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與失望

戰場上的每件事，都在魯米納斯的認知之中。

因此，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讓她頭痛不已。

「滅界龍」伊瓦拉傑變成了露西亞的模樣，

櫻金色

的秀髮隨風飄逸。

從那壓倒性的存在感來看，無論誰去對抗都毫無勝算。

豈止如此，戰場上還有伊瓦拉傑的三名僕從。牠們各自變成了人形，體型也與原先不同。

變得最高大的，是化爲男性的驅足。

與之形成對比，最矮小的是瑞姆。性別不詳，只是外表看起來像少女。

至於羽擊則是女性外型，有着很好的身材比例。

從這三隻身上，感覺得到超乎常識範疇的力量。坦白講，就連魯米納斯恐怕都不是對手。

◉

在北方戰區。

羽擊的兇猛威力超乎想像地棘手。

所謂的「飛翔於次元」實質上就是「瞬間移動」。能夠不分遠近距離，無須預備動作就進行跳躍。

要是有前兆的話還能想點對策，但問題是完全沒有。

羽擊無視於距離的概念，冷不防來襲。

魔法從概念上來說，也能忽略距離直接發動。

但是──

想發動魔法，還是必須用肉眼或其他方式指定座標。

直接焚燒目標不是不可能──但難度會大幅暴增。

至於大規模魔法或極大魔法，想也知道不容許變更座標，而普通魔法又奈何不了對手──擅長魔法攻擊的英雄們等於是一籌莫展。

可是放着羽擊不管，又會造成嚴重傷亡……

這句玩笑話在薩雷的腦中響起。在塔頂緊貼窗邊負責維持上方結界的夫利茲，跟他透過結界交談。

值得慶幸的是，驅足沒有進一步行動。

「傷腦筋，怪物好像變得更厲害了。」

這時和優樹等人一同自異界歸返的古城舞衣，就可以大顯身手了。

之所以能辦到，是種種幸運相加的結果。

『哈，別開玩笑了。你要嚇破膽是你的事，但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想在空間之間移動，至少需要「現在位置的座標」與「目標地點的位置資訊」這兩項資料，而舞衣打亂了戰場空間的波長，讓對手無從解讀正確資訊。

更何況要是因爲無聊的虛榮心或嫉妒而壞事，就得等着接受迪亞布羅的制裁。他們拚盡全力對抗羽擊，視死如歸地──雖然死了也要受罰──奮戰不懈。

可是，這次的情況卻不一樣。古蓮妲不等傷勢恢復，就急着想衝出去。

阿德曼發動的回覆魔法，也依然在發揮效果。

所有人的共通想法，就是置生死於度外。每個人無不效死盡力，爲了勝利而奮鬥。

牠會在攻擊之後盯上新獵物，直接轉向飛去。由於切換行動以及從初速升上最高速度都會有時間上的延遲，實際上速度並沒有這麼快。即使如此，兼具速度與力量的羽擊仍然猶如戰場上的一把飛刀，不斷地大殺四方。

「是老夫啦，老夫是蓋多拉。」

如果以爲鳥不能飛後只是只小怪──那就錯了。

一共有八個地點。

眼中蘊藏着智慧光彩，一眼就能看出不再是頭腦簡單的對手。

薩雷負責其中一處，苦笑着心想自己的死期或許到了。

因此他隨時都在發動神聖魔法「

廣範圍化高階回覆

」與「

廣範圍化部位再生

」。

『喂，怎麼辦？你一定想開溜了吧？』

古蓮妲渾身是傷，但雙眸炯炯有神。她的戰意仍未受挫，過來這裏只是爲了簡單做點治療。

「我看這下完了……」

儘管舞衣沒得到任何解釋就被推上戰場，仍儘量出力。她摸索自己在目前的戰況中能幫上什麼忙，試着適當地採取行動。

他並不是不想逃走。

「咦！你怎麼變年輕了！」

薩雷也反脣相譏。

一如舞衣的抱怨，羽擊變成了人類外型。

「那畜生的攻擊是超高速斬擊，翅膀似乎還是

究極金屬

，無論穿着任何鎧甲都會被劈開……」

阿德曼從戰場抽身過來，接在蓋多拉後面說：

羽擊能夠以超越音速數十倍的速度飛翔。

舞衣唉聲嘆氣，帶着絕望的心情看着羽擊。

「你的意思是要我當誘餌嗎？是這個意思吧？」

若不是有魯米納斯的甦生法術，人類必敗無疑。

很遺憾地，羽擊就算不靠「瞬間移動」，一身的戰鬥能力同樣強大無比。

正因爲舞衣事先獲得了「星界之王」，且能夠無懈可擊地施展權能，纔會有這次的戰果。

「現在該怎麼辦？」

也沒有什麼錦囊妙計能開闢膠着的戰況，舞衣能封殺羽擊的一個殺招，已經算是立下奇功了。

與過去的古蓮妲判若兩人，讓人看了很不習慣。

光靠蓋多拉與阿德曼的能力根本無計可施，必須要有舞衣在場，纔有辦法阻止羽擊的「瞬間移動」。

在這裏，幸運同樣發揮了關鍵作用。

地面與空中，各四個。

「古蓮妲，妳不快點逃走沒關係嗎？」

現在也是，傷口正在逐漸癒合。

古蓮妲是個任性妄爲的女人，能夠輕易對同伴見死不救──至少薩雷與格萊哥利認定她是這種人。

證明此言不假，他的肩頭被嚴重撕裂，鮮血直流。

只是，他知道逃走也沒用。

舞衣的魔素量夠高，在這個戰區居冠。或許作爲誘餌也很有吸引力吧，羽擊開始纏着舞衣不放。

雖然會痛，但阿德曼沒表現出來，繼續說：

這導致羽擊的演算以失敗告終。羽擊原本隨心所欲地在戰場上橫行霸道，但引以爲傲的「瞬間移動」就這樣被封殺。

首先重要的是，「瞬間移動」靠的是精細的技巧。

就這樣，最大的威脅由舞衣獨自扛下，衆人有了多餘心力掃蕩其他魔獸。

話雖如此，能用的對策少得可憐。

舞衣不得已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很明顯地，應該認定戰鬥力也有所增強。

路易發揮專才，率領人數近四百名的

血紅騎士團

。岡達也拋開對路易的競爭意識，傾盡全部實力並肩作戰。即使戰到渾身是血，仍然試着阻礙羽擊的行動。

舞衣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情況不允許她悠閒聊天。既然都緊急參戰了，她決定乖乖聽從指示。

更振奮人心的是，彌七、助郎與角新三人率領着「飛龍衆」現身了。

舞衣至今之所以能安全逃跑，是因爲利用權能佔盡了優勢。論戰鬥能力的話，兩者幾乎算是天差地遠，要是認真戰鬥起來，不用一分鐘舞衣就會喪命了。

看到古蓮妲這樣，薩雷感到很意外。

有如兇殘魔狼的四腳野獸，儘管不完美也勉強變成了人形。體型變小，存在感卻不減反增。

理由很簡單。因爲他習慣了作爲野獸的戰鬥方式，現在正爲自身的變化感到困惑。

「唔嗯。」

縱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或理論，實際上能不能辦到又是另一回事。

然後她運用究極技能「

星界之王

」干涉座標的相位，阻擾羽擊的「瞬間移動」。

得到肉體反而更容易受傷，阿德曼不禁覺得早知如此，說不定維持骷髏身軀還比較好。

然後，作戰進行得很順利。

「陷阱嗎？」

舞衣大嘆了一口氣。

亦即作爲聖淨化結界基點的場所。

整個慘烈的戰場當中，有相對較爲安全的一塊地帶。

◉

「不夠有效的魔法防禦用了也是白用。我試過各種方法，但差點害死自己。」

精密演算不可或缺，輸入的資訊有誤就不會發動。

迪亞布羅麾下的

黑色軍團

百名人員，目前歸蓋多拉指揮。他們講求的是實力，並不會因爲蓋多拉是新人而看輕他。

她本來想抗議，直覺上卻領悟到這種作戰方式很合理。

不只是薩雷，在場的每位英雄都清楚這點。

在西方戰區。

所以薩雷纔會這樣問。

「真是讓人無奈，枉費舞衣幫大家封殺了那隻畜生的『瞬間移動』。」

對於這個想法，溫蒂持堅決反對的立場。反正也沒時間慢慢討論，阿德曼只能維持現在的模樣繼續苦撐。

不可能要求更多了。

如果敵人夠聰明，這種作戰就不管用。但對於羽擊這種敵人，方法總是愈單純愈有效。要她一面妨礙對手的「瞬間移動」一面獨自逃走，難度雖然很高但並非不可能。

「一點都不好笑……」

「是的，就是找一個人當誘餌，讓那隻鳥盯上。然後小姑娘只要在即將擦撞的前一刻『傳送』就可以了！」

到目前爲止都很好，只是……

「不過，我也得知了一件事。那隻鳥雖然是強敵，但並沒有多聰明。牠的攻擊似乎傾向於有動作的目標，我想可以設下陷阱試着應付。」

舞衣如此想到。

戰局變得安定，感覺只要維持現況，似乎就有望贏得勝利，豈料──

舞衣所做的，就是竄改這個資訊。

「天啊，竟然在這種時候進化，根本是犯規吧……」

薩雷帶着少許翻舊帳的意味，向昔日的同僚問道。

「不知道會出現在哪裏，是真的很棘手。」

可是，戰場不是光靠一點努力就能求生的地方。

不過，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呃，請問你是？」

沒錯，就連昔日曾經丟下薩雷逃走的女人也是。

「哈哈哈哈哈。」

這次是舞衣第一次見到返老還童的蓋多拉。雖然在帝國時因爲優樹的關係見過蓋多拉，但現在外表跟當時差太多，她沒認出來。

而古蓮妲給出的回答，竟瀟灑到超乎想像的地步。

「逃走？那種事想也是白想。現在重要的是如何活用有限的生命纔對吧？」

聽到這句話，薩雷嚇了一跳。

格萊哥利也大喫一驚。

「少來了，妳好意思這樣講？」

格萊哥利傻眼地說出口。

薩雷也幫腔說：

「古蓮妲，妳開什麼玩笑！那次對付

惡魔

的時候，妳明明就丟下我自己逃走！可別說妳忘了！」

然而，古蓮妲卻表現得理直氣壯。

「情況不同了啊。老孃那時候是羅素的傀儡，也不懂得什麼叫做理想或大義。」

「少來了，那妳現在就懂了嗎？」

「就是啊，就算妳這麼說，我是要怎麼相信妳啊？」

看到兩個昔日同僚豈止半信半疑，根本就認定她在鬼扯，古蓮妲嗤之以鼻。她在厲聲激勵部下之餘，對薩雷與格萊哥利咧嘴一笑。

「兩個大男人還這麼小家子氣。你們就是這樣，纔會被日向大人嚇得不敢回魯貝利歐斯吧？算了，沒差。反正不管我講什麼你們都不會信，就用老孃今後的表現來證明吧！」

留下這句話，古蓮妲就再次投身慘烈的戰場去了。

薩雷與格萊哥利目送她離去，表情複雜地面面相覷。

「你覺得呢？」

「很難講吧，我是覺得難以置信……」

「但她變了，對吧？」

「是啊。或多或少還是得接受，否則會讓我覺得自己很遜。」

而且她好像認爲復生的奇蹟會一再發生，對此深信不疑。

「沒錯。」

薩雷已經準備迎接死亡。他將神聖力融入「聖淨化結界」之中，以便在最糟的情況發生後，自己的能量依然能持續發揮作用。

這是賭上性命的行動。

「去吧！」

（哼，如果有哪個人活下來，就代爲把我的英雄事蹟傳達給後世吧！）

潛藏在影子裏，持續觀察驅足的動態。

同樣地，格萊哥利也揹負着重責大任。

可是，卻也十分可靠。

現在沒時間讓他逃跑，況且也不是說戰死就不用負責。他死了或許還能復活，但要是復活後聖淨化結界已經瓦解，人類的敗北將成定局。

「好極了。能替人類剩下的時間爭取到兩秒，夠多了！」

他只能如此祈求。

正因爲如此，他必須傾注全力面對自己接下的職責。

後世被人稱爲「討厭狗的不動要塞」的格萊哥利，用這番話掩飾害臊的反應。

驅足的手臂逼向格萊哥利。

『你們都給我多用點腦子！回覆需要六十秒！甦生每五分鐘一次！要死先挑好時機再死！不準給我浪費神的奇蹟！』

…………

（我自己知道。我鍛煉出來的「鋼鐵身軀」，光是對那個可恨的

臭狗

就已經不管用了！但即使是我這種小角色，至少也會爭取到一秒給你看！）

（那個畜生，看出我是弱點了。他知道只要擊潰我，就能破壞這道聖淨化結界。）

在時間流逝變慢的認知當中，格萊哥利將「鋼鐵身軀」發動到最佳狀態，等着接招。

還附加一個滿臉不情願的九魔羅。

當死亡逼近，格萊哥利的視野變得開闊，產生一種俯瞰西側戰場的錯覺。

是哥布達與蘭加這對搭檔。

兩人說完，不甘願地互相點頭。

就算因此喪命，仍然有可能在魯米納斯的神力之下復生。事實上傳令兵已經報告過，東側戰場在開戰的瞬間就上演了盛大的復活場面。

『就是蘭加先生你以前當成玩具的那個人啊。』

雖然等於是拿格萊哥利當誘餌，但結果代表一切。

趁着哥布達與蘭加擋住驅足的空檔，衆人氣勢如虹地驅逐其他幻獸羣，戰況愈演愈烈。

迫近眼前的驅足，突然被一股憑空出現的黑色強風給遠遠吹走。

驅足讓右拳輕輕觸地，架式類似相撲開始前的動作。但左拳沒有放在地上，就直接向前衝去。

讓他可以在陰間引以爲豪，覺得自己的人生是有意義的。

『是很耐打的人喔！』

也許過了一段時間就能再次行使，但那種事就真的「只有神知道」了。

正因爲親身體驗過並記取了教訓，哥布達與蘭加纔會等待那個瞬間。

「成功啦！」

能把區區人體剁成碎肉的兇惡利爪，從格萊哥利的頭頂上揮過來。

薩雷責任重大。

西方戰區的其他幻獸族多爲智力較低的個體，但高階種的智力都有一定水準。驅足是牠們的領袖，也微微透露出邪惡的意志。

由於結果正如哥布達他們所料，所以九魔羅似乎決定晚點再抱怨。她用尾巴輕而易舉地斬殺「魔王種」級的幻獸族。

至於之後的事──

「連奴家也被迫參與……」

眨眼間超越音速，逼近薩雷。

「目標果然是我！」

尚未適應的肉體，縱然強化得再厲害──不，愈是厲害就愈難運用。

反擊開始了。

古蓮妲並未放棄勝利的希望。

………………

「就是現在啦！」

「嘖，本大爺必死的決心都被糟蹋啦。就是這樣狗崽子才令我討厭透頂。」

至於獲救的格萊哥利，心情也很複雜。

九魔羅讓尾巴變成「八部衆」，發號施令。

格萊哥利之所以留在這裏不動，是因爲他自願擔任薩雷的護衛。相較於古蓮妲滿身是傷，格萊哥利本身毫髮無傷。這項事實也讓現況變得有些尷尬。

自從抵達戰場馳援之後一直按兵不動，尋求決定性的瞬間。

兩陣遲到的呼喊，終於趕到了。

不只如此，格萊哥利還和

土之騎士

進行「同化」，將自己的肉體強化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汪嗚────！」

古蓮妲也失去了左臂，但臉上沒有絕望之色，右手舉起手槍射殺了一頭異形怪物。

那個舉動讓衆人士氣大振，並掃除了戰士們的憂懼，但格萊哥利不這麼想。因爲任何一個借用神力施行神聖魔法之人，都明白那種違反常理的奇蹟不是能夠連續引發的現象。

格萊哥利飽經鍛鍊的肉體上附着的「萬物不動」，如今已經進化爲獨有技「

鋼鐵身軀

」。追加技「萬物不動」的效果爲「強化肉體提升防禦力」，這原本就是十分單純的權能，而如今反映格萊哥利的意志，更是讓肉體變得強壯而有韌性。

比速度不可能來得及，因此只能拿自己當肉盾。

那就是過去，他們自己有過的失敗經驗。

兩者之間可能有過這段對話，也可能沒有。

然後，一見驅足採取行動，他們即刻出擊。

……

古蓮妲跟格萊哥利不同，在這場戰事中似乎已經死過了幾回。

瞬間爆發的速度令人驚駭。

「說得好！我也會保護你，哪怕只是多一秒也好。這樣一來，至少可以多爭取到兩秒吧。」

這正好符合魯米納斯鼓勵大家的「能夠找到生命的價值應該感到慶幸」。

下個瞬間。

她看起來積了一肚子怨氣，而幻獸族們成了出氣筒。

而這也讓他澈底改變了想法──心想既然要做就不該甘心受死，而是就算死了也要保護到底。

假如驅足從頭到尾都維持野獸樣貌，他們就得采取其他不同的戰術了。但對手化爲人形，讓哥布達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順便說個題外話。

只要有任何一人存活下來，就是人類的勝利。

「呵，說得沒錯！」

可是，即使如此……這些權能依然只適用於人類水準。

………………

講着講着，最令人害怕的時刻來臨了。

「這招漂亮，哥布達！你想得果然沒錯，那傢伙也還沒適應人形軀體的動作。」

在南方戰區。

「唔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這隻臭狗！老子來當你的對手──！」

在認知範圍的邊緣，昔日的同僚古蓮妲正在大聲激勵其他戰友。

那種奇蹟，有次數限制。

…………

得知古蓮妲的另一個樣貌，讓格萊哥利感到慚愧。

（騙我的吧！古蓮妲那種自私的化身，居然當起手下們的好榜樣了！）

他早有預感。

一點小傷的話自己治好，回天乏術的重傷則依靠魯米納斯的奇蹟。她掌握這項原則計算時機，展開極有可能送命的自殺攻擊。

『唔唔？』

這樣做無異於「受死」，但格萊哥利並不後悔。豈止如此，要他挺身而出幾次都行。

兩人互相激勵，重新振作起精神。

但沒想到──

然後拋開迷惘的心情。

「哪怕只是多一秒也好，我會拚上性命儘量維持『結界』。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辭。」

格萊哥利不打算依賴那種奇蹟，只想認真儘自己的所能。

驅足做完了準備。

他大吼一聲，舉起

戰斧槍

衝到驅足的面前。

『我好像對那個人有印象。』

簡直是瘋了。

◉

……

這個地點，成了烏蒂瑪的個人舞臺。

瑞姆不同於驅足，從一開始就大鬧戰場。

是烏蒂瑪大顯身手阻止了她，遏止被害情形擴大。

………………

…………

……

瑞姆原本洄游於規模超越多重宇宙、廣大無垠的異界星際空間。其最大戰鬥速度達到亞光速，能像呼吸一般自然地開啓「異界門」，跨越空間跳躍通行，她像是天災一樣，消滅過無數的星際國家。

「異界門」屬於一種「傳送門」，是以宇宙級超長程移動爲目的的空間轉移手段。瑞姆將這種閘門設置於各地，利於牠輕鬆往來曾經造訪過的場所。

而瑞姆單論存在值的話，足以與「龍種」匹敵。

牠的龐然巨軀光是平時就長達兩千公尺，甚至可依瑞姆的需求更加巨大化。光是速度與破壞力就已兇惡到無人能比，是脫離了個體戰鬥概念的存在。

其身軀雖能夠自由改變大小，不過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牠這樣並不適合在地表活動。

儘管來到廣大的基軸世界，也不能改變這項事實。

即使如此──牠樂於回應「媽媽」的呼喚。

瑞姆對這場全新的體驗既興奮又期待，在地表上現身。

牠以爲自己已經將體型變得適於地表活動，但好像還是太大了一點。於是瑞姆稍微調整大小，變成行動起來較爲靈活的模樣。

與敵人的間距實在太短，照常理來想不可能達到最高速度。但瑞姆另當別論，牠能夠在飛衝的瞬間達到亞光速，蹂躪所有接觸的敵人。

這次也一樣。

如同無數的星際國家，這顆星球也應該會化爲死亡大地。

豈料卻有人來妨礙瑞姆。

………………

維爾格琳也是體察了烏蒂瑪的意圖，十分理解其中的可行性後，纔回應她的請求。

…………

「妳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把我弄傷？利姆路大人送我的這套衣服也是，我那麼喜歡這件，卻被妳弄成這樣…………妳去死吧。」

烏蒂瑪將瑞姆引誘至「八門堅陣」，演出一場死命抵抗。

最具代表性的是以身體衝撞或用觸手直接毆打，可是抓不到對手就沒意義。

在這時候，紅丸率領的援軍趕到了。

瑞姆至今已經用「擴散扭曲量子炮」讓無數星系歸於虛無。那些星系裏如果有生命存在的話還有其他玩法，沒有的話就只會礙事了。

判斷得非常精準。

換算成存在值的話，瑞姆有烏蒂瑪的二十倍以上。

總之，只要是瞭解烏蒂瑪的人，都認定這場戰鬥的結果難以預測。他們也料到周圍的災情將會相當嚴重，於是重新構築陣形以備緊急應變。

相較之下，烏蒂瑪遍體鱗傷到讓人不忍卒睹。

烏蒂瑪就此改變想法，決定殺了瑞姆。

根據瑞姆的經驗，沒有任何存在能承受這種攻擊的威力。

還不只是如此。

烏蒂瑪如此號召衆人齊心協力，自己則站到瑞姆面前將其引開。

牠獲得了人類形體──少女般的外貌，力量的密度也隨之升高。

這樣根本不可能構成對等的勝負──但烏蒂瑪的屬下們可不這麼想。

瑞姆雖然兇殘無比，但只對逃不掉的對手有用。

到了這時候，瑞姆才初次把烏蒂瑪放在眼裏。

而現在──

原因是維爾格琳建構的「八門堅陣」承受不住內部壓力，崩潰瓦解了。

即使如此，剛纔那樣做已經是最佳手段了。

部署於南方戰區的是「紅焰衆」，由於烏蒂瑪散發出過於恐怖不祥的氣息，他們甚至一度錯把她當成敵人。

語氣平板，眼神更是

不苟言笑

。

……

即使如此，災情仍然相當慘重。

烏蒂瑪與瑞姆，兩者近距離對峙。

豈止如此，瑞姆身上似乎還發生了變化，力量大幅增強。

假如要考慮擊敗牠的可能性，只能說即使是烏蒂瑪也有困難。

烏蒂瑪心情大好。

那副模樣，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類。

然後，不巧的是──

既然「靈子魚雷」沒用，那就只剩下真正的絕招「

擴散扭曲量子炮

」。

瑞姆在裏面游來游去，穿梭自如。

由於這次並未以維爾格琳本身作爲核心，強度上的確可能留下其脆弱之處。即使如此，發生了忽視法則的異常現象仍是不爭的事實。

複製體毫無戰鬥力可言，就只是用魔素捏成的單純素體，因此幾乎可以無上限地製作。這對聰明的敵人不管用，但對瑞姆非常有效。

她絕不妄想打倒瑞姆，只是安全而不逞強地維持戰況。

號稱八門，其實只是一塊地方。不過是一片最適合單挑的廣闊空間罷了。

甚至讓人懷疑瑞姆是否就是拿烏蒂瑪當範本，連惹人疼愛的感覺都如出一轍。

幸好有白老擔任將領，纔沒犯下攻擊友軍的低級錯誤……不得不說確實很幸運。

這是瑞姆引以爲傲的領域破壞兵器。

這種思維，就跟初次拿到玩具的小孩沒兩樣。

不過，單純爭取時間的話倒是有辦法。

利姆路要的是儘可能不讓人員犧牲。如果要堅守這點，從戰略上來說最好的方法就是單挑。

因爲她氣炸了。

或許是因爲這樣，表情陰森詭異，甚至令人作嘔。

＊

不同之處在於，瑞姆的眼神混濁無光。

「我就知道♪這傢伙智商沒高到哪去，而且只會靠蠻力，目標超容易看穿的。」

然而，這種敵人最爲棘手。

在限定空間內發動極大攻擊，很有可能波及到自己。但牠卻毫不遲疑地動手，一看就知道完全沒在考慮後果。

烏蒂瑪的基本方針只有一個，就是澈底爭取時間。

一接到警訊，在維儂與祖達等人的指揮下，黑色軍團二百兵力即刻張開復合結界保護繆蘭。

她澈底識破瑞姆的前進方向，在路上設置「傳送門」，以這種方式控制瑞姆的前進方向，成功將其扣留在原地。

她請維爾格琳幫忙，設下了「八門堅陣」。

假如是個小角色的話倒不成問題，壞就壞在對手是足以與「龍種」匹敵的存在。就連維爾格琳也頭疼不已，拿牠沒有辦法。

維爾格琳也直冒冷汗。

因爲道理或理論一律不管用，很難制定戰術。

強烈的爆炸熱風吹襲南方戰區。

不過，不是視爲敵手。

既然如此──瑞姆決定換個方法。

附帶一提，烏蒂瑪的髮型是側馬尾，瑞姆則是飄逸的及腰長髮。仔細看則會發現每一根髮尾都像觸手一樣蠕動，令人發毛。

大小姐不會有事吧？──維儂等人正要感到擔心，但一看到她的眼睛，擔心的意義立刻變了。

對於維爾格琳的擔憂，烏蒂瑪回答得並沒有太大壓力。

竟然敢激怒我們的王──也可說是公主──真是愚蠢透頂。

她在察覺到法術崩壞的同時立即採取行動，而這都得歸功於她透過法術持續觀察烏蒂瑪的活躍。

當然，米索拉、甘恩與他們的屬下，還有梅德爾等人也都前來支援。衆人跨越勢力藩籬，漂亮地展現出有條不紊的聯手行動。

事實上，瑞姆確實不是一般的對手。

「我說你們啊，有沒有在認真做啊？一旦讓這傢伙跑出『聖淨化結界』就完蛋了喔。」

偏偏選在這個時機，伊瓦拉傑爲瑞姆送來了禮物。

如果放着不管的話，不敢想像將造成多大的災害。

烏蒂瑪與模仿少女外型的瑞姆，個頭相似到了驚人的地步。

在「八門堅陣」這個被隔離的限定空間中，規模足以破壞星系的超絕能量狂暴肆虐。其中的威力超乎想像，要不是基軸世界這個舞臺的強度遠超過其他維度，豈止「八門堅陣」撐不住，整顆星球早就被炸碎得不留痕跡了。

這種傷口應該能夠瞬間癒合纔對，由此可知她受到的傷害超出了治療速度。

時尚的軍服造型衣裳也破了好幾個洞，光滑的玉肌變得傷痕累累。

這是牠初次在地表使用，但這也讓瑞姆更期待看到結果。

這是所有人的共同認知。

破壞力大到一發就能粉碎行星的「靈子魚雷」，是瑞姆用「無限再生」的觸手部分所生成的。它會朝目標進行亞光速追蹤，帶來必殺一擊……但烏蒂瑪用魔素生成

複製體

當作誘餌，讓魚雷全數撲空。

總而言之，狀況從這一刻起產生鉅變。

『不要緊嗎？我想妳應該也明白，這種安排對防守方不利喔。』

瑞姆神色自若，平靜地出現在崩壞遺址之中。她被「八門堅陣」的崩壞波及卻全身而退，可見不夠強大的物理攻擊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兩人不待大家做好準備，直接爆發激烈衝突。

牠的目標是烏蒂瑪，但遲遲沒能得逞。

瑞姆一發射完「擴散扭曲量子炮」，就變成了人類的外型。

也不是像平常那樣當作消遣，而是主動想要毀了對方。

（太嚇人了……）

因爲她的急中生智，「聖淨化結界」免於崩壞。

不只如此，維爾格琳也出手扭曲了空間。

至少，烏蒂瑪是這麼認爲的。

不過傷亡並不慘重──因爲在崩垮的前一刻，烏蒂瑪搶先提出了警告。

差距顯而易見。

這弄得瑞姆很不耐煩，採取了偏激手段。

維爾格琳原本整合了所有「別體」，正在努力恢復體力，但受到烏蒂瑪的請求後硬撐着出力。人在東方戰區，卻仍在烏蒂瑪指定的位置幫她開啓了「門」。

從這種狀況，就能看出瑞姆幾乎沒有智力可言。

瑞姆在戰場上以亞光速遊弋。

烏蒂瑪預測牠的路徑，疏散了所有本來會淪爲餌食的人。

不懂得下手輕重的瑞姆，在這時候祭出了祕招。

『我當然明白嘍。但是與其一邊保護累贅一邊戰鬥，我單打獨鬥還比較輕鬆啦♪』

而對烏蒂瑪來說，工作內容只是玩一場輕鬆的鬼抓人。

全身乍看之下像是一絲不掛，實際上卻披着比

生體異鋼

更柔韌堅固的鱗片鎧甲。

她雖然人在東方戰區，但一察知狀況有異，便趕緊操作空間讓主衝擊波轉向「天通閣」。

瑞姆的攻擊手段豐富多元。

瑞姆使用初次獲得的四肢，有樣學樣地揮拳毆打烏蒂瑪。在某種程度上，瑞姆得以分享伊瓦拉傑的知識，所以揮出了還算像樣的拳擊。

一般人的肉眼連看都看不見。

就連集結於現場的英雄們，都不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事。

然而，其速度相較於亞光速，卻要慢上許多。

瑞姆的真正本領在於將能量效率提升至極致的超高速飛翔、豐富多元的破壞攻擊手段，以及能夠不爲自己所傷的強韌肉體。然而這些強項現在卻蕩然無存。瑞姆不懂得善用陌生的肉體，發揮不了全力。

在這種狀態下，不可能對付得了烏蒂瑪。

瑞姆的拳擊在碰到烏蒂瑪的瞬間反彈回來，打到自己身上。

瑞姆驚愕萬分。

因爲力量冠絕其他生命體、身爲壓倒性強者的瑞姆，從來不曾受過稱得上反擊的反擊。

瑞姆藉由呼吸異界魔素的方式，能夠無限累積能量。她可以挪用這些能量，將之轉換爲推力，並且使用多餘的能量製作「靈子魚雷」，在體內儲藏破億的庫存。

但由於她的基本性能太過強大，這些武器幾乎不須派上用場。

某個星際國家派出對抗瑞姆的宇宙聯合艦隊，她也只是將觸手變成「

分子切斷刃網

」，張開後橫衝直撞就殲滅完畢。任憑對方擁有能夠抵銷任何光學兵器的

障壁

，也抵擋不了以最高硬度作爲武力的質量攻擊。

反過來說，就算用質量鞏固防衛，也只會淪爲肥羊。那樣的話連「擴散扭曲量子炮」都用不到，來個靈子魚雷的超大爆炸就足夠粉碎敵軍了。

所以這次對瑞姆來說，也只是在玩一場新奇的遊戲。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情況好像不太對。

這也是理所當然……只能說「選錯對手了」。

豈止如此，這次對烏蒂瑪而言還是賭上尊嚴的死鬥。雙方抱持的決心打從開始就不同，瑞姆等於是嚴重落於人後。

瑞姆擺出還算有模有樣的架式揮拳。拳頭帶有經過超高壓縮的妖氣，威力確實讓人驚歎。

但意想不到的是，烏蒂瑪分明被直接擊中，卻顯得不痛不癢。她發揮技巧讓拳擊威力分散至全身，並在衝勢抵銷前就使之轉爲反擊。

那堪稱拳法的極致。

雖說已經利用魯米納斯信徒們的大腦分散演算，但這也未免──不對，正好相反。正因爲所有演算結果都集中到了魯米納斯身上，才帶來了超乎想像的負荷。

魯米納斯惡狠狠地瞪着維爾德拉。

再來，就剩下驅足了。

魯米納斯如此深信。

◉

老大都回來了，自己跟大家沒道理會輸──正因爲紅丸如此堅信，纔敢比平時更大膽，氣勢逼人地揮軍進攻。

豈止即使被新幹線撞上也能全身而退──簡直達到忽略世界法則的犯規領域。

她下定了決心，無論伊瓦拉傑做出什麼事來，都要預防不幸的未來發生。

這倒不難理解，因爲紅丸也察覺到利姆路的迴歸了。

不只如此，魯米納斯也沒疏於觀察戰場。

而這種氣氛也影響了整個戰場，沒有一個人因爲紅丸較晚參戰而有怨言，全都甘願接受指示。

克蘿耶如此說道，對魯米納斯笑了笑。

「真無言，把我當工具人嗎？拜託以後不要再叫我做這種事了……」

雷昂則是前往南方戰區與部署於當地的屬下們會合，撲滅離羣的幻獸族。札拉利歐與他的屬下也去出力，表現得可圈可點。

其中當屬紅丸佔了最大比例。

但問題是──

紅丸的氣概傳達給了坦派斯特的全體幹部。

彷彿與魯米納斯形成對比，男子的

金銀妖瞳

妖蠱地散發光彩。

挑在這個時機，蜜莉姆正式參戰。

是目前唯一取得優勢的部分。

當然，中庸小丑幫的成員也都平安無事。

爲了自己尊崇、敬愛並由衷深信的對象，他們想必願意服從任何命令。

就這樣援軍到來，各自奔往自己擅長的戰場。

「此人力量深不可測，妳們要當心啊！」

現在的烏蒂瑪，技量甚至在達姆拉德之上。

驅足的確很強，但不是維爾德拉的對手。魯米納斯嘴上罵歸罵，其實也承認維爾德拉確實厲害，在這方面對他很有信心。

正因爲如此，她很清楚狀況並不樂觀。

沒錯，都已經撐到現在了。

克蘿耶說完也採取行動。

魯米納斯欣喜若狂。

一切希望就此斷絕，無可挽回──原本應該是這樣，但這時發生了奇蹟。

所以優樹的判斷其實相當適當，並非出於私心。

蜜莉姆的登場，一掃戰場即將陷入絕望的氣氛。

她聽說得不多，不知道這項能力有多少水準，但她依然相信克蘿耶說的話。

羽擊由舞衣對抗，正陷入苦戰。

使得所有人都能安心服從命令。

維爾德拉一邊嘟噥着抱怨，一邊去對付敵人。

「蜜莉姆，妳恢復理智了嗎！」

「什麼人！」

然而，他的精采表現也就到此爲止了。

烏蒂瑪正在英勇奮戰，但其他戰區的狀況不太理想。

西方戰區最慘，儘管已有紫苑參戰大展身手，卻遠遠談不上佔得優勢。

瑞姆有烏蒂瑪在對付。

本來看起來像是這樣──

魔王雷昂也到了。

當然，這場戰爭一輸，人類即註定滅亡，現在確實不是鬧內鬨的時候。但就算理智上明白，若是問到感性上能不能接受，恐怕還是留有疑問。

「我也去掩護蜜莉姆吧。」

男子悄然無聲，飄浮在半空中。

魯米納斯的眼中釘

邪龍

在一旁鬧彆扭，但被她隨意地無視了。

與魯米納斯互不相識的札拉利歐也在。

換成以往的她，一定會覺得自己是瘋了纔會蠢到定期發動「

聖域型極大死者甦生

」。

魯米納斯將這個戰場變成聖域，使所有魔法效果得到極大化。任憑她有天大的本領，做這件事也不可能不用付出代價。

「魯米納斯啊，大獵物就交給我吧！」

縱然局勢敗色濃厚，他仍然能夠誘導戰士們的思維，不讓他們產生疑慮。

順便一提──

狀況最危險的人就是舞衣。

魯米納斯認同他厥功甚偉，暗自感謝他的幫助。

然而紅丸的指示下得堅定有力，趕跑了這種不安。

目前驅足那邊，由紫苑率領着哥布達、蘭加頑強抵抗。

魯米納斯知道克蘿耶能夠預測未來。

察知到憑空出現的氣息，魯米納斯轉過身來。

一名身穿藍色調筆挺高領搭配鮮紅西裝，相貌與魯米納斯有幾分相似的美男子出現在眼前。

魯米納斯也恢復氣力，對最後的決戰點燃了鬥志。

而且還有一個讓魯米納斯大喜過望的存在──「勇者」克蘿耶。

三個區域的戰況，在伊瓦拉傑的僕從們化爲人形後，變得更加混沌不明。

魯米納斯神態堅毅地翱翔於空中，不讓人察覺到她的疲憊。

不只如此，還有其他可靠的援軍到來。

「還有我在喔？」

「我、我知道啦！不用妳提醒，我本來就沒有要偷懶啊！」

至於優樹等人，則是自作主張地跑去幫舞衣的忙。

魯米納斯提出忠告後，就把蜜莉姆與克蘿耶送上了戰場。

（嗯，果然聰明。這的確是不二選擇。）

（憑蜜莉姆的本事，可以把伊瓦拉傑交給她。只要衆人趁機掃蕩其餘僕從，或許仍有充分的機會取勝！）

可是如果不做，這場戰爭就必敗無疑……

戰士們的內心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得歸功於來自坦派斯特的援軍。

沒有一個人退場，大家一起走到了這一步。再來只要討伐妄圖世界毀滅的敵人，贏回和平即可。

魔法士團則到節節敗退的北方戰區參戰，協助重整態勢。

有蜜莉姆與克蘿耶聯手出擊，想必不管敵人是誰都不會輸。

不用懷疑，這名男子正是理應已被卡蕾拉擊發的「神滅彈」殺透的神祖──特懷萊德．瓦倫泰。

真是個有肩膀的男子──魯米納斯欽佩地心想。

優樹嘴上念個沒完，但也回來了。

一個靠戰略或戰術無法顛覆差距的絕對威脅誕生了。敵軍的總帥伊瓦拉傑獲得人類樣貌後，開始採取行動。

「我等若是能戮力同心，任何對手都不是我們的敵人！」

魯米納斯也堅定地頷首。

「幸好趕上了，這次絕對要讓事情有個結束！」

然而，在東方戰區指揮作戰的紅丸卻顯得意氣風發。

甚至連天帝艾爾梅西亞與希爾維婭率領的

魔法士團

也來參戰，微弱的希望之光，彷彿變成了燦然奪目的明燈。

烏蒂瑪這麼說，臉上浮現邪惡的笑意。

蜜莉姆開開心心地衝向伊瓦拉傑，展開突擊。

魯米納斯悄悄隱藏起在相較之下，連自我犧牲都顯得不夠看的巨大痛苦，持續支撐在戰場上廝殺的各路英豪。

換成其他人的話非得阻止不可，但魯米納斯從一開始就打算把她交給蜜莉姆。

魯米納斯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

「去後悔妳不該惹火我吧。」

「哇哈哈哈哈！讓你們久等啦！」

她眼觀八方，以便任何一個戰區出現破口都能即刻提供支援。

人類防衛戰線講起來好聽，說穿了就是各家勢力組成的雜牌軍。儘管目前看起來目標一致，仍然暗藏着走錯一步就將淪爲烏合之衆的風險。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遂。

「嗯，妳說得是。」

若是要他們服從其他勢力的陌生將領併爲此捐軀，是誰都會害怕自己白白送命，無可厚非。

「嘖，原來你還活着……」

「這還用說嗎？雖然妳確實是小生的最高傑作，但小生沒那麼寵孩子，可不會容許妳輕易『超越父母』喔。」

特懷萊德的態度悠然自得，面帶微笑回答魯米納斯。

「替心核與記憶做備份是基本吧？」

特懷萊德說話的口氣，像是在指導一個不受教的徒弟。

他這種態度惹惱了魯米納斯，不過魯米納斯並未對他的存活抱持疑問。驚訝歸驚訝，但魯米納斯比誰都清楚神祖有多難纏。

她壓下厭惡的心情，開始思考實際對策。

特懷萊德並不理會魯米納斯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雖然花了一點時間才復活，但無所謂，反正小生現在變得比以前更強大了。」

特懷萊德如此說完，轉動拿在手中的

神祖血槍

。

那把槍曾經握在傑西爾的手裏。

原來如此──魯米納斯知道答案了。

她猜想，特懷萊德八成是從一開始，就讓自己的記憶與神祖血槍同步。

其實早在傑西爾還在世的時候，特懷萊德只要有意願就能奪走他的身體。魯米納斯雖然不懂他爲何不那麼做，但覺得想也沒用，便拋開疑問。

而她猜得沒錯。

事實上，特懷萊德也有他自己的問題。

他原先將心核完全資訊化，以權能的形式附着於維爾薩澤身上。這種作法十分有效，直到剛纔他都還深信自己成了完全不滅的存在……

因此眼下的狀況，對特懷萊德來說也並非本意。

甚至於一直到死而復活，他纔想起自己在託付給傑西爾的神祖血槍上留了備份。

不過，一切都沒有白費。

來到這裏的目的是？

特懷萊德語氣溫柔地說了。

『聽好，短時間內無法期待有人幫忙療傷！大家不要急着尋死！』

只不過，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

「好了，魯米納斯，小生的最高傑作，可以認命了吧？小生現在遇到了一點困難，需要妳把力量還給小生。」

魯米納斯如此抱怨，開始尋找是否真有求勝的機會。

特懷萊德雖然失去了完全不滅性，但獲得的權能──究極技能「惡德之王安哥拉．曼紐」仍然完好如初。

魯米納斯只跟特懷萊德對打了這一次，就明確地感受到彼此實力懸殊。本來還期待他剛復活不久或許力量較弱，無奈剛纔的反應讓希望澈底斷絕。

然後假裝逃跑，引誘特懷萊德上鉤。

勝利已經無望。

「呵，既然蜜莉姆大人已經出馬，那就只剩些小怪了。這裏交給我，你們去收拾掉漏網之魚吧。」

他分明已經被殺，卻竟然還活着？

「是這樣的，關於剛纔那個小孩長大後的模樣，好像就是我妹妹──應該說前世的？總之就是魯德拉很久以前的那個妹妹……」

原本那頭讓伊瓦拉傑坐在肩膀上的大型妖獸，對着紅丸大聲吼叫。聲音化作衝擊波震盪了空氣，但卻被紅丸的

霸氣

推回，消散得了無痕跡。

「看樣子好像能化險爲夷，但真的不會出狀況嗎？」

魯米納斯奮力對抗特懷萊德，但只是白費力氣，難挽頹勢。

紅丸等人逐一打倒這類高階個體，使得幻獸族失去了統率。再來只要集合多人力量一隻只解決，這場戰事應該能以完全勝利的方式收場。

臉上沒有半點從容。

有卡蕾拉、卡利翁、芙蕾、米德雷與歐貝拉。

一如他所說的，勝利已近在眼前。

這叫做

魔血咒獄彈

，是魯米納斯的一招奧義。

只是──現實嚴酷艱困，卻也是事實。

儘管現在的特懷萊德不再是「擬龍體」，但仍然是相近的存在，以壓倒性的存在值爲傲。

紅丸如此激勵大家。

如果是這樣，紅丸的自信也就不是毫無根據。

魯米納斯早就無暇使用復活魔法了，幸好紅丸幫忙做了調度安排。她察覺到這點，不禁讚歎他果然了不起。

它並非魔法，而是以少量血液爲媒介將詛咒濃縮而成的玩意。既是物質也是精神攻擊，同時具備物理與魔法性質。不但消耗的魔力少，就連優樹的「

能力封殺

」也抵禦不了，是泛用性極高的萬能招式。

克蘿耶雖然有點省話且不夠親切，但不是會捨棄朋友的那種人。魯米納斯相信克蘿耶的爲人，也就確信了現在的局面必定有解。

這是日向鑽研得出的劍技，但它的前身

究極聖劍技

可是魯米納斯的拿手本領。在與格蘭貝爾針鋒相對的那段漫長年月，她看到都膩了。而就在不知不覺間，魯米納斯竟也把它學了起來。

◉

「伊瓦拉傑就實在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不能玩命。」

魯米納斯打斷特懷萊德的話，蹬地往後跳開。

這些魯米納斯都很清楚，然而她心情十分平靜。

紅丸判斷目前只能選擇旁觀，但也開始不動聲色地考慮人選，在事情生變時可以立刻前往支援。

豈料到了這時候，伊瓦拉傑竟出現了變化。

她想了一下理由，然後恍然大悟。

從前之所以能打敗他，是事前設下天羅地網加上奇襲行動。要是直接從正面進攻，任憑她有三頭六臂也絕對打不贏。

「少瞧不起人了。妾身可沒閒到能陪你開無聊玩笑！」

紅丸如此說完，站到「聖淨化結界」東側的基點。

她們想必是料到會展開一場壯烈激戰才特地這麼做，以免世界受到波及吧。

這樣才能讓所有人有貢獻的機會。

「天啊，真是個不孝的女兒。竟然對爸爸動手，恐怕得讓妳受點懲罰了。」

用神祖血槍擋下夜薔薇之刃，神祖特懷萊德咧嘴發出嗤笑。

在天空中守望戰士們的魯米納斯，此時正在與一名謎樣紅西裝男子開打。此名神祕男子的真面目不明，擁有的力量也只能以詭異形容……

「有意思，這招設計得真是精緻，只可惜對小生無效。別再浪費體力，快來和小生──」

「利姆路先生回來了啊？真是太好了！」

假如魯米納斯將會遭逢任何不幸的話，克蘿耶不可能沒提醒她。

蒼影如此告知。

魯米納斯趁着剛纔被砸向地面的瞬間，以漫天塵土爲遮蔽設置了這個法陣。

她說得沒錯，於舊猶拉瑟尼亞一度被冰封的戰力，此時陸續抵達現場。

魯米納斯頂撞回去，扔出深紅色的閃光彈。

特懷萊德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既然已經撐到現在，乾脆大家一起活到利姆路過來吧。紅丸下定決心，澈底盯緊戰場不讓任何人白白喪命。

米薩莉、萊茵、摩斯、蒼華、戈畢爾與蓋德也都前來會合。

因爲魯米納斯纔是情況最危急的那一個。

況且──她又接着說。

原來如此──日向也微笑了。

叫大家不要勉強應戰，耐心等到恢復成最佳狀態再說。

在戰場上，紅丸察覺到魯米納斯的異狀，隨即命令受傷的戰士們撤離。

他不清楚詳細情形，但只要利姆路在，他覺得無論什麼事都一定能迎刃而解。

「魯米納斯大人究竟要不要緊？」

特懷萊德向前踏出一步時，腳下出現光輝燦爛的魔法陣。

儘管她惡狠狠地被打落到地上，仍迅速站起來。然後瞪着特懷萊德，重新舉好夜薔薇之刃。

維爾格琳說了。

幻獸族原本就沒有合作的概念。只不過是特殊族羣或高智力的稀有個體集結了衆獸行動罷了。

可惜的是，這招必殺劍法對特懷萊德不管用。

所以魯米納斯早已進入了最大級的警戒態勢。

聽到日向這樣問，紅丸大膽無畏地笑了。

「戴絲特蘿莎他們好像也趕來了。」

但就在這時，不安的情緒倏然湧上心頭。

而且，好像還是蜜莉姆的母親。

唯一的不安是──

魯米納斯接連射出魔血咒獄彈。

許多化爲人形的高階個體，也已被日向等人親手解決。雖然還剩下不少的數量，但應該沒有哪隻鑽得出「聖淨化結界」。

說到底，他究竟是敵是友？

一旦復活魔法中斷，戰死者只會不斷增加。

正幸想起了這些記憶，把一切告訴他們。

她在手裏召喚出

夜薔薇之刃

──下個瞬間，踢踹空氣加速衝了出去。

她的力量深不可測，讓人只能祈求這場變化不是進化。

◉

「邪惡之人啊，毀滅吧！『

靈子崩壞

』──！」

是設置陷阱型的攻擊魔法陣。

「當然不會有事，因爲利姆路大人已經回來了。」

在「聖淨化結界」內可以將敵方的戰力壓抑到十分之一以下，然而一旦跑出「外面」，這項恩惠就沒了。所以纔會需要設下防衛戰線，然而照目前的狀況看來，當初的作戰計劃已經喪失意義了。

「不用擔心，蜜莉姆那孩子很堅強的。」

名字似乎叫做「露西亞」。

「可是，有件小事讓我很在意……」

魯米納斯用力咂嘴，在空中拉開距離。

正幸也跟上話題。

然而她很清楚，對特懷萊德來說，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不知是何時來的，蒼影的本體也站在紅丸身旁。

各種疑問閃過腦海，但魯米納斯沒有猶豫。

「雖然我軍耗損了一些戰力，但集中對付敵軍指揮官的戰術奏效了。敵方原本就是羣不值一提的小怪，這下更是易於各個擊破。」

「給妾身住嘴！」

魯米納斯不可能看穿那麼多祕密。

這是因爲「魔王」蜜莉姆與「勇者」克蘿耶如今組成了搭檔，衝上前去將化身爲亮麗櫻金長髮美女的伊瓦拉傑推回「天通閣」的大廳。

「去死吧，

崩魔靈子斬

！」

答案很單純。

但是，對特懷萊德不管用。

「什麼事？」

「克蘿耶啊，妳還是這麼強人所難。」

神聖的光柱把特懷萊德封入其中。

明亮刺眼的靈子奔流，將他的身軀化作塵埃──

然而，魯米納斯卻感受到一種揮之不去的寒意。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那傢伙剛纔好像是空手？神祖血槍到哪裏去了──！）

當魯米納斯注意到這點時，冰冷的手掌已經貼上了她的頸子。

「哈哈哈哈哈！不是教過妳重要的是情報嗎？這把槍記得小生的『靈魂』，妳就算消滅了小生的肉體也沒有用。」

特懷萊德一邊勒緊魯米納斯的脖子，一邊放聲狂笑。

他拿幻獸族的死屍爲養分，得以完全重生。

（──唔！除非摧毀那把槍，否則這傢伙將永生不死……）

魯米納斯猜對了，特懷萊德確實讓記憶跟槍進行了同步，但她依然找不出克敵的方法。反而是必須同時摧毀槍與本體的事實，讓魯米納斯更加頭痛。

而且狀況糟到不行。

魯米納斯不用呼吸，但仍然感到痛苦。透過特懷萊德的手掌，她的生命力被吸走了。

「嗯──真是美味！妳果然是最棒的！」

特懷萊德狂喜的歡呼，在魯米納斯的耳邊吵得她心煩。

語氣中還充滿優越感，令魯米納斯火冒三丈。

「差點忘了，小生可不希望與女兒相處的時間被打擾，做點防範讓閒雜人等進不來好了。」

特懷萊德一邊這麼說，一邊打了個響指。

這個動作將魯米納斯及特懷萊德與外界隔離了。

特懷萊德鋪設的「結界」斬斷了空間。

然後，被拿來進行最終實驗。

「哦，是喔？好吧，妳的確是小生的最高傑作沒錯，但還是贏不了小生。」

如此高度的術式，特懷萊德竟在一瞬間就建構完成。其技量值得驚歎，有辦法應付的人寥寥可數。

換言之，神祖特懷萊德之所以宣稱魯米納斯是他的最高傑作，並不是因爲戰鬥能力特別高強。

（這是爲何？）

事實上，當時倘若魯米納斯繼續與手持神祖血槍的傑西爾交戰，沒人能夠保證她會贏得勝利。

「有沒有用，妾身自己會決定。我倒想問你，爲何認爲妾身是最高傑作？」

但是，魯米納斯不這麼想。

魯米納斯裝作若無其事，拋出直指核心的問題。

被魯米納斯一問，特懷萊德臉上也浮現出疑問。

──恐怕不論是誰都會這麼認爲吧。

真是囉嗦──魯米納斯心想。

魯米納斯心中萌生的疑問，轉瞬間演變成巨大的疑惑。

那時候她連自我都尚未萌生。

她敢於冒任何險。

魯米納斯還記得，特懷萊德這樣對她說過。

特懷萊德輕鬆擋下，回敬一劍。

……

如今她想起了特懷萊德的真正用意，因而能夠推測他的目的。

那爲什麼特懷萊德要對魯米納斯下手？

更別說以神祖本人爲對手──現在的狀況就說明了一切。

真要說起來，特懷萊德──

從這點而論，兩人水火不容。

只不過，對於那些自以爲握有選擇權，實質上卻受到他人豢養的人，魯米納斯也沒好心到會特地去開導。況且神聖法皇國的政體就是她制定的，由此可見她也具備了冷酷、透澈且無情的一面。

「你……究竟想要妾身的什麼？」

而那些人現在都忙着對付幻獸族，實質上無法期待救援。

那是特懷萊德仿造「靈魂」打造的容器──沒有眼耳口鼻，甚至沒有手腳，是個纔剛誕生沒多久的生命源流。

「少蠢了。你若是玩膩了，速速送妾身上路便是！」

這一記斬擊，讓魯米納斯當場身受重傷，趴倒在地。

魯米納斯確實很強。

魯米納斯爲何有權限閱覽這樣的「幻想圖書館」？

「小生已經知道妳很厲害了，可以放棄了吧？」

「嗯──這些細節不重要吧？結果就是一切，妳死了將變成小生的養分，何必需要知道理由呢？」

魯米納斯見狀，發現事情果然有異。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

倘若能量已枯竭到極限狀態的話還能理解，但特懷萊德看起來毫無那種跡象。既然如此，應該沒有必要急着奪走魯米納斯的生命力纔是。

──那個被託付給了魯米納斯。

應該有其他更確切的理由。

可是，這個理由不夠充分。

他散發出爸爸陪小孩耍任性的氛圍，但其中毫無半點親情。

因爲就連特懷萊德自己好像也沒弄懂魯米納斯的真正價值。

她會回應人民的祈求，人民如果要反抗，那她就拿走祝福。

她天生擁有六百多萬的存在值，比起其他高徒更勝一籌。

而且知識豐富，能充分運用技術，使出豐富多彩的招式與神聖魔法。

特懷萊德與魯米納斯之間，戰鬥力的差距大到無法構成真正的對決。這就跟凡人挑戰神祇一樣，妄想造反就是愚蠢。

兩者之間有着壓倒性的實力差距，變成這樣的結果是理所當然。

「不過啊，妳是不是有點太讓人失望了？明明是小生的最高傑作，卻沒有小生想像得頑強。」

它不存在於世上任何一處，受到「世界之聲」的管理。

「嗯？竟然還不放棄，真是死不認輸啊。」

然後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舉起夜薔薇之刃。

所謂的知識寶庫──就是魯米納斯天生握有閱覽權限，記錄了種種研究成果的「幻想圖書館」。

……

特懷萊德像是由衷深感遺憾，說出這種話嘲弄魯米納斯。

真要說起來，她從來不曾炫耀過自己是什麼最高傑作。

啊，對啊──魯米納斯心想。

妳只是個被創造物，可以任由小生宰割──特懷萊德顯然抱持着這種心態。

「因爲這纔是妾身的真正價值。」

他的這種態度，進一步加強了魯米納斯的疑問。

也有一種可能，是與傑西爾相同，出於對魯米納斯的個人怨恨。但如果只爲這個原因，就太膚淺了。而且也不能解釋他爲何要求討回力量，其中應該有別的意圖存在。

「你要妾身把力量還給你是吧？意思是要奪走妾身的生命力嗎？」

魯米納斯不可能不懂，爲什麼卻不放棄？

魯米納斯不會倨傲地宣稱人民是她的財產，也尊重他們的自由意志。

（哼！妾身論戰鬥能力是比其他高徒領先一步，但那是出自堅強的意志力。之所以能讓路易與岡達臣服，純粹也只是因爲妾身夠強悍。除此之外，妾身的確能運用「聖域化祕法」沒錯，但那也是取自於博大精深的知識寶庫────嗯？）

她認爲一個人產生的自由意志，不該受到任何人的束縛。

………………

魯米納斯不再迷惘動搖了。

＊

想到這裏，魯米納斯再次看出一些疑點。

接着，他開始發表殘酷無情的感想：

特懷萊德決定不再多想，滿不在乎地說了。

…………

魯米納斯讓靈氣纏繞於劍身，再次揮劍斬去。

雖然應該沒有下流到以凌虐魯米納斯爲樂，但只要魯米納斯不聽話，他下手絕對不會客氣。

特懷萊德的力量遠比現在的魯米納斯高出許多。就算吸收了魯米納斯的生命力，似乎也不會造成多大變動。

有的只是傲慢。

魯米納斯的疑問更多了。

魯米納斯明白自己打不贏。正因爲如此，這段問答不可或缺。

魯米納斯在痛苦之中仍不失堅毅態度，質問對方。

即使處於那種狀態，或許是得到「命名」讓這件事成爲最初的記憶，被記錄下來了吧。

再說，她也不懂特懷萊德是出於什麼理由稱她爲最高傑作。

特懷萊德像是對魯米納斯的高傲感到傻眼，面帶笑容如此告訴她。

因爲克蘿耶到現在還沒做出反應。

至今的對話都是爲了這個提問在鋪路。目的是讓特懷萊德以爲對話內容無足輕重，容易說溜嘴。

一副天真的笑臉，彷彿毫無煩惱。

而答案當中很可能藏有線索，可以爲魯米納斯解惑。

後來，魯米納斯逐漸成長茁壯。

沉睡的魯米納斯，形狀像是一顆發光的寶珠。

『魯米納斯──嗯，果然還是這樣就好，這是小生的名字。雖然這是維爾達納瓦贈與小生的特別名號，但就送給妳吧。小生從今天起改名爲特懷萊德．瓦倫泰，而妳則是魯米納斯．瓦倫泰！』

整體評估起來，將她評爲神祖的最高傑作也並非言過其實。

…………

「妳再怎麼拖延時間也是沒用的喔。」

她終於想起來，特懷萊德爲何稱她爲最高傑作了。

那都是特懷萊德自己在講，魯米納斯根本懶得理會。

魯米納斯運用關節技，擺脫了特懷萊德的手。

「妳該死心了吧。」

特懷萊德笑着這樣告訴她。

「嗯？是也可以這麼說……」

魯米納斯是個極富自信的人，但從不覺得自己與其他高徒相比，有哪裏特別出色。

忽然間，魯米納斯心生了一個疑問。

這正是魯米納斯身爲最高傑作的證明。

當時她泡在培養液裏隨波搖盪，這句話成了單純的

資訊

刻在心核裏。

種種不自然的事實，讓她開始對特懷萊德的真正意圖起疑。

無論多專心對付「伊瓦拉傑」，克蘿耶都不可能棄魯米納斯於不顧。就算被特懷萊德的「結界」阻擋而掌握不到狀況，但只要魯米納斯一死，她必定會倒轉時間提出忠告。

因爲魯米納斯如此信任她，所以才能變得無限堅強。

魯米納斯的這種態度，讓特懷萊德百思不得其解。

面對身爲造物主的自己，她爲何能如此地傲慢不遜？

特懷萊德感到很不解。

而且，也不懂她爲何要這麼問。

「那是因爲，妳──」

（說得也是，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小生爲什麼會認定魯米納斯是最高傑作？）

這份確信是如此地無可撼動，但卻想不起理由。

困惑變成了破綻。

趴在地上的魯米納斯，抓住破綻揮劍斬去。

「嘖！」

儘管只是劍尖劃破西裝，但魯米納斯的劍確實砍到對方了。

「哈！高高在上地擺出妾身生父的架子，但看來也不過是自吹自擂罷了吧？還是說，你想找藉口說只是一時大意？」

魯米納斯講話激怒他。

這些言詞讓特懷萊德的臉孔不悅地扭曲。

「妳最好別太得意忘形了。小生原本只想拿回力量，然後讓妳做小生的屬下，但小生可不想要一個叛逆的女兒。妳應該要弄清楚分寸。」

特懷萊德不在乎魯米納斯是死是活。

他現在發現自己缺少了部分記憶，但也沒放在心上。

特懷萊德有着這樣的一面。

只要特懷萊德的「結界」還在，就無法期待他人相救。即使如此，魯米納斯依然有尊嚴地與對手決一死戰。

她早已做好最壞打算，即使殞命亦無怨無悔。

不過，魯米納斯並不後悔。

特懷萊德以爲提供寶貴的資訊會讓她選擇從命──所以才說出維爾達納瓦的名字。沒想到魯米納斯的反應並不理想，只是白白讓她有所覺悟。

特懷萊德發出嘲笑。

他什麼樣的實驗都敢碰，不知道拿自己當過多少次實驗對象，也因此失去過幾次記憶。

……

「變魔術啊？真是無聊的兒戲。如果對手不是小生的話應該很有用吧，太遺憾了！」

魯米納斯揮舞的刀光劍影，斬裂特懷萊德的「結界」──同時，劍身也隨之碎裂四散。名列

神話級

的頂級寶劍，解放了其中暗藏的所有能量。

特懷萊德面露驚愕表情，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那個人對蜜莉姆來說是父親，但不能確定她對父親有沒有感情。蜜莉姆平常就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感覺似乎根本不存在父女之情……

問題大了──魯米納斯會焦急也是無可厚非。

既然如此，這個結果也就──────不對，錯了。

（嗯？意思莫非是，妾身還能夠再做些什麼？）

因爲這招能夠吸收的能量最高只到魯米納斯的最大存在值，以特懷萊德來說連一成都不到。

一副魯米納斯不用他拿出真本事的態度，悠然地靠近──然後嘔出了鮮血。

因爲，沒錯。

聽到這句宣言，魯米納斯心生動搖。

特懷萊德面帶笑容，這樣告訴她。

…………

但魯米納斯明白，這樣還是殺不了他。

只要有利姆路在，他們將能夠戰鬥到最後一刻。

既然這樣，也就沒理由讓她活着了。

所以這次大概也差不多吧，他想得很輕鬆。

克蘿耶自己也忙着提防伊瓦拉傑。從世界危機的角度來看，那邊也許更爲重要。

特懷萊德出言嘲弄，然而魯米納斯的表情並未變得絕望。

有傳聞說迪諾過去是他的重臣……但反正已經敵對過，不用再多想。看率軍前來馳援的紅丸等人的神色，似乎也不用多作戒備。

…………

假如這句話屬實，那麼從各方面來說，情況會完全不同。

他收起笑臉，用不帶溫度的表情凝視着魯米納斯。

特懷萊德是真的偏愛着魯米納斯，所以直到最後都想拉她加入。

更何況，仰慕維爾達納瓦的人不在少數。

特懷萊德見狀，聳了聳肩。

然後下個瞬間，行動速度快到至今都像一場謊言。槍尖瞬間貫穿魯米納斯的胸口，刺進她的心臟。

＊

「啊？」

克蘿耶始終沒有出手相救。

「你說……維爾達納瓦？」

魯米納斯想起了一切。

自己或許沒本事打倒特懷萊德，但還是應該掙扎到最後──魯米納斯如此心想，定睛注視着跪在地上的特懷萊德。

更強大的是，這些花瓣得到司掌生死的究極技能「色慾之王阿斯蒙太」強化，會將奪得的

生命力

全數回饋到魯米納斯身上。

在攻擊的同時發揮回覆效果，是僅能施展一次的終極祕藏奧義。

「小生下次會把女兒養得聽話一點。」

總算想起來了。

……

特懷萊德看穿了魯米納斯的劍路，卻對花瓣不予理會。結果害了自己，惹來這種丟人現眼的結果。

………………

她如果「看見」了這個結果，當然會選擇相信魯米納斯了。

這是魯米納斯做出的結論。

魯米納斯本身，對維爾達納瓦沒有任何感情。雖然覺得是個偉大的存在，但絲毫沒有想要發誓效忠或用生命保護他之類的念頭。

「可笑！妾身會讓你受到教訓！」

「『

幻儚薔薇刃

』──！」

勝敗只是其次，至少能留下活過的證據。

不過，她心裏只剩下一個疑問。

至於利姆路，這個人最重要。

魯米納斯這才明白，他之前顯然刻意保留了實力。

魯米納斯未曾體驗過時光倒轉，完全不知道事情今後會如何發展讓她多少有些不安。

魯米納斯滿意地微笑。

魯米納斯不能說不傷心，但也覺得無可奈何。

魯米納斯取回了平靜。

克蘿耶並不是沒辦法來救她。

是沒那個必要。

這次克蘿耶屬於魯米納斯陣營，因此他應該會順水推舟成爲友軍。

對於身爲絕對不滅的「龍種」卻久未復活一事，她的認知不過是「大概也有這樣的狀況吧」而已。

夜薔薇之刃的碎片變成了飄舞的薔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在魯米納斯的權能下讓「死亡」的概念具體成形。噩夢般的花瓣，會引誘接觸的人走向死亡。

「該結束了。」

特懷萊德也是其中之一，不僅是他，維爾達納瓦還有許多信徒。當然，在此聚集的衆人之中也不例外。這樣一來，目前集結的勢力也很可能一分爲二。

（一旦利姆路選擇爲敵，妾身和大家必敗無疑……但那人爲了獲得理想生活，無論對手是人類或魔王都敢於對抗。假如維爾達納瓦想毀滅世界，他必定會反抗到底。）

話雖如此，她確實曾經期待過克蘿耶伸出援手……然而直到現在都沒有半點跡象，魯米納斯被神祖血槍貫穿心臟，不支倒地。

「那就拜拜啦。」

特懷萊德如此判斷，將力量灌進神祖血槍。

「──呃！」

這表示並非除掉「滅界龍」伊瓦拉傑就能結束一切，之後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

這一招，是魯米納斯的最後一手。

克蘿耶到現在還沒出手相助，再這樣下去將會任由特懷萊德得逞。就算要到了那時候再重來，也應該會挑在魯米納斯尚且平安的時間點……

然後是雷昂與利姆路……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小生本來是真心想讓妳加入的，太遺憾了。」

魯米納斯正是──

「你不是說這是兒戲嗎？妾身這個最強招式以究極權能做過強化，多少應該有點效果吧。」

………………

特懷萊德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雷昂是位年輕的魔王，對克蘿耶以外的事情似乎興趣缺缺。

假如維爾達納瓦復活，這人必定會加入敵營──不過他目前被維爾德拉的

豐饒之神祕波動

所封印，這次可以不列入考慮。

金似乎把維爾達納瓦當成摯友，菈米莉絲好像也視他爲恩人。坦白講，這兩人投敵的可能性很高。

迎向漫天的薔薇風雪，特懷萊德毫不懼怕地走來。

聽說他遭到某個王國的一羣人類殺害時，魯米納斯也只覺得「有這種事？」。

因此，該選擇的正確答案只有一個。

金、菈米莉絲與蜜莉姆……這三人的動向值得注意，不過這事晚點再去操心。當務之急是先抱定決心，設法解決眼前的特懷萊德。

必須犧牲夜薔薇之刃才能發動，是僅限一次的最終絕招──

魯米納斯以「思考加速」狀態仔細思量，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是──

而且他樂觀地認爲，只要能奪得魯米納斯的力量，所有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真傷腦筋，妳說得對。看來小生太久沒回到現世，有點太興奮了。還是趕緊達成目的，準備迎接維爾達納瓦大人吧。」

「哇，能打破小生的『結界』算妳厲害，但妳引以爲傲的劍也壞掉了喔。」

「死亡概念」暗藏與「虛無」相通的性質，會在接觸到目標後吸取其生命力，化作毒素侵蝕其身。

魯米納斯終於明白了。

至於達格里爾，他曾經敗給維爾達納瓦，因此似乎抱持着近似俯首稱臣的心情。

即使如此，能扳回一城也算是重大勝利了。

◉

在魯米納斯被神祖血槍刺穿的同一時刻，戴絲特蘿莎等人也率領着多國籍軍團抵達了戰場。

「哎呀哎呀，這邊也出大事了呢。」

戴絲特蘿莎面露微笑低喃。

蜜莉姆與伊瓦拉傑在「天通閣」中廝殺，旁人無從一窺戰況，但還是感受得到氣息，只要是強者就會知道戰鬥規模非比尋常。

「本大爺跟其他人，就繼續死守此地吧。」

卡利翁這樣放話後立刻投身戰場，對上東方戰區蜂擁而出的幻獸族。前獸王戰士團的成員──由蘇菲亞帶頭的百名戰士追隨其腳步。

另外「飛獸騎士團」當中也有疲勞程度較輕微者或是高階強者們前來參戰，約莫有一千人。其他人在舊猶拉瑟尼亞儘可能恢復力量，這批戰力可說是揹負着那些夥伴們的希望出擊。

「那麼，我們就闊氣地來場空中巡邏吧。」

芙蕾僅率領着「天翔衆」人員，大膽地說。

芙蕾珍藏的戰力

飛翔魔獸

現在因爲冰封影響而無法飛行。雖然勉強可以應戰，但芙蕾判斷以目前的狀態只會白死。

在這場最終決戰裏，只需要精銳戰力。保護累贅會平白消耗寶貴的回覆資源。

「蜜莉姆親衛軍」的戰士們也是，儘管鬥志高昂，但欠缺實力的一些人都留在當地。相對地，來到此地的人個個都意志堅定。

伴着這一羣勇士，芙蕾也振翅飛去了。

「那麼，我們該往哪邊去纔好？」

米德雷提問道。

基本上來說，武僧神官團主要擔任回覆人員。

他們雖然擅長肉搏戰，但更是寶貴的回覆魔法術師，讓他們在後方幫忙也有助於保護衆人安全。

也就是說，角色分擔很重要。

他們身爲擅長最基本護身術的回覆角色，在戰場上備受器重。

日向回答了他的問題：

日向以這番話作結。

「但小生跟妳都是長命種，壽命原本就已經接近無限，何必還需要在乎永恆的生命？」

「所以──我針對死亡的定義，以及永恆的生命做了一番思考。」

「……妳在說什麼？」

「說得沒錯！在利姆路大人的面前，可不能打一場丟臉的仗。」

「目前魯米納斯大人似乎出了狀況，豈止復活，就連回復魔法都沒送到，你們的參戰幫助很大。」

「妳是……」

紅丸看他這樣，咧嘴一笑。

不知爲何法比歐也在，但紅丸決定不去追問。如果兩人忙着放閃的話的確很麻煩，但哥布亞與法比歐挺合拍的。紅丸認爲繼續讓他們倆搭檔行動，也有助於提升戰力。

紅丸也不甘示弱，扯開嗓門提振戰士們的軍心。

可是，身體卻浮上了半空。

米薩莉略顯困擾地提出抗議，但萊茵把那當作耳邊風。

「不，沒什麼。繼續講正事吧。」

再來就剩下米薩莉與萊茵了。

她心想──自己只要在最終決戰之前完成自己的職責，再跟衆人會合就好。

「唔嗯。那麼，我出戰了。」

「當然了。我以往也認爲縱然喪失記憶，只要『靈魂』以相同狀態得以繼承，就應當將兩者認定爲同一個體。然而，這個想法是錯的。」

問題是，這項術式是專爲魯米納斯量身打造。

正是──魯米納斯頷首。

拋下這句話，萊茵不等米薩莉回答就開始行動。

卡蕾拉理解了對方的想法，予以默認。

那雙眼眸，依然呈現左右異色。但是，出現了些許變化。

「──也罷，爲了讓悟性差的你也能理解，『我』就來教教你吧。」

「嗯！」

「什麼？」

這讓紅丸感到相當可靠。

超乎預期的狀況讓特懷萊德驚慌失措，而眼前的魯米納斯睜開雙眼。

現在的魯米納斯，存在感顯然變得更爲強大。

更何況照理來說，別人根本不可能運用得來。

說得更具體，就是成爲鋪設於戰場全域的「神蹟」的依附體。此乃「信仰與恩寵的奧祕」精髓所在，是一種將神明魯米納斯信徒們的大腦當成演算裝置的儀式魔法。

「……那又怎樣？」

「米薩莉一向很擅長抄襲神明嘛。」

面對失去神祖血槍而驚疑不定的特懷萊德，魯米納斯高傲地問了。

看在旁人眼裏，就像一對師徒。不知不覺間，兩人的立場像是顛倒了過來。

蓋德大步前行。

繼而，她提出下一個問題：

代理者隨意運用，勢必得付出沉重的代價。

「何謂不滅？是維持現有的『人格』嗎？」

米薩莉即時掌握戰況，找到自己該做的事。

「這是我該做的。如今利姆路大人已經歸來，我的心中毫無陰霾！」

蓋德回答紅丸時以鼻子噴氣，顯得衝勁十足。

「這──當然是『靈魂』了。更準確地說，是心核與記憶。」

只要特懷萊德動手，應該瞬間就能打倒魯米納斯纔對。可是此時的魯米納斯卻讓他心裏發毛，本能告訴特懷萊德最好認真聽聽她要說的話。

米薩莉獨自留在原處，想着「這孩子要不要緊啊？」，憂心地目送萊茵離去。

戴絲特蘿莎眼明手快，攬下預計最具難度的關鍵戰場。

散發的霸氣截然不同。

「的確，這只是程度上的差異。講得極端點，就算完全沒有記憶──」

＊

魯米納斯抬起頭來，如此說道。

看到魯米納斯停住不動，特懷萊德大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最好所有戰區都能有備用的救護部隊，但無法奢求太多。先緊急派去西方戰區吧。」

「明白了，那我們就去西側吧！」

深紅角膜的中央有着蒼藍瞳孔主張其存在，另一眼的碧藍角膜則有赤紅瞳孔散放異彩。跟以往的差別不大，只是給人的感覺更爲混沌無序。

南方有烏蒂瑪在，西方也已經有維爾德拉趕去。而東方有戴絲特蘿莎留下，卡蕾拉這麼做想必是爲了避免發生搶獵物的情形。

她輕啓櫻脣，微露潔白的犬齒，宛轉清脆的美聲道出了殘酷的現實。

「人類在死去之後，會魂飛魄散，消逝無痕。有人會輪迴轉生，有人會在冥界遭受惡魔族的折磨，也有人會前往極樂世界──換個說法就是『昇華』。不過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一旦維持不住靈魂的形狀，死亡就會降臨，進入虛無的境界。」

「魯米納斯大人固然教人擔心，但更值得憂心的是被放着不管的術式呢。不得已了，就由我暫時代勞吧。」

卡蕾拉留下這句話，就立即前往北方戰區。

「聽你這麼說，看樣子你是真的不記得了？」

「哼，連你也無法理解嗎？」

「妳說得對。就算『靈魂』以同一狀態得以繼承，如果失去記憶並受到不同的思想影響，小生認爲不能說是同一個存在。」

「長命種有很多人會遺忘過去，不是嗎？誰都有可能失去部分記憶，也可能在閱讀文獻等資料後回想起來。另外還發現了一種稀有案例，擁有同一個『靈魂』的轉生者也可能回想起前世的記憶。只要在某種程度上相吻合，可以忽視部分記憶的遺失。」

魯米納斯的個頭，稍微變高了一點。

特懷萊德正在喃喃自語，忽然感到一陣寒意，視線變得銳利。

「蓋德，抱歉難爲你，但得麻煩你撐到最後了。」

「就我所知，最危險的是西方戰區。北方有很多人能用『自動再生』，南方則似乎有魔王雷昂麾下的回覆術士們支撐。」

「什麼抄襲……就不能講得好聽一點嗎……」

「實驗成功，我全都想起來了。」

面對失去耐性的特懷萊德，魯米納斯的眼神像是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接着，她開始進行講解。

魯米納斯像是在可憐特懷萊德般地告訴他。

「讓『人』得以爲人──構成人格的各種要素當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但是，如果是

綠之始祖

米薩莉的話……

米德雷留下這句話，隨即迅速展開行動。

她的果斷與行動力，只能說足夠敏銳。

她的容顏美麗動人。

魯米納斯已經不把特懷萊德視爲威脅了。

而特懷萊德連問題的意思都不懂。

「……」

任由紅丸他們去調度，始祖們自行商議方針。

「那我就去爲我擅自稱呼爲知己的魯米納斯大人加油吧。」

亦即如她所說的，代行魯米納斯的任務。

特懷萊德先是感到奇怪，接着立刻看出了原因。

「啊？小生的槍怎麼會……？爲什麼會被魯米納斯……？」

魯米納斯沒有動靜。

即使目睹令人驚駭的邪神軍團，仍然毫無退縮之色。

「唉──難得的最高傑作，竟然得由小生親手摧毀。」

聽到日向的這句話，紅丸接着說道：

變化並不只限於眼眸的顏色。

留在舊猶拉瑟尼亞的「紅焰衆」也與哥布亞一行人會合，接受紅丸的指揮。

整體氛圍也與方纔判若兩人。

魯米納斯如是說：

「東方戰區這邊有

聖騎士團

在，還勉強撐得住。」

藉由此種壓倒性的演算能力，術者得以連續使用超高難度的魔法，堪稱終極奧義。

蓋德也精心挑選出

黃色軍團

的高階人員二千名，抵達現場。

「我想我就留下來，支援紅丸先生好了。」

她的這種心態也傳達給了特懷萊德，使他大惑不解地繼續跟魯米納斯對話。

神祖血槍變成了薔薇花瓣，散發着微光被吸進魯米納斯的胸口。

「我去稍微做點運動。之前被冰封，身體都快凍僵了。」

「想想『龍種』吧。他們確實是永生不滅，但其中機制並非萬能，是不是？」

魯米納斯指出的這點，恰好否定了不滅性的存在。

正是如此。

魯米納斯就是因爲觀察過一再遭人討伐的維爾德拉，纔會心生這個疑問。

「龍種」是不滅之物，但每次重生「人格」都會重設。記憶也會出現部分缺漏，這是否表示在轉生之際出現了某些錯誤……？

總而言之，顯而易見的是就連「龍種」的轉生也不是毫無缺陷。

「重點在於澈底保護『靈魂』。」

「我同意妳的看法，但這樣的話，到底怎麼做纔是對的？」

特懷萊德導出的結論，是化身爲神智核這種資訊生命體，並請永生不滅的「龍種」成爲宿主。

只不過這種作法必須依賴外力，稱不上完美。因此特懷萊德準備了大量備份，但比起「擬龍體」性能還是差了一截。

魯米納斯回答：

「假若是維爾格琳拿手的『並列存在』的話，讓個個皆爲本體的『別體』進行完全同步，或許就能稱之爲永恆不滅的存在吧。」

照魯米納斯的看法，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法了。

倘若能夠干涉「資訊體」，就可以超越時間與空間，讓「記憶與人格」達到完全同步。然後把名爲「靈魂」的容器儘可能分割成最小單位進行分配，做出數量相同並等同於本體的多具「別體」。

這種方法──「別體」雖然無法發揮本體的極致性能，但從安全層面而論無人能敵。事實上，可以說再也無須擔心遭人消滅。

因此，魯米納斯如此斷言：

「除非事前做好防備，否則這便是完全再生的不二法門。也就是說，特懷萊德，你也不過是不完全的存在罷了！」

聽到這番話，特懷萊德不悅地咋舌。

「……嘖，傲慢無禮的傢伙。」

他不屑地說，厭惡地瞪着魯米納斯。

就好像在觀察一個實驗體，視線冰冷地望着特懷萊德。

衣服也沒有破洞，站姿高貴優雅。

「……」

讓他知道，這纔是真相。

如今，魯米納斯連失落的記憶也得以再現。

「說了半天，妳就只是想用虛張聲勢來迷惑小生嗎？虧小生還等着看妳耍些小手段，沒想到居然只靠一張嘴。」

「……」

魯米納斯佇立原處，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

特懷萊德以爲自己已經贏了，如此心想。

儘管方向性不同，但魯米納斯也是神祖的正統繼承者。

神祖親手讓實驗體只繼承了「人格」部分，而魯米納斯就此誕生。

亦即無論是何方神聖，一律帶往無法脫逃之地的最強奧義──

特懷萊德當然無法接受……臉上逐漸寫滿厭惡。

因爲這也是身爲造物主的特權……

魯米納斯以這句話作結。

要不是記憶復甦，魯米納斯根本不會發覺自己是神祖，永遠只是個人格繼承者。

而失去原有「人格」的肉體，則成了特懷萊德。

長年累積的經驗，讓特懷萊德即使怒火中燒也能無動於衷，將理性與感性完全分割。這是他的強項，也是實力的祕訣。

穿出魯米納斯背後的半截手臂，「咚」一聲掉到地上。

魯米納斯淡定地如此告訴他。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因爲我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儼然是一位研究者的姿態。

特懷萊德愕然無言。

面對不願接受現實的特懷萊德，魯米納斯繼續解釋：

………………

那麼，只重現人格的話呢？

之後，只剩下兩個實驗體。

妳這種貨色竟然會是小生的最高傑作，光是這樣想就覺得可悲──特懷萊德嘲弄魯米納斯。

他發自內心想否定，不知爲何卻做不到。

「究極技能『惡德之王安哥拉．曼紐』的記憶也已全數繼承與我了喔？知識就是力量，再怎麼窮兇惡極的招式，我都有辦法應對。」

他將實驗體的「靈魂」起名爲魯米納斯，結果「人格」轉讓大功告成。但就在這時候，魯米納斯也奪走了神祖的部分記憶。所以特懷萊德．瓦倫泰纔會失去實驗前後的記憶，只記得成功的部分。

「就知道你會來這一招。」

相較之下，魯米納斯的神態一派自然。

竟連自己都拿來當成實驗材料，可見神祖的瘋狂好奇心如假包換。關於這一點，完全重現本人記憶的魯米納斯也不得不承認。

難聽的擠壓聲響起，特懷萊德的手臂被捏爛了。

「開什麼玩笑！小生、小生纔是本尊！」

「身爲神祖的我，以跟製造出其他高徒的相同方式，準備了實驗體，只將自己的『人格』移植進去。她就是『妾身』。缺少原有『人格』的部分成爲了你，而你似乎也跟着缺失了少許記憶。」

…………

「妳在胡說些什麼……」

話雖如此，其中仍然運用了自稱神祖之人的祕傳奧義。

「妳說妳纔是本尊？而我是冒牌貨？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什麼！」

「心核蘊藏於『靈魂』。而心核本身是以『記憶與人格』所構成。於是我想到，假若將記憶與人格分開來，各做成一個個體，哪一方纔會是本尊？」

「不是。你雖然是特懷萊德沒錯，但並不完整。你缺失了重要的部分記憶，就是最好的證據。」

而事實上，特懷萊德的「永劫黃昏」也的確煙消雲散了。

魯米納斯的身體，確實被特懷萊德刺穿了。但她卻平靜自若，抓住特懷萊德的手這麼說。

特懷萊德就這樣捆住魯米納斯，祭出絕招。

特懷萊德身爲造物主，熟知魯米納斯的人體構造。就連一般來說無法確定的「靈魂」位置，他都瞭若指掌。

魯米納斯大膽地這麼說，像是沒當成一回事。

換言之，真正的神祖在把「人格」移植給魯米納斯時就消失了。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情形，小生爲什麼會受到傷害？」

重現記憶，能夠讓技量與權能等等也隨之重現。

「不管妳是誰，那都無所謂！落入小生的世界裏不斷毀滅吧──『

永劫黃昏

』──！」

魯米納斯是他的作品，一切功能都在他的掌握當中。雖然她在特懷萊德被封印之後似乎仍然持續鑽研，提升技量獲得了多種權能，但這些變化也都會傳達給他。

特懷萊德的金銀妖瞳發出邪惡光芒，念出招式名稱。

魯米納斯出此豪語，聽得特懷萊德更是火氣上升。

因此這次也是，即便被自己的創造物看輕、羞辱而感到氣憤，但行動依然保持冷靜。他無聲地伸出手，腰部下沉半蹲，接着蹬地滑行般向前衝刺。

「我承認你是『神祖』的傳人，但你並非他本人。」

「當然，我也覺得自己是神祖，但不能完全說是同一個存在。這些記憶讓我感到有些與己無關，而且遲早會與我的女兒──應該說與妾身統合爲一吧。」

特懷萊德的肉體來自於神祖，但仍難以稱之爲神祖的完全體──這是魯米納斯的看法，也是事實。

魯米納斯就是答案。

「少在那邊跟我滿口詭辯！」

「妳說妳想起來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

雖然說──神祖是自願進行實驗，就算沒能復活也是自作自受，但那同樣也是「一種可能」罷了。

「──唔！」

目睹這種現象，特懷萊德無言以對。

…………

它按照特懷萊德的想法移動，變成鎖鏈封住了魯米納斯的動作。

然而，自大的他高興得太早。

「那就毋需多言，用拳頭來告訴你殘酷的真相吧。這麼一來，縱然是愚昧的你也應該要開竅了。」

「其實你也『不完全是冒牌貨』就是了。」

……

「沒用的。」

但是，那只是一種可能。

這場繼承實驗一再失敗。於是神祖魯米納斯．特懷萊德．瓦倫泰想到了一個方法，就是讓出自己的真名。

「因此，可以斷定你並不夠完整。」

魯米納斯如此告訴他。

他健步如飛地讓彼此間距歸零，鑽進對手的懷中，以化爲炮彈的貫手摧毀人體要害。魯米納斯的要害位於特懷萊德製作她時，仿造「靈魂」做成的「核心」容器。

「正是。包括我失落的記憶，你的神祖血槍裏儲存的資訊讓我想起了一切。沒錯，我纔是本尊──魯米納斯．特懷萊德．瓦倫泰。」

特懷萊德激動起來，氣急敗壞地對魯米納斯射出魔力彈。乍看之下欠缺技巧，只是一團強行射出的高密度能量。

他再度發動「永劫黃昏」，似乎想把眼前現象當成某種錯誤。可惜的是，一切都是真的。

如同魯米納斯欠缺了部分記憶，特懷萊德也有相同的問題。

魯米納斯撇下這句話。

被夾斷的手臂沒有痛覺，也很容易再生。但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急着跳開，跟魯米納斯保持距離，啞口無言地呆站不動。

「『龍種』的復活不夠完整的原因，正如我方纔所述。因此可以說，只重現記憶是沒有意義的。」

特懷萊德茫然地喃喃說道。

神祖就這樣意外回收記憶，以實驗前的完整形態正式復活。

結果正是真正神祖的誕生──魯米納斯．特懷萊德．瓦倫泰的復活。

魯米納斯仿效神祖的性格，獲得了不屈不撓的意志。

魯米納斯加強了握力。

………………

魯米納斯如此說道，帶着挑釁的意味向特懷萊德招手。

即便繼承了神祖的肉體與「記憶」，你終究只是實驗體──魯米納斯如此說道。

一旦摧毀這個，魯米納斯就會毀滅。

分明講的是自己的事，魯米納斯卻感到有些事不關己。由於甦醒的時間比傑西爾晚，魯米納斯一向被當成神祖的第二高徒，但實際上她纔是頭號實驗體。

可是，魯米納斯卻顯得毫不介意。

「可悲的是你。」

現在的魯米納斯，宛如靜寂的化身。並未散發任何酷烈的霸氣，只是靜謐地注視着特懷萊德。

（真是深感遺憾啊，魯米納斯。本來以爲妳將會成爲小生的左右手，爲小生效力到最後──）

他來不及理解現在的狀況。

聽起來恰似勝利宣言，終極力量「惡德之王安哥拉．曼紐」的「永劫迴歸」，似乎將讓魯米納斯的命運走到盡頭。

她缺少了神祖的技量與權能等部分，論力量遜色了許多。但她卻承襲神祖的風範，發揮了令人懾服的領袖魅力。

面對照理來講絕不可能發生的狀況，特懷萊德難掩動搖。

「當我回想起一切記憶時，究極技能『色慾之王阿斯蒙太』便獲得了進化。如今它化爲究極技能『善光之王阿胡拉．馬茲達』，讓我更容易發揮神的權能。」

「妳說什麼……？」

「此權能與你的究極技能『惡德之王安哥拉．曼紐』形成對比，要互相抵銷所有技能易如反掌。」

「……」

特懷萊德再次無言以對。

自己本來應該是居於魯米納斯之上的絕對強者，現在形勢卻完全顛倒。她甚至指稱自己並不完整，特懷萊德如今澈底失去內心餘裕，無法承受事實。

但是，魯米納斯心裏其實也不平靜。

「你所犯下的種種惡行，光是回想起來就令我頭痛。沒想到我做的實驗竟引發了這樣的慘狀……」

回想起來的記憶，每一件都爛到了極點。

毫無倫理道德可言。

澈底忽視人道精神，只追求結果。

記憶中的自己接連進行那種實驗，還沾沾自喜。雖然不願承認，但全都是特懷萊德犯下的罪過。

失去了正當的「人格」，讓特懷萊德變得無惡不作。傑西爾等品行低劣的高徒也追隨其腳步，爲所欲爲。

而且還對神祖試着創造的種族恣意做了更動，成爲了傑西爾這種邪惡存在誕生的原因。

只能說──選錯時期進行人格轉讓實驗了。

魯米納斯在恢復記憶之前，雖然也毫無自覺地替特懷萊德收過幾次爛攤子，但並不是每件事都能插手處理。神祖在各方面惹了一堆麻煩，成了無法掩蓋的事實。

魯米納斯理解到這點，爲此頭痛不已。

「也罷，你的惡行我也得負責。我會妥善處理的，你放心地走吧。」

「開什麼玩笑！小生纔不接受……這種事誰能接受啊！」

特懷萊德像小孩子鬧脾氣般大吼大叫。魯米納斯瞬間拉近距離，出現在他的背後。

但是，現在──

就算是她一直以來厭惡透頂的特懷萊德，也是維爾達納瓦的作品。纔在奇怪怎麼會做出那種失敗品──沒想到原因竟然是神祖把自己的「記憶」與「人格」分離，做出了實驗體，真讓她不知道該感到震驚還是傻眼……

萊茵當起護衛，保護魯米納斯與米薩莉。

做實驗的是神祖，魯米納斯反而要算是被害者。

他回想起一切，這才明白魯米納斯說的話是對的。

魯米納斯給了特懷萊德一記膝擊，同時在他耳邊呢喃：

但無奈的是，她的大腦已經吸收了實驗的記憶，使她無法再說些撇清責任的話。

三人似乎就這樣垂頭喪氣地撤退了。

「老實講，我有很多話想說……」

魯米納斯如此回答萊茵的問題，然後把心態調適過來。

因爲特懷萊德記得，所以更加害怕。

萊茵帶着好心情迅速聯絡米薩莉，告訴她魯米納斯即將回歸戰線。

魯米納斯的武器，從神話級變更爲

創世級

。

──當時給它的名字是「

法則

」。

至於萊茵則是覺得今後魯米納斯大人就是「神祖」，簡直棒透了──以樂觀的心態爲此感到高興。

看起來好像就屬她最輕鬆，但應該是心理作用吧。

「是萊茵嗎？」

終於灰飛煙滅，迴歸於魯米納斯之中。

「那麼，您現在是曾爲魔王的魯米納斯大人──這樣想沒錯吧？」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重要的是事實。」

惡德之王魂飛魄散了。

魯米納斯的權能從究極技能「色慾之王阿斯蒙太」進化成了「善光之王阿胡拉．馬茲達」。

從這個觀點來看，眼前的特懷萊德雖是神祖，但也可以說不是。想到他也只不過是個實驗體，就讓魯米納斯心生悲憐。

由於是這種情況，她纔會因爲太過震驚，而愣在一旁從頭看到尾。

他們是神祖高徒的倖存者，在某個小國自稱爲「

最古老的三賢士

」。

三人原本想趁機賣魯米納斯一個人情，只可惜如意算盤落空了。

神的慈悲甘霖遍灑戰場。

具備高尚人格的魯米納斯，似乎取回了神祖的記憶與經驗等等。萊茵認爲有必要問清楚，這個人跟她所認識的魯米納斯有多少地方吻合。

萊茵一本正經地說道。

真不知道該說教人無奈、生氣還是歉疚，這些複雜的心情互相沖撞，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神祖的軀殼特懷萊德惡行多端。魯米納斯爲了善後疲於奔命，她不認爲自己應該負一部分責任，也不想認爲自己該負責。

「現在想想，你也是我的實驗的犧牲者。雖然你的行徑無可寬恕，但也全都必須歸咎於我。至少就讓你走得毫無痛苦吧。」

勝負就此分曉。

「不用擔心，米薩莉很優秀的。」

「別這麼說嘛，我本來是想出手相助的，結果完全沒有小妹的出場機會呢。」

萊茵戰戰兢兢地詢問。

魯米納斯帶着同情，瞥了一眼這樣的特懷萊德。

其實連外貌都能變幻自如。女性模樣是現在的魯米納斯，若是男性身軀的話也能變身爲特懷萊德。

「謝謝妳的幫忙。再來就交給妾身，妳可去休憩片刻。」

魯米納斯一邊用「思念網」跟米薩莉交談，一邊飛往她身邊。

米薩莉成功交接完畢，也暫且安心了。她直接轉爲支援魯米納斯，幫助她縮短施法所需的時間。

雖說神祖原本就不具性別，但這點仍然讓魯米納斯感到不太適應。

＊

『可以，給妳添麻煩了，米薩莉。』

這是萊茵的真心話。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響亮的掌聲。

「那、那是小生的──！」

受召而來的「法則」，相當契合於魯米納斯的手。

她討厭神祖特懷萊德討厭到極點，但喜歡魯米納斯喜歡得不得了。

「安詳永眠吧──『

給亡者的鎮魂歌

』──！」

萊茵點頭回應魯米納斯對米薩莉的讚賞，像是自己被稱讚一樣得意。而這也不是新鮮事，魯米納斯聽聽就算了。

「原來如此，米薩莉代替妾身維持着『聖域化祕法』啊。真是有勞她了，幫了妾身一個大忙。」

特懷萊德在安穩的心境中，發現自己的錯誤。

就這樣，一時陷入危機的戰場再次恢復安定。

『魯米納斯大人，聽說您已經能重返戰線了，可以請您接手維持聖域化嗎？』

這樣亂弄一通，當然有可能製造出那種爛貨了──萊茵覺得完全可以理解。

魯米納斯親手施展了「聖域型極大死者甦生」。

她將意識轉回戰場，釐清狀況。

換言之，魯米納斯現在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究極技能「惡德之王安哥拉．曼紐」與「善光之王阿胡拉．馬茲達」。

「哼，妳還是一樣這麼油嘴滑舌……」

魯米納斯一旦用上那把劍，自己就毫無勝算，只能死心。

此乃最強之劍，由於力量過強而讓人不敢使用──

「也沒辦法啊。連演算的必要都沒有，我們去參戰也沒意義……」

「別這麼說，這不能怪魯米納斯大人啦。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尊敬魯米納斯大人的！」

萊茵個性輕浮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魯米納斯認識萊茵多年，對她的這種個性再熟悉不過。

魯米納斯一直都是以魯米納斯的身分活到今天，現在不過是加上神祖的記憶罷了，這就是實情。因此從神祖繼承得來的諸般權能，也都是屬於魯米納斯。

這是魯米納斯的答案。

「枉費我們克服了陽光的威脅，結果竟然沒有機會表現。」

魯米納斯是初次以現在的樣貌碰觸它，但似乎已被它承認爲主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魯米納斯雖然傻眼，但也覺得能夠理解。

萊茵也緊追在後。

「唔嗯，這個嘛，妾身就是妳所知道的『妾身』。妾身作爲延續的意志握有主導權，因此身爲神祖的『我』現在正在沉睡。或者應該說，兩者已完全統合爲一了。」

魯米納斯的存在值，如今已超過兩千萬。另外還要加上「法則」的存在值，不過目前魯米納斯能夠運用的數值僅到兩千多萬──換言之，總計超過四千萬。

因此魯米納斯決定帶着最大的慈悲心腸，送特懷萊德上路。

但這件事與魯米納斯毫無關係。

最後──

「他的確是給妳添麻煩了，妾身代他向妳謝罪吧。」

「我是認真的！我本來就討厭特懷萊德那個臭傢伙討厭得要死啊。」

魯米納斯看到她這次還是一樣，不禁感到傻眼。

坦白講，魯米納斯也覺得無法接受。

「不愧是魯米納斯大人！實力之高強令人敬佩！」

雖然愛刀夜薔薇之刃已經粉碎，但魯米納斯還有自己身爲神祖之時，維爾達納瓦託付給她的劍。

她想問的是，魯米納斯是不是承襲了維爾達納瓦恩賜之名的那個「魯米納斯」。

證據就是「法則」的形狀變得與夜薔薇之刃相同。

這項事實，萊茵也是剛纔聽到那段對話才初次得知。

「您別介意。只要能盡到微薄之力，就是我無上的喜悅了。」

給出這句話後，魯米納斯舉手伸向天空。

順便一提，有一羣人在旁觀這場對決。

「還來！把小生的劍還來──！」

「住手、住手啊────！」

雙方平安會合後，魯米納斯立刻行使權能。

「哈！睜眼說瞎話。」

而她施展的，是最強奧義──

◉

在東方戰區，爲對付化爲人形的幻獸族──能夠擔任「滅界龍」伊瓦拉傑近侍的妖獸們，日向與卡勒奇利歐等人浴血奮戰。

紅丸一面關注戰況，一面提供掩護。

說是掩護，但火力非同小可。

「消失吧，你們這些嘍囉──『

黑炎獄

』！」

爲了不讓頂尖強者的戰鬥受到干擾，他持續殲滅一擁而上、試圖破壞聖淨化結界的幻獸族。

紅丸站在尼可拉斯樞機展開的結界的東側基點。這裏是敵人進犯的中心地，他不用愁沒獵物打。

面臨如此危難時刻，紅丸的表情卻很開朗。

自從他得知利姆路歸來的消息後，就確信人類絕不可能敗北。

紅丸一刀揮去，砍倒逼近的幻獸族。

對紅丸而言，縱然是高階個體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些幻獸族就連最弱個體也能與魔王種匹敵，但對現在的紅丸來說卻很好對付。牠們既不會運用武技，也沒有多大的智力。

除了進化爲人形的個體，其餘在他眼中都不算威脅。

只不過，如果讓聖騎士團或新生

帝國皇帝近衛騎士團

的成員來講，他們一定會很想以「最好是有那麼簡單！」抱怨。

但是，不用擔心。

紅丸絕不會拿自己的實力當標準制定作戰計劃──在這點上可以放心。

在這當中，戰場上最引人注目的當屬戴絲特蘿莎麾下的黑色軍團二百兵力。

女帝都回來睥睨戰場了，當然必須鼓足幹勁。

雖說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敢打混，但現在的氣氛感覺連一個失誤都不能犯。

甚至覺得背後比敵人還要可怕。

不過也多虧他們的努力，戰況變得比較從容一點，紅丸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招式的威力驚天動地，直接被擊中肯定死路一條。

雖然有改變模式，但枯燥無味。

◉

看在這樣的驅足眼裏，敵人的動向無所遁形。

因爲現在的驅足不是四腳，而是變成了人形。

但拳擊動作跟外行人一樣明顯，想也知道不可能打中烏蒂瑪。

「你們加油啊！」

打起來沒有想像中讓人亢奮。這是因爲與蘭加進行「

魔狼合一

」的哥布達、把召喚出的「八部衆」變回尾巴，恢復全副力量的九魔羅，甚至是紫苑都弱小得無法傷到驅足分毫。

毆打的衝擊力道，比被小塊隕石撞到更強烈。

瑞姆亂髮脾氣，鬼吼鬼叫。

論存在值是對方爲上。

「什麼？」

而不知道這件事，成了瑞姆的敗因。

負責遊擊的九魔羅，之前攻擊的力道輕到可以忽視。但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攻擊附帶了毒性與麻痺等狀態異常效果，以致驅足的動作被拖累了。

「好啦好啦，也快跟妳打膩了，差不多該結束嘍♪」

而瑞姆絲毫比不上維爾格琳，烏蒂瑪甚至覺得打起來一點也不新鮮。

假如瑞姆有學過正統格鬥技的話，恐怕已經成長爲無人能敵的怪物。但是那種未來永遠不會來臨，烏蒂瑪也沒好心到會讓她在戰鬥中學習。

該說是天生的直覺嗎？預知危險的能力出類拔萃。

烏蒂瑪以紅蛇死毒手頻繁打入的「咒毒」，一點一滴地滲透瑞姆體內。這種惡魔的詛咒會在接受到特定訊號後，引發戲劇性的化學反應──導致瑞姆的身體表面與鎧甲上浮現出黑色斑點。

哥布達＆蘭加與紫苑擔任前衛，九魔羅進行遊擊，臨時成軍依然合作無間，挑戰對抗驅足。然而讓驅足來看，卻覺得都是故技重施。

太簡單了，反而覺得很沒意思。

豈止如此，她還跟維爾格琳這個層次遠高過自己的人物交手過，得到寶貴的經驗。

雖然也有例外，但那類存在都會各自鎮守自己的

領域

，彼此從未發生衝突。

不但還沒習慣如何施力，戰鬥方式也大有不同。驅足能以出類拔萃的戰鬥直覺因應，但還沒達到純熟的境界。

所以他置身事外地給予了聲援。

哥布達＆蘭加比起攻擊，更重視防禦。他們運用身法躲避威脅，抓到驅足的破綻纔出招攻擊。

瑞姆脆弱的自我意志，使得她無法忍受自己居於劣勢。因爲她永遠只記得自己單方面蹂躪弱者，從未有過克服困境的經驗。

瑞姆甚至不懂發生了什麼事，就當場被「虛無」吞沒。

驅足的這種性情，令他對這場戰鬥失望透頂。

滲透體內的「咒毒」會生成「

黑焰核

」，以最適於引發連鎖反應的形態深入紮根。而且還有着類似癌細胞的習性，會從紮根的宿主身上吸取能量不斷成長。

而且，這個想法很快就會實現。

這項能力比「魔力感知」等技術更爲準確，而且少有資訊延遲。不需要依靠視覺或聽覺，就能掌握全方位的資訊。

飽含足夠能量的惡魔的果實，在瑞姆的體內成熟。

驅足還假裝怕痛讓對手大意，但漸漸地覺得或許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驅足敏銳的嗅覺，精確掌握了魔素的流向。

「妳好弱喔♪」

但沒想到，事情從這時候起就不如預料了。

這就是「黑死崩壞」──

在驅足想將注意力轉向其他人時，還會發動大招攔下他。

乍看之下天真無邪，其實卻是最邪惡的笑臉。

雖然只要有一瞬間大意就會被消滅，但烏蒂瑪可不會犯那種低級錯誤。她在專心防禦之餘觀察瑞姆的動作，慢慢看穿她的小毛病。

瑞姆手掌發射的光線速度雖達到亞光速，但舉起手掌的動作沒那麼快，意圖當場穿幫。只要認真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應對起來只是小事一樁。

「不要放棄！一定能找到克敵之術。我紫苑絕對會幫你們找出來！」

她把自己的攻擊當成障眼法，爲哥布達＆蘭加製造出手的機會。或者是趁着驅足被九魔羅的攻擊削弱的瞬間，施展出強力的一擊。

瑞姆全身浮現的黑色斑點，逐漸改變顏色與圖樣。

她從達姆拉德身上繼承了技巧，跟賽奇翁切磋琢磨，將武藝融會貫通。然後再進一步鑽研學習，練出了不負「拳魔」稱號的一身武功。

驅足出於本能，知道如何讓自己精益求精。

無奈紫苑永遠是見好就收。

在驅足的面前，任何生命體都不過是獵物。

冒出的黑色藤蔓連結各個斑點，在瑞姆身體表層的中心──以人體來說就是心臟的位置──綻放出紫色花卉。

力氣是很大沒錯。

但是隻要技量如同兒戲，威力再強也沒用。

只不過，驅足的本能在尋求狩獵快感。

烏蒂瑪右手反握，左手正握，維持以左手爲防禦主體的戰鬥形態。兩隻拳頭都受到保護，不但可以用短刀做刺擊，也能夠狠揍對手。

身爲稱霸異界的王者之一，驅足向來備受畏懼。

他能夠從氣味資訊，在腦中完整重現戰場分佈。

◉

烏蒂瑪做出宣言，得意的笑容變得更加開心。

就是所謂的指虎刀。

本來以爲這些對手不難解決，誰知竟然意外地難纏。

他也故意試着直接捱打，但沒有想像中來得痛。

而且唯有紫苑的攻擊，會讓這個驅足覺得「痛」。雖然就只是痛，威脅性不大，但也漸漸讓他開始不耐煩。

正因爲如此，驅足纔會想早早收場……

驅足覺得煩不勝煩。

烏蒂瑪沒看漏徵兆，適切地完成了最後步驟。

看在烏蒂瑪眼裏，這種對手就像只肥羊。

瑞姆的確很強，但坦白講，威脅性沒她以前對付過的那些強敵來得高。

若這些果實一齊引爆，任何生命體都別想抵抗。想應付這類系統的招式，唯一的方法是提早預防。

他以不敗的力量爲傲，甚至從未體驗過稱得上打鬥的戰鬥。

驅足漸漸覺得無聊起來，決定早早收拾對手。

「簡直硬到嚇人的說……」

驅足很有自知之明，於是觀察哥布達＆蘭加與紫苑的戰鬥與聯手技巧，偷學了幾手。

「奴家的攻擊也不管用……」

瑞姆的體內能量充沛，更是有助於快速生長。

假如瑞姆繼續維持原本的那套戰鬥方式，她或許連攻略的線索都找不到。但當對方變成人形後，狀況就完全不同了。

此外，這種短刀就像迪亞布羅的

剪刀爪

一樣，是烏蒂瑪予以具現化的神話級武器。因此它們收放自如，在她以手刀施展

紅蛇死毒手

之際，也可以自由變化爲「咒毒」保護整隻手掌。

在西方戰區，驅足打遍主力級戰力無敵手。

紫苑也同樣不好對付。

只不過，他不會輕忽大意。

對哥布達＆蘭加與九魔羅下的指示也很準確，縱然是驅足這個絕對強者，也沒能給予他們致命傷。

體內的能量相差十倍以上，從數字來看根本不可能打得起來。然而現在瑞姆對烏蒂瑪來說，卻已經淪爲獵物。

原來對付一個無知的傢伙，這麼簡單就能佈局完畢啊──烏蒂瑪如此心想。

那是確定自己必勝無疑的笑臉。

紫苑奮力對抗驅足，哥布達、蘭加在一旁盡力相助時，打小怪打膩了的九魔羅也來參戰。

正負相抵等於零。

「

心核破壞

。」

瑞姆的拳頭很重。

這表示毒素已蔓延全身。

烏蒂瑪嗤笑一聲。

對血肉淋漓之戰的渴求，就是驅足的願望。

「妳這傢伙，妳這傢伙────！」

他跟瑞姆在這點上不一樣。

個個都是戰鬥老手。

在南方戰區，烏蒂瑪與瑞姆的決戰進入最後階段。

「──『

黑死崩壞

』就快開始嘍。」

射出本來以爲可以把烏蒂瑪燒成灰的光線，誰知卻輕易被躲掉。這讓瑞姆非常不甘心。

物理速度遠遠不及對手，但是隻要魔法運用得當，就算置身在亞光速領域一樣有辦法應付。這就是烏蒂瑪的戰鬥天分。

乍看之下攻擊粗枝大葉，沒想到聯手行動卻極富巧思。

下個瞬間，啓動的黑焰核朝着瑞姆的體內，將累積的龐大能量爆發出來。所有能量集中在瑞姆的中心部位──在那裏，烏蒂瑪開啓了她一手打造的，通往「虛無」的「門」。

烏蒂瑪變出兩把短刀，對抗以堅硬鎧甲護身的瑞姆。短刀的握柄形狀像手指虎，兼具毆打的功用。

只不過繼續這樣打下去，遲早可以擊敗他們。

但就在這時，狀況出現了變化。

「本大爺，登場！」

在這一刻，維爾德拉終於參戰了。

＊

維爾德拉與衆人會合後投身戰場，看到紫苑等人正在奮力對抗化爲人形的驅足。

他們還沒放棄希望──豈止如此，紫苑甚至顯得鬥志高昂。

不過，這跟維爾德拉無關。

以師父自居並從旁守護也不賴，但換個觀點來看的話會有點像在打混。

如今利姆路回來了，維爾德拉可不想留下太多會讓利姆路兇他的話柄。

「唔嗯，得先立點功勞纔行。這麼一來，搞不好又會被稱讚了！」

得讓利姆路讚揚我的豐功偉業，舉辦慶功宴纔行──維爾德拉心癢難耐。

於是便喊着「本大爺，登場！」站到驅足的面前。

但沒想到，有人爲此大發雷霆。

是紫苑。

「維爾德拉大人，您怎麼又來了？」

「唔？什麼叫做『又來了』？」

「您上次不是才耍帥登場，搶走了我的獵物嗎！」

紫苑氣呼呼地責怪維爾德拉。

她是在說對付達格里爾的那件事。

但是記憶似乎被竄改了一點。

就這層意味來說，紫苑的說法也有其道理。

優樹冷靜地做此判斷。

「嘖，本來以爲憑我們幾個就能解決，這下可能有點難度嘍？」

舞衣拚命幹擾羽擊的「瞬間移動」，而光是要維持現況就費盡了力氣。

一旦驅足正式開始進攻，自己或許還好，但其他人絕不可能全身而退。維爾德拉能在那之前趕來相助，她應該做的是道謝而不是抱怨。

「我承認我很帥，可是……」

北方戰區原本是羽擊的天下──然而優樹等人蔘戰，使得狀況慢慢好轉。

驅足目前似乎也還在觀望情勢，沒有拿出太多真本事，所以雙方纔打得起來──紫苑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

「我懂妳想說什麼，畢竟誰都不喜歡自己的表現機會被搶走。但問題是！那傢伙恐怕不是妳能對付的吧？」

「這次也要勞煩大人了。」

「喝啊啊啊啊啊！」

不惜承受些許傷害，也得找到破敵致勝的機會──驅足做出了這個決斷。

阿德曼與蓋多拉向優樹道歉，似乎感到臉上無光。

「哦？你在提防我嗎？」

總能量似乎算不上多大……不，真是如此嗎？──驅足一時難以判斷。

「那個……怎麼樣都好，救救我們吧！」

事實上優樹原本是個叛徒，在這場戰役又是個新人，就算大家對他不理不睬也無可厚非。幸好有蓋多拉跟使用「思念網」收集戰場全境情報的紅丸居中協調。

「這就對了，沒有糊塗地撲向敵人而是先做觀察，這是基本功。好，我陪你玩兩下吧。」

假如羽擊突破聖淨化結界出去的話，傳送移動地點根本無從預測。

維爾德拉開心地笑着說道。

他出自本能，知道這個人比剛纔那三個更強。

所以他纔會注意到──在被拳頭擊中的瞬間，他觀測到了龐大的能量。

可是優樹卻能限定羽擊的出現位置，做出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特技表演。

「我沒在跟您說這個！」

「老夫與阿德曼都已經拿最強魔法打下去了，對方卻好像還是不痛不癢……」

紫苑懊惱地咬牙。

「看到沒！這就是我的新必殺技，『

收束暴風亂牙

』！」

這方面經驗的嚴重不足，讓驅足的敗北成爲定局。

他確信維爾德拉是強者，在腦中擬定該採用的戰略。但總覺得每一種都會被擋下，驅足的低吼聲變得更加尖銳。

驅足小聲發出低吼提高戰意之餘，也一邊窺伺維爾德拉的破綻，一邊保持適當距離挪動步伐。

因爲羽擊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

他只知道對手是危險人物，卻不知道是哪裏危險。

舞衣如此說着，整個人驚呆了。

所以優樹纔會告訴她，現況已經算不錯了。

哥布達這句淒厲的呼救成了契機，紫苑總算讓步了。

如同舞衣所驚訝的，優樹精準猜中了羽擊的出現位置。他讓大家發揮全部火力進行集中轟炸，可是羽擊卻幾乎毫髮無傷。

驅足不再懷疑自己心中感受到的不對勁。

見識到這種荒謬透頂的權能，一般人根本禁不起打擊。

驅足一言不發。

只要再多給我一點時間──這種話，她說不出口。

這是因爲再繼續跟驅足耗下去，只會讓更多人跟着遭殃。

事實上，化身爲美女的羽擊在獲得知性後，開始把北方戰區的戰士們當成自己的獵物。正因如此，她才一直留在這裏，沒有移動到其他戰區。

結果對羽擊不管用，就只是這樣而已。

緊接着，驅足飛衝而出。

驅足不敢輕敵，定睛注視維爾德拉。

然而，有生以來初次感受到的恐懼，只是讓驅足困惑不已。他想都沒想到打不贏對手可以逃走，縮小了自己該做的選擇。

優樹安慰蓋多拉。

驅足隨時都在注意維爾德拉的舉動，從來不曾輕敵。

即使從四腳步行變成雙腳，速度並未減慢。他觀察哥布達＆蘭加的身手，模仿其動作，習得了完美的步法與跑法。

的確，獵物被人搶走很讓人生氣。

但不管怎麼看他們都正陷入苦戰，這時候維爾德拉出手相助有哪裏不對？

其驚人的總能量，甚至凌駕於驅足之上……

反過來說，光是能夠以本能察覺維爾德拉的危險性，驅足出類拔萃的靈敏直覺就值得誇耀了。

雖然時間一過自然會恢復，但驅足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這也是他化爲人形之後的一個缺點，不過就算仍是四腳，捱了維爾德拉的「收束暴風亂牙」恐怕也是同樣的下場。

況且，優樹的表情也顯得並不樂觀。

「……」

維爾德拉控制妖氣的技術超凡入聖。不像以往，現在他能夠完全隱藏所有魔素，不留痕跡。向來只對付過弱者的驅足，很難看穿維爾德拉深藏不露的實力。

「哎呀真是，抱歉我這麼不中用……」

「真不愧是優樹……」

可是，優樹不一樣。

「這也是沒辦法的啦。真要說的話還得感謝有你在，大家現在才願意服從我的指揮啊。」

這次驅足以最大戰速衝殺過來，讓自己結結實實地喫了一記反擊。對方拳頭的威力也因此加倍，才一擊──正確來說，是以左拳痛打臉頰，右拳的力道則由下往上穿透下巴，所以是連續兩下拳擊──就奪走了驅足大量的體力。

驅足以近乎瞬間移動的動作逼近維爾德拉。他速度不減，將伸出利爪的雙拳交叉架起，準備往左右兩邊揮出，砍下維爾德拉的人頭。

她雖然覺得再等一下應該就能找到破敵的線索，但維爾德拉說她應付不來，她也無法回嘴。

──奇怪，怎麼好像變成是我的錯？

既然如此，得先釐清危險因素纔行。

驅足腦袋一片混亂。

◉

雖說已從維持現況轉爲主動進攻，但遲遲不見成果。

他一臉淡定地對舞衣說，好像這根本沒什麼。

「很簡單啊，只要像這樣干涉空間狀態，不受影響的位置自然有限。何況大家又在『結界』裏，沒有很難啦。」

不過，就像優樹自己解釋的一樣，這是因爲身處在有限空間內才辦得到。

於是，驅足再次重新建構對抗維爾德拉的戰略。

維爾德拉得出這個結論，覺得自己纔是正義的一方，恢復了自信。

維爾德拉踏出一步，驅足似乎也跟着提高警戒，倒退了一步。

讓「

黑色破滅風暴

」凝聚於雙拳，並將其龐大能量直接重擊於敵人身上──說穿了，就是掄拳痛揍的招式。

不過，這並不能只怪他們兩個。

儘管心情複雜，舞衣不得不承認他比自己更懂得運用她的權能。

『我批准這項作戰計劃。僅限這一次，我委任優樹指揮北方戰區作戰。』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就對了！」

「哦，給人的感覺變了喔。」

他聽得懂對方在說什麼，但沒有必要進行對話。

不用說也知道，暗藏的威力震天撼地。

與此同時，維爾德拉聲音大到誇張的戰吼，淹沒了驅足的聽覺。

豈料，就在那一瞬間……

戰場狹窄，無可避免地，高威力的招式對周圍造成了嚴重災害。

這種成長速度也是驅足的可怕之處──可惜面對的對手太難對付了。

這時維爾德拉心想──

而維爾德拉竟然能不讓他人察覺到這件事，這號敵人讓驅足完全無法摸透。

他陳述己見，像是要開導紫苑。

產生的情感，是恐懼。

因爲羽擊應用「瞬間移動」的法則，把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火力全數「傳送」掉了。

紫苑毫不客氣，當場否定維爾德拉的主張。

相較之下，維爾德拉駐足不動，觀察驅足的動向。

「唔唔唔……」

就這樣，維爾德拉與驅足的對決正式開打。

其他還有分散各處的血紅騎士團提供火力支援、艾爾梅西亞與希爾維婭率領魔法士團運用多種魔導兵器攻擊，以及現由蓋多拉指揮的迪亞布羅麾下黑色軍團百名兵力紛紛發射自己最強的魔法，在那一瞬間以最大火力猛烈轟擊。

維爾德拉的上鉤拳，猛烈擊中驅足的下顎。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有這種經驗。

紅丸的這個決定一出，使得優樹成了指揮官。

就這樣衆人發動了大規模攻勢，可惜以失敗告終。沒能給羽擊多大傷害，反倒用掉了寶貴的機會。

不過，優樹可不會就此死心。

豈止不會，在看到羽擊的防禦技巧之後似乎還受到了啓發，立刻想出下一個作戰計劃。

『好──那就來實行下一場作戰，不過這次不需要人力。大家暫時解散，先去努力討伐

飛天魔獸

吧！』

就像這樣，優樹先用輕鬆悠閒的態度讓大家解散，然後僅以他們幾人的力量果斷展開作戰。

「什摸什摸，不素要大家再一起發動攻勢嗎？」

「再試幾次也沒用啦。況且試太多次，她就不會再上當了。再一次的話或許還會管用，但剛纔那招不適合故技重施。」

拉普拉斯本來打算在羽擊的出現位置再次來場最大火力轟炸，沒想到優樹竟把指揮權交還給紅丸，令他大感意外。雖然開口的話說不定能再要回來，但紅丸沒那麼好說話。作戰必須有可行性，否則絕對沒有下次。

拉普拉斯有意再度攻擊，所以對優樹的決定相當驚訝，然而對方卻回答他「那招不能一用再用」。接着，優樹向他解釋下一個作戰計劃……

沒想到這次的作戰，內容同樣讓人驚異萬分。

舞衣理所當然地被列入參與者名單，以無法置信的反應低聲問道：

「你在騙我吧？這是有可能的嗎？」

「理論上可行。」

「好啦好啦，老大都說可以了，交給他就對哩。反正失敗了怪在老大頭上就好哩！」

「拉普拉斯，你很過分耶。直到我跟利姆路先生扯上關係之前，我的作戰哪有失敗過啊？」

「但從那時開始不就失敗連連？老大現在超沒信用的啦！」

拉普拉斯嘴上抱怨，但還是相信優樹說的話聽命行事。

卡嘉麗與蒂亞也一樣。

「也是啦，況且老大又不是今天才這麼可疑，現在計較這些也沒用。你別老是抱怨，照老大說的做就是了。」

從未離異的現任愛妻希爾維婭，竟然送給兩千年不見的老公這麼一句話。

跟威力什麼的無關，是那種只留下結果的攻擊。

作戰暫時中斷，大家決定先確認一下羽擊的現狀。

從感覺來說，戰鬥能力有所提升。

「窩有在做啊！」

而得到的效果就是羽擊的一句「好痛」，讓拉普拉斯暗自感到失落。

「好了好了！作戰就照我剛纔說的，我會把東西送進那個傢伙的體內，你們把力量注入炸彈交給我就好！」

「老夫認真說一句，此物是無法擊發出去的，不礙事嗎？」

而且，還是打進體內。

雖然感覺到了疼痛，但傷害不算太大。

但沒想到，下一場攻擊不同了。

「外表年輕這麼多，講話卻還是老氣橫秋的啊？感覺好不搭調，而且有種被看扁的感覺，可以不要這樣嗎？」

他將所有人設定爲對象，急速脫離現場。

只不過球體本身的速度不快，無法應用於實戰。這次是因爲優樹說表示「這樣就可以了，只要威力最強就沒話說」，她纔會照辦。

舞衣會覺得不可能也是情有可原，因爲優樹制定的作戰實在太亂來了。

優樹一聽，也無言以對了。

優樹從羽擊的動向預測她今後的到達位置，接着不斷把「炸彈」用「瞬間移動」投入準確現身的羽擊體內。

一部分是出於害羞，但一半以上是真切的內心話。

優樹等人躲在岩石暗處。

她可以做出一顆形狀大小類似排球的能量彈，讓權能持續發動並極力壓縮彈體。它一爆炸就會產生神速氣流，造成撕裂萬物的嚴重風災。

緊接着，刺眼炫目的閃光在地面爆發。

「還是老樣子，這麼會強人所難。如果能夠連續施展這般危險恐怖的招式，老夫哪裏會停留在這個等級！」

「拉普拉斯，你就是這種地方不行啦。你一定是覺得這樣冷冷嘲諷他人的自己很帥吧？」

優樹等人剛纔躲藏的岩石暗處，也包含在閃光的影響範圍內。要不是有瑪麗亞的警告，情況會變成怎樣不堪設想……

閃光消逝後，沙塵遮蓋了地表。

瑪麗亞的這聲叫喊，在優樹的腦中響起。

第一次出手兼做實驗，採用的是拉普拉斯傾盡全力的能量球。如果是實戰的話，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超高度壓縮的成品。

優樹也知道自己把大家逼得太緊，立刻老實賠不是。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相較於蓋多拉擔心這招合體技強過頭，優樹倒是回答得輕鬆自在。

而且對象不限於自己，抵擋一切有害現象的效果也無可挑剔。

每一發都是現場的強者們在實戰當中絕無機會用上，專精於加強威力的各色奧義。它們如今在羽擊的體內接連炸裂。

這枚炸彈不是真正的炸彈，只是一種譬喻。

也就是由優樹應用「瞬間移動」，將拉普拉斯等人制作的炸彈直接砸向羽擊。

好歹也有點表現來讓我刮目相看吧──她看拉普拉斯的眼神很冷淡。

變成美女外貌的羽擊，對於自己置身的狀況大感困惑。

岩石豈止是被打碎，根本都化爲粉塵了。

＊

問題是，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與現實的差距大到讓人快要感冒，也必須聲明錯不在艾爾梅西亞吧。

正因爲艾爾梅西亞是這麼想的，目前與拉普拉斯的關係改善只得延後處理。

「我可不會讓妳慢慢療傷！好，下一個拿來──」

「開玩笑的吧？我記得這附近的岩石地，不是在高濃度魔素的影響下硬質化了嗎？」

他們以拉普拉斯的能力遮蔽氣息，不讓對手知道他們躲在那裏。

大概是巖山化作砂礫後堆積起來的，總之狀況簡直是亂七八糟。

雖然效果不彰，而且就如同舞衣之前露出驚愕反應的原因一樣，所作所爲相當胡鬧。

《……那片閃光，解除了分子結合。若被直接擊中就會當場死亡。》

雖然這波攻擊如此強烈，但對羽擊來說，卻不過是想趕跑煩人蒼蠅的動作而已。

相較之下，羽擊散發出王者的威嚴風範，飄浮於空中睥睨地表。

「哦──原來你無論到哪裏，都不被人當一回事啊。」

語氣中雖然有着明確的夫妻情分，但也帶有些許──對，不算太多但確實存在的傻眼心境。

「……有效果了，很好！」

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麼，但眼中滿滿的都是對優樹的怨氣。

只不過──許多人因此身受重傷。

搞不好根本已經打倒了──這份期待，形成了每個人心裏的樂觀想法。

蓋多拉與阿德曼合作施展的這招──或許可以命名爲擬似「虛無崩壞」的能量團，確實是沒有辦法扔向敵人。雖然只論威力的話絕對強大無比……但也正因爲如此，蓋多拉他們擔心要是當場啓動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卡嘉麗則是咒爆符。

「老大還真是樂觀呢。」

但優樹不以爲意，這次一口氣送上大量炸彈。

周遭一帶變成了沙漠，形成和緩的丘陵。

事實上，像阿德曼與蓋多拉聯手發動的擬似「虛無崩壞」，擁有僅憑這一擊便足以除掉對手的兇惡威力，這點毫無疑問。

《危險！快逃啊！》

先來第一發──優樹喃喃自語了一句，而這當然不會傳進羽擊的耳裏。

而且母親希爾維婭還常說「艾爾啊，妳爸爸以前是真的很偉大喔！他可是會幫助弱者的『勇者』呢！」，跟她說過好多父親的英雄事蹟。

兩名女性賞這樣的拉普拉斯一頓白眼。

雖然傳送後即刻遭受集中轟炸是她失算了，但那應該只是運氣不好。事實上幾乎沒受到什麼傷害，那段記憶甚至已慢慢變得模糊。

在米薩莉發動「

聖域型極大部位再生

」之前沒有人送命，已經是天大的僥倖了。

優樹沒有任何抱怨或反駁，直接做出反應。

羽擊不禁說出了不假修飾的感想。

拉普拉斯提出抗議，蓋多拉也高聲附和。

「啊～我只是以爲大家會努力辦到嘛，對不起啦。」

演算能力承受的負荷低於魔鳥形態，「瞬間移動」使用起來也自由自在。

「朕實在不願承認自己有那樣的父親……」

阿德曼詠唱「靈子崩壞」，蓋多拉用「虛無」將它包起……

她的神色隨即不悅地扭曲，接着往四面八方射出羽片暴雪。

沙塵散去之後，悽慘的結果讓衆人無不驚恐。

「哪有可能那摸快就做好啦！」

希爾維婭也以類似的方式製作出雷球。

有的將權能注入氣彈內，有的讓咒具成爲導火線，各自用擅長的方式準備炸彈。

沒錯，就連羽擊也明確感覺到痛了，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

看起來胸有成竹，所以蓋多拉也只能相信他了。

羽擊暗藏破壞力的羽毛，每一片隱含的威力皆足以屠戮「魔王種」。但由於她並非瞄準目標發射，這番攻擊並未奪走人員性命。

「好痛。」

羽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總之先把手貼在側腹想療傷。

就像這樣，拉普拉斯儼然成了被開玩笑的對象，但優樹讓鬆懈的氣氛取回緊張感。

然而傲視衆人的羽擊，突然覺得側腹部痛了起來。

拉普拉斯拚命反駁，但只得到隨口應付。

「當然嘍。集中轟炸都沒用了，現在凡是任何一點攻略的線索，我都舉雙手歡迎！」

艾爾梅西亞擺出天帝儀態，跟着附和。

優樹一面這樣鼓舞自己，一面準備下一發炸彈。

「老大說得沒錯，而且比隨便一塊魔鋼都要硬多了，不然我們爲什麼要躲在這裏……」

「又不會怎樣，就讓窩稍微這樣想嘛！」

就這樣，下一波攻擊準備開始。

她實在不想看到自己出生以來未曾謀面的父親窩囊的一面。因爲出於這份心情，她對拉普拉斯的評語纔會變得比較尖酸。

以艾爾梅西亞來說好了。

因爲整個地形都變了。

即使化爲人形，身體結構依然與魔鳥的時候相同。流出的不是滾燙的紅色鮮血，而是液態的魔素。她只需要動動念頭就能堵住傷口，魔素也不再外流。

拉普拉斯與蒂亞是氣彈。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效果範圍不算非常廣大。

話雖如此，從半徑五百公尺的圓圈內部完全崩毀的現況來看，更正確的說法是「比起瑞姆的攻擊，範圍還算小」。

以優樹等人來說的話，能用「瞬間移動」逃走已經算不錯了。

（順便問一下，你覺得用我的「能力封殺」撐得過去嗎？）

《撐不過去就會死。你不在意的話，就試試看啊。》

這句回答完全把優樹當白癡，但他覺得很有瑪麗亞的風格。

當然，他不會想嘗試。

因爲優樹的直覺告訴他羽擊的閃光不是技能，可能會貫通「能力封殺」。

實在是個難纏的對手──優樹動腦苦思。

至於引發這場災害的元兇──

是這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強者們，不顧一切地製造出超高密度能量炸彈在她體內引爆，讓她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尤其是擬似「虛無崩壞」威力更是強大無比，嚴重毀壞了羽擊的身體內部。側腹、胸部與背部千瘡百孔，左臂斷裂脫落，還失去了右腿。

羽擊的額頭裂開，魔素有如鮮血泉湧般噴出。

可是，也就只是這樣了。

看起來慘不忍睹，卻遠遠算不上致命傷。

事實上，當沙塵散去之時，所有傷口都已經癒合了。

優樹等人期望起死回生的第二波大規模攻勢，就此以失敗告終。

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影響都沒造成。

羽擊的神色，從面無表情變成了滿臉怒容。

「好、好耶！成功把她惹火了喔。」

卡蕾拉瞪着優樹，簡直像在看一坨髒東西。

「不是啦，嗯……本來是有辦法……」

可是還能用上幾次，也很值得懷疑。

《你真是個笨蛋！笨死了。》

「你們會不會有點過分？」

而唯一能做出的結論，就是「不惜付出犧牲」──就在優樹準備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狀況變了。

也不能比照對抗蜜莉姆的戰術，萬一那招再打過來，躲都沒得躲就當場昇天了。

艾爾梅西亞與希爾維婭都很瞭解卡蕾拉的危險性情。她們聰明地搶先躲得遠遠的，像是完全不想扯上關係。

瑪麗亞一直在囉嗦這些，看樣子有必要對這個女人提高警覺。

優樹正忍無可忍地想回嘴，卡蕾拉卻還沒酸完：

卡嘉麗與蒂亞好像也察覺到了警訊，把氣息消除得乾乾淨淨。

耶斯普利一看就知道她打算把責任推卸給自己。

這弄得優樹實在是忍受不了。

這個人極度好戰，是個將帝國軍推落恐怖深淵的存在。

大家紛紛積極提出辦法，但艾爾梅西亞持反對意見。

「嗯，說得也是。由老夫與阿德曼上前挑戰，小姑娘來封殺那傢伙的『瞬間移動』，或許可以打得不分軒輊。」

「那麼，我們就去專心應付一些小嘍囉好了～」

「老大態度樂觀素好事哩，可素什摸安慰效果都沒有哩。」

就連拉普拉斯，都假裝自己是陌生人。

然後緊接着，卡蕾拉頤指氣使地說：

現在發覺就連爭取時間也是玩命，導致他們不能再貿然對羽擊出手。

「所以呢？反正我看你一定束手無策吧？」

「好，交給妳了。這裏還有一些人是迪亞布羅那一派的，你們雙方不要吵架。」

儘管大家用「思考加速」開會，還是沒有剩下太多時間。

從卡蕾拉的口氣，可以明確地聽出傻眼與輕蔑等情緒，證實了這不是錯覺。

只不過，沒有一個人屈服認輸。都還有多餘心力說笑或是聽笑話。

假如克蘿耶人在這裏的話，想必可以提供適當的──她能夠預知未來，這是理所當然──指示，但換成優樹，可信度就略嫌不足。

「我也來幫忙！」

「不然等利姆路先生或其他怪物般的救星出現也是個方法。」

阿德曼與蓋多拉聯合發動的擬似「虛無崩壞」的效果確實極強。雖說只有百分之幾，但仍削減掉了羽擊的一部分體力。

留下卡蕾拉獨自飄浮在半空中，慢吞吞地轉過頭來跟優樹對上眼。

但怎麼樣就是想不出辦法。

卡嘉麗說出安慰的話，然而做不出指示就不配當領袖。優樹十分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也不能抱怨。

但無奈的是……

「剛纔的合體技，那個好像有點效果就是了。」

啊，這傢伙鐵定超危險──優樹也出於本能察覺到了。

卡蕾拉的屬下都習慣了，但優樹當然被嚇了一大跳。

「啊哈哈！卡蕾拉大人也會說這種話啊？」

「真沒用，你這樣也配被主上欣賞？」

＊

「你們好啊，是不是好像遇到困難了？選擇來這邊果然是對的！」

完完全全是單方面的宣告。

卡蕾拉率領了大批人馬前來。

卡蕾拉是人稱

黃色始祖

的惡魔王之一，在得到利姆路的命名後爲他效命。

整件事不能只怪優樹一個人，但攻略羽擊的難度確實變高了，所以實在有點笑不出來。

大家甚至覺得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的優樹很了不起。

他們是脫離冰雕狀態的黑色軍團二百兵力，由耶斯普利帶隊。

《說得好，說得對極了！再多說一點！》

連瑪麗亞都附和卡蕾拉，在優樹的腦袋裏大聲歡呼。

優樹也知道有卡蕾拉這號人物。

好吧，現在該怎麼辦呢──所有人抱頭苦思。

優樹沒臉說「只是都不管用」，支吾其詞。

優樹就知道這些了。

因此耶斯普利選擇乖乖聽話，讓手下們各自散開，立刻開始幹活。

在場沒有一個人站在優樹這邊。

「單比速度的話是不會輸，但要是剛纔那種範圍攻擊打過來就完了呢……」

這時，卡蕾拉詢問優樹：

「總之，我不在乎你有什麼想法。因爲我來幫忙了，你可得感謝我啊。」

「看來火力明顯不足呢……」

我們只是沒有替代方案纔不說話，但你幹嘛故意惹火對手啊！──這就是大家的想法。

而她看到羽擊，隨即傲慢無禮地發出嗤笑。

連優樹都被她們嚇到了。

然而……

（沒人能跟她聯手作戰！別妄想能夠花言巧語安撫並利用她，讓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優樹佩服得五體投地。

（利姆路先生真的超強耶，竟然連這種人都聽他的。）

卡蕾拉來到此地了。

「那隻飛蟲由我來收拾，你配合我的時機把送她過來。」

「唉，因爲就只有我們知道老大很厲害嘛。這也是無可厚非。」

明明實際上沒有對話，她們的警告卻強烈地傳達了過來。

一行人消除氣息，飄浮於能夠遠遠盯緊羽擊的空中位置。

他瞬間掌握卡蕾拉的個性，知道這個人絕對不會聽命行事。

至於阿德曼與蓋多拉……

聽到這句話，希爾維婭也爲之語塞。

話雖如此，知道得並不多。

話雖如此，但畢竟時間不等人……

（到底是有多可怕啊……）

（絕對不可以惹到她～！）

《危險，太危險了！千萬不可以惹到那個女的！》

「這樣的話，要不要發展成格鬥戰澈底爭取時間？」

雖然實力似乎比在場的成員高強，但跟羽擊相比，感覺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

而且還代替現場所有人道出了心聲。

「當然啦，我又不想挨主上的罵。」

因爲利姆路歸來的事實，成爲了支撐衆人心靈的希望。

我可是警告過了──卡蕾拉咧嘴一笑。

真要說起來，優樹又不是卡蕾拉的手下，沒有義務聽她指揮。

畢竟是老交情了，吐槽起來毫不留情。

不能確立決定性的方針，等着他們的就只有敗北。

大家丟下優樹不管，開始召開作戰會議。

剛纔羽擊的攻擊，完全沒有半點前兆。

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豈止如此，就連艾爾梅西亞與希爾維婭，也用視線對優樹強調：

因爲大家的認知是，他只不過比現場其他人稍微強一點罷了。

「你身爲同級的『聖魔十二守護王』，是不是應當勸諫卡蕾拉女士兩句？」

「哈哈哈，蓋多拉，你可真會說笑。你以爲卡蕾拉女士會聽我這種小人物的勸嗎？」

「嗯……似乎是不會？這倒也是……能讓『始祖』大人聽命的，也只有利姆路陛下了吧……」

兩人從一開始就處於死心狀態。

只有舞衣似乎在擔心優樹，顯得手足無措，但太不可靠了不值一提。

優樹瞬間掌握所有狀況，定下了方針。

那就是──識時務者爲俊傑。

「知道了啦，給我指示吧。」

「這就對了，可別搞砸了啊！」

卡蕾拉說完，露出了滿面笑容。

＊

優樹一答應下來，卡蕾拉即刻降落到地上。

她似乎打算不躲也不藏，雙腳叉開，堂而皇之地站在化作沙漠的丘陵正中央。

然後，她大聲吆喝：

「『阿格拉，到我面前！』」

這不是惡魔召喚儀式。

單純只是把待在戰場上的部下叫過來罷了。

與矮人王蓋札一起行動的阿格拉，當然聽到了這聲呼喚。

「傷腦筋，卡蕾拉大人才剛剛復活，似乎立刻就要使喚在下了。」

「呵呵呵，這證明了她對你的信任。」

「那麼蓋札王，在下告辭。改日再一同舉杯暢飲！」

「遵命！」

得到附加的兩人，實際體會到了蒂亞這句話的意思。

因爲自己辦得到，所以會誤以爲對方也有同樣能耐。這個可能性似乎很高。

「哈哈哈，我也想耍耍帥嘛。況且如果要把那傢伙叫來，我待在這邊會更萬無一失。」

「唔嗯，真是令人期待。爲了實現這個約定，得早早結束這場戰事纔好。」

「意思是要以神速把她耍得團團轉吧？既然要做，就做得安全一點。」

「你們都瘋了……」

「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也是啦，世界都有可能要毀滅了，還在擔心之後怎麼辦也挺滑稽的。）

優樹與舞衣離去後，其他人留在空中面面相覷。

雖然等於是跳進了她挖的坑，但感覺還不賴。

優樹如此向夥伴們交代之後，「瞬間移動」到卡蕾拉的背後。雖然要討論作戰內容用「思念網」就夠了，但這樣做可以稍微減輕計算座標的負擔。

「那就用我的

究極授與

『

預言之書

』將妳們的存在資訊全都隱蔽起來吧。」

（看來我在不自覺的狀態下，心態變得太保守了。雖然也不能怪我就是了。）

他忍不住這樣喃喃自語，但同時也心想──

「以前它的效果只限我個人……但現在好像也能附加在別人身上了！」

她一如平常地抱持着輕鬆心態，向背後問道：

卡蕾拉並不爲阿格拉擔心，將所有力量集中於右手之上。

得到一個原本不是自己人，甚至根本屬於敵營的人寄予信賴，優樹感覺心情微微激動起來。

既然這樣，自己在這裏丟掉性命豈不就等於白死？──腦中的某個角落，一直存有這種想法。

卡嘉麗如此說完，立刻行使了權能。

「看樣子那傢伙不只靠視覺，也有在運用『魔力感知』。不過呢，戰鬥技巧好像還不夠純熟。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這點下手！」

阿格拉與蓋札相視而笑。

究極授與「預言之書」的權能，司掌關於資訊的一切現象。預測短短几秒鐘之後的未來只是基本，應用技巧還包括了「欺瞞」與「僞裝」。它雖然不能直接竄改目標的資訊，但可以暫時讓人信以爲真。

還有一種用法是類似催眠術的加強版，只是會被意志堅強之人

抵抗

掉，用了也是白用。

假如羽擊擁有來自權能的良好視力，這場作戰有可能會當場被看穿，宣告失敗。拉普拉斯的追問就是在擔心這點。

希爾維婭面帶笑容告訴大家。

「──就像這樣，把

鬥氣

隱藏起來！這麼一來，對手應該會誤以爲我『瞬間移動』了吧？」

「就是說啊！她好像也有視覺能力，應該會穿幫吧？」

「真沒辦法，我也來幫你吧。」

卡蕾拉從一開始，就料到優樹會這麼做了。由於她自己會變得毫無防備，所以假如真的出問題，她原本就打算讓別人來幫她。

隨後衆人用「思念網」簡單討論了一下作戰計劃。

優樹如此自嘲。

看在抱持着如此決心的他們眼裏，自己恐怕是個半吊子吧。

可是卡蕾拉卻做得出來，而且無動於衷。

「這是在幹什麼？你們只要完成自己的職責就好，待在安全的地方也沒差啊。」

母女倆佩服不已。

「老大都做好必死的決心了，看樣子我們也只能跟上了吧。」

（開玩笑的吧！那個敵人的攻擊不是普通的危險，她卻讓自己毫無防備……）

換作是優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誰都明白有多危險的行爲。

只要被羽擊的閃光照到就是死路一條。既然知道連神速閃避都有困難，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讓她用。

「……這還真厲害。我如果不用上權能，還真的『看』不到現在的艾爾呢。」

「那麼，我要開始了！」

「既然這樣既然這樣，那我也要用我的權能！」

「很好！那我就來迷惑那傢伙吧。」

這次換成蒂亞發動究極授與「樂天奏者奧菲斯」。

「這個嘛，嗯，還好哩。」

優樹說完，即刻展開行動。

卡蕾拉一說完，立即舉起右手朝向了天空。

阿格拉奉命唯謹，口唸禱詞「在下將成爲刀刃，能夠毀滅敵人的不滅刀刃！」發動權能。

＊

這話說得拉普拉斯有點尷尬。

自己跟希爾維婭各據一處，輪流釋放鬥氣。這麼一來，羽擊必然會有所反應。

希爾維婭感慨良深地低喃：

「太危險了吧？用眼睛看就知道哩，不會一次殺一個就結束了嗎？」

舞衣也隨後跟上。

《哼！你真的是笨死了。這件事不許失敗，絕對不行！你要是死了，我怎麼繼續譏笑你？》

他直到最近才恢復記憶，所以不太有臉說「對啊，我都沒變」。話雖如此，矢口否認又滿奇怪的。

艾爾梅西亞這麼說，加入討論。

當然，其他人也是同樣的反應。

但是，當然也有人持反對意見。

一般來說，視覺掌握資訊的速度會比「魔力感知」慢。所以艾爾梅西亞纔會這樣提議，但這也有可能只是先入爲主的樂觀想法。

舞衣也有所覺悟了。她決定想得單純點，自己只要專心帶大家逃走就好。

看到卡蕾拉的這種作法，優樹大驚失色。

「無妨，你來幫我吧！」

優樹聽出她的話中之意，苦笑起來。

「你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至今保持沉默的卡嘉麗，這時候總算開口了：

「拉普拉斯有時候講話還滿動聽的呢！」

艾爾梅西亞的作戰如下──

只要時機配合得宜，應該能夠擾亂她的認知。

「呵，這纔是受到主上賞識的男子漢！」

阿格拉藉由究極贈與「刀身變化」搖身一變成爲黃金刀劍，飛向卡蕾拉的右手後穩穩地落入掌心。

我知道啦──優樹如此心想，笑了出來。

「蒂亞，這樣講就不對哩。窩可素名言製造機哩？」

但如果對方接受催眠，則另當別論……

話雖如此，事情也不可能那麼順利。不過如果只是要爭取時間讓卡蕾拉做完準備，艾爾梅西亞認爲靠自己跟大家就應付得來了。

優樹爲自己感到可恥。

得知利姆路歸來，竟讓他以爲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優樹佩服她的高明算計，同時也知道這證明了她信賴自己與舞衣。

她這麼說，出現在優樹的身旁。

拉普拉斯像平常一樣耍寶，緩和氣氛。他確實讓大家心裏好過很多。

「說得對哩。就算失敗了，那也素到時候的事了。雖然可能會在陰間被克雷曼或福特曼取笑，但最起碼不要留下遺憾嘛！」

就這樣，對抗羽擊的最終作戰付諸實行。

將性命交給卡蕾拉，依令行事的阿格拉，也表現得像是理所當然。

「要是真的有個萬一，我會用『瞬間移動』把兩位送到安全的地方！」

「讓卡蕾拉大人久等了。」

「你這次不可以偷跑喔，要死就一起死。」

就這樣，萬事具備。

「……好啦。」

「真的耶……」

於是阿格拉迅如疾風，趕到了主子卡蕾拉的跟前。

即使背後出現他們的氣息，卡蕾拉也不驚訝。

徹頭徹尾放棄防禦，擺出奮不顧身的架式。

認爲哪怕是像羽擊那種敵人，利姆路也有辦法解決。

卡嘉麗行使權能後，希爾維婭與艾爾梅西亞的身影消失了。不對，是看似消失了。

在場的每個人都各自用一些方法飛在空中。由於現況躲在地上也不見得安全，大家就這樣等待下一步行動。

爲了讓作戰執行成功，他決定相信卡蕾拉。

「哇……力量增強到我都嚇一跳！」

「可是這個，消耗的體力好像不是普通的多，實戰運用可能需要點訣竅……」

相較於希爾維婭爲了得到強化而開心，艾爾梅西亞分析得很正確。

事實上，戰鬥能力雖然暴漲了數倍，續戰能力減少的程度卻遠遠不只這樣，畢竟消耗的體力更甚於全力戰鬥，會這樣也很合理。

「不要緊嗎？」

拉普拉斯擔心地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他的老婆與女兒倒是顯得若無其事。

「雖然如果是正式戰鬥的話，這種狀態反而礙事──」

「但既然只是要佯攻吸引注意，這樣剛剛好！」

她們這樣笑着回答，表示沒有任何問題。

於是，佯攻作戰也在同一時間起跑。

至於卡蕾拉那邊，也在一步步進行準備。

卡蕾拉將刀身化的阿格拉斜放於腰側，逐步提高鬥氣。

可是，氣質卻靜謐沉穩。

這樣的形容從狀況而論似乎不太貼切，然而雙眼半闔的卡蕾拉確實處在平靜而穩定的狀態。

她肩膀放鬆──豈止如此，似乎全身都卸下了力道。

渾身的氣力，僅僅集中於黃金刀身之上。

在靜寂的氛圍中，優樹與舞衣的心臟搏動成爲唯一的音色。

卡蕾拉以全身的每一處接收最新戰況。

同時也傾聽友軍陣營共享的「思念網」，所有人的動向盡在掌握之中。

「我也有同感，就慶幸她跟我們不是敵人吧。」

「卡蕾拉的腦子果然有病。」

而且這裏還是戰場的正中央，考量時機與場所，只能說是最壞的瞬間。

在這當中，她注意到了蒂亞的發言。

蒂亞略顯不安，但卡蕾拉看得很樂觀。

兩人重重地互相點頭，覺得是卡蕾拉的話就不意外。

「都靠你啦，優樹．神樂坂！」

而卡蕾拉決不會糟蹋這個機會。

一如蜜莉姆的作戰計劃。

目擊到「朧流」巔峯的經驗，成爲了蓋札王的畢生寶物。

黃金之刃一揮到底。

其中的竅門跟剛纔集中轟炸羽擊時一樣。

而就算沒有這些因素，只有這次是註定會奏效。

同一時刻。

有句話叫做「不計後果」，但一般來說還是會稍微思考一下的吧。

順便再提兩個人。

所以這項奧義纔會是夢幻招式，實現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假如自己被擊敗，後續事宜還有夥伴們會想辦法──當然多少也有點這樣的念頭，但最大的原因還是出於卡蕾拉那「只要能幹掉眼前的敵人，其他都不是問題！」的獨特思想。

米薩莉也由衷表示贊同。

在「天通閣」的內部大廳，持續不斷地發生巨大沖擊。

「我沒辦法。」

能夠瞬間提升戰鬥能力的權能，正是卡蕾拉所需要的。

除了東側以外的三個方位，「滅界龍」伊瓦拉傑的三名僕從都已被擊敗。

這是因爲優樹竭盡了全力，拚死演算出最精確的結果。

於是她們姑且先爲了彼此不是敵人而放心，並且深切地在心中發誓，今後也要儘量不跟她作對。

蓋札以這番喊話振奮旗下將士，爲了讓卡蕾拉等人平安返回安全地帶，傾盡全力提供武力掩護。

與示現流的「無須第二刀」理念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乃是以先發制人的首刀結束一切的終極奧義。

阿格拉沒能習得這招劍技的理由很明顯，因爲他總是不禁考慮到被擋下的情況。

優樹讓意識與卡蕾拉同步，按照她的要求讓羽擊出現在她的眼前，座標毫無半點偏差。

「對吧？這裏可是戰場的正中央耶，一般這種情況都會考慮到下一個敵人，保留一點力量吧……」

「再來就交給你了。」

假如太常使用，羽擊或許也會找到對策，幸運的是羽擊毫無防範之心。

依照卡蕾拉的要求，她出現在指定的位置。

「ＯＫ！」

由卡蕾拉完整繼承阿格拉的經驗與知識，終於臻至完善的劍之極意──這才能稱之爲一擊必殺。

是阿格拉夢寐以求，但至今未能實現的「朧流」理想巔峯。它正是──

她本來就打算一面減少對地面的影響，一面消滅其餘敵人。

只待卡蕾拉暗號一打，作戰計劃隨時可以啓動。

「動手！」

只要有任何一點「擔心有所萬一」的疑慮，勢必有損劍法的銳利，導致「一閃」落得虎頭蛇尾。

誰知道，現實並沒有那麼簡單。

所以極技「一閃」才能臻於完善。

衝擊的力道接連殲滅了進攻地面的幻獸族後續軍力，不留一片塵埃。

由於目的與方向性恰恰相反，理想中的奧義只能是夢幻泡影。

像是算好了一樣，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

「……了不起，原來那就是劍法的巔峯啊。」

而結果就是──這一招的威力，可以由從頭頂被劈成左右兩半的羽擊證明。

『這沒什麼，之後的事情不需要操心！只要確定可以打倒她就沒問題啦！』

她只相信自己的勝利，而爲了提高勝率正在拚盡全力。

待在上空準備一有狀況隨時出手的蓋札王本人，不禁如此喃喃自語。

「一如我的期許！」

阿格拉目睹夢想實現，此刻心中感動萬分。

對這件事究竟應該感到驚奇，還是該給予讚賞，兩人不知該如何判斷。

鈴────────寂靜之中，迴盪起清澈的音色。

優樹的必死決心，也正確地傳達給了卡蕾拉。

蓋札也大受感動。

「那個我們絕對學不來，對吧？」

是蜜莉姆與伊瓦拉傑戰鬥所造成的影響。

但是，卡蕾拉卻辦到了。

萊茵感慨良深地低喃。

「哎呀，真是太了不起了，卡蕾拉大人。」

優樹也做好了萬全準備。

『可是，這項權能──』

可是，卡蕾拉就不同了。

然後，還有一個人。

「我沒力氣回話了。」

「領命！」

由此可知卡蕾拉有多異常。

看到卡蕾拉的瘋狂行徑，他們只能承認自己模仿不來。

尤其是在戰場上，敵人不見得只有一個。毋寧說他總是預設一對多的狀況來磨練技巧，因此將一切賭在僅僅一擊之上的行爲可以說是禁忌。

蒂亞被說動了，照卡蕾拉的要求行動。

這句話雖然沒有「實際說出口」，但卻是發自內心的讚賞。

阿格拉如此回應，抱起沉眠主君的身體。

知悉這個狀況的人，大多數都心想──

米薩莉與萊茵互相點頭。

這項作戰奏效，「天通閣」裏的敵人如今僅剩「滅界龍」伊瓦拉傑。

因爲她有着強者的自大心態。

她確實傾盡了全力，拋開其他所有雜念挑戰對手。

那是劍法的極致境界。

他的雙眼淚如泉湧。

她耗盡了一切精力，進入了休眠狀態。

相較於阿格拉刀身化解除後出言讚歎，卡蕾拉仰躺着倒下，望着天空抱怨。

霎時間，被希爾維婭與艾爾梅西亞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羽擊，當場消失了。

連心核都被整整齊齊地切成兩半，羽擊就在不明就裏的狀況下一命嗚呼了。

◉

卡蕾拉毫不猶豫，向蒂亞要求支援。

這份興奮增強了蓋札的鬥志。

就這樣，萬事具備。

「衆人聽令，局勢仍然不容輕忽大意！務必全神貫注，用心應戰──！」

時間稍微往前推。

『有意思！妳那權能也給我來一點！』

「極技──『

一閃

』。」

「妳竟然記得我的名字，真是我的榮幸。」

況且羽擊現在正忙着追趕艾爾梅西亞她們，氣得失去了理智。這也帶來了幸運，導致她輕易就落入了優樹的圈套。

那就只剩下伊瓦拉傑了。

卡蕾拉說完這句話就昏了過去。

根本不可能失敗。

但沒想到，後面的部分就失算了。

蜜莉姆與伊瓦拉傑戰得旗鼓相當──看起來是這樣。

但是明眼人一看，會發覺兩人之間存在着巨大的實力差距。

對，例如克蘿耶就看得出來。

（這下糟了。雖然蜜莉姆現在的力量也超乎想像，但還不到「狂化暴走」的程度。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壓過──）

克蘿耶憂心忡忡，而且真的被她料中了。

「啊哈♪」

伊瓦拉傑的體格雖已成長爲成年女性，但言行沒跟着長進。天真無邪地享受戰鬥的模樣毫無悲壯感可言，甚至沒有對勝利的飢渴，只是持續與蜜莉姆互毆。

「戰鬥好好玩喔！」

一開始還有技量差距，但伊瓦拉傑不怕捱揍，不會畏縮也不後退。她總是衝在前面，而且已漸漸能應付蜜莉姆的攻擊了。

「唔……再這樣下去，感覺似乎不太妙。」

蜜莉姆也跟克蘿耶一樣，從本能察覺到了危機。

現在的蜜莉姆全身包覆着漆黑鎧甲。額頭長出美麗的紅色犄角，展現出

龍魔人

的真正姿態。

只是，她並未召喚出「

天魔

」，而是空手與敵人打肉搏戰。

換成尋常對手，蜜莉姆只要認真起來就能輕鬆擺平。可是伊瓦拉傑似乎不是光靠拳頭就能撂倒的小角色。

不，豈止不是──

那蜜莉姆爲何不拔劍？

克蘿耶心生疑問，但好像猜得到理由。

很可能是因爲伊瓦拉傑讓人心存疑慮。

伊瓦拉傑的成長速度快得異常，就算用上「天魔」也不一定能消滅她──蜜莉姆下了如此判斷。

「要玩新遊戲？啊哈♪好期待！」

但就在那一剎那，她與蜜莉姆四目相交了。

但是，不到一秒就止住了。

不，其實克蘿耶的觀念並沒有錯，只不過是常識不適用於伊瓦拉傑罷了。

克蘿耶變得無法動彈，猶豫着不知該不該發動「時空跳躍」。

第一發攻勢，由蜜莉姆出手。

還不只是這樣。

蜜莉姆拒絕了。

所謂的戰鬥，要等到最後一刻纔會知道結果──紅丸把這個觀念銘記在心。

「不了，不需要。妳按照預定，見證到最後一刻即可！」

只不過其系統屬於「剛之劍技」。不是以柔克剛化解對手的劍，而是以力道彈開令其姿勢歪斜，藉以破敵的劍技。

伊瓦拉傑見狀，變得非常開心。

在這世界上，蜜莉姆無庸置疑是頂尖強者之一。

相較之下，伊瓦拉傑當然是個外行人。

剛纔挨的一劍，也並未讓她感到驚嚇或恐懼。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妳休想！」

「要不要緊？我最多隻能做點佯攻，妳需要嗎？」

她似乎覺得，這也是遊戲的一部分。

對着手無寸鐵的蜜莉姆，伊瓦拉傑高舉「慈愛」劈砍過來。

克蘿耶也改變想法，以劍代替柺杖站了起來。

而且克蘿耶先前對付「狂化暴走」的蜜莉姆耗盡了氣力，所以正趁着這個狀況努力休養。蜜莉姆心知肚明，纔會回絕克蘿耶的好意。

（唔……這傢伙，長得跟我有點像。恐怕是奪走了我母親的肉體吧……）

魔素被傷口吸回去，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恢復原樣。

更別說這點程度的傷害，在伊瓦拉傑的認知中就跟被蚊子咬差不多。

（唔，真不敢相信。看來在戰場上「失去武器就等於死亡」只是我的錯誤觀念……）

多虧有蜜莉姆在，幻獸族沒能再派出增援。

因爲這些原因，克蘿耶目前只是當個見證人。

「那是……」

「──咦？」

多虧她的付出，整體趨勢似乎已漸漸邁向勝利。

時間停止不會管用，完全不需要。

伊瓦拉傑的左右手，不斷對露出破綻的克蘿耶揮去。

克蘿耶巧妙地擋開了伊瓦拉傑的劍。

克蘿耶的最強權能「回想起未來的記憶」──「時空跳躍」必須等到見證了結局才能發動，而這些早就說好了。

這是她們一開始講好的作戰計劃。

蜜莉姆還沒有放棄。她衝向逼近克蘿耶的伊瓦拉傑，雙方再次開始近身纏鬥。

「朧流」也有所謂的剛之劍技，而蜜莉姆的戰鬥風格更是個中翹楚。

就算只較量純粹劍技，也在蓋札王與日向等人之上，甚至可與白老平分秋色。

伊瓦拉傑一副完全不痛不癢的反應，對蜜莉姆發問。

那把劍散發的氣息與自己手中的「天魔」不相上下。

換言之，武器帶來的優勢沒了。

接着是一連串的毆打。

對抗幻獸族的專家歐貝拉協助紅丸並提供資訊，也提升了戰術的精確度。

「……情況很嚴苛啊。」

克蘿耶經歷過多次宛如永劫的時光輪迴，要她耐心等候蜜莉姆迎來大敗的結局並不是太難熬的事。

「啊哈♪」

日向感覺出己方佔了優勢而這樣問，但紅丸告誡她不能高興得太早。

伊瓦拉傑是在配合蜜莉姆調整力量。

（也是，這些傷勢還不至於致命，我就陪妳到最後吧。）

蜜莉姆如此說完，叫出「天魔」，擺好架式。

反倒是克蘿耶感到措手不及。

蜜莉姆理解到這點後，也不禁有所心急。

對付不受戰術框架限制的伊瓦拉傑，腦中必須想定所有的可能性。

蜜莉姆會感到驚愕也無可厚非。

因爲她根本不懂「死亡」的概念，因此沒有理由感到害怕。

「啊哈♪原來這就是痛覺嗎？」

她帶着速戰速決的意志，揮劍斬向伊瓦拉傑。

蜜莉姆表情嚴峻地抱怨，克蘿耶也大點其頭。

克蘿耶爲了擋下那劍，手往上舉高。相較之下，伊瓦拉傑由於不執着於劍而讓雙手獲得了自由。

「加上魯米納斯提供回覆，維持現況是不是有可能打贏？」

克蘿耶轉瞬間被打成重傷，失去戰鬥能力飛了出去。

「真不敢相信，這傢伙，居然愈變愈強……」

蜜莉姆命在旦夕，但這時克蘿耶岔了進來。

蜜莉姆提高警覺。

「不得已了，從現在開始我要來真的了！」

她只覺得興味盎然，甚至連自己受的傷，都成了好玩的觀察對象。

不同於蜜莉姆「狂化暴走」時的變化，伊瓦拉傑的基礎力量並未增加。她的能量本身就高過所有存在，根本沒有必要加強。

面對伊瓦拉傑這個顯而易見的異常存在，只能承認難以用尋常方法去對付。

雙劍持續搏鬥。

因爲伊瓦拉傑自己放掉了劍。

殘餘的戰力，由各路英雄去對付。

所見所聞都讓她感到新鮮，享受着與蜜莉姆的戰鬥。

她笑着說道，想了一想，也拿出了某樣東西。

伊瓦拉傑未能反應過來，從右肩頭到左側腹，被砍出了一大道裂口。噴出的不是滾燙鮮血，是一片黑暗。濃厚的魔素化爲淹沒視野的黑暗，像鮮血一樣噴出。

兩人凌厲交鋒，持續了片刻。

大小適合女性持握，是一把散發神聖莊嚴光芒的白刃劍。

沒有感受到抵抗力道。

縱然從狀況來看我軍必勝，但仍然不能忘記驕兵必敗的道理。

「不，最好先不要掉以輕心。敵方頭目完全是靠蜜莉姆大人獨力對付，視大人的勝敗而定，情況仍有可能被逆轉。」

理由很簡單。

蜜莉姆沒有義務回答她，不以爲意地準備發動連續攻擊。

蜜莉姆被打得節節敗退。

可是對付伊瓦拉傑，她卻顯然處於劣勢。

話雖如此，蜜莉姆的權能──究極技能「憤怒之王撒旦」運作起來危險重重，一旦發動，勢必會失控。

克蘿耶向蜜莉姆問道：

「好像是呢。」

但是，情況已不允許她繼續遲疑下去。

◉

結果導致劍被彈開了。

那是一把優美的

細劍

。

「──呃！」

歐貝拉不顧自己氣力與體力雙雙見底，率先指揮戰鬥。

蜜莉姆這樣推測後，就更遲疑着不敢刀劍相向了。

蜜莉姆的劍技雖是自成一脈，但她出類拔羣的戰鬥直覺，造就了一流劍術高手也望塵莫及的技量。

創世級──「

慈愛

」──這就是此劍的「名字」。

優先重視效率的克蘿耶，也贊成這個方針。

這個軍團哪怕是最弱個體的力量也相當於「魔王種」，但幸運的是牠們幾乎不會聯手出擊。加上「聖淨化結界」帶來恩惠弱化了牠們，衆人採取逐一殲滅的戰術，讓戰況處於安定狀態。

雖然嚴格說起來，她平常就有在不斷強化，但比起權能全力運轉的狀態，產生的效果微乎其微。

於是就這樣，櫻金色秀髮飄揚的美女與美少女，舉起寶劍展開對峙。

日向也同意他的看法。

「說得也是。聽到利姆路回來，我好像也有點鬆懈了。」

她感到有些慚愧，於是再度繃緊神經。

即使如此，畢竟已經傳來捷報說成功討伐了幻獸族的將領們。只要乘勝追擊打倒最後一個敵人，人類就能贏得勝利。

日向會覺得鬆了一口氣，也無可厚非。

如同日向安心的反應，大多數的人都覺得現在好消息不斷。衆人爲之歡欣鼓舞，軍心大振地準備就此終結戰鬥──

豈料「天通閣」卻發生了本日最大規模的強震。

在被強風捲起的沙塵中，有個人影緩慢地走了出來。

每個人都想看清對方的真面目，但本能先有所覺察。

一股猛烈而恐怖的寒意，伴着最糟的預感而來。

而這個預感成真了。

「啊哈♪」

最先看見的是櫻金色的髮絲，但不是雙馬尾，而是被風吹散的直髮。

彷彿蜜莉姆長大成人的模樣，正是「滅界龍」伊瓦拉傑的人化形態。

「……果然沒這麼容易結束。」

日向喃喃自語。

魯米納斯降落在她的身邊，厭惡而忿恨地說：

「蜜莉姆還活着，但似乎消耗甚多。先不論傷勢……受到的那些傷害，縱然是妾身的魔法也治療不來……」

不只是日向，所有理解現況的人都心想──可想而知。

蜜莉姆能量瀕臨枯竭，幾乎就快昏死過去，得不到補給就不可能重返戰線。

「既是如此，那我也樂意與衆人一同力戰！」

衆人予以回應，「滅界龍」伊瓦拉傑攻略戰即將開打，然而……

戴絲特蘿莎這麼說，贊同紅丸的意見。

紅丸斬釘截鐵地說。

在一旁傾聽的卡利翁等人，也都不反對。

維爾德拉開朗地下了結論。

魯米納斯也跟着說：

輸了就什麼都沒了，所以只能不擇手段。

「是嗎？那樣豈不是很卑鄙嗎？」

講得比維爾格琳還要狠。

「就是呀。第一件事是打贏，否則什麼都不用想。」

第一優先是救出蜜莉姆，然後再打倒伊瓦拉傑結束一切。這是戴絲特蘿莎的看法。

其實他自己也在想「搞不好我會輸？」有點小擔心。

日向基本上也表示同意。她剛剛纔自誡過不可輕敵，現在正繃緊着神經，提醒自己別在最後關頭出差錯。

紅丸聽過後，訂立了作戰計劃。

而且看不到克蘿耶的身影，生死未卜。

所有人點頭表示同意。

「且慢，維爾德拉大人。如今蜜莉姆大人已經落敗，她恐怕不是可以單挑的對手。」

他面對打敗了蜜莉姆的伊瓦拉傑依然自信洋溢，但紅丸實在無法放行。

沒錯。這可不是打架，是戰爭。

「我也來幫你！」

「就是說呀，維爾德拉大人。不然要是有人犧牲，利姆路大人會傷心的。」

「妾身倒是樂見維爾德拉喫到苦頭。但好吧，平白失去寶貴戰力也太蠢了，妾身就姑且忠告你一句『省省吧』。」

維爾德拉雖然略有微詞，但覺得確實有理。

就像這樣，卡利翁與芙蕾各自陳述意見。

爲了善用蜜莉姆幫大家爭取到的時間，正確的作法應該是用現有戰力一舉進攻。

「嘖，畢竟對手是個怪物，也沒辦法廢話太多。」

「真要說起來，伊瓦拉傑纔出手一次就差點把我殺了。你這傻子一個人衝過去，能贏得了纔怪。」

「既然如此，就輪到我出場啦！」

雖說現在統合了其他「別體」，恢復了不少力量，但維爾格琳還沒回到正常狀態。她親身體驗過伊瓦拉傑的可怕，忠告弟弟的口氣比較重一點。

而問題在於沒有任何一種補給方法能夠讓魔素量大如蜜莉姆的人得到足夠補充。

換言之，蜜莉姆就在這一刻脫離戰線了。

而且是賭上人類存亡的戰役。

打倒了驅足的維爾德拉察知到氣息，回到了東方戰區。

「不，沒有的事。所謂勝者爲王嘛。」

「蜜莉姆大人就由我去援救吧！」

維爾格琳說道：

講得非常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