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邪神大亂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 伏瀨 · 2.7萬 字

戰局進入最後階段。
大家都有這個感覺。
本來以爲需要救出蜜莉姆──結果擔心是多餘的。
因爲伊瓦拉傑把蜜莉姆隨手丟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完全沒有要給人最後一擊的念頭。
伊瓦拉傑確實是純粹的邪惡,且力量無與倫比。由於實在太過強大,導致連蜜莉姆都無法讓她受到威脅。
「這下糟了……坦白講,那不是我們對付得了的。」
這是紅丸的感想。
當然不是用「思念網」說的,而是脫口而出的牢騷。
因此,這句話只有他身邊的人聽到。
戰場的鐵則是不能讓戰士們感到絕望,他有注意不讓大家聽到。但終究還是忍不住示弱了,而這也怪不了他。
因爲在場的所有人,心裏都有同樣的感想。
再說,好不容易制定的作戰也白費了。
成功救出蜜莉姆是應該高興,但反過來說也就表示他們完全沒被敵人放在眼裏,這項事實沉重地壓在衆人的心頭上。
本來已決心賭上性命的卡利翁他們,扶起蜜莉姆的同時心裏也不舒坦。
自己與他人的必死決心,對伊瓦拉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爲了承受這個現實,吐點苦水並不爲過。
「算啦,至少蜜莉姆平安無事,這點值得高興啦。」
卡利翁樂觀地說了。
芙蕾點頭回應,附和了一句安慰:
「就是說呀。蜜莉姆的意識似乎很清醒,也沒受重傷。如果只是筋疲力盡的話,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了。」
雖然還能再戰,但要維持現況絕非易事。
兩人意見分歧,但能採取的作戰方式終究還是維持現況。
某人從天上降落到了地面。
「既然如此……恐怕還是不要魯莽出手比較妥當。」
(利、利姆路,你快來啊────!)
對付過蜜莉姆與克蘿耶後,似乎還讓她學會了兩人的戰鬥技巧。如今她應用那些技巧,來對抗維爾德拉。
目前只能與戴絲特蘿莎和歐貝拉等人合力,盡力壓抑伊瓦拉傑散發的妖氣。
伊瓦拉傑現在只是打着玩。
於是就這樣,接着由維爾德拉與蜜莉姆搭檔,抵擋伊瓦拉傑。
「維爾德拉,你有什麼招式能一擊要她的命嗎?」
可是萬一是狀況生變,事情就不同了──
「唔?那是迪諾耶。」
他迅速將迪諾等人迎進「結界」內提供保護。
維爾德拉急忙閃避,卻被從爆炸熱風中飛出的伊瓦拉傑毆打,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惡狠狠地撞上堅硬巖塊。
蜜莉姆一發動究極技能「憤怒之王撒旦」開始「狂化暴走」,即可從外界吸收一切事物讓肉體無限再生。由於即使肉體損毀也不受影響,所以不論戰鬥方式再怎麼亂來也不成問題。當然,在其他方面造成的問題可嚴重了,但那是另一回事。
而且,迪諾等人雖然目前歸紅丸指揮,但並非他的下屬。
狀況分明有所好轉卻高興不起來,可見大家感受到的絕望有多深。
他們打算就這樣扣住她,用維爾德拉的「豐饒之神祕波動」將她捆綁起來。
可是,她不能在這時候罷手。
「休得胡言!妳之前鬧了那麼久,身體已經累積了太多疲勞。反覆進行破壞與再生的肉體,乍看之下像是恢復了原狀,實際上卻變得極易受損。必須充分休養以修補全身血肉,否則休想能完全康復!」
維爾德拉自有他強力無比的招式,但就最大威力這點來比,還是不及龍星爆焰霸。維爾德拉雖有自信洋溢的一面,不過自我分析也做得很客觀。
實際與伊瓦拉傑交手,讓他理解到一件事──
蜜莉姆鬥志高昂地回答,然而魯米納斯的眼神十分嚴峻。
維爾德拉也不禁畏縮了。
另外還有兩名女性,攙扶着迪諾。
豈止是從容不迫,根本一副真心不覺得受到威脅的態度。
維爾德拉也點頭回了一聲。
蜜莉姆聽到這番話,只好做出迫不得已的決斷。
戴絲特蘿莎消耗了八成以上,但表情泰然自若。
蜜莉姆覺得這是明智的選擇。
強度高過水泥數千倍的硬巖,粉碎成了一堆砂子。從這個現象就能看出那一拳的威力有多駭人。
因爲哪怕是蜜莉姆全力施放的龍星爆焰霸,也不見得能收拾掉伊瓦拉傑。
維爾德拉一邊在心中苦苦祈求,一邊投身與伊瓦拉傑的對決。
因爲維爾格琳從背後施加的壓力太嚇人了。
「哦?」
「痛死了,被打得好慘……這傢伙,愈來愈懂得將計就計了。這樣一來,恐怕連爭取時間也有困難啊。」
就好像在說「你該不會是怕了吧?」,封死了逃跑的選項。
在這當中,魯米納斯以「神聖魔法」治好了蜜莉姆的傷,肯定地表示傷勢本身不算嚴重。
要是再讓她成長下去,就算跟利姆路並肩戰鬥,可能還是會陷入苦戰。
就連蜜莉姆與維爾德拉聯手挑戰,也被輕鬆擺平。
除非打倒伊瓦拉傑,否則根本沒時間休息。芙蕾不是不懂,但也只能故作開朗。
等於是冷不防地被挫了銳氣。
但是,目前必須忍耐。
在現場的戰士們當中,蜜莉姆的實力傲視羣雄。
「記得她們是皮可與卡拉夏?連同伴也一起現身,很可能是出事了。」
他很想全力挑戰看看能否撂倒對手,但萬一贏不了的話事情會很棘手。跟蜜莉姆打鬥時的壓力纔剛在擊敗驅足時得到釋放,沒想到現在耐性又要備受考驗。
蜜莉姆的本能告訴她,必須在那之前擊倒伊瓦拉傑。
「沒有。我的招式雖然種類豐富,但恐怕都沒有妳的龍星爆焰霸來得厲害。」
維爾格琳、歐貝拉與戴絲特蘿莎壓抑伊瓦拉傑散發的妖氣,面對氣息膨脹帶來的壓力,表情也漸趨嚴峻。
豈止如此,就在這時──
蜜莉姆也明白這個道理。
是胸膛開了一個大洞的迪諾。
皮可與卡拉夏也不遜色,都是不會輸給那邊那些幻獸族的強者。
伊瓦拉傑正以可怕的速度成長當中。
在維爾德拉準備發動豐饒之神祕波動的瞬間,伊瓦拉傑立刻引爆了自己的魔素,這一下把蜜莉姆炸飛出去。
因此維爾德拉發現迪諾身受重傷,眼神變得銳利。
她嚴詞予以指責,但講得很對。
但是,非得挺身而出不可。
監視戰場全境的紅丸,也幾乎跟蜜莉姆與維爾德拉在同一時間察知到三人的出現。而且不只是迪諾的現況,他也看出皮可與卡拉夏的焦急,猜出必定是發生了某些異變。
伊瓦拉傑有着美麗女性的外貌,要維爾德拉全力揍她其實也有點下不了手。就這層意味來說,目前維爾德拉該做的恐怕是挺身壓制住伊瓦拉傑吧。
「唔,唔嗯……」
一旦想得太多,內心在開打前就會屈服了。
應該說萬一讓利姆路知道維爾德拉白白幫敵人鍛鍊實力,他鐵定要挨一頓臭罵。
是不用心急──但蜜莉姆有種不祥的預感。
爲了避免提早認輸,她試圖讓心情稍微好一點。
「唔嗚嗚,居然把我炸飛,真是奇恥大辱!」
蜜莉姆認爲應該現在立刻打倒她,維爾德拉的判斷則是等所有人到齊再說。
可是,伊瓦拉傑卻顯得開開心心的。
如果是碰上維爾薩澤還能理解,但他沒聽說迪諾等人前往了舊猶拉瑟尼亞地區。
「那個還給你們,所以再來陪我玩吧♪」
「妳的所有傷口都已癒合,但儘量別再戰鬥了。」
妳剛纔明明就一口咬定我贏不了──維爾德拉很想抗議,但當然沒那膽子開口。要他忤逆姐姐,還不如去對抗伊瓦拉傑。
可是萬一出現某些契機,使得她認真起來……
「啊哈哈哈哈♪」
順便一提,歐貝拉雖恢復了部分精力,但也消耗了約七成,臉色依然很糟。
維爾德拉衝上前去揮出正拳,蜜莉姆借爲佯攻繞到背後。抓準伊瓦拉傑擋下維爾德拉的拳頭而身體僵硬的一瞬間,蜜莉姆從背後架住了她。
(這傢伙,在學我的招式!)
「我沒問題的啦!我完全還可以再戰!」
可是,不管用。
維爾德拉也是,本來都要出動了,卻被迫喊停。
乾脆全力進攻一次看看好了──這個想法非常吸引人,然而維爾德拉硬是忍住了。他判斷最好的方法還是儘量少刺激對手,繼續維持現況。
紅丸一喊完,即刻動身。
打得比想像中英勇善戰,不過戰鬥方式着重於爭取時間。
獲得人類外型,學得武技,並加以衍伸活用。
就算又在打混了,也因爲紅丸本來就沒抱持多大期待,不成問題。
唯有維爾格琳與維爾德拉能與她並肩。
以這個情況而言,疲憊不堪卻不讓人察覺的戴絲特蘿莎,堪稱淑女的典範。
「唔唔!」
只要繼續等待,利姆路與金遲早會來會合。重頭戲到那時候纔開始,現在不用心急。
其實維爾德拉跟迪諾的交情不錯,還曾經邀他到迷宮裏自己的房間裏一起看漫畫。
現在的蜜莉姆,沒有依賴究極技能「憤怒之王撒旦」。也就是說,能量的回覆值微乎其微──雖然由於她的最大值極高,現在的回覆值以一般而論已經相當龐大。
蜜莉姆頭一個注意到他。
對付伊瓦拉傑消耗的能量,沒辦法那麼簡單就補回來。
維爾德拉轉回去面對伊瓦拉傑。
迪諾實力高強。
蜜莉姆不顧魯米納斯的制止,來到維爾德拉的身旁這樣問他。
「我就做給你看!這麼艱鉅的任務,別想只用三份布丁打發我──!」
「維爾德拉大人,這邊就請交給我們!」
至於維爾德拉──
(不行!只有這件事非避免不可。)
而維爾格琳現在也仍未恢復到萬全狀態。就像魯米納斯說的,傷是好了,能量密度卻消耗了約四成,空在那裏。
由於是這種情況,維爾德拉目前正獨自對抗伊瓦拉傑。
這是發自「靈魂」的吶喊。
維爾德拉做好捱揍的心理準備,展開行動試圖拘束伊瓦拉傑。
*
被皮可與卡拉夏攙扶着,迪諾受到了保護。
魯米納斯發動「神聖魔法」,爲迪諾療傷。治癒速度不負「神的奇蹟」之名,一下子就治好了。
「嗯──真想再多睡一會兒。」
「笨蛋!要不是有魯米納斯在,你搞不好就這樣一睡不醒了!」
「就是說啊!幸好你還活着~~~」
卡拉夏傻眼地斥罵,皮可放聲大哭。
迪諾反省了一下,他本來是想緩和氣氛,結果搞砸了。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紅丸開門見山地問了。
「是這樣的──」
迪諾正要回答,這時又有個東西從天上摔了下來。
這次的墜落速度極快,沒有人來得及反應。等發現時,大地已經被撞出了一個凹坑。
有人發動攻擊嗎?──紅丸準備好因應狀況,不過好像不是。
因爲等到塵土散去,才發現撞擊坑中央倒臥着一個人。
「你怎麼會……」
紅丸一面提高警覺,一面觀察情形。
倒在那裏的,是曾經強大到無人能比,在背後操弄整個陰謀的菲德維。
他企圖摧毀神樹但未能得逞,後來又敗給迪亞布羅,就此下落不明。這些消息紅丸都有收到,但沒聽說過他被打得這麼慘。
維爾格琳只要能做到這點,就心滿意足了。
「我看正幸怎麼想。」
對於這個問題,菲德維自嘲地回答:
但更大的理由是,有維爾格琳陪在他身邊。
「難道是利姆路下的手?」
接在紅丸與日向後面,戴絲特蘿莎嗤笑着說了:
正幸心想──說來意外,其實沒有很可怕嘛。
一律出於自由意志,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多謝多謝!大家辛苦了!」
迪諾大喫一驚,凝視着菲德維。
魯米納斯這麼問的意思是──你們是要服從創造神,還是要抵抗?她想先確認大家的意志。
「嗯,好。我就再努力一下吧。」
可是,維爾達納瓦對維爾格琳與維爾德拉來說是哥哥,對歐貝拉來說則是有如生父。這種關係並不能說斬斷就斬斷,會煩惱也是情有可原。
魯米納斯怏怏不樂地說道。
正幸帶着大澈大悟的眼神回答。
「是啦,沒可能。我們的實力統統太弱,試都不想試。」
他會這樣想的原因──
如果有人想服從神意,沒人能夠阻止他。
儘管這種想法跟死心放棄差不多,但正幸總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
那就是全聽心愛之人的決定。
話雖如此,時間畢竟有限。
「他說是世界的再生。」
伊瓦拉傑或許符合這些條件,但她人就在這裏所以不對。這樣一來,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有限。
迪諾等人尷尬地別開目光。
時間剛過中午。
「不是吧,連你都反抗他啊?」
魯米納斯不會讓任何人輕易摧毀她長年以來疼惜守護的世界。那怕對手是高高在上的創造神,她已決心堅守自己的主張。
「想都不用多想,我們只會服從利姆路大人。」
因此,戴絲特蘿莎心意已決。卡蕾拉與烏蒂瑪她們大概也一樣吧。
菲德維用這句話謝罪。
就算最終必須判處死刑,他也會先讓對方承認自己的罪過。
對於紅丸或日向這些與維爾達納瓦沒有直接關係的人而言,他們想必不會在乎什麼神不神的事情。
「那麼,你們衆人打算如何是好?」
而此時的菲德維,不管怎麼看都受到了致命傷。
迪諾一邊抱起菲德維,一邊問他。
皮可與卡拉夏也露出複雜的表情看着菲德維。
「大人似乎是想捨棄失敗作,重新創造一個。」
「奇怪?菲德維不是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嗎……」
菲德維雖然還活着,但肉體已開始崩壞。
氣氛開始變得凝重。
「怎麼辦?我只能說鐵定打不贏喔。」
──那個混帳是瘋了嗎?我一定要去揍扁他,讓他清醒過來──
迪諾身受重傷,而菲德維奄奄一息,全都是因爲維爾達納瓦的所作所爲。
惡魔族原本就是自然產生的種族,對創造神根本毫無忠誠心可言。他們各有各的喜好或厭惡傾向,雖然金和維爾達納瓦有所交情,但其中不存在任何義務。
「呵呵呵,我還不想這麼早死。」
「我只有一個原則,就是服從利姆路大人。反正不用問也知道,大人八成會說『竟然想摧毀我們的世界,開什麼玩笑!』。」
雖然狀況不是用這一句話就能了結,但也只能這麼說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放我們一馬……」
正幸忽然被要求做出重要判斷,但心情風平浪靜。
「讓我問一下,你們知道我哥哥的目的是什麼嗎?」
維爾格琳也是個自我中心的人,判斷標準一如既往。
「的確,很像是他會說的話。再說,我也不打算唯唯諾諾乖乖聽話。就算是神明,也沒道理可以什麼事都爲所欲爲吧。」
都走到這一步了,要是世界現在被神消滅,至今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正幸會覺得那樣未免太誇張。
但迪諾隨即想起現在沒時間慢慢發呆,焦急地仰望天空。
這話雖是日向自己說的,但她一點也不這麼認爲。因爲照利姆路的個性,假如實力懸殊到能把敵人打成這樣,反而會選擇活捉對方,追究責任。
就像這樣,過去的自己──疑似魯德拉之人的意志對正幸提出訴求。
況且內心深處,彷彿有個「聲音」在說:
日向喃喃自語。
「真不敢置信,出了什麼事?」
迪諾與菲德維同時回答。
個性頑固的菲德維竟然會頓悟前非,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維爾格琳大感困惑,歐貝拉驚愕萬分。
戴絲特蘿莎意志堅定。
他面露菩薩般的微笑,讓自己心如止水。這是正幸學會的技巧,讓他得以轉移目光不去正視戰場的恐怖。
目前維爾達納瓦沒有進一步行動,但決斷時刻已迫在眉睫。
假如哥哥真的已經復活,決定毀滅世界的話,可以說萬物的命運就此走到盡頭。但即便如此,至少可以爲了心愛之人活到最後一刻。
這樣下去不用多少時間,勢必就會完全消逝。
「哼,我明明那麼渴望那位大人復活,卻落得這種下場……」
身體末梢已開始崩壞,變成飛散的粒子。他身爲精神生命體,有辦法進行「轉生」──或是「附體」於其他肉體以延長性命,但菲德維現在看起來連心核也受到了重度傷害。
這下子可以確定維爾達納瓦復活了,而且結果就擺在眼前。
魯米納斯根本想都沒想,已打定主意與他爲敵。
「我是不願意相信,但難道是維爾達納瓦大人……?」
紅丸苦笑着闡述己見。
衆人來不及爲了神的復活驚訝,而是先理解到狀況已變得非比尋常。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況,驚慌失措也是理所當然。
他這樣說,等於是承認了。
日向也點頭表示贊同。
所有人心中,都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問題嚴重了。」
而且自己的幸運力量也在發揮全力,如果這樣還行不通的話就表示做什麼都沒用,那麼他也沒有遺憾了。
「……抱歉,歐貝拉。我……沒資格領導你們。」
維爾格琳當先開口了。
「正幸,我會陪你到最後的。」
看到迪諾他們這樣說道,歐貝拉也聽出有狀況了。
歐貝拉的發言引來了衆人的注目。
出於家庭環境因素,日向對「神」的存在抱持着複雜心情。魯米納斯是她的救世主兼朋友,所以不在此限。
歐貝拉喫了一驚,由此得知最糟的狀況已經發生。
這是他唯一的要求。
地面激戰的餘威,讓天空變得晴朗無雲。
也可以說是早就超出負荷了。
可以看到天上有個極小的黑點。
正幸沒有理由反對他的意見,決定老實照辦。
於是,維爾格琳的方向也確定了。
這是強迫不來的。
大概是因爲聽見這個無憂無慮的聲音了吧。
神明覆活什麼的,整件事規模太過浩大也是原因之一。
歐貝拉一弄懂這點,也陷入沉默。
果然是這樣──維爾格琳點點頭。
毋寧說,如果有個人能讓迪諾他們放棄抵抗,又厲害到能擊敗菲德維的話……
這就是回答了。
◉
跟維爾薩澤同行並「瞬間移動」到戰場時,我因爲想偷懶而變回史萊姆模樣,讓迪亞布羅抱着。
雖然觸感比紫苑硬所以不太舒適,但坐起來非常穩定。
不如說,習慣得這麼快讓我自己都害怕。
一抵達現場,我馬上跳出迪亞布羅的臂彎,同時變成人類外型說「多謝多謝!大家辛苦了!」跟大家打招呼。
打招呼是基本禮貌嘛。
我並沒有遲到,所以不用找藉口。可是現在的氛圍像是大家都在努力奮戰,就我一個姍姍來遲,總覺得有點尷尬。
爲了掩飾尷尬,打個招呼總是沒壞處。
但我一目擊到現場的慘狀,頓時變得沒那心情去想東想西。
情況變得非常不得了。
「紅丸,跟我報告一下狀況!」
「利姆路大人,真高興您平安無事!」
紅丸一看到我立刻喜色滿面,向我做了簡潔的報告。
這種時候,就知道「思念網」有多好用了。
「呃,你說維爾德拉輸了?」
「誰說我輸了?」
「蜜莉姆也被打敗了啊。」

「我纔沒被打敗!」
維爾德拉一邊對付伊瓦拉傑,一邊出聲反駁。
蜜莉姆也馬上爬起來,發揮不服輸的個性。
很高興他們都滿有精神的,但伊瓦拉傑難以對付恐怕是事實。
「你不是打不贏嗎?即使這樣,你還是想挺身挑戰維爾達納瓦?」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菲德維。
既然菲德維想阻止維爾達納瓦,現在就先把他當成自己人吧。
是說,「愚鈍」這個詞拿來講別人不好吧。
「呵,這就是我的職責。愚蠢的我,至少也要發揮一點用處──」
《……實情不明,但無論他的目的爲何,都有辦法因應。只是──》
聽從我的決定,希爾大師開始處理。
我無意同情他,只是覺得有一點點可憐。
「呵,是我太愚蠢了。」
菲德維自我解嘲。
歐貝拉心裏好像也有些想法,但沒加入對話,選擇保持距離。
我向來主張能利用的人事物都該利用,所以只猶豫了一瞬間。
迪諾、皮可、卡拉夏。
《請放心讓我來。》
我唯一的感想就是「對啊」。
「好好好,那你來幫我們吧。我現在就救活你,所以在大家搞定維爾達納瓦之前,你必須聽我們的指揮喔!」
「迪諾這樣講也沒打到圓場就是了。」
菲德維痊癒了。
它把我的手臂變成史萊姆狀態,直接吞掉了菲德維。
「咯呵呵呵呵,菲德維,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不過說句真心話,他再怎麼哀嚎也不關我的事。
纔剛一動,菲德維的手臂就四分五裂,他再次難看地摔倒。
就像這樣,皮可與卡拉夏互相道出複雜的心聲。
「我啊……很想拯救至今依然迷失方向的那位大人……」
《是這樣嗎?》
不可以大意,對吧?
但是──
菲德維一邊說一邊試着站起來。
現在卻落魄成這樣,太悲慘了。
因爲伊瓦拉傑還在。
然後他一邊回想起自己至今的所作所爲,一邊道出懺悔的心情: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歐貝拉。
《有辦法。》
傾聽昔日友人的臨終遺言。
畢竟維爾達納瓦要是會聽別人的忠告,事情也不至於演變成這樣。就維爾薩澤的說法聽起來,他行動的原動力似乎是相當危險的思想。
我一面密切注意維爾達納瓦的動靜,一面站到菲德維的面前。
以前明明那麼唯我獨尊、狡猾謹慎。
他看起來對我們毫無戒心。
「什麼?現在纔來講這個?」
「我也……想跟你道歉。札拉利歐……是我不好……」
還以爲現在就只剩敵方老大──但沒想到強大到這種地步。
他感慨地道出的,是對主人依舊忠誠的肺腑之言。
迪亞布羅講話好狠。
先不去議論精神生命體的「死亡」定義,從他的能量不斷流失的狀況來看,最多再過幾小時就會乾涸了吧。
算是個滿重的語彙。也許有人會在背後這樣講別人,但應該沒幾個人會當着對方的面這樣罵。
而且好像不是隻有我這麼覺得。
不管怎麼看都快死了。
但這種的常常會在漫畫裏看到。
啊,原來救得了啊。
「我覺得狀況不對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是菲德維?你怎麼會搞到自己性命垂危?」
不只如此,維爾達納瓦也復活了。
迪亞布羅講話酸他。
以及札拉利歐。
此時他在天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們,沒有進一步動作的理由只有一個。
可是,畢竟對象是菲德維,沒必要同情他。
令我煩惱的是,該怎麼處置菲德維。
雖然他好像真的有在反省,但捅出的婁子太大了,我完全沒心情安慰他。
不負挑釁大師的稱號,無論身處何時何地或是何種場面,迪亞布羅對敵人永遠不會客氣。
菲德維對札拉利歐露出微笑,如此說道:
與其說是在測試我們的力量,更像是隻想讓伊瓦拉傑他們去結束一切,省得弄髒他自己的手。
「也是啦,畢竟要不是菲德維幫忙攔住維爾達納瓦大人,我們也早就翹辮子了。」
不是嗎?
於是就這樣,治療過程瞬間完畢。
「你現在纔有所自覺嗎?真令人無言,所以我說你愚鈍是你活該。」
感覺也不像是在欣賞我們的掙扎,藉此取樂──還是說,他在等什麼事情發生?
而不用我說明,迪諾他們似乎已經知道維爾達納瓦降臨了。省得解釋也不錯,關於這點我可以想得樂觀點。
我隨手把治好傷的菲德維拋了出來。
只有這份忠心赤膽,讓我由衷感到欽佩。
什麼貴體不貴體的,況且說真的,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弄的。
「我啊,是太盲目了……相信那樣做才符合維爾達納瓦大人的心願,毫不質疑自己的行爲……結果犯下了太多愚蠢的過錯。我沒有辦法償還這些罪過……但是最後,我還有一個遺憾……」
總之先做治療再說嘍。
「有什麼關係?這傢伙確實需要反省,就連老孃都想惡狠狠向他抱怨一頓。」
她們和迪諾似乎是同樣的心情,態度上都有點遲疑不決。
放心,我明白!
他直言不諱,瞪着菲德維。
那這樣的話,晚點再來煩惱好了?
「不是,迪亞布羅!就算是事實,也不用講出來吧!」
繼續這樣放着不管,他應該會死,但真要說的話,我救得了他嗎?
迪諾開口試着勸解,但講話也挺毒的。
「利、利姆路大人!難道您要把您的
一部分貴體
,分給如此愚昧之人嗎──!」
我打斷菲德維想說的話,單方面如此宣告。
話雖如此,他想實現這份願望恐怕是難了。
他整個人愣住了,但我沒理他。
迪亞布羅發出哀叫,真不懂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呵,因爲我,已經活不久了……」
都在靜靜地傾聽。
*
「是這樣沒錯,可是跟一個快死的人講這些也沒用吧……」
倒是趕來的札拉利歐插嘴說道:
快來討論今後的方針最要緊。
「我想想,大家一致同意打倒維爾達納瓦,這個方向沒錯吧?」
身爲社會人士,當然必須追求共識決策。
況且要是現在沒有先講好,搞不好打到一半就空中解體了。
我是因爲擔心這個才發問,沒想到……
「你講得倒簡單!」
魯米納斯竟然對我生氣。
嘴裏還碎念着「連妾身都無法讓他復生,這傢伙是怎麼辦到的?」之類的話,但我只希望她別拿我出氣。
我也不懂那是怎麼辦到的,有意見請找希爾大師申訴。
「雖然我本來就覺得你很傻,但難道你是認真地以爲能打贏我哥哥嗎?」
維爾格琳則是覺得我很誇張。
她側眼看看菲德維,自顧自地說「肯定是以爲自己能贏吧……」,但我可沒那麼想。
我一心只想跟大家一起努力啊。
「利姆路大哥,等一切都結束之後,你會僱用我吧?」
一定要現在說這個嗎?
而且就算要僱用你,那也是菈米莉絲的事吧……
不光是我覺得迪諾的我行我素很誇張,就連皮可與卡拉夏都傻眼了喔!
「我可沒有輸喔!要是認真上的話肯定贏的啊!」
怎麼還在講這個?
維爾德拉現在還在跟伊瓦拉傑打格鬥戰。都被打到滿頭包了居然還有空跟我講話,真會一心多用。
雖然我是史萊姆──不對,問題不在這裏。
我原本只是個普通上班族,雖然說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但也就是個小老百姓──不能這樣講了,總之不過是個小小魔王嘛。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嗚哇,「瞬間移動」?
由於方針已定,金去對付伊瓦拉傑了。
試了半天想逃避麻煩,結果只碰了一堆釘子。
然後再所有人一起揍維爾達納瓦──這就是大致上的作戰計劃。
金難得透露一次真心話,所以我也只能點頭了。
「利姆路老弟~」
請不要挑毛病說漏洞太多。
「是呀,我只要有金就滿足了。」
「利姆路大哥,叫我的時候就別加什麼『大哥』了啦。還不如薪水幫我開高一點!」
感謝希爾大師的忠告。
我樂於接受積極正面的討論,但不管怎麼想,他鐵定都只是想把燙手山芋丟給我。
金表情變得嚴肅,這樣對我說:
嗚嗚嗚……
我的不死特性真是太厲害了。
除了他們之外,日向及其他人好像也有話想講,總之我明白現在不是講究共識決策的時候了。
講得好難聽啊。
「這裏不是還有迪諾大哥跟魯米納斯大人在場嗎?何必把重責大任全推給小弟我一個人──」
……
「我那件事可以忘掉了啦!」
應該說,要我去應付創造神,我哪有辦法?
因爲我們判斷說了不僅沒用,甚至會引發恐慌。
維爾達納瓦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手。
「啊?」
不是,纔不是!
「說認真的,我輸給過維爾達納瓦一次。雖不清楚那傢伙取回了多少全盛期的力量,但我看還是所有人一起上比較有機會打贏。」
彷彿感覺到一種邪惡的氛圍──他們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維爾薩澤笑眯眯地看着我發問。
我領悟到這點,決定改變方針。
比起金,要說服維爾薩澤更是天方夜譚。
「怎麼會是問我?金也在啊,應該也要問問他的意見……」
《是主人多心了吧?》
怎麼可能沒影響?
「那件事我不是解決了嗎?」
維爾德拉拿美女最沒轍,這件事早就人盡皆知了啦。
她也在拿維爾德拉當肉盾,拚命應戰中。而且節節敗退。
話又說回來,終於行動了啊。
「不了,這個點子不予採用。」
這個點子真是太高明瞭──我正要開始自賣自誇時,一個長得跟菲德維一模一樣的男人忽然站在我的眼前。
最好別理他們,強硬地主張我的意見才重要。
「跟你說,我剛纔對付失控的蜜莉姆已經很累──」
「真巧,我也是隻要有正幸的話,其他什麼都不需要。」
少跟我笑着講這些。
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偏心,毫無保留地只偏袒一個人……
我不是存心想打混。
附帶一提,我們決定不跟現場聚集的各國人士公佈維爾達納瓦的復活一事。
算了,在意就輸了。
趁我抵擋維爾達納瓦爭取時間,金去打倒伊瓦拉傑。
「我也要喔!我會比迪諾更賣力工作的。」
那是當然了,跟迪諾相比的話,每個人都是勤勞的小蜜蜂啦。
「龍種」姐妹說出自我中心的對話。看來她們的立場是無論輸贏,只要人生態度始終如一就夠了。
「你要怎麼辦,利姆路?」
雖然令人肅然起敬,但對我來說光是這樣還不夠。
反正都要爭取時間,戰鬥開始得愈慢當然愈好。
就連對付伊瓦拉傑都喫力成這樣,要是維爾達納瓦也來參戰的話就只能舉雙手投降了。
明明就不敢全力應戰,講再多什麼「要是認真上的話」都是空話。
「就是呀,利姆路你只有幫點忙而已。是因爲金說服我,我才能恢復理智。」
對啦,我是很在行,但那又怎樣?
「我也是,如果是最佳狀態的話早就輕鬆獲勝了!」
雖然說我那樣喊的確是居心不良啦……
每個「龍種」都這麼會給人找麻煩。
「廢話少說,我就要你去做。」
剛纔我要是輕忽大意,已經沒命了。
不服輸是沒關係,但最好要稍微懂得認清現實。
雖然說結論就只是必須打倒他,所以煩惱也沒用啦……
總覺得苗頭不對。
我想問的是,爲什麼得由我來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嗚嗚……」
金立刻跟我抗議,但我纔不管。
順便告訴你,還沒幹活就談加薪也太荒謬了喔!
*
不是吧,什麼舊帳,是今天才發生的事好嗎!
「姐姐也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嗎?」
「拜託也僱用老孃吧!」
蜜莉姆則是鬧過頭了。
「……嗯?」
「──呼,我覺得啊,我工作有點太辛苦了。」
我不記得我有答應過這個提議,所以很想反駁,但現在似乎不是吵這個的時候……
「我還應付了耍任性亂鬧事的維爾薩澤小姐──」
《斷頭只是小事,沒什麼影響。》
「等你說完就太遲了啦,真要說起來,你每次叫我『老弟』的時候從來都沒好事!」
「好吧,算了。伊瓦拉傑由我去對付,你幫我擋一下維爾達納瓦。」
「稱呼妾身時的『大人』也可以省了,肉麻死了!」
「我是在叫你爭取時間啦,這你很在行吧?」
至於我,則是打算擺爛擺到維爾達納瓦自己下來。
所謂的戰鬥,就是要打贏纔有意義。
現在太缺乏情報,想制定有效的作戰計劃也有心無力。
因此,我很想以積極正面的態度商議作戰計劃,然而……
我連忙閃躲。
維爾達納瓦一進行「瞬間移動」,手臂立刻朝我的頭揮過來。只要晚一步,我的腦袋就搬家了。
亦即訴之以情大作戰。
他的外貌除了顏色差異,與菲德維長得完全一樣。
那樣我還算是人類嗎?
「說得對,你少在這翻舊帳!」
這兩個傢伙,放閃放完了沒啊?
一聽到金諂媚的口吻,我馬上回絕。
明明說好由金去對付維爾達納瓦,不知何時忽然變卦了。
眼睛是金色的。
漆黑長髮如星辰般閃耀。
兩人的容貌應該是如出一轍,但不可思議的是維爾達納瓦看起來更有魅力。
「你躲開了嗎?」
「當然要躲啊。」
雖然我沒有痛覺,但還是會怕痛。
應該說,就像有個名詞叫幻肢痛,光是感覺好像很痛就夠折磨人了。我想像力很豐富,要是哪天被砍頭的話可能會嚇到休克。
就算不會,我也不樂意捱打。
「你果然是個
極大奇點
。」
啊?
他忽然講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但我心裏毫無頭緒。
因此我當然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回答。
「我問一下,你真的就是『星王龍』維爾達納瓦先生?」
「沒錯。」
我開門見山地姑且一問,對方也答得乾脆。
我心想「既然如此」,接着追問下去:
「請問你爲什麼想毀滅世界?」
感覺語氣好像有點酸,但應該不要緊。打架也是,被瞧不起就輸了。
我必須冷靜面對這場對話纔行。
「因爲我認定你們是失敗作。」
後方傳來這些聲音。
維爾薩澤與維爾格琳這對姐妹則負責阻擋戰鬥的餘波。
但這真的能稱爲戰鬥嗎?
關於伊瓦拉傑的可怕,維爾德拉已經跟我吐過苦水了。
既然活着,就會全力反抗所有不合理的對待。
而且,從頭到尾都是被動。
對付我這種小角色居然還特地準備武器,真是光榮。
但萬一當時傷亡更慘重,導致事情無法挽回的話……
謝謝啦。
加油啊,菲德維!
但就算被他說「你們是失敗作,我要把你們銷燬」,我也不能點頭答應。
我們都活在這世界上。
就像我對他說的,我懂那種心情。
我要孤注一擲──可能有人會反對忤逆神明,但就請那些人安分地祈禱吧。
這是最自然、傷害最少的安排方式。
至於維爾達納瓦,他們夫妻都死在人類的手裏。
關於是否應該賦予人工智慧與人類平等的權利,我認爲尚且需要研究與討論。
相較之下,維爾達納瓦就不同了。
《對我來說,主人就是一切♪》
我打算抵抗到最後一刻,抓住在那之後的未來。
順便一提,這邊還有紅丸在,戴絲特蘿莎也在待命。
《──我想主人不會接受的。》
金正在對付伊瓦拉傑,蜜莉姆與維爾德拉則是在支援他。
聽我這麼說,札拉利歐陷入了沉思。
製作出來幫忙打雜的機器人要是反抗人類主子的話,人類當然也會生氣地想「你以爲你是誰?」。
「……你不介意?」
維爾薩澤好像很有意見,但我不理她。
歐貝拉或許還好,但札拉利歐一向對維爾達納瓦忠心耿耿。如今拿不定主意也可以理解。
「您的作法是錯的!身爲臣子,我必須阻止您!」
我心想「菲德維,你真有骨氣!」,打算全面擔任後援。
──也就是把地表變成冰原,極力減輕對大地造成的影響。
*
他未曾主動出手,姿態看起來像是陪菲德維過招的導師。
「你說啥?」
《────唔!!!!!!!!!!!!!!!!》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菲德維簡直被當成孩子耍弄。
以這次來說,被創造物就是我們。
站在創造主的角度,或許會覺得不需要在意被創造物的主權吧。
這是神才能辦到的暴力手段,但我能理解他的行爲動機。
不過,能理解是一回事,我是絕對不贊成的。
「你如果想追隨維爾達納瓦,我不會阻止你喔。」
我以前珍愛的人們差點被奪走時,也曾經壓抑不住火氣。
菲德維的劍,光看一眼就知道隱藏着驚人力量。
所以我跟他講清楚:
「嗯,我能體會你的煩惱。我若不是已經發誓效忠蜜莉姆大人,想必也會盲從主君的命令吧……」
人類編寫而成的人工智慧,反過來背叛人類──這種設定在古今中外的電影或漫畫裏,衍伸出了無數刺激精彩的劇情。
要是真的沒有其他方法的話,或許也只能作取捨……
例如希爾大師對我來說,就是最強最棒的好夥伴啊。
「我不懂你爲什麼要反抗我。菲德維,我本來就打算帶你一起去新世界。札拉利歐、歐貝拉與迪諾他們也是。還有,金是我的朋友,其他一些有用處的人,我也打算放他們一條生路。何必爲了那些無能又庸俗的下等人跟我作對呢?」
「那不是我的權能嗎……?」
你如果現在就立刻回報我的救命之恩,我會很高興的。
雖然應該不至於決定毀滅世界──但也沒自信說絕對不會。
還有迪亞布羅也在。
菲德維與我並肩而立,舉起了劍。
我的火氣直接竄上來,但還是忍住了。
「我……我該怎麼做纔對……」
雖然我沒被邀請,但老實講他如果開口,我可能會有點猶豫。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些人奪走了我的愛妻,而我絕對無法饒恕他們。」
考慮到這些悲劇,會覺得他選擇把一切重新打造似乎也無可厚非。
嗯,這番話滿有吸引力的。
伊瓦拉傑的存在是純粹的惡意。就像小孩子天真無邪地弄壞東西一樣,不需要理由。身爲大人,有責任斥責她,告訴她這樣不對。
剛纔解析過之後,我就理所當然地會用了。解釋起來會長篇大論,所以我假裝沒注意到應付過去。
就在這時,可靠的幫手參戰了。
也就是說,現在如果連我們都大打出手,就可能引發巨大災難。
很好,就是這樣!
不如說,我也知道他不會弱到哪裏去,但老實說──超乎想像。
他有着明確的目的,基於堅定不移的理由在付諸行動。
只是,在尚未摸清維爾達納瓦的力量強弱之前,還是會擔心有個萬一。雖說勝敗並非僅取決於能量總值,但面對力量差距懸殊的對手,單靠技巧是不足以抗衡的。
雖然那時候運氣好,沒有發生悲劇。
菲德維揮動着這把稀世神劍,但維爾達納瓦只用自身鬥氣變成的劍就輕鬆化解。
由菲德維來對付他,我負責支援。
在那種情況下,無法否定我也有發瘋的可能性。
維爾達納瓦如此說道,接着將鬥氣固定爲一把劍,擺出架式。
但這次不是。
假如要把目前的人際關係整個搬過去,我想應該會影響到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因爲我認識的人也有他們的熟人,而那些人又有他們珍惜的人們。如果只有一部分的人可以遷居,無論如何都勢必會留下遺恨。
如果要把跟我有關的所有人都帶去,那根本不用談什麼初始狀態了。我也不會接受什麼「僅限直接相關的人物」之類的條件。
差距大到這種地步,看來菲德維是毫無勝算了。
維爾達納瓦打算等伊瓦拉傑毀滅世界後,再把一切重新來過,並且表示他會將這世界上一些獲得他青睞的人都帶去下一個世界。
這傢伙雖然很煩人,但在這種時刻十分可靠。
但是維爾達納瓦的相關資訊仍嫌不足。
蜜莉姆這個掌上明珠,也差點被人類害慘。
維爾達納瓦非常強悍。
能像我們這樣建立起最棒的關係當然很好,但不是每次都能這麼理想。當事情不如預期時,創造主應該賦予被創造物多大的權利?
伊瓦拉傑那邊,有維爾薩澤她們去留心。
而且雖然它一開始是我催生出來的能力,但現在好像已經獲得自我,活得自由自在了。
維爾達納瓦這邊,則由我負起責任控制災情。
於是就這樣,我決定「爲了生存」而戰。
維爾達納瓦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對菲德維提出甜美的誘惑:
「是會介意,但也沒辦法吧。伊瓦拉傑的破壞行爲沒有理由,可是維爾達納瓦想摧毀世界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體會。」
於是,戰鬥就這樣開始了……
也是啦。
這份力量換算爲存在值,推測高達數千萬──不過數字講得再精確也沒意義,就先不管它。
是旁觀這場打鬥的札拉利歐與歐貝拉在對話。
烏蒂瑪似乎也趕到了,協助體制建立完成。
我決定一面期待菲德維的奮鬥,一面靜觀其變。
《我會陪主人到最後一刻。創造世界的手法已經解析完畢,無論發生任何狀況都有辦法因應。》
哦哦,還是一樣可靠!
我是完全聽不懂,但只要有希爾大師在,總會有辦法的。
我重新體悟到這點,繼續觀望情勢。
菲德維一邊煩惱苦思,一邊慢慢開口:
「的確,那些無足輕重的凡人對我來說價值低微。可是對您來說並不是這樣,不是嗎!您是我唯一重視的對象,但您有露西亞夫人,有您的千金蜜莉姆大人──」
「……」
「三位弟弟妹妹想必也是您的摯愛,還有金與魯德拉也曾是您的朋友,不是嗎!他們都深愛並珍惜這個世界。一旦讓他們失去這個世界,您日後必定會悔不當初!」
菲德維如此極力規勸。
你既然懂得這麼多,怎麼還會做出那種事啊……
不對,也許是捱了迪亞布羅一頓揍,才清醒過來的?
「看來是我的說服讓他迷途知返了!」
迪諾以囂張的表情說道。
沒想到他竟然不爲人知地立了功,讓我有點小驚訝。
總之我先稱讚他一句「做得漂亮」。
迪諾的真心似乎傳達給菲德維了,只可惜這世上不是事事盡如人意。
菲德維的苦勸,充滿了對維爾達納瓦的關懷。甚至讓我覺得假若這番話能打動他的心,說不定他會回心轉意。
但很遺憾的是,維爾達納瓦的回覆冰冷無情。
「要說後悔的話,我早就後悔過了。就是在失去露西亞的時候。」
語氣中毫無感情,讓人背脊發涼。
「不公平!利姆路大人,人家也要!」
「你做人還是一樣這麼認真。但你就是太頑固了,纔會被菲德維利用。」
迪亞布羅一聽便眯起了眼睛,我趕緊先安撫他,要他冷靜。與其事後被背叛,先聲明要與我們爲敵也好。
菲德維的努力,也漸漸瀕臨極限了。
講着講着,菲德維終於倒下了。
三個女生高興到不行,把它喝到一滴不剩。
*
烏蒂瑪也如此挑釁迪亞布羅。
看樣子,還是隻能用一決雌雄的方式來解決了。
現在烏蒂瑪開口拜託我,我只能回答「好」。
「呃,什麼請求?」
這似乎是在表示「少來礙事」,但菲德維再次站了起來。
我猜維爾達納瓦應該是還在確認身體的狀況吧。要是他想結束,直接使出之前把菲德維打成重傷的攻擊就能瞬間收場了。
「利姆路大人,小女子有個請求──」
雖然態度消極,但亦不失爲一種正確答案。
這種自大會要他的命──換做平常我會這樣想,但只有這次不一樣。
我急忙過去扶住她。
我點頭說「好好好」,請希爾大師準備第三份。
基於這種情況,我選擇尊重札拉利歐的決定。
一問才知道,她好像努力幫大家打倒了一個強敵,那這點獎勵只是小意思了。
好,拿給她們倆──結果這次換卡蕾拉登場了。
於是就這樣,我答應戴絲特蘿莎的請求,請希爾大師準備了之前治好迪亞布羅的假回覆藥──特製回覆藥。
真要說的話,札拉利歐跟我們的交情本來就沒多深。他似乎跟雷昂一拍即合,但原本跟我們算是敵對關係。
我雖然知道但還是上當了,看來我是個笨蛋。
身體也好像趕得上再生,一點傷勢瞬間就恢復了。
菲德維正被維爾達納瓦耍着玩。
可能快輪到我出場了。正在這麼猜想時,札拉利歐開口說:
或許也能說只是運氣不好。
卡蕾拉原先好像精疲力竭到睡着,讓耶斯普利與阿格拉送她過來,這時忽然清醒,跳了起來。
我請希爾大師拿回復藥添加我的史萊姆細胞,再做一份特製回覆藥。
「好有毅力啊。」
沒想到會堅持這麼久。
有人聽到這句話後,沉不住氣了。
紅丸聳聳肩,露出傻眼的表情,但也帶着「若敢出手阻撓,絕不坐視」的氣魄,盯着情況發展。
有的只是無底洞般的虛無。
實際上好像的確是因爲判斷下得慢了點,纔會不幸遭到支配。
呃,意思就是想要我的史萊姆細胞吧。
隨後,她忽然像是一陣頭暈,差點沒摔倒。
好吧,況且呢。
「我,我還是……無法背叛維爾達納瓦大人。」
日向鄙夷地看着我,但我一遇到這種舉動就心軟了嘛。
是戴絲特蘿莎。
戴絲特蘿莎笑着對迪亞布羅說道。
好吧,這點小事沒什麼,但應該沒那麼神奇的療效吧。
我試着拜託看看。
烏蒂瑪是可愛的乖孩子,我總是忍不住答應她的央求。
目前只是暫時停戰,並且期望今後能建立友好的關係而已。如果這樣就要人家加入我們這邊,未免也想得太天真。
說得明白點,他不要來妨礙我們就好。
歐貝拉唸了他一句。
卡蕾拉用她的方式表達喜悅。
「這麼說來,那個蠢貨也得到了利姆路大人的賞賜──」
然後,明明知道贏不了,卻愈挫愈勇地繼續挑戰。
「沒錯,就是這麼一回事。真是讓我氣不過。」
「小心,妳還好嗎?」
承受維爾達納瓦威懾的壓力,菲德維被震飛了出去。
「都怪我賦予生命自由意志,結果竟催生出了叛神的愚蠢之徒。不,不對。倘若只是與我爲敵的話還能原諒,但他們奪走了我的摯愛,罪不可赦。」
烏蒂瑪跟我撒嬌要東西。
迪亞布羅說出殺氣騰騰的發言,而那被我直接否決。
維爾達納瓦的決心無可撼動。
「只是頑固而已。」
「利姆路大人,不如由我來收拾掉札拉利歐吧?」
就這樣,我把東西拿給了迫不及待的三個女生。
現在要是札拉利歐也來參戰,就不用想什麼爭取時間了。
不幸得到這樣的確信,我憂鬱地嘆氣。
*
「領受了利姆路大人的高貴血肉,那點程度是應該的。」
「但我以爲他會更早放棄。」
「爲了讓我能立刻好起來,請利姆路大人也將血肉賞賜給我吧。」
「這下你就不能再得意了。」
要不是知道她的本性,真的會以爲是個柔弱的美女。
「真是~可惜耶~!」
嗯,拜託你了。
迪亞布羅以懊惱的表情說道。
「太厲害了,我覺得精神好像都來了!」
菲德維的聲音無法跨越他鐵壁般的意志,空虛地粉碎。
跟維爾達納瓦關係愈深的人,愈會爲了如何自處而煩惱。像札拉利歐這樣願意選擇旁觀,對我們來說最有幫助。
「主上,怎麼可以只把我一個排擠在外呢!」
「坦白講,我不知道哪邊纔是對的。我認爲依從主君尊意纔是爲臣之道,但又覺得菲德維的說法也沒有錯。迷惘的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選擇袖手旁觀吧。」
──但是,事情並未這樣就結束。
「住手。」
「剛纔那一連串事情的影響,好像也對我造成了傷害──」
不知爲何迪亞布羅咂了一下嘴,好像有話想講,但依偎在我身上的戴絲特蘿莎搶先開口了:
人家菲德維正在拚命死戰,這幾個女生在幹嘛啊?我雖然這樣想,但輕易被牽着鼻子走的我也算同罪吧。
我對美女最沒輒了。
「但至少希望你不要妨礙我們,好嗎?」
「既然是這樣……」
但也可以說成個性謹慎,不是好壞的問題。
她跟迪亞布羅談了幾句,似乎想到了什麼點子。
因爲站在旁邊一看就會知道,他的身手愈來愈靈敏了。
也就是說,菲德維毫無勝算──雖然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就連用來小試身手的價值也快用完了。
卡蕾拉好像想把我的特製回覆藥當作獎勵。
我的細胞似乎幫他發動了「無限再生」,而即使有這個意外的附加效果,能撐到現在也很了不起。
札拉利歐說道:
《……唉。那麼,我來準備特製回覆藥。》
雖然她也有殘酷狠毒的一面,但就算我自己親眼看到,都沒辦法相信那是同一個人。
戴絲特蘿莎如此說道,臉上浮現脆弱的微笑。
戴絲特蘿莎抬眼看着我。
畢竟維爾達納瓦單論劍術本領,就已經是巔峯水準了。實力別說白老,恐怕連阿格拉都無法相比,可以確定是個無人能與之爭鋒的高手。
豈止如此,他還表演了應用「瞬間移動」的體術。
先讓人誤認爲是持劍的攻擊動作,再從曳步直接發動「瞬間移動」,初次看到絕不可能反應過來。
就像菲德維也中劍了。
維爾達納瓦似乎無意殺他,但那一擊換成一般人肯定當場斃命。
「你反應得過來嗎?」
「咯呵呵呵呵……初次看到恐怕很難。」
聽到迪亞布羅的誠實回答,我只能說:「也是啦。」
光看劍法,就已經這麼強悍了。
這讓我漸漸喪失自信,不確定是否真有可能阻止得了維爾達納瓦。
《一定可以的!》
這句毫無根據的安慰,反而讓我更不安。
而且,真正的恐懼現在纔要開始。
維爾達納瓦如此說道:
「看來還要再一點時間,我才能取回直覺。你們在旁邊看了半天一定很無聊吧?我幫你們找些玩伴來吧。」
還說什麼取回直覺,現在就已經夠猛了。
他還想做什麼?正在疑惑時,這話的意思很快就揭曉了。
我感覺到除了我們東方戰區這邊,其他三個戰區都有巨大的氣息死而復生。
「記得是叫驅足、羽擊與瑞姆?伊瓦拉傑似乎正因爲失去孩子們而傷心,所以我幫了她一點忙。」
維爾達納瓦如此告訴我們。
之前他讓利姆路去應付維爾達納瓦,但自己也清楚那是強人所難。
伊瓦拉傑經過幾分鐘的戰鬥,也理解金的危險性了。出現這麼一個無法以壓倒性力量搏倒的敵人,讓伊瓦拉傑大喫一驚。
伊瓦拉傑想起來了。
從一個只會玩玩具的小孩,變成想從對方身上學習新知的好奇寶寶。
◉
結果被維爾薩澤抓到語病了。
「哈,妳也沒啥了不起的嘛!」
相較於維爾薩澤喜色滿面,維爾格琳啞然無言。
「我知道你,我記得。」
「說來真巧,我也討厭妳。」
當然,金也明白這個道理。
「沒用的。」
伊瓦拉傑在這時候出現了變化。
「抱歉了,利姆路。我這邊可能要拖很久了。」
「咦!」
蜜莉姆也跟着追加藉口。
而就算沒有那種力量,她一樣是至高無上的破壞神。
不像一些強者容易自高自大,他面對任何對手都會抓出弱點,從該處下手。
伊瓦拉傑雖身懷特殊能力,但並不具有究極技能之類的權能。
這替其他旁觀者減輕了不少負擔。
伊瓦拉傑給人的感覺變了。
儘管外貌如同露西亞,身體依然是伊瓦拉傑。即使中劍也能以「神速再生」復原,因此斬擊幾乎無法造成傷害。
這個姐姐有夠麻煩的──維爾格琳雖這麼想,但也不得不服氣。
《個體名:伊瓦拉傑獲得究極技能「知識之王拉斐爾」。》
伊瓦拉傑外型模仿露西亞這位絕世美女,但面容卻浮現孩童的殘忍性質,用清澈的眼眸注視着金,這比什麼都更令人不寒而慄。
金在斬擊的同時附加衝擊力道,讓伊瓦拉傑的全身累積傷害,然而再生的迅速仍然是個瓶頸。需要花上不少的時間,才能讓伊瓦拉傑感到疲累。
維爾格琳發現金的實力遠超過她的想像,這才真正對他的非凡力量感到驚愕。
金雖然從一開始就沒有輕敵過,但眼看伊瓦拉傑在這時出現變化,只好接受事實,捨棄速戰速決的希望。
雖說是爲了保護衆多弱者,但她正面中招而沒能破解是事實。
「我討厭你。」
縱然對手是伊瓦拉傑也一樣。
金的強大實力,基本上來自於對敵人的觀察。
金拔出「世界」後堪稱無敵。就連伊瓦拉傑放出的破壞光線,也被他毫不費力地從中劈開,消逝於無形。
而金卻輕而易舉地辦到了。
維爾薩澤比誰都瞭解金的強大。
不理會這些觀衆的反應,金淡定地將伊瓦拉傑逼入絕境。
「開玩笑的吧?我好不容易纔打倒她耶……」
金把伊瓦拉傑壓着打。
一瞬間,彷彿時間暫停了似的,維爾德拉僵在當場。
「呀啊?」
「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專心拖住她,完全沒拿出真本事。要是拿出真本事來,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金也跟迪亞布羅一樣,能夠藉由從空氣中匯聚魔力的方式,直接將自己的最大能量值當成輸出最大值來運用。
「啊哈♪」
只不過金從來沒對付過真正的弱者,因此他的觀察行爲當中隱含着重要用意。這另一層意義,就是掌握對方持有的權能或特殊能力等等,藉以納爲己用。
蠻橫強硬的劍擊也被金輕鬆化解,無疾而終。
但金目前不知情,只是仔細觀察伊瓦拉傑。
但沒想到,伊瓦拉傑從這時候起開始發揮本領。
金厭煩地咂嘴。
「咦!」
「嘖,真是個麻煩的對手──」
伊瓦拉傑在上古時代,曾經在對付金時喫過苦頭。
然而,問題是──
雖然也正是因爲這樣纔會鬧彆扭,但現在心愛的金受到盛讚,讓她非常開心。
維爾薩澤引以爲榮地說。
雖然有所疲勞,但程度不大,可以忽視。
技壓羣雄的劍速,與精簡流暢的劍路合而爲一,憑伊瓦拉傑臨陣磨槍的劍術應付不來。而金可沒好心到會讓伊瓦拉傑學習成長。
「真不愧是金。」
「嗯,我可能有點搞砸了。下次得把她剁成碎末,無從再復活纔行。」
(不過,那小子或許會想出辦法,但維爾達納瓦可是比我還厲害。我得早點收拾掉這傢伙,過去幫他纔行。)
伊瓦拉傑吞噬的露西亞的聖遺骸,保有露西亞身上的一部分權能資訊。儘管它們只是零星片段而不留原形,但這對伊瓦拉傑來說無關緊要。
烏蒂瑪與卡蕾拉的喃喃自語,讓我確信了事實。
但伊瓦拉傑產生的心情──是喜悅。
當時她還未萌生自我意志,只是覺得「很痛」,如今她想起了那時的氣惱。
然而一旦對手是金,情況就不同了。
實際上,金的確很強。
他在戰鬥中輕鬆控場,將伊瓦拉傑再次推回「天通閣」。
面對這樣的維爾格琳,維爾薩澤帶着微笑解釋:
「騙我的吧……?我中了那道光線,喪失了大量能量耶……」
「哎呀?維爾德拉,你是想說你比金更厲害嗎?」
「呀啊!」
事實上不管誰來看,都是金的實力爲上。
論存在值是伊瓦拉傑壓倒性居上,但瞬間最大輸出卻是金高過她。
「呃,這個嘛,我的意思是那個啦……啊!金好像正在施展帥到翻掉的招式喔!」
「這是當然的了!就連我的最強奧義『
冷極消失凝收霸
』,金都能一刀斬成兩半了。那些沒我厲害的攻擊,想也知道不會有用。」
在這種情況下,魔力就代表着魔素量。意思是金可以持續戰鬥而無須消耗自身力量,即使纔剛剛與維爾薩澤打過一場持久戰,卻幾乎沒消耗多少力量。
期望世界毀滅的惡意與我們之間的戰爭,現在才正要開始。
要是他得知利姆路把戰鬥丟給菲德維去打,自己在旁邊作壁上觀的話,鐵定會氣炸。
從這一刻起,伊瓦拉傑的技量以神速向上發展。
伊瓦拉傑利用露西亞的聖遺骸內的殘渣,成功修復了權能。
維爾德拉急中生智,成功轉移了維爾薩澤的注意力與興趣。於是他在心裏鄭重發誓,絕對不要再踩到她的地雷了。
「啊哈♪」
「……唔唔唔,這可真奇怪。我剛纔打得那麼辛苦,金現在看起來卻像是壓制住了她。這樣一比,豈不好像是金比我還要強嗎!」
要是認真起來的話我更厲害──維爾德拉在逞強,似乎很想強調這點。
這種戰鬥直覺,纔是金最大的強項。
「對吧?我那麼厲害,纔不會陷入苦戰!啊哈哈哈哈!」
金如此回應,再次開始攻擊伊瓦拉傑。
金看似隨手揮出的「世界」,被伊瓦拉傑用「慈愛」擋下,但卻招架不住,被震飛出去。
逼得她必須從地表逃往異界。
即使劍的「等級」不分軒輊,兩者的技量卻有着天壤之別。
目前還只是在觀望情勢,金打算等找到決勝關鍵再正式出招。
儘管現實情況不容許金這樣好整以暇,但他並不心急,打算穩紮穩打,以求一出手就能致勝。
這些涓滴累積的經驗,撐起了金作爲絕對強者的地位。
「對、對啊,我也是!我也只是太累了!」
伊瓦拉傑的腦中,響起了「世界之聲」。
臉上充滿焦慮,後悔自己禍從口出。
金意外地很講義氣。
蜜莉姆不甘心地發牢騷。
還連續說了兩遍「真本事」,散發出濃濃的輸不起的味道。
金喃喃自語,向利姆路賠罪。
隨後他一邊重新審視攻略計劃,一邊更爲深入地持續觀察伊瓦拉傑。
*
金與伊瓦拉傑的刀劍交鋒,隨着時間經過愈演愈烈。
憑一般人的視力根本看不見。
這裏所說的一般人,指的是未滿
超級覺醒者
的那些人。
也就是說,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連要認知到這場對決的過程都不可能。
毋寧說一旦待在現場,一瞬間就會被劍氣壓碎,化作齏粉。
都已經上演如此驚天動地的攻防了,真正的戰鬥卻還沒開始。
伊瓦拉傑以現在進行式吸收新知。
對象不只是金的招式,也包括自己身上的記憶。
主要來自她現在採用的外貌,也就是露西亞的記憶。
儘管這些記憶僅剩零星片段,肉體記得的技巧之類的仍然不難重現。
肉身原主畢竟是魯德拉的妹妹,又是維爾達納瓦的妻子。生前的存在值不下百萬,已成爲超級覺醒者這種不受壽命限制的存在。
所以露西亞當然不可能是個弱者,儘管沒有哥哥魯德拉那般超凡入聖,但也習得了不少劍技。
而伊瓦拉傑轉眼間,就領悟了這些武藝。
豈止如此,她還細查了被她吞噬之人的所有「資訊體」,把有望派上用場的技巧全數加以重現。
這麼做使得她的本領,漸漸變得足以與金媲美……
「嘖,成長速度也太異常了!」
金咂嘴並抱怨。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保留實力,始終以速戰速決爲目標。誰知計劃卻大幅出錯。
我明明也很厲害啊。
但她沒能把這句發言講完。
維爾格琳實際上將情境置換爲自身立場,進行了預測與推敲。她的答案是大範圍被掃到會擴大防禦面積,並且消耗大筆能量。
「唔唔唔,真的不要緊嗎?雖然我也承認金是個強大的魔王,但伊瓦拉傑真的不簡單喔。」
大面積撲擊與用針尖大小戳刺,即使總能量相同,感覺到的疼痛度卻是天差地遠。同樣的道理,凝聚發射的破壞光線縱然能量等值,威力卻會暴增好幾位數。
維爾德拉等人雖然看似當起了觀衆,但其實早就收到金用「思念網」給出的命令:
伊瓦拉傑的攻擊,變得愈來愈快狠準。
蜜莉姆也附和着說:
這是最認真,也是最正確的應對方式。
就這層意味而論,是要直接忽視甘願捱打、躲避還是防禦,每個時刻的判斷不可不謹慎。
金其實從一開始就能「捕食」伊瓦拉傑的攻擊,但卻故意閃躲的原因,正是爲了替這個瞬間鋪路。原本消耗的程度就不大,所以喫下這記攻擊甚至還幫金補滿了能量。
與其說是聰明,也可以解釋成只是怕被姐姐兇,但顧及維爾德拉的名譽,還是別想太多爲妙。
「你、你這傢伙────!」
收縮破壞光線在碰到金身上的前一刻,就煙消雲散了。
維爾薩澤就這樣威脅──更正,是拜託大家,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同意。
覆蓋整片空間的破壞光線,具有不須瞄準目標、發射迅速的方便性。而收縮發射的話雖然需要注意命中率,但當成遊戲也滿好玩的。
維爾格琳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爲不想惹姐姐生氣。她一面保持戒備以便在金有狀況時能即刻支援,一面也在體內精煉必殺奧義,準備回應金的要求。
「哈!跟剛纔一樣,沒啥本事嘛。」
更別說維爾薩澤以外的人都知道伊瓦拉傑的每一擊有多沉重,帶着不安的神情靜觀其變。
「竟然敢命令妳?爲什麼不敢?妳說啊,蜜莉姆。還有維爾德拉也是,你們有意見嗎?」
纔剛以爲已經贏了,下一瞬間卻像是被推落地獄。
「太天真啦。」
對於擁有傲人且無止盡魔素量的伊瓦拉傑來說,這點程度的連射就跟在院子裏散步沒兩樣。她絲毫不覺得累,左手筆直伸向前方連續射出收縮破壞光線。
他一面這麼做,一面舉起「世界」準備對伊瓦拉傑出手。
不只如此,這一步形成了重要的佈局。
蜜莉姆與維爾德拉只顧着逞強,但維爾格琳與維爾薩澤分析得透澈。
與露西亞長得一模一樣的美貌,因憎惡而扭曲。
『你們鼓起幹勁做好準備,看我打的暗號全力施放攻擊!』
「就是說啊!竟然敢命令我──」
「妳纔是!」
「但、但我的話一定撐得住!」
聽到這句話,伊瓦拉傑怨恨地大叫:
金能夠重現利姆路的權能──「暴食之王別西卜」,任何放出系的攻擊對他來說都只是可供「捕食」的養分。
「你這傻子,討論撐不撐得住也沒意義吧。」
維爾格琳也點點頭,認爲維爾薩澤指出了重點。
金這次選擇了閃避。
金的表情從容不迫。
「啊哈♪」
破壞光線撞上「天通閣」的牆壁,導致建築物劇烈搖晃。
「我贏了♪」
因爲之前輕易斬裂破壞光線的金,這次躲掉了收縮的光束。
看到金的神情,維爾德拉發起了牢騷:
「啊哈♪」
「唔唔唔,金這傢伙,有什麼了不起的……」
「謝謝你們。金都拜託我們了,一定要幫忙纔行!」
這一擊就連伊瓦拉傑也無法忽視。雖不構成致命傷,但這是她第一次遭受到需要正視的重創。
原因出在金的權能上。
伊瓦拉傑確信自己佔盡優勢。
說給我聽聽看呀──維爾薩澤面帶微笑。
沒有任何空檔能夠閃避,金等於是無處可躲。
因爲一陣冷風隨即吹過。
就在這一刻,有生以來第一次,伊瓦拉傑將金當成了敵人。
金遊刃有餘地躲掉收縮破壞光線,嘴角甚至浮現笑意。
因此,能量損耗爲零。
「嗚嗚嗚,那個的威力大到都能跟我的『龍星爆焰霸』匹敵了……」
「可是姐姐,金會不會太輕敵了點?被那打到可是無法全身而退的,我是覺得他應該認真點,多保持些戒心纔好。」
雖不至於一被打中就形成致命傷,但仍是不容忽略的危險攻擊。然而,金卻是一副不覺得這有構成威脅的態度。
金看了依然神色自若,但其他人都無言了。
伊瓦拉傑把未持劍的左手筆直伸了過來。
「世界」刺穿了伊瓦拉傑。
那裏有着伊瓦拉傑的核心。從能量的高密度推測,此處很有可能是一個弱點。
在掌心對準自己的前一刻,金察知到危險當場跳開。
維爾德拉一聽,忍不住抱怨:
「我、我也沒有!我很樂意合作!」
她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叫做憤怒,就先懊惱地吼叫出聲。
被姐姐面帶笑容訓了一頓,維爾德拉心想──
*
雖然衝擊力道大得嚇人,但威力跟擴散放射的時候可不能相提並論。
對精神生命體而言,肉體的缺損不過是能夠再生的傷害罷了。因爲他們不像人類具有重要器官,就算身體開了個洞也不會形成致命傷。
「是啊。而且不管怎樣,還是大面積被掃到時的能量損耗率比較高。就算凝聚起來能夠射穿對手,但從傷害量而論說不定還比較低呢。」
伊瓦拉傑在被金溜進懷中的瞬間,就等於是劍與破壞光線都被封殺。如果金就這樣得手,勝負應該會當場分曉。
伊瓦拉傑瞪着金。
金不斷閃躲。
這對伊瓦拉傑來說,是久違的體驗。
緊貼着射來的亞光速收縮破壞光線,在尚未擴散的狀態下撲向金的胸膛。
話雖如此,萬一打的位置不好,還是有可能喪失下半身之類的,那樣一來就會變得難以再戰。假如爲了療傷而被迫劇烈消耗能量的話,就會超出可忽視的傷害量。
以前那次也是金造成的,想起這件事更令她憤恨不已。
說時遲那時快,亞光速的破壞光線從掌心飛出,貫穿了金先前的位置。要是慢上一步,他的身軀早已被打穿了。
伊瓦拉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金採用的戰鬥風格,總是以毫釐之差閃避攻擊。偶爾也會擦到一下,讓大家看了都替他緊張。
「臭屁的傢伙!」
伊瓦拉傑會認爲自己贏定了也是理所當然,只可惜──
不過維爾德拉是個聰明人,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因此只是默默點個頭。
伊瓦拉傑像是沉迷於新的遊戲,開始對金不停地發射收縮破壞光線。
縱使是亞光速的攻擊,他仍可以依照伊瓦拉傑的手掌動作、氣流的搖動與空氣燒焦的氣味等跡象,完美預測出彈着點。
彷彿抓準了這個意識的短暫空白,無數光芒籠罩伊瓦拉傑的身軀──
金鑽過亂射的收縮破壞光線,逼近伊瓦拉傑的面前。接着刺出右手持握的「世界」,直取伊瓦拉傑的心臟部位。
於是,衆人暫且旁觀戰況發展。
其中的意義是──
「沒有……小弟不敢有任何意見……」
「啊哈♪」
從容不迫是很好,但維爾德拉覺得金做得過火了。他老實地指出問題,然而維爾薩澤卻冷淡回話:
「那個啊,維爾德拉。金跟你不同,他比你厲害多了。還是不要用你的常識去批評金的作法吧。」
金傲慢地對她說:
維爾薩澤也懂維爾格琳的心意,沒跟她多說什麼,只是溫柔地提醒維爾德拉與蜜莉姆該做準備了。
蜜莉姆見狀,這次換她沉不住氣了:
金刺出的「世界」迫近伊瓦拉傑。說時遲那時快,伊瓦拉傑的胸口發光了。能量密度之所以特別高,是因爲她打算從那裏射出光束。
「呀啊?」
「啊哈哈哈哈!」
「差不多該結束啦。」
繼而,那個瞬間來臨了。
從伊瓦拉傑的胸口射出的收縮破壞光線,直接擊中金的胸膛。
我就說吧!──維爾德拉如此心想。
果然!──蜜莉姆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不認爲金會因此喪命,但戰力無可避免地一定會下降。如果是付出全力戰鬥的結果也就算了,耍帥搞單打獨鬥卻出糗的話,被批評也是活該。
因此兩人準備逮住機會好好講他一頓,並強烈要求他放下自尊讓大家共同迎戰──但還沒講出口,金的號令來了。
『就是現在。』
霎時間,維爾德拉與蜜莉姆都反射性地使出了必殺奧義。
蜜莉姆用的,當然是傾盡全力的龍星爆焰霸。
輸出力量強到粉碎了雙手的裝備,往伊瓦拉傑猛力砸去。
維爾德拉發射了
雷嵐咆哮
☆人化Version ver.II。
就是之前想用在暴走狀態的蜜莉姆身上,但被克蘿耶阻止的那招必殺技。
比起以龍形態施放的雷嵐咆哮,這招的能量密度更高。姿勢與蜜莉姆相同,亦即將雙掌朝向前方,併攏手腕擺出龍顎般的手勢,並以全力擊發。
維爾格琳十分優秀。
她沒有一點延遲,以最大輸出施展了
灼熱龍霸超加速激發
。
而維爾薩澤也一馬當先,發動了冷極消失凝收霸。她本來打算看到誰落後就要斥責一頓,所幸沒有人那麼不像話,維爾薩澤感到相當滿意。
就這樣按照金的要求,四人的必殺技相疊,同時發動。
他們個個都是世界巔峯級的強者,時機自然抓得完美。就在這個瞬間,金所期望的超絕破壞力於焉誕生。
「你們幾個,幹得漂亮!」
金稱讚了他們。
要是少了這項可怕的權能,對付起伊瓦拉傑肯定會更艱辛。
自誕生以來,伊瓦拉傑想必是初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痛苦吧。陷入這種狀態,讓她開始瘋狂亂鬧。
而這次也不例外。
(有了能夠吞噬萬物並轉化爲能量的「魂暴噬」,放出系的招式豈不全都淪爲養分了?不只如此,「瞬間移動」融合劍技簡直無敵,若是專心防禦的話我想應該完全不會受傷。這下子要是比互相削減能量,根本沒有輸掉的可能。)
真是幸運──金感到很滿意。
究極技能「深淵之神諾登斯」──其中包含的權能有「思考加速、萬能感知、魔王霸氣、魂暴噬、虛數空間、能力創造、能力複製、能力保存、時空間支配、多次元結界」,種類豐富多元,囊括了金至今習得的一切。
金面露膽大包天的笑容,睥睨伊瓦拉傑。
…………
自從輸給維爾達納瓦之後,就從未嘗過敗績。
她被金等人的招式打個正着後,才似乎終於遭受到致命性的傷害。反過來說,就是非得做到這種地步纔有可能擊敗她,所以確實是個超乎常理的怪物。
「妳說得對……所以纔會堅持用代理戰爭的形式吧。」
金愉快地笑了起來。
看過利姆路的權能,金領悟到了。
崩滅虛蝕獄──這項奧義,是毀滅的力量。
正可說是到達了神之領域的權能。
更大的問題是,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輸掉的。
不過,事情還沒結束。
「啊?」
金觀察過利姆路對維爾薩澤施行的「能力改變」,經過個人解讀後應用在自己的權能上,結果改造出了這項新的權能。
她狂亂地揮劍往金斬去,卻被化解而狠狠撞上牆壁。
魔素量的大小已不再是左右勝敗的要素。只要擁有能夠吞噬對手能量、納爲己用的「魂暴噬」,就可以斷言絕對無敗。
蜜莉姆悄聲低喃。
勝負分曉的時刻近了。
這次能借助戰友的力量,又有「戰場在天通閣」這項有利條件,才能將災害控制在最小程度。
這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更可怕的是,一旦造成傷害就無法回覆。如果肉體受損,回覆魔法等等也會失靈。自然治癒能量也會即時被耗盡,對手遲早會力盡身亡,非常惡毒。
維爾薩澤與維爾格琳,則是傻眼的心情大過驚訝。
………………
「竟、竟把我的力量……!唔唔唔,像利姆路一樣誇張……」
但同時她也覺得奇怪,不懂決定性的瞬間爲何遲遲沒有到來。
懊惱的伊瓦拉傑暴跳如雷。
「嘰嘰嘰嘰嘰嘰嘰!」
無與倫比的破壞能量,在伊瓦拉傑的身邊不停輪轉。
「居然連我的力量都拿來利用,簡直不敢置信。太亂來了吧!」
重點在於如何妨礙對手的回覆。
維爾德拉啞然地點頭,回應蜜莉姆的低語。
雖然他難得稱讚人,但蜜莉姆與維爾德拉心裏一定在抱怨「裝什麼了不起」吧。
本事之大,教人不敢置信。
看着痛苦地呻吟發狂的伊瓦拉傑,金將意識轉向接下來的戰鬥。
昔日擊退伊瓦拉傑的也是金。
金用了他自行導向進化的究極技能「深淵之神諾登斯」後,理解到一件事。
金出類拔萃的戰鬥直覺配合終極權能,讓對「龍種」同樣管用的抗精神生命體特化奧義得以成立。
「我一定也中過那招吧……」
維爾薩澤說得沒錯。
神所制定的絕對不變的天理──此刻竟被金的權能所撼動。
維爾德拉的事情就先講到這裏……
(這項權能,果然夠驚人……)
就算剛纔是單挑,金想必也有辦法解決。只是那樣會耗時太久,無法避免造成重度災害。
就算蜜莉姆能不斷增強力量,金也能持續削弱她,藉此調整當中的平衡。雖然沒有說的這麼簡單,但就是辦到了纔有今天。
……
…………
……
確定會贏的遊戲一點都不好玩。金認爲既然要跟人比拼,就該承受點風險才說得過去。
她知道一旦被如此龐大的能量直接擊中,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迪亞布羅也是這種想法,還有戴絲特蘿莎、卡蕾拉與烏蒂瑪想必也深有同感吧。就連米薩莉或萊茵,應該也會同意這種看法。
*
金心想──利姆路纔是真正可怕的人物。
伊瓦拉傑笑不出來了。
先不說這些。
維爾德拉也記得自己輸給過金。他雖然堅稱那跟現在的自己無關,但輸了就是輸了。
金等人只要能量恢復,就能再次用這招攻擊她。
金也不打算把他和伊瓦拉傑的對決丟給別人收場。
它凌駕於既有的權能之上。
順便一提,維爾德拉麪對兩位姐姐算是不戰而敗,所以與其說是警戒對象,不如稱之爲恐懼對象會更貼切。
「天通閣」劇烈震盪,理應不會損壞的牆面竟迸出了裂痕。
利姆路這傢伙,簡直毫無常理可言。
經過統合的破壞能量,開始在伊瓦拉傑的周圍如漩渦般打轉。
「哎呀,他連這種事都辦得到,那我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贏他嘛……」
維爾德拉與蜜莉姆見狀,憤慨不已的同時卻也大爲驚歎:
相較之下,除非伊瓦拉傑有辦法破解金的「崩滅虛蝕獄」,否則毫無讓自己恢復到萬全狀態的手段。光是要維持現況就已經十分喫力,更別說之後力量只會永遠損耗下去。
「哈哈!看啊,我的『崩滅虛蝕獄』好像就連維爾達納瓦制定的法則都能抵銷嘛!」
這一招,與圍繞在伊瓦拉傑身邊旋轉的破壞能量交相融合,發揮真正的力量。
但這也很合理,因爲金的究極技能「傲慢之王路西法」就在這時獲得新的能力,達成了超越進化。
事實上,她猜對了。
「就是說呀。跟魯德拉的那場遊戲,要是金自己出面的話早就不用玩了。」
………………
他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啓動「暴食之王別西卜」,喫光了原本應該在現場瘋狂肆虐、空前絕後的巨大能量。接着他將其加以統合──只把蜜莉姆的龍星爆焰霸另外分開統整──重新建構成一道指向性的波動。
伊瓦拉傑痛苦難耐地呻吟。
她全身上下刻滿「咒痕」,魔素從中外泄。
這已經可說是擬似性「虛無」了。
「太誇張了……」
他知道戰鬥的概念就此出現劇變。
「小心了,給妳來一發痛的!一路嘗受到妳死吧──『
崩滅虛蝕獄
』──」
在某種層面上類似摩斯的「
虛噬無限獄
」,但本質截然不同。這招能夠挪用其中灌注的能量並持續給予對手傷害,充滿了害人的惡意。可以多次使用,也能夠多重施加或連續發射。
其名爲──究極技能「深淵之神諾登斯」。
從能夠駕馭的這點而論,甚至可說更安全且出色。
但話又說回來,金切換思維。
正因爲有可能輸,較勁起來纔好玩──這是始祖們的共通觀念。
即使如此,金還是會贏。
而金非常擅長跟人較勁。
金做了這番自我分析。
同時他也心想──
除非金解除權能,否則這種狀態將永無結束之日。縱使伊瓦拉傑以超乎想像的龐大魔素量爲傲,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力盡而亡。
痛苦。
遇上沒有這項能力的對手,贏的一定是自己。
蜜莉姆不記得了,但知道以前自己失控時,是金與菈米莉絲讓她恢復理智。雖沒聽說過方法,不過她心想用這招的話或許可行。
◉
這樣就算改日再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贏,因此金對維爾德拉來說也是個警戒對象。
金施展了招式。
這次金出招時,不只是注入自己的最大能量,還把維爾德拉等人的力量也納入其中。這些力量全數被轉換成消滅萬物的負能量,緊咬伊瓦拉傑不放。
這纔是真正的受苦。
剛纔感覺到的「痛」,與這般痛苦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伊瓦拉傑雖不具有痛覺,但仍然會感到不適。
自己身上不斷流失的魔素,爲伊瓦拉傑帶來了無盡的失落感。這對她而言,除了痛苦什麼都不是。
還不僅是如此。
當注意到時,自己與孩子們之間的確切連結,現在竟感受不到了。
他們死了?
我的孩子們……
爲什麼?
她又怒又恨,心生憎惡。
伊瓦拉傑原本並未真正理解情感的本質。
但是現在經過親身體驗,她學習到了。
多種情感成爲燃料,填滿了伊瓦拉傑的心。
毀滅之龍,還會繼續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