄偉樣。

「是。一句話，感覺很棒。物理干涉力的數值很高。相較於附在人類或魔獸身上，這具容器的攻擊力自然不在話下，物理防禦力更非那些容器可比擬。太棒了！這具身體真的很棒！」

希望可以成功，但我怕自身實力不足害惡魔失控。到時必須打到它聽話，或者放棄並解除召喚。只好祈禱事情別落到這種地步。

漆黑表皮外套着破爛的高級服飾。從衣服的狀態看來，它肯定活很久。

「嗯？可以，在迷宮裏沒問題。別給其他人添麻煩就好！還有一件事，我猜它應該滿強的，胡搞瞎搞小心受傷啊！」

百年後……到時我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此外，它搞不好會在百年服侍期內宣誓效忠菈米莉絲。別小看她，她好歹是個魔王。

那些透明皮膜相當通透，再加上內部的美麗構造，讓人看得入迷。

說到人偶，自然要用球體關節。這點不容妥協。成品依想像刻畫，完成度之高連我自己都覺得喫驚。

我的魔素只剩一半左右。依之前的「命名」經驗來看，高階魔物往往會從我這刨走一大坨。

我的壽命──對喔，有多長啊？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召喚耗掉的魔素正好足以支付報酬。

在那之後，我按菈米莉絲和高階惡魔的要求進行微調。

地點在剛纔的祭壇上。擔心會有危險，我先讓孩子們找個地方避難。

「嗯。把你叫來不爲別的，都是爲了創造魔偶。這邊這具人偶想賜給你當肉體，讓你附在上面。報酬是我的魔素。至於要訂多長的契約，我想想……」

我一替它「取名」，貝瑞塔就展開進化。各關節的球體成爲核心，連接胸、頭、腰、手、腳，如今球體表面出現一層皮膜。

身材比低階惡魔還壯、筋肉結實。雖說用魔素創造的魔體會隨時間流逝消失……

有了「大賢者」的輔助，我可以自由自在加工。

是說惡魔會長肌肉喔？

高階惡魔算高階魔物。

惡魔若想對這個世界進行干涉，必須進行降靈。通常是動物或魔物當容器。這次改用「魔鋼」造的人偶，好像沒什麼大礙。

因爲那些原因使然，一定要跟它締結契約。

「感覺怎樣？」

待菈米莉絲應允，我便着手進行最後的工作。

「假如我到時還活着，是可以啦……」

它在我面前下跪，畢恭畢敬地低頭。

性格既不急躁也不魯莽，這傢伙給人冷靜睿智的感覺。還好出現的惡魔不錯，有達到要求。想必它會一併遵從製作人命令。

大方多給果然是正確的選擇。怪不得它畢恭畢敬。

不簡單。感覺它變超強。

一連串工作大量消耗我的體力跟魔力，拜託不要再讓我遇上麻煩事。

跟以前見過、沒術師控制就會暴走的低階惡魔不同，眼裏透個智慧之光。

「您在呼喚我嗎，主人？」

因爲它外觀美麗，讓我想到某把名槍也這麼美。

看起來酷似人類。

既然它預計跟隨我，沒名字很不方便。

變化結束後，一件衣服套到它身上。

面具的眼窩處有紅光閃耀。進化似乎告一段落。接下來，看看它從我這學到什麼能力。

貝瑞塔起身，朝我深深一鞠躬。

「我乃『魔將人偶』貝瑞塔。此後將聽令行事。」

那裏出現一具詭異的人偶。

頭是面具模樣。無人知曉其真面目，破壞力強大。

接着它轉向菈米莉絲，對她一鞠躬。

「菈米莉絲大人。您的命令即我主之聲。容我保護您。」

菈米莉絲整體氣勢矮人一截，點頭如搗蒜。

「知、知道了！就讓你保護我！是你拜託我的喔！」

她努力擺出威嚴姿態，開口回應道。

就這樣嘍。

拿它來當聖靈守護像的替代品毫不遜色。

戰鬥力更高出兩倍以上。

如此一來，我總算履行跟菈米莉絲的約定。

雖然它有點囂張，變成出乎我意料的強大守護者。

剛剛動手做人偶時，菈米莉絲一直挑三揀四。結果把我惹毛，不小心卯起來做。各類武裝全經貝瑞塔的魔力強化，強度上應該能讓她滿意纔對。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創出貝瑞塔，希望它或多或少能幫上一點忙。不過，貝瑞塔拿出真本事作戰的畫面讓我不敢想，這是真心話。

當我忙着製作人偶時，孩子們正好睡着。

緊張和恐懼輪番找上他們，現在一放鬆就覺得安心。

「對啊！其實我也──」

幸好這裏正是一所學園，有不少優秀教師。基礎教育自然不在話下，連魔法都學得到。

在笑容的環繞下，我啓程離開王都。

跟他回報旅途發生的種種。還針對孩子們的未來發展細細討論。

我只是一般人，還不瞭解政治跟國家是怎麼一回事。不懂冷酷的利己主義──馬基維利（君主論）。

真相是精靈控制魔素並中和，不過，我沒必要說。我怕他們被國家盯上，衍生新的問題。

隔天一早。

辛酸在所難免，不過，我得到無可取代的羈絆。

孩子們今後的安排、教師移交皆順利解決，我的任務也宣告結束。

＊

商業買賣亦進展順利，我去拜訪摩邁爾時受到熱情招待。他賺了一大票，令我感到欣慰。

我沒告訴他。優樹以爲孩子們只是變成一般人迴歸正常，這樣就夠了。

「「「是！」」」

「欸嘿嘿～被我拿了！」

一幫小傢伙枕着蘭加發出安穩鼻息。回過頭想想，我不需要睡覺，對孩子們來說睡覺卻是工作之一。

我不忘收回事前設置的逃生口魔法陣。我的「空間移動」用不到魔法陣，那樣東西被我收回「胃袋」裏。往後大概不會有機會用到。

人類城鎮的生活晃眼即逝。

────不對，事情順利過頭了。

還實現靜小姐的心願，問題全都解決了。

「克蘿耶，不可以逼老師留下。」

離開迷宮後，我用剛學的追加技「空間移動」帶孩子們折返英格拉西亞王國。連通空間需耗時數分，可是去過一次的地方能立刻重新前往，是非常方便的技能。

我趁這段時間出外踏青，卡巴爾他們還跑來找我玩。

「哈哈哈，克蘿耶還是一樣愛哭。這個給妳，打起精神吧！」

不知爲何，我自然而然將它交到克蘿耶手中，克蘿耶也毫不猶豫地接下。

「聽好，要努力讀書喔。離別是很心酸沒錯，但我們還有機會再見。放假記得過來玩。」

變成魔物後，要跟人類孩童接觸難上加難。

以及跟異界訪客交流。

啓程當天。

睡好覺，快快長。

帶着精神飽滿的小朋友，我們一行人離開「精靈神域」。

看克蘿耶都快哭了，我的心跟着痛起來──

孩子們順利喚得精靈寄宿，性命不再垂危。

爲了避免招人羨妒，我自認一路上走得步步爲營。

「老師……你要走了嗎？」

和平的時代落幕，戰亂之世來臨。

他們有在進行基本的戰鬥訓練，跟「擬態精靈」的溝通也逐漸習慣。

「都可，他們當學生的這段期間可以慢慢考慮。」

「這些……該不會是要給我們的？」

這方面我已經跟優樹深入討論過。

孩子們已經沒事了。魔素量也壓在平均值多一點點，得以過上尋常生活。就算有鑑定能力的人來看，應該也看不透真相。

有劍也跟蓋爾的份，當然，也有幫良太準備。

魔國聯邦一旦興盛起來，某些勢力就會因我國興盛蒙受損失。我當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不料事情的發展速度、規模遠遠超乎預期。

五人的制服乍看之下跟其他學生沒兩樣，卻是用特殊布料加工製成的上等貨。大夥兒興高采烈地收下。

不過，輸入錯誤的資料，答案會跟着錯亂。難得「大賢者」有辦法沙盤推演，要是我問錯問題，答案也會是錯的。

這下我總算能放心返回魔國聯邦，原本是這麼想的……

每次回魔國聯邦就會看到前來辦事的冒險者增加，感覺很熱鬧。是說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不回可能會出問題。

希望能實現這些渺小願望，打下讓另一個故鄉「魔國聯邦」進一步發展的根基。

至今強忍的苦楚找到解藥，他們纔會放寬心。

「啊啊啊────！我也想要那個──」

他們目前還是小孩子，但這個世界的成人年齡爲十五歲。馬上就會長大，可以加入自由公會。能憑自己的意志選擇，抬頭挺胸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一切都順利無比。

說完，我摘下戴在臉上的面具，再遞給克蘿耶。交出靜小姐的遺物──曾經毀損又重新修復的「抗魔面具」。

我曾想過把他們帶回去，但給孩子學習環境更重要。

話說優樹問過好幾遍，問我最後是怎麼解決的。

孩子們自個兒討論亦做出決定，要留在這裏學習。因爲他們看我用那些魔法，知道學魔法有多方便吧。幾個小毛頭以爲我會繼續當教官，聽我說要回國立刻哭了出來。

命運加速催化事態進展，決定我今後的動向。

先等孩子們起來再說。打定主意後，我也跟着放鬆歇息。

＊

「說得也是。」

至於一臉不甘的艾莉絲，我拿朱菜準備的學園制服送她當禮物。

「啊！」

──踏上歸途的時刻來臨。

克蘿耶不再哭泣，這樣就好。

一回到學園裏，我馬上聯繫優樹。

孩子們破涕爲笑，紛紛向我道別。

「那不然這樣好了，核發冒險者專用的身分證給孩子們，讓他們當公會成員如何？」

開玩笑的。我會回去啦，反正隨時都能用「空間移動」過來玩。

「可是……」

我來到這個世界轉生成史萊姆，纔會憧憬人類生活。

大夥兒打起精神對我說「畢業後一定會去看老師」。當然好，我很歡迎。

「各國已經拋棄他們了，應該不會再次伸出魔爪綁人。那麼做違反國際法，還會與我們自由公會爲敵。」

「也對，如果那些孩子願意，這麼做或許不錯。」

最終導致──

從某個角度來說，我成功了，卻又失敗得很。

在世上，羨慕、嫉妒等負面感情，常在當事人不爲所知的情況下，悄悄醞釀於關係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