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雲集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 伏瀨 · 3.3萬 字
我在與米迦勒的對峙中,迎來了人生最大的危機。雖然好像經常遇到這種狀況,但這次是真的。
眼見米迦勒那原理不明的攻擊連迪亞布羅都能打倒,老實說,我實在感到束手無策。
之所以還能從容以對,全是因爲維爾德拉在迷宮內待命的緣故。只要他安然無恙,我就能復活。
不過──
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若您感到不安,只要別輸就行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希爾大師這番大道理太正確了,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呢。
如果辦得到就不必這麼費心,正因辦不到纔會如此煩惱和不安。
《請放心。我料到會有這種狀況,已經想好對策──要立即執行嗎?》
喂喂!
你一句話都沒說就默默想好對策了?
爲什麼要瞞着我……不對,它沒有瞞,一定是故意的。
《很抱歉。那麼就連帶發動「緊急應對模式」,可以吧?》
既然問我可以「吧」而不是可以「嗎」,可見已經準備好要發動了嘛……
算了。
反正希爾大師做的事總不會錯。
聽到它似乎有什麼殺手鐧,給了我一絲希望。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滿足您的期待。》
希爾大師理解到我接受它的提議,顯得更加幹勁十足。這對戰況有什麼影響,我自己也一頭霧水。那麼與其繼續煩惱,不如採取行動。
呃,你的意思是……我上次體驗到這股感覺時的猜測是正確的?
這樣就有救了──纔剛放下心來,卻發現這是天大的誤會。
既然會做到這個地步,就代表你認爲這次狀況很危險嘍?
就我的感覺來說,現在很像在進行「思考加速」,不過似乎又不一樣。我們應該只是毫無時間差地交換「資訊體」,之所以能辦到,可能是因爲我們共享同一個「靈魂」。
也難怪迪亞布羅會輸。我本來無法想像那傢伙喫敗仗的樣子,但時間都被暫停了,這也無可奈何。
下個瞬間,彷彿聽見一陣清脆聲響。
《只要將乘載着意念的「資訊體」扔給對方就行了。》
而裝備的主人不用說,正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勇者」克蘿耶。
喔,我懂了。
我和希爾大師的「對話」確實是瞬間完成的。但克蘿耶傳來的聲音卻有些微的時間差。
「竟沒陷入絕望,這點值得稱讚。不過你不配當寡人的對手。」
我連忙想要應對,身體卻一動也不動。
唔嗯,這好難說明。
事實上,真的什麼都做不了。
這下只能老實認輸──呃,奇怪?
簡單來說「資訊體」不受時空影響,在任何狀況下都能活動。所以只要干涉「資訊體」用以代替魔素,就能看見周遭事物、傳達意念。
她手上拿着「
〈rb〉月光神女劍〈/rb〉〈rp〉0;〈/rp〉
〈rp〉1;〈/rp〉
」,身上穿戴「神靈武裝」──那是日向託付給她的月光細劍和「聖靈武裝」歷經長年的旅行後,進化而成的神話級裝備。
《由於開啓「緊急應對模式」,我們也能夠認知靜止世界了!》
這就是希爾大師隱藏的殺手鐧啊。
這感覺我有印象──
讓我意識到這點的,是逼近眼前的米迦勒之劍。
就算能認知到靜止的世界,也不代表能在這世界中活動──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
我對這
〈rb〉感覺〈/rb〉〈rp〉0;〈/rp〉
〈rp〉1;〈/rp〉
有印象,覺得似曾相識。記得當時是──
啊,克蘿耶知道希爾大師的存在了。
如果「資訊體」不受時空影響,那意念的傳達應該也能在瞬間完成纔對。
好吧,結果是空歡喜一場。看來也只能死心挨米迦勒一劍了,真希望能在戰敗前記下他的劍法和戰鬥習慣,以利下次作戰。
所以現在時間是靜止的吧?
什麼?
那麼,若想在這「停止世界」向第三者傳達自己的意念──
但自己的想法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希爾大師已學會如何幹涉「資訊體」,所以我也能夠回應克蘿耶。
聽見米迦勒以超級高高在上的口吻說完,我的動作瞬間靜止。
也就是說,連回應她都沒辦法──
我這麼心想,舉起劍來。
歸根究柢,自己現在之所以能「看到」周圍的狀況,也是因爲讓「資訊體」反射的緣故。
飄逸的銀黑色長髮流淌着銀光,出現在對米迦勒的劍無計可施的我面前。
《沒錯,這無疑就是「時間停止」。》
『抱歉,謝謝妳救了我!可是我還沒辦法動──』
「利姆路
〈rb〉老師〈/rb〉〈rp〉0;〈/rp〉
〈rp〉1;〈/rp〉
,我來救你了!」
還是無法理解背後的原因耶?
『是啊,好不容易找到方法。』
《我是主人的一部分,不受時間影響。然而在靜止世界中倘若想了解外界狀況,就必須釋出「資訊體」以掌握周圍的資訊──》
我曾說:「無法到達靜止世界的人,不管再怎麼強,都比不過能待在靜止世界的人。」看來這個認知是正確的。
《剛纔打倒迪亞布羅、蒼影和雷昂的攻擊也是如此,這個「現象」與金•克林姆茲、克蘿耶•歐貝爾發動過的招式具備相同性質──》
由此可知,若想在這種狀況下行動,光干涉「資訊體」是不夠的。克蘿耶乍看是在正常說話,但可不能把這裏和現實世界混爲一談。
這種能力出現在動漫的世界尚可接受,但在現實中遇到這一招實在教人受不了。
*
咦,什麼?
那爲什麼我們還能對話?
《不,現在放棄還太早。》
不過我又沒花心力解決問題,沒道理抱怨它的不是。
《是的。我的存在透過克羅諾亞曝了光。所以她這次纔會偷偷接下護衛工作,出面保護你。》
不,靜止的不只我。
太犯規了吧。
「資訊體」在這個「停止世界」中的移動速度是否固定,這些原理還有待查明,能和克蘿耶對話已是萬幸。
世上的一切全都停下腳步。
希爾大師出聲勸阻快要放棄的我。
沒錯,是克蘿耶。
我不再抱持要奮鬥到最後一刻的想法,心情豁然開朗。打算將能做的事全部試過一遍,以便獲取對日後有益的情報。
『嗯,我知道。原來你已經會用「思念網」了啊?』
就算是場必輸的戰鬥,我也不想浪費這次經驗。既然都賭上性命了,還是希望可以換得一些有用的情報。
《沒有問題。已發現「資訊體」不會受到時空影響,無論在任何時間點都能傳遞資訊。換言之,即使在靜止的世界中也能傳達意念。》
原來如此?
好啦,洗洗睡吧!
不愧是希爾老師!
雖然講法有點粗暴,但這下我完全明白了。
儘管克蘿耶趕到了現場,我仍舊動彈不得。
聽希爾大師說得那樣得意,害我以爲自己得救了……
它語帶驕傲地回報。我不但能容許這樣的口氣,甚至聽得感激涕零。
這我哪敵得過啊!
『我就知道。因爲利姆路先生有「希爾」嘛,能做到這些也不奇怪。』
我立刻向克蘿耶傳遞意念。
《果然如此。》
真的假的啊?
反正也想不出答案──所以試着發動攻擊。
接着克蘿耶也配合我,用「思念網」回答。
《是的。雖然無法斷定敵人的目標,但可以確定本城正幸被對方盯上。主人您被盯上的機率同樣也很高。》
哦,換言之這是在拿我當誘餌嘍?
希爾大師總會採取保守的策略,甚至小心到過了頭,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還真稀奇呢。
咦?
難道「王手飛車」指的是……
《是的。那是在暗喻自以爲已經將了主人一軍的米迦勒。》
可惡,被耍了!
我竟然沒察覺到,真丟臉。
難怪希爾大師那時候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啊。
我提出的答案雖然沒錯,但也不是正確解答。你當時一定很猶豫要不要提醒我這一點!
《──主人會爲了讓雷昂恢復神智而前往戰場這點,米迦勒一定知道。那麼他想必會將雷昂當作誘餌,只是難以判斷他對此重視到什麼程度、會投入多少戰力。》
這、這樣啊。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我讓維爾格琳恢復了神智。
米迦勒和菲德維不會蠢到認爲維爾格琳是自行恢復的。
我這才明白自己想得太膚淺了……
如此一來,米迦勒當然會防範我把雷昂搶回去,並採取對策。不是因爲重視雷昂,而是想趁機利用這個狀況。
換言之,米迦勒的計劃就是用雷昂將我引誘出來。一山還有一山高,希爾大師看穿這點並制定了這次的計劃。
完全沒有我介入的餘地。
說明起來好像很簡單,但由於雙方都設想到兩、三步之後的事,過程中只要有一點點差錯,就會導致大失敗。
不,正因如此,希爾大師纔會下此決定。
再來就等結果出來了。
我有點擔心,正想提醒克蘿耶,但看來沒這個必要。
希爾大師一如既往地有自信。
我這樣說服自己,專心觀看克蘿耶和米迦勒的戰鬥。
嗯?
我想也是呢。
《是的。當然也儘可能考慮到主人的安全。》
能否辦到是一回事,重點在於有解決方法。這下不用再擔心辦不到,而能夠專心思考如何辦到。
──我以高高在上的口氣命令道。
與其說克蘿耶小氣,不如說是希爾大師太犯規……
「是嗎?」
啊,果然。
「那也只能將妳這不確定因素排除了。」
原來如此,所以你原本推測應該輪不到克蘿耶出場。結果米迦勒太強了,克蘿耶便像這樣跳出來替我解圍。
我在意的是,真的能在靜止的時間中動起來嗎?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今後就不用玩了,所以這是非常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想不到除了寡人和維爾薩澤外,還有人能在靜止時間中活動。對於寡人這種身爲究極存在的神智核來說是小事,不過真虧妳能到達這個領域。」
我果然沒猜錯。
我們之所以能對話,也是利用這個「資訊體」之間的轉錄功能。
*
「可笑。妳身上已沒有『希望之王薩利爾』的反應,妳打算對此說明嗎?」
位於不同座標的「資訊體」之間,能夠毫無時間差地轉錄「資訊」。不管距離多遠都沒有影響,凡是存在於可認知空間的「資訊體」就沒有時間差。換言之,「資訊體」本身能夠超越時空。
全都交給你,隨你怎麼做吧。
如果我沒來戰場,米迦勒就會使出其他手段,那還不如假裝被騙來這裏,這樣希爾大師比較容易預測狀況。
何以見得?
《我完全沒機會幫忙,真可惜。》
所有物理法則都不管用的世界,光想想就很恐怖。完全不知道在其中會發生什麼事,要是隨意干涉下場一定會很慘。
假設心靈和精神都是資訊,就有這個可能。
我原先就認爲米迦勒應該能探測天使系究極技能,這下可以確定了。此外既然反應已經消失,就代表克蘿耶成功讓「希望之王薩利爾」昇華,化作自己的力量。
舉凡星球的引力和斥力等分子間作用力都會失效,喪失一切結合力。而且也沒有慣性,物體只是因爲未受外力影響才得以保持原狀,若在這樣的狀態下遭受攻擊會如何?
像克蘿耶和米迦勒這樣能在這世界行動的人,就能透過互相干涉對方的「資訊體」,形成攻防一體的戰鬥。
克蘿耶一派輕鬆地帶過。
對話就此結束,克蘿耶與米迦勒展開戰鬥。
能算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但連希爾大師都沒想到米迦勒具備「時間停止」的能力。
《我有將這個可能性列入考量,爲防萬一便與克蘿耶•歐貝爾交涉,請她待命。》
該不會……
「我有同感。會讓你後悔與我爲敵的。」
無論是鋼筋水泥的牆壁、堅固的岩層或鋼鐵塊,由於原子間連結合的力量都沒有,所以對於攻擊毫無抵抗能力。
我無法正確掌握狀況,所以這只是推測,雙方的體能大概平分秋色。應該說,他們對於「資訊體」的干涉力差不多。
可能是想觀察克蘿耶的反應,藉此瞭解她的真面目吧。
在這世界既能與人對話,視覺的反應速度也一致。這和「沒有東西能超越光速」一樣,是明確的物理現象。
只能先仰賴克蘿耶了……
當然可以喔,希爾老弟。
那麼「資訊體」爲什麼能超越光速?
連希爾大師都摸不清狀況,我更是派不上用場。
因此決定全心全意觀察克蘿耶和米迦勒這場戰鬥的動向。
繼續這樣下去無法改變任何事,既然有對策,就該全部試一遍。
「──寡人真不敢相信會發生如此出乎意料的事。」
時間都暫停了,還說是時間的問題──要是我這麼吐槽就輸了。這樣很像在找碴,還是老實稱讚它就好。
那隻能用驚心動魄來形容。
一會兒後,他終於緩緩舉起右手的劍。
《若是精神生命體,只要將身上的物質全部轉換爲「資訊體」,就能變身成
〈rb〉資訊生命體〈/rb〉〈rp〉0;〈/rp〉
〈rp〉1;〈/rp〉
。》
「哦,是這樣嗎?其實意外地簡單喔。」
沒有吧。
「這種事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答案很簡單,就是會瞬間毀滅。
《您說得是。我這就讓「緊急應對模式」全面運轉,準備進化成資訊生命體,可以嗎?》
克蘿耶的出現令米迦勒提高警戒,紋絲不動。
至於克蘿耶和米迦勒的實力,可說是不相上下。
《我最大的失誤,就是沒算到米迦勒擁有「時間停止」的能力。不過就結果來說這是好事。》
米迦勒似乎也不期待聽到她的回答,默默重新將劍舉起。
我在觀戰過程中明白「『資訊體』的移動速度是固定的」。
結論就是,世上沒有任何東西承受得了這樣的攻擊。
首先,在「停止世界」中沒有防禦力這個概念。
也是啦。
總覺得每次都把問題推給別人好像不太好,但這也沒辦法。
那麼,爲什麼能活動呢?
哎呀,米迦勒竟然主動提起神智核這個詞,是想套話嗎?
*
我對克蘿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是我學生,但她其實是如假包換的戰士。經過長年累月的旅行,站上了最強「勇者」的位置。
希爾大師正確體察我的心意,精神奕奕地展開活動。
其實並不是它的速度超越光速。
身爲權能狂熱者的希爾大師十分覬覦克蘿耶的技能。若能解開該權能背後的祕密,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能在「停止世界」活動了。
而且她還有克羅諾亞這個神智核,完全不需要擔心。
總之,現在的我什麼都做不到。
至於不能夠動的人就無法採取任何防禦行動,不得不遭受攻擊。另外,時間靜止就意味着所有「力量」都無法發揮作用。
既然速度的上限值是固定的,決定優劣的就是對自身的干涉力。換句話說,「停止世界」中的致勝關鍵,就在於能否巧妙控制「資訊體」並超越敵人。
《能操縱該權能的只有極少數人,因此這將是一次寶貴的經驗。成功開發出「緊急應對模式」是我們走運。只要繼續觀測「停止世界」,能夠活動自如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的反應讓我想起一件事。
只要有維爾德拉在,我的人身安全便可獲得擔保,所以它判斷故意照米迦勒的計劃來走比較好。
此外我通過觀察還注意到幾件事。
總之,在「停止世界」中能動和不能動的人之間,有着宛如次元般無法跨越之牆。
這樣想想,真虧迪亞布羅和蒼影能平安無事呢……
《迪亞布羅似乎預料到這點,用魔法發動了「防禦結界」。》
哦,是個新發現呢。
迪亞布羅能料到這個狀況固然厲害,但更令我驚奇的是原來魔法在「停止世界」是有效的,真是意外的收穫。
《然而在「停止世界」中無法發動魔法,必須事先發動好,而且一旦失效就沒救了。》
這樣啊,難怪他能平安無事。
所以米迦勒說的「不該手下留情」,指的是應該對迪亞布羅繼續窮追猛打的意思吧?
那蒼影又是如何呢?
《蒼影之所以沒事,是因爲方纔被打倒的是「並列存在」。他現在仍假裝被打倒,躲在主人的影子裏面,靜候突襲米迦勒的機會。》
然而現在時間暫停,這麼做也沒意義了──希爾大師爲我說明。
完全忘記那傢伙現在會用「並列存在」。
話說回來,蒼影真有一套。這次大概沒有他出場的機會,但換作在平常真是個可靠的同伴。
──總而言之「停止世界」沒有防禦力的概念,是我發現的第一件事。另一件是發動「停止世界」的那一方似乎較爲不利。
儘管尚未證實,但應該沒錯。
要讓時間暫停需要耗費相當多能量。因此,若對手也是能在「停止世界」活動的人,就沒必要一直暫停。
這次米迦勒之所以沒解除「停止世界」,大概是因爲不想讓我參戰吧。
《不只是這樣,還因爲假如不停發動又解除,會消耗掉更多能量。》
喔,原來如此。
跟電器有點像嘛。
她身上殘存的稚氣消失,多了股成熟女性的妖豔氣質。這是「克羅諾亞」的特徵,所以我猜測──
「狡猾又礙事的『勇者』啊,寡人準備消滅妳。」
他是寄宿在魯德拉肉體中的虛無存在。失去了主人,也失去存在的理由,爲了填補那份空虛而狂亂失序的權能。其真實身分是──
即使是在這個「停止世界」,克蘿耶的權能依然可以發揮作用。她直到最後都沒讓米迦勒發現這一點,如今才當作殺手鐧使出來。
這完全是不可抗力。
唉,因爲對象是我所以還沒關係,如果是雷昂可就成了大問題喔。
「喂,克蘿耶,妳在、做什麼──」
忍不住對着空氣辯解。
克蘿耶提出兩個選項供他選擇,一是就此消失,二是以
〈rb〉她〈/rb〉〈rp〉0;〈/rp〉
〈rp〉1;〈/rp〉
爲主人,繼續留在世上。這個問題不容易回答,所以我原以爲在他回答之前,「正義之王米迦勒」就會消失,時間也會恢復運轉──但就在那個瞬間,「停止世界」響起「世界之聲」。
我在心裏「嗯?」了一下,但還是選擇靜觀其變。
是說也沒必要小心成這樣吧……
雖然是隻有少數人才知道的世界,但這項權能意外地難用。如果對手會用就沒意義了──不對,等一下。
克蘿耶雖然說的是「使萬物現出其應有面貌」,但那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叫對方變成克蘿耶認爲應有的樣子。
還是照着希爾大師的意思做比較保險,所以我決定換個話題帶過這件事。
克蘿耶溫柔地向那虛無的存在搭話:
*
克蘿耶於這時公開自己擁有「克羅諾亞」的事實。
克蘿耶冷不防吻了我一下。
而這個時刻終於來了。
《已確認個體名:克蘿耶•歐貝爾集齊「勇氣、希望、正義」三要素,補足究極技能「希望之王薩利爾」欠缺的要素,開始完全整合進「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之中……整合成功。究極技能「時空之王猶格索托斯」完全進化爲究極技能「時空之神猶格索托霍特」。》
所以說,米迦勒剛纔是因爲不熟悉「時間停止」,纔會不自覺發動又解除嘍?
我當時雖未察覺到,他們應該是在用超乎想像的高明技巧較量吧。而且還說只是在小試身手,愈瞭解內幕愈覺得可怕。
其效果非常戲劇化。
所以不是命令對方「復原」之意。
「再見了,你的命運到此終結。」
親眼見證克蘿耶變化的我,也猜想到這個可能性。
「如果你失去了前進的方向,要不要來我這裏?」
在我思考這些事時,戰鬥進入最後階段。
「克蘿耶,妳……沒事嗎?」
《──嘖,竟然使出賄賂這招,手段真高明呢……已從克蘿耶那裏接收到「希望之王薩利爾」的殘渣。應該還有其他傳遞方法纔對,以後我會提高警戒慎防偷襲。》
象徵着長針和短針的權能,開始加速往逆時針方向旋轉。
自從金和克蘿耶切磋過後,我再也沒感受到當時的那種異樣感──時間停止的感覺。如希爾大師所言,這可以證明從那之後沒人發動過「時間停止」。
我差點就要給自己過大的壓力,這句話給了我救贖。
假如在劍碰到對手那瞬間發動會如何?
克蘿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時間不會只在特定空間流淌。一旦發動「停止世界」,便會對所有世界的時間和空間產生影響。
言語方面的心理戰也來到高潮。
和我一樣,米迦勒──不,應該說身爲神智核的自我意識變得薄弱、恢復成純粹權能的「正義之王米迦勒」,也對這個提議感到困惑。
因爲有希爾大師這個搭檔在,心裏很踏實。
是啊,我承認。
無須驗證到底迴避得了,還是迴避不了。
啾♪
《──唔!》
什麼?
他們單挑打成平手,那麼我一參戰就能讓我方位居上風。
好,拜託你了。
我慌張到語無倫次,只見克蘿耶的美麗臉龐突然靠近,下一秒脣上就感覺到柔軟觸感。
希爾大師的話語無疑是一則捷報。
《我也會努力研究的。》
這讓米迦勒有些驚慌,露出些許破綻。
「究極技能『正義之王米迦勒』啊。」
「寡人、寡人……究竟在做什……?寡人、我是什麼人────」
《會提高警戒。》
《金和克蘿耶的攻防正是如此。》
《即將完全進化爲資訊生命體。》
我沒關係啦,真的。
喔,這樣啊……
原本因爲權能效果而得以維持的魯德拉肉體,由於無法承受其內含的過大力量而開始崩毀。克蘿耶將米迦勒變爲純粹的權能之後,他也喪失了維持宿主的理由。
『──唔?』
不知爲何,總覺得不能違抗它的意思。
就算妳用可愛的語氣這麼說……不對,妳說我需要什麼?
嗯,我明白希爾大師想說什麼。
但也不能像這樣偷襲別人吧。
「嗯。利姆路先生,我好像真的和『克羅諾亞』融爲一體了。」
「我纔想這麼說。你以身爲神智核爲傲,但我要告訴你,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喔,好。
「呵呵呵,我已經是大人了。」
不用聽說明也知道克蘿耶獲得超級強化。她內部在本人不自覺的情況下發生了究極進化。
米迦勒中了絕招「命運流轉」後的反應是……
「使萬物現出其應有面貌──『
〈rb〉命運流轉〈/rb〉〈rp〉0;〈/rp〉
〈rp〉1;〈/rp〉
』──!」
克蘿耶和米迦勒依舊戰得平分秋色,但我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接着身體各處逐漸恢復知覺。
呃,你剛剛咂舌了嗎?
可是,爲什麼克蘿耶要突然吻我……
換言之,我也必須練到能瞬間回應敵人的攻擊,否則面對這種程度的戰鬥就無計可施了。
冷冽的目光貫穿米迦勒。
《沒錯。因爲對於能夠觀測「停止世界」的人來說,無論是誰、在哪裏發動「時間停止」,都能立刻察覺到。》
「那東西,利姆路先生也需要吧?總覺得如此,就忍不住這麼做了。」
「妳說自己跟『克羅諾亞』完全融爲一體,這樣會不會無法再變回小孩的樣子呢?」
「啊,這點不用擔心。」
她說自己可以隨心所欲變化外觀,從小嬰兒到老婆婆都行。先不論這麼做有無意義,這樣至少不會嚇到劍也他們,我也可以安心了。
「那麼,我要解除『時間停止』了喔。」
米迦勒消失後,現在由克蘿耶接手讓時間暫停。一連串動作完成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我無法想像她現在究竟變得多強大。
看來即使沒有神智核輔助,她也能完美操控自己的權能。至少比老是依賴希爾大師的我強,這種事不用說也能看出來。
哎呀,現在不是佩服她的時候。
「在那之前想先跟妳說一件事。等一下應該──」
「嗯,我知道。吸收的力量比想像中少,所以應該沒錯喔。」
「瞭解,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妳別勉強自己,好好休息。」
我語氣堅定地勸告克蘿耶。
儘管克蘿耶看起來精神奕奕,但經歷了這麼急劇的進化不可能沒事。還是強迫她去休息,別給她拒絕的機會。
「呵,聽到你爲我擔心,好開心。」
「我可不會被騙喔。」
就算露出這種可愛的笑容也沒用,我和雷昂可不一樣。這種時候要確實拿出大人的威嚴。
「知道了,我就休息一下吧。你可別輸嘍。」
「那當然。託妳的福,我終於理解時間這個概念。」
「呵呵,也是呢。」
我答應克蘿耶會凱旋而歸。
對方也一樣。
戴絲特蘿莎等人雖不知情,但米迦勒在這時發動了「時間停止」。
*
不過就算輸了也不會承認,這樣不算說謊吧。
他從以前就常以哥哥維爾達納瓦副官的身分,對她提出建言。想起當時的事,維爾格琳更加煩躁。
維爾格琳光應付菲德維就已耗盡心力,最可靠的同伴戴絲特蘿莎又在和威格本人交手。這樣一來,己方便沒有足夠人手對付四隻邪龍獸。
接着,我開始發揮看起來很假的演技。
「是啊。不過戰勝你的不是我,而是剛纔的女孩。」
戴絲特蘿莎的技量壓倒性地超越威格。儘管雙方存在值有數倍之差,威格絕非她戰勝不了的對手。
少囉嗦!
戴絲特蘿莎也一樣。
「她不是克羅諾亞,而是克蘿耶。算了,反正你很快就會灰飛煙滅,不必修正這個錯誤。」
(我好像太小看菲德維了。要他們三個離開是錯誤的決定嗎?不,若不這麼做就無法維持「萬物隔離結界」……)
然而在第四次異樣感出現時,正幸的樣子突然變得不太尋常。
就算時間恢復運轉之後再來焦急,一切都來不及了。正因知道這點,兩人皆未感到慌張。
「魔王利姆路,你記性真差。寡人明明說過你只是礙事鬼,稱不上敵人。掂掂自己的斤兩,趕緊從世上消失吧。」
我也能在「停止世界」活動自如了。
「未免太小看我了吧。維爾格琳啊,妳該不會只是在應付我吧?」
米迦勒臉上略顯驚訝,對我說道:
將我認定爲必須打倒的敵人,收起那副輕視的態度。
也是,一個能讓時間暫停的人,當然不會把我放在眼裏。
「奇怪?」
「那又怎麼樣?」
「話說,你能夠同時對付三隻……應該沒辦法吧。」
真可惜!
「這下我就能毫無顧慮地消滅你。」
「是嗎?真遺憾。」
「難道你……!」
假如未將梅納茲、邦尼和裘派往各處,「萬物隔離結界」的強度便會降低。那麼威格可能會以蠻力鑿開地面,以避難的王都居民爲食補充能量,無人能阻止他。
而後我們──
實際上發生的事情是蒼影急忙用「思念網」聯絡我。
察覺到這股異樣感的,只有維爾格琳和戴絲特蘿莎。兩人都明白這現象意味着什麼。
但這種情況只到剛剛爲止。
此外,現況也很嚴峻。
接着,我對着空無一人的空間勾起嘴角笑了。
因此,維爾格琳的指示並沒有錯,但以正幸爲第一優先的她,還是會擔心自己做錯決定。
說完後稍微活動筋骨。
由於無法像維爾格琳或蒼影那樣分割自我意識,沒辦法採取這種手段,但若辦得到一定會這麼做。
「出來吧,不要躲了。」
「嘖,你的個性還是一樣惹人厭。我最討厭你這個人了。」
「哎呀,克蘿耶,謝謝妳來救我。差點就要沒命了。」
我先是放聲大喊,斂起表情和米迦勒相對而立。
「謝謝妳這麼快就理解狀況,可是能不能別露出那種失望的眼神?我很努力了啊!」
他嘟噥着跪倒在地。一陣強烈的暈眩感襲來,權能的效果也在同時消失。
這一次真正賭上全世界的命運,認真交手。
這只是因爲我是老實人,不擅長騙人啦。
『──唔!明白了!』
米迦勒以勝券在握的表情朝我揮劍。
她雖然發下豪語,表示無論如何都要守護正幸,但菲德維沒有傻到會讓她這麼做。
「『勇者』克羅諾亞嗎?她竟成長到這個地步,寡人太小看她了。」
無聲的世界中,彷彿響起了刀劍的碰撞聲。
「少廢話,快放馬過來。」
我本來想等米迦勒自行發動突襲,但太麻煩了所以作罷。還是該正面擊敗他,終結他那無聊的野心纔對。
光是這麼說,蒼影就領悟一切。
幸好他是人才中的人才,理解力很強。
一個人最大的破綻往往是出現在自以爲戰勝那一瞬間,這是常識。所以我認爲他肯定會讓「並列存在」潛伏在一旁。
接着又發生一件使事態惡化的事。
「妳似乎認爲不管情況再怎麼壞都還有『並列存在』,但這招我也會用。如果妳想去救正幸,我會全力阻止的。」
『沒事,你先別出來喔。』
「可笑,不過是躲在『勇者』身後的膽小鬼,還敢說大話。」
問爲什麼,我也只能回答因爲這是個老套的招數。
●
應該說,換作是我就會這麼做。
實際上,這樣已經算打得不錯了。他們之所以尚能應付,純粹是因爲邪龍獸的戰鬥經驗很少,其實兩人的戰鬥力都不如邪龍獸。因此無法對他們抱有更多期待。
當然不要啊。
能夠保護正幸的,只有戴絲特蘿莎的心腹摩斯,以及「聖人」日向。維爾格琳不認爲他們倆能抵擋得了四隻邪龍獸,內心因而越發焦慮。
正當自己打算提醒克蘿耶時,卻反被她告知米迦勒正在使用「並列存在」。
這是叫我去死嗎?
「懂了,你只是識破寡人的想法,而沒有看穿權能對吧?即使如此──」
「……寡人完全『隱蔽』了自己的氣息,爲什麼你會注意到?」
原本一味防禦的菲德維,在維爾格琳面前解放了隱藏的力量。那股力量和維爾格琳相等──不,甚至比她還強。
克蘿耶只吸收了米迦勒的一部分。不過那已包含「正義之王米迦勒」的所有資訊,吸收了那些後,克蘿耶也察覺到米迦勒的計策。
克蘿耶留下這句話,便遵守我們之間的約定返回魔國聯邦。接下來她會待在迷宮的房間內,療愈急速進化的後遺症。
這種程度的破綻,本來能被正幸的「幸運領域」抵消。
日向和摩斯光是各自牽制兩隻邪龍獸就已用盡全力,更不用說打倒牠們。
「我學會在靜止世界的活動方法啦!」
「好。我相信你可以的。」
如此這般,日向和摩斯的對話傳入耳中,令她更加擔憂。
我確信米迦勒也會實行這種策略。
「正幸!」
「呵呵,利姆路先生真不會演戲呢。」
將米迦勒視爲敵人。
維爾格琳陷入苦戰。
方纔我和米迦勒兩相對峙時,時間突然被暫停,但對無法認知到這點的人而言,看起來就像是米迦勒突然消失,而克蘿耶突然出現一樣。
那表情像是在說他無法理解。
『利姆路大人,很抱歉,敵人突然失去蹤影──』
她說完便展開猛攻,事情到此還算順利。隨後卻因爲威格不死之身的特性而陷入苦戰。
菲德維刻意講反話,令維爾格琳皺起眉頭。
「真沒想到你能戰勝寡人的『並列存在』呢。」
「要怎麼想隨便你。不過克蘿耶是我學生,若不在此展現教師的威嚴,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萬物隔離結界』終於完成了。」
「是的,像你這種對手──這股氣息是怎麼回事!」
話一說完,時間就停止了。
聽到我這麼回答,米迦勒還是板着臉冷冷盯着我。
不過我會發現是基於直覺。
只產生了些許破綻。
沒想到威格竟在戰鬥過程中完成進化。
「算了,不演了。克蘿耶,妳趕快回去休息吧。」
我打算久違地全力應戰,還細心地做了暖身運動。
於是,克蘿耶解除了「時間停止」,世上的時間再度開始轉動。
他吞下阿里歐斯,將其力量據爲己有。
維爾格琳憂心的聲音響起──
「呀哈哈!還敢分心啊!」
威格趁機對戴絲特蘿莎發動攻擊。
日向和摩斯原本就已置身苦戰,幸運效果又突然中斷,更讓他們陷入苦不堪言的絕境。
光是正幸一個人出狀況,所有人就身陷山窮水盡的危機。
而後,最糟糕的一刻來臨。
維爾格琳分心去注意正幸,露出了戰鬥中絕不能有的破綻。
菲德維沒有傻到會錯失這個良機。
「是我贏了!」
他大喊着,用劍貫穿維爾格琳的胸口。
*
正幸無法理解發生在眼前的現實。
無論遇到什麼狀況,總是面帶無畏笑容、自信滿滿、珍視自己的女性,正按着胸口跪倒在地。
他作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菲德維是個可怕的怪物,自己不是他的對手,連格琳小姐都被打倒,自己也只能走爲上策──這些他已完全不在乎。他重新審視自己內心感受到了什麼。
強烈的憤怒。
他感受到一股憤怒從頭頂到腳趾尖竄遍全身,幾乎要迸發而出。
「你做了什麼?」
正幸發出的聲音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小聲。
菲德維回了他的話。
「唔?我的目標是你沒錯,但再等等。我要趁此機會在這裏完全解決掉維爾格──」
維爾格琳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沒能將這句話說完。
變得透明又細小,包裹住邪龍獸。
格蘭貝爾呼喚他的愛劍。
「該、不會……」
寄宿在正幸身上的魯德拉笑道。
他用老鷹般銳利的視線環顧四周後,輕笑了一下。
「你變回以前的個性了呢。」
達姆拉德效忠的那個魯德拉,拒絕被「魔王」管理,想和同伴親手建立任誰都能幸福生活的和諧世界──以「建立統一國家」爲目標。然而過程中一再發生的悲劇,使魯德拉迷失夢想,消磨他的心智。
「本殿下確實有這個本事。」
那一擊讓細劍應聲碎裂。
「不是那個問題,但就算了吧。看到你遵守約定就心滿意足了。」
〈rb〉超絕聖劍義〈/rb〉〈rp〉0;〈/rp〉
〈rp〉1;〈/rp〉
──
〈rb〉真意靈霸斬〈/rb〉〈rp〉0;〈/rp〉
〈rp〉1;〈/rp〉
毫不費力地斬斷一隻邪龍獸,使之化作塵埃。
被搭話的日向想起那人的「名字」,大喫一驚。
「是嗎?但我們的夢想還沒完全實現──」
見到仇敵生龍活虎的樣子,摩斯不禁想起過去的衝突與痛苦的回憶,但他知道必須專注在自己現在該做的事情上。
鬥氣從擊中的部位傳遍邪龍獸全身。牠無從阻止鬥氣蔓延,連精神一同崩毀。
「真是的。我正在和瑪麗亞享清福,怎麼有你這種師父,連死後都愛使喚人。」
*
那人太過年輕,配不上老爺子這個稱呼,但他無疑就是格蘭貝爾•羅素。他以生前最強的形貌,回到這片土地上。
「出來吧,
〈rb〉真意之長劍〈/rb〉〈rp〉0;〈/rp〉
〈rp〉1;〈/rp〉
。」
「見到陛下從長眠中甦醒,在下歡欣之至!」
「別哭了,對不起嘛。」
「嘖,我也有我的苦衷……」
「我想也是。」
收納在亞空間的真意之長劍浮現在格蘭貝爾手中,神話級光輝絲毫未減。
摩斯進化的同時,無限圓環也升至神話級。他完全吸納武器的力量,如今存在值達到超越邪龍獸的兩百五十萬。
「當時我沒能在妳面前露一手,這次就示範給妳看吧。擦亮眼睛記清楚了!」
話一說完,便壓低重心做出半蹲的貓足立姿勢。他將重心放在右腳,與大地融爲一體,使出在地面上滑行的「縮地」招式。他的身體以不同於古武術步法的原理,如炮彈般向前射出。
倘若這樣的摩斯拿出真本事──
達姆拉德只能眼睜睜看着主君如此,那段無力的日子讓他懊悔不已──但現在不同。
出現的是有着銀髮藍眸的美男子。
「反正我們現在也不是敵人,沒差啦。」
「抱歉。不記得,這不關我的事。」
「已經沒事了,放心吧。」
「好,結束這場戰鬥吧。」
光是能見到一如往昔的主君,達姆拉德就滿足了。
摩斯發動技能之際,他的身體開始搖晃。
「這是在找藉口嗎?我可沒時間聽你說這些。」
*
「啊啊──嗚!」
達姆拉德對摩斯回以笑容,向前踏出一步。
「呵,真懷念哪,老朋友。知不知道你害得我有多辛苦啊!」
隨着主子戴絲特蘿莎的成長,摩斯的力量也在日漸增長。他的存在值遠遠超過向戴絲特蘿莎回報的「一百零七萬九千三百九十七」,達到一百五十萬。
正因不想被罵,他總是將着眼點放在如何不落敗上。
達姆拉德憤慨地說着,但早已熱淚盈眶。
「那下一個輪到你了。」
摩斯討厭被打敗。
他無視被嚇到後退一步的菲德維,一把抱起維爾格琳。
「──正幸?」
「你說你是魯德拉?說什麼傻話──」
達姆拉德露出爽朗笑容,結束與魯德拉的對話。
摩斯一邊嘟囔,一邊決定久違地拿出真正的實力。他將分散在大氣中的極小「分身」集合起來,恢復成本來的面貌。
但正幸毫不在意。
摩斯說着微微聳肩。
菲德維不悅地皺起眉頭。
就像在回應魯德拉的呼喚,時空開始搖曳。兩個人完全無視「萬物隔離結界」被召喚出來。
「呵,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會實現吧?」
「太正經了,達姆拉德。你是這種個性的人嗎?」
那道身影與邪龍獸疊合在一起──
「聖霸崩拳!」
魯德拉傻眼地望着達姆拉德。
「你難道是……」
反擊的時刻就此展開。
而後踏着果斷的步伐來到摩斯身邊。
「日向啊,妳這不肖的弟子。在我教過的人裏面,妳是才能最高的一個,卻到現在都還沒成爲『勇者』,真令人惋惜啊。」
「嗯。雖然沒辦法待太久,但我回來了。」
「受死吧──『
〈rb〉虛噬無限獄〈/rb〉〈rp〉0;〈/rp〉
〈rp〉1;〈/rp〉
』。」
摩斯一臉嫌惡地稱讚道。
即使轉生了,魯德拉依舊是魯德拉。
「歡迎回來,魯德拉!」
「看到你的身手一如既往,我就放心了。」
頭一個被召喚、髮色金中帶白的男子開口抱怨。
他是地獄大公,實力僅次於「始祖」的強者。這就是摩斯。
「之後就交給本殿下。好好休息吧,『格琉』。」
這個名爲正幸的少年中,清晰浮現昔日魯德拉的身影。
「呵呵呵,真像您會說的話。好了,不能再聊下去,我可不能輸給格蘭,差不多該走了。」
因爲正幸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衝上前去,用細劍大力砍他。
繼格蘭貝爾之後被召喚的男子,跪在魯德拉麪前。
*
那把劍經過黑兵衛着重輕量化與強度增強的打磨後,成了一把相當於特質級的好劍。然而,使出蠻力用它來砍身穿神話級護具的敵人,劍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若只是喫敗仗倒還好,他最討厭的是被
〈rb〉可怕的上司〈/rb〉〈rp〉0;〈/rp〉
〈rp〉1;〈/rp〉
追究責任。
「那是當然的,我一直是魯德拉的朋友、陛下的忠臣。陛下不在的期間,稍微放點水也很合理。」
「──格蘭貝爾老爺子!」
「不會吧……」
儘管心裏感到厭煩,摩斯仍表示同意。
「長年讓我們帝國喫足苦頭的大惡魔,竟會打得這麼慘呢。」
「沒錯,你就是這樣的人!我記得很清楚!」
彷彿在嘲笑日向等人的苦戰,格蘭貝爾輕鬆取得勝利。
「哈!菲德維,由我來當你的對手,不過其他人看來陷入了苦戰,我來幫幫他們。出來吧,格蘭。還有你,達姆拉德!」
而且他手中還拿着無數
〈rb〉環刃〈/rb〉〈rp〉0;〈/rp〉
〈rp〉1;〈/rp〉
──
〈rb〉無限圓環〈/rb〉〈rp〉0;〈/rp〉
〈rp〉1;〈/rp〉
。
這次他一下子就判斷出無法取勝,因此纔會儘量拖延時間。不過若只有一名敵人,情況就不同了。
那是她所愛之人對她的暱稱,世上知道這個稱呼的只有一個人──
下個瞬間──
「我在問你對我的女人做了什麼啊!」
「如果只有一隻,我當然能打贏啊。」
「──唔嘎?」
邪龍獸以無神的眼睛盯着摩斯,接着才意識到自己動彈不得,對無法執行命令一事感到不知所措。
但那只有短短一瞬間。
摩斯的攻擊是以自己的身體爲媒介發動的暗黑魔法,也具備技藝的特性,其中更添加獨有技「採集者」的效果。該攻擊能吸收與自己同等的能量。
換言之,摩斯的魔素含量能直接轉換爲攻擊力,缺點在於必須使吸收進來的能量完全昇華後才能再使用,但這招「虛噬無限獄」可說是他現階段最強的攻擊手段。
用了這招之後會有一段時間無法攻擊,因此不能在混戰中使用。不但用途很少還很難用,唯獨在這次戰鬥中能讓摩斯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你這招還是一樣變態呢。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我國的將士。」
「我很少用在弱者身上耶。那些倒楣鬼之所以被吞噬,應該是因爲我在趕時間吧。而且你這種會用『毒』侵蝕敵人精神,連惡魔都能殺害的傢伙纔沒資格說我。」
「隨你怎麼說。」
達姆拉德和摩斯以互虧互損的方式,稱讚對方的驍勇善戰。
*
於是,摩斯也贏得勝利。
因此最後一個登場的,是被格蘭貝爾若無其事託付長劍的日向。
「師父,這是……」
「送給妳。這東西對我而言已經沒用了。」
格蘭貝爾說着便將真意之長劍交給日向。
………………
…………
……
現在在這裏的格蘭貝爾,不過是具備實體的虛擬存在。實際上也可見到,剛託付給日向的劍再度浮現在他手中。
這項權能可召喚過去的英雄,作爲與資訊生命體同性質的存在。這就是正幸覺醒的究極技能「英雄之王」的精髓。
他們淋漓盡致地表現出笨蛋情侶之姿,做出一系列荒謬絕倫的事。
梅納茲和卡勒奇利歐之所以能找回力量,也是受到這項權能的影響。
格蘭貝爾說完,臉上露出生前從未有過的爽朗笑容。
「安息吧,願你有個好夢。」
這足以顯示日向的堅強意志,就算格蘭貝爾對自己失望也不放在心上。彷彿在對師父格蘭貝爾說,自己沒有任何慚愧之處。
她嘗試集中精神,嚇了一跳。
「師父,請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
即使知道這點,日向仍向格蘭貝爾展現了自己現在的實力。
「──什?這股『力量』是──」
他們邊走邊聊,看起來感情很好。
雖然萊納是自作自受──
這個權能雖然不能讓死者復生,就某方面來說比那還可怕。竟能讓已逝去的英雄們,以全盛時期的樣子重現……
「──真意靈霸斬!」
「呵,他還是一樣不聽人說話呢。」
「你是不是又擅自用了我的力量?」
那可能是萊納的意識殘渣在對日向求助,但他身爲人的本質已喪失至此,沒辦法救了。
日向說着便想將真意之長劍還給格蘭貝爾,卻被對方阻止。
「不,多虧師父借我這把劍。」
「雖然是師父魯德拉的意志將我召喚來此,但這似乎是件必然的事。我在『約定之地』想起自己未能將意志託付給妳,瑪麗亞也因爲這樣生我的氣。」
而且格蘭貝爾的話語也化解了日向的煩惱。
不知是偶然,還是正幸的幸運所引發的必然……當時米迦勒的「並列存在」敗給了克蘿耶,其依附的肉身資訊正要回歸至天上。那些資訊全被正幸召喚過來,整合在一起。
「我的──實力嗎?」
「妳連年老的我都無法擊敗,說什麼大話啊。聽好,千萬別忘記,強烈的意念能讓人變得更強。最重要的不是獲勝,而是獲得更好的結果。」
「太精采了。」
讓人以爲這就是他們生前、很久以前原有的樣子。
日向認真玩味他的話語。
──日向還是開口向他道別。
「心存感激吧。這是我師父,那位魯德拉•納斯卡授與的神劍,別和一般的破劍相提並論。既然繼承了這把劍,就向我證明妳的實力吧。」
「我的任務就到此結束。日向,之後的事就交給妳了。」
「就是說啊。」
日向對邪龍獸做最後的道別。
在牠說完前,身體就被斬成碎片,迅速崩解。
「我明白師父是幻影,但這和能否收下這把劍是兩回事。自己到頭來還是沒能成爲『勇者』。克蘿耶承接了我的資質,很遺憾我不可能覺醒──」
格蘭貝爾對日向回以笑容。
真意之長劍認定日向爲主人,百分之百發揮自己的力量。這使日向的存在值大幅增加。
「格蘭,沒有牽掛了吧?」
至少能確定,正幸和格蘭貝爾素未謀面。即使如此仍能召喚出格蘭貝爾,是因爲正幸的前世,「勇者」魯德拉是格蘭貝爾的師父。
就算只能召喚與正幸有關聯的人也很誇張。而且說不定連無關的人也很有可能得以召喚。
「真的是這樣嗎?」
於是日向也確定獲勝,邪龍獸全軍覆沒。
「是啊,你似乎也向魯德拉抱怨完了。」
不,事實也是如此。
「這已經是妳的了。我是已死之人,出現在這裏的我,不過是連同記憶完全重現的贗品罷了。」
也難怪與他們對峙的菲德維會表情僵硬。這極端不按牌理出牌的荒謬權能,就是正幸具備的「英雄之王」。
而魯德拉能夠自由運用維爾格琳的權能。
轉換注意力的過程比平時順暢,周遭的狀況隨着她的觀察紛紛進到腦中,而且所有資訊皆已經過整理,她因而能清楚掌握邪龍獸的動向。
隨後,日嚮明白了格蘭貝爾的意思。
格蘭貝爾託付給她的長劍與意志,令她煥然重生。
由正幸的權能召喚出來的格蘭貝爾,就算將愛劍留在世上可能也不會有所留戀。然而日向沒有信心自己配得上這把劍。
「繼承我師父『靈魂』的少年,孕育出不得了的權能呢。」
就像她將自身的「希望」託付給克蘿耶一樣,格蘭貝爾也將自己的信念託付給日向。
他以維爾格琳的「並列存在」爲基底,給予那些被「英靈道導」召喚來的英雄們暫時性的肉身,可說是誇張至極。
格蘭貝爾新獲得的神話級長劍,也是借用維爾格琳的權能創造出來的。
對方都說到這個地步,日向也沒了退路。不過她本來就抱持堅定的信念,以人類的守護者自居,不會爲了這種事猶豫不決。
格蘭貝爾朝正幸走去,達姆拉德跟在他身邊。
邪龍獸身上浮現無數道斬痕──在那瞬間與日向視線交會。
如今魯德拉的人格鮮明地顯現在正幸身上。
日向已將體內的「勇者資質」交給克蘿耶,培育出最強「勇者」。因此她如今不可能覺醒,無法回應格蘭貝爾的期待。
「沒錯。我這就來鑑定一下,妳是否夠格擁有這把在『勇者』之間流傳的寶劍。」
「呵,請放心。我現在的實力不輸師父。」
「怎麼會……」
「日……向……救──」
這段話只是幻影之言。
「──咦?」
她甚至沒讓對手意識到自己被砍。
日向承接他的囑託,邁步向前。
格蘭貝爾如此命令日向。
日向也有同感。
「是的,我明白。」
……
反過來說,這也意味着日向可以成爲「勇者」。
儘管是這樣,內容卻格外具體而真實。
發生了太多事,她實在無法喜歡萊納這個人,也無法原諒其所作所爲,但仍希望他死後能安息。
…………
「不行嗎?」
格蘭貝爾屏除自身成敗,爲了人類的未來而行動,這番話出自他之口顯得更有分量。
格蘭貝爾師事魯德拉,後來爲了整合西方而和他分道揚鑣。
「不會,完全沒關係。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喔,魯德拉。」
格蘭貝爾鼓掌迎接勝利的日向。
儘管看起來不像,但日向也理解到他說的是事實。
正幸的憤怒不自覺地使「英靈道導」以更強勁的力量發動。而他召喚來的,就是最古老、最強大的英雄魯德拉。
「一瞬間就解決你。」
時機也很剛好。
日向對面帶笑容的他發誓。
就連日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所以正幸肯定完全不知情。究竟能同時召喚幾名英雄也是未知數,真可謂深不可測的權能。
眼神緊盯最後一隻邪龍獸。
(那麼,我得回應他的期待纔行。)
格蘭貝爾將體內的「勇者」資質──引領勝利的光之聖靈,和真意之長劍一同交付給日向。
*
格蘭貝爾說着露出笑容。
邪龍獸彷彿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聽到比誰都嚴格的師父認同了自己,她當然會感到振奮。
見日向不知所措,格蘭貝爾從容地點點頭。
「他就是這樣的人。」
「那就好!」
………………
格蘭貝爾說──妳到現在都還沒成爲「勇者」,真令人惋惜。
至於這一次──
格蘭貝爾說完微微一笑。接着就像事情已辦妥般背過身去。
本來打算在西方統一後,就回到魯德拉身邊……
然而整天和那些掌握多國權力的怪物們勾心鬥角,讓格蘭貝爾疲憊不堪。原本只是假想敵的帝國,不知何時成了真正的威脅,令他傷透腦筋。
他就這樣不知不覺陷入瘋狂,和朋友達姆拉德也演變成互相欺瞞的表面關係……直至今日。
不過這些芥蒂都已消失。
他們又像從前那樣有說有笑。
這絕非單純的幻影能做到的事。
魯德拉在前方等待兩人。
「喂喂,竟敢當着本人的面說壞話,你們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呵,這是在稱讚你喔。」
「是啊,我們沒有你什麼事都辦不到呢。」
「嘖,還真會說。算了,接下來輪到本殿下上場。在我下次召喚你們前好好休息吧。」
魯德拉笑了。
格蘭貝爾和達姆拉德也跟着露出笑容,而後消失無蹤。像在宣告自己的任務結束般滿足地離去。
接手後續工作的魯德拉平靜地肩負起兩人的信賴。
「魯德拉,沒問題嗎?」
魯德拉對憂心的維爾格琳笑了笑,摟過她的腰並輕吻了一下她的脣。
「討厭,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呵呵,戰鬥完我就會消失啊,只是先領獎賞而已。」
維爾格琳陶醉地注視魯德拉。
正幸單純而青澀的模樣她也很喜歡,但是曾經深愛過的魯德拉以原貌出現在面前,對自己而言別具意義。
「哦,是這樣嗎?假如太小看我,之後會後悔喔。」
「什麼意思?」
她深信正幸總有一天會完全變成魯德拉,沒想到這個夢想會成真。
要是沒有「萬物隔離結界」,王都無疑會在數分鐘之內化爲灰燼。暴露在其威力之下的日向,按理來說應該已陷入危機。
於是她們組成臨時搭檔,一同對付威格。
「有優秀的前衛支援真是太棒了。我準備好嘍。」
現在的魯德拉不是幻影,而是擁有魯德拉記憶的正幸本人。
「你完全沒擊中我呢。」
她運用自身的究極技能「死界之王彼列」,創造出終極的對人用魔法──「白閃滅焰霸」。
「不,我依舊沒活過來,而且死而復生這種事也不存在。但若有人惹哭我心愛的女人,就算在另一個世界也會回來揍人。」
「好。你無須懺悔,直接墮入煉獄中吧。」
威格對上戴絲特蘿莎與日向。
「……看來你真的是魯德拉呢。難道你無視世間法則,克服了『死亡』是嗎?」
威格運用分身和手臂的分支,使出許多狡猾的招式,卻全都被日向看穿。即使對手速度比自己快好幾倍,她依然能毫無困難地將對方玩弄於股掌中。
戴絲特蘿莎說威格死的時候,自己獲得了大量的「靈魂」。但其中絲毫不帶有威格的氣息。
這個「數奇之王福爾圖娜」含有「思考加速、萬能感知、神聖霸氣、時空間操作、多次元結界、森羅萬象、演算領域、虛擬世界」等多項權能。
但也只是覺得少了些麻煩而已。
那是當然的,因爲日向現在擁有的技能是──
方纔戰鬥時由於武器性能的差距,日向很難正面架開敵人的攻擊,真意之長劍則沒這個問題。搭配上日向的演算能力──「預知未來」,就能夠正面架開威格的攻擊。
「我知道。還有這番話不該對我說,該對正幸本人說纔對。」
戴絲特蘿莎退到後方,開始探測威格權能的影響範圍。若在戰鬥時這麼做很容易有所疏漏,這次她打算認真解決掉對方,便全心全意發動探測魔法。
威格不服輸地大叫,他說得沒錯。
「開什麼玩笑!等、等等!給我等──」
「──『
〈rb〉白閃滅焰霸〈/rb〉〈rp〉0;〈/rp〉
〈rp〉1;〈/rp〉
』──」
儘管日向拜格蘭貝爾所賜覺醒成爲「勇者」,威格對她而言仍是過於危險的對手。
不過現在聽從魯德拉的話纔是上策,兩人也明白這點。
然而,日向卻毫不驚慌。
由於力量差距過大,日向需要稍微調整武器接觸的角度,但憑她的技量,這是小事一樁。
稍微對話之後,威格馬上展開行動。
正幸的權能效果一旦中斷,魯德拉的「人格」就會消失。然而他的記憶和經驗,依然會留存在正幸心中。
光用「愛」一詞已經不足以形容。
「──糟糕透頂。看樣子我搞砸了。」
日向則站到威格面前。
菲德維對上魯德拉。
所以他才能像這樣寄宿在正幸身上,只要米迦勒的本體仍佔據他的肉體,他就無法重現所有記憶。
「可惡啊,別一直亂動!」
王都的最終決戰即將揭幕。
*
他和達姆拉德共事過,知道對方實力堅強。但他認爲達姆拉德敵不過現在的自己,因此不把對方視爲威脅。
戴絲特蘿莎對威格的求饒之詞充耳不聞。
日向運用這些權能,幾乎能夠完全體現「預知未來」。
他說完便像要掩飾害羞般,重新面對菲德維。
「嘿,那邊的嘍囉就交給妳們兩個嘍。」
但日向知道不必爲此感到羞愧。
日向心想。
她沉重地低語。
「我沒收割到那個蠢貨的『靈魂』。就算他騙得了其他人,也騙不過我的眼睛。」
實際上,日向的存在值雖大幅增加,威格的上升率遠超越她。雙方有十倍以上的差距,更何況威格還擁有究極技能。
不過,他還是覺得被一羣高手羣起圍攻很煩人,聽到他們離開感到很開心。
那比利姆路所學會的「未來攻擊預測」還精確──精確到已稱得上「預知未來」的地步。
以及──
就連日向也認爲威格強得不像話。她平時總會以高傲的態度挑釁敵人,然而現在的她明白這麼做很可笑。
──然而,戴絲特蘿莎的表情卻悶悶不樂。
「讓我們並肩作戰吧,日向小姐。」
「他心裏很高興啊。這是
〈rb〉本殿下〈/rb〉〈rp〉0;〈/rp〉
〈rp〉1;〈/rp〉
說的,不會有錯。」
是的,這句話同樣真實不虛。
接着一臉理所當然地命令戴絲特蘿莎和日向。
威格被擊中才一眨眼的工夫,旋即燃燒殆盡。
「離開了。」
「可是那孩子會害羞。」
無論威格放出的衝擊波威力有多大,已成爲「勇者」並能夠化作完全精神生命體的日向,只要不被直接命中就不會受太大傷害。威格渾身穿戴神話級裝備,或許一擊就能致日向於死地,但如今日向手中握有真意之長劍。
「好了。」
兩人當然不樂意。
「那就麻煩妳了。」
「哼,是嗎?他們雖然挺強的,但終究不是我的對手。妳也一樣。只因爲打倒本大爺的
〈rb〉邪龍獸〈/rb〉〈rp〉0;〈/rp〉
〈rp〉1;〈/rp〉
就得意洋洋,我來讓妳認清現實吧。」
「混帳!不過啊,妳自己還不是沒本事傷到本大爺!」
「我有同感。」
「喂喂,達姆拉德老爺和另一個傢伙去哪了?」
「好,戴絲特蘿莎小姐。搭檔是妳,我就安心了。」
這也就意味着,魯德拉今後仍能再度現身。雖然他沒有好心到告訴菲德維這種事,但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隨着自身的進化,日向也達到究極的領域。
正因如此才更讓人覺得糟糕,她們還是決定乖乖遵從。
儘管用的是半開玩笑的語氣,魯德拉說的是事實。
戴絲特蘿莎嫣然微笑,日向臉上則浮現冷笑。
威格強而有力的手臂無須觸碰就能用衝擊波破壞物體,踢擊也一樣。全身化作超越戰略武器的破壞化身,對周圍造成嚴重破壞。
趕緊贏過他、展示實力纔是正解。
「是真的喔。不過我還沒去那個世界就是了。」
因爲戴絲特蘿莎正是爲此在一旁待命。
「也太自以爲是……」
(剛纔那招魔法極其可怕,就算是我也很難承受得住,他逃得掉嗎?)
「久等啦,菲德維。」
他選擇運用大幅增強的力量和速度正面進攻,制伏日向。
(真奇妙,我一點都不害怕。而且不知爲何還能預測之後的攻擊──)
不管怎樣的魯德拉她都愛,原版更是無與倫比──能重現出這個魯德拉的正幸,對維爾格琳來說成了至高無上的存在。
兩人腦袋都很靈光,因而毫不費力就得出結論。
「我愛正幸。也愛他之中的你,魯德拉。」
之所以能學會格蘭貝爾的劍技──「真意靈霸斬」也是因爲有這些權能。
日向雖然失去獨有技「篡奪者」,仍憑自身過剩的才能取得了「數奇之王福爾圖娜」。
「呵呵呵,我也這麼覺得。」
「由我來給他致命一擊,可以麻煩妳暫時當他的對手嗎?」
威格憑藉其生存本能,察覺事態不妙。
《已確認。獨有技「數學家」進化爲究極技能「數奇之王福爾圖娜」……進化成功。》
威格刻意威嚇日向。
「好啊,沒問題。看來用劍很難殺他,在王都又不能使出大範圍的殲滅魔法,我們分工合作吧。」
魯德拉如此低語,瞄了威格一眼。
日向聞言感到不解,詢問她原由。
這招能侵蝕性命並加以剷除。被列爲目標之人無從逃脫,渾身會被白色火焰焚燒,墮入地獄之中。
「開什麼玩笑。」
威格面前站着兩名美女。
聽來有些矛盾,但她內心真的這麼想。
不但不會波及周遭環境,其威力──熱度甚至超越核擊魔法,堪稱是一招駭人的絕技。
日向判斷換作是自己,一定會在魔法發動那瞬間就確定敗北。不過她回想起威格的態度後,改變了想法。
「──不只有可能,甚至幾乎可以確定他逃了。」
「妳也這麼認爲?」
「對,因爲那男人感覺像在演戲。」
「是啊,他求饒時的語氣也不夠拚命、不夠低聲下氣呢。」
戴絲特蘿莎從摩斯的回報中,聽說了很多威格這個男人的卑劣事蹟。據說他是個膽小鬼,一旦發現形勢不利就會夾着尾巴逃跑。
這樣的人卻到最後都維持高高在上的態度,從這點就可斷定,他認爲自己不會死。
「糟透了。我實在太慚愧,沒臉面對利姆路大人了……」
戴絲特蘿莎因自己的失誤而深感無地自容。
日向也一樣。
「是啊,我彷彿能看見利姆路聽到這件事時開心的表情。每當我失敗,他總是會幸災樂禍……」
她也抱着頭懊惱。
由於剛認識時,日向臉上掛着一副「我永遠是對的」的表情,後來利姆路只要見到日向有煩惱就會很開心。
這點讓她恨得牙癢癢,但拜託利姆路幫忙時,看他高興自己也莫名高興,因而心情複雜。
聽着巾幗英雄們的對話,摩斯宛如空氣般始終保持沉默。
若是我犯這種錯,一定會被念上三百年──他心想。
我不小心讓敵人逃了──這種話他可能會害怕到說不出口。
不過摩斯也不是笨蛋,不會當場指出上司的錯誤。
他明白如果這麼說,戴絲特蘿莎肯定會將責任推到他身上,質問他爲什麼沒看好敵人。
(唉,若被其他幹部責備,戴絲特蘿莎大人應該會鬧脾氣吧……)
菲德維傲慢地這麼說。
摩斯可以想見上司會不爽好一陣子,爲此感到憂鬱。
*
魯德拉撂下這句話,便用劍將菲德維的劍彈飛。
菲德維完全無法接受這種事。
他能運用高超的技量,使出不合常規的招式,只在揮劍那瞬間解除「王宮城塞」,讓鬥氣依附在劍上以增強威力。
光這座英格拉西亞王都,就有數百萬民衆將希望寄託在魯德拉身上。雖然他們相信的其實是正幸,由於兩者是同一個人,魯德拉因而順利接收他們的期許。
維爾格琳憂心地在旁觀望,但並不打算上前打擾。因爲她相信魯德拉。
「不準小看我,魯德拉!」
魯德拉聞言只是哼笑一聲。
「你好弱啊。」
菲德維眯起眼睛。
「嘖──唔!」
他一眼就看出那和自己身上的「王宮城塞」具備相同性質。
「誰管你怎麼想。」
「你『看見』了吧?」
魯德拉已將這招練到得心應手。
菲德維全力警戒,不只開啓「王宮城塞」,還動用自己所有的「結界」做好防禦的準備。
「順帶一提,『誓約之王烏列爾』也有一招用『
〈rb〉無限牢獄〈/rb〉〈rp〉0;〈/rp〉
〈rp〉1;〈/rp〉
』構成的『
〈rb〉絕對防禦〈/rb〉〈rp〉0;〈/rp〉
〈rp〉1;〈/rp〉
』,卻老是在緊要關頭被破解,本來不怎麼管用,但不是我自誇,我用這招改編的攻擊手段相當不得了呢。」
「究極技能『正義之王米迦勒』實現了真正意義的完全防禦。這是一直使用該權能的本殿下說的,不會有錯。」
交手過幾次後,菲德維逐漸居於劣勢。
「不只是這樣。你或許也知道『誓約之王烏列爾』還具備傾聽人民心聲的作用。與其說人民,不如說所有和維爾達納瓦有關的人們。那些聲音包含對希望的渴求或求助的祈禱,總之是各式各樣的願望,我獲得『誓約之王烏列爾』時,這項能力也未消失。」
而且就算劍技不如魯德拉,「王宮城塞」也未因此被破壞。
然而,魯德拉的追隨者光是帝國臣民就高達八億。
「勇者」時代的愛劍應他的呼喚而來。
他輕揮手中的「地神」,刀身隨即散發光芒。
「本殿下很感謝你喔。如果你沒有依靠『正義之王米迦勒』,只用自己的力量和格琉戰鬥,她一定會傷得更重。」
其等級在神話級中位居最高。「
〈rb〉天魔〈/rb〉〈rp〉0;〈/rp〉
〈rp〉1;〈/rp〉
」和「地神」是一對的,他能夠自豪地說沒有武器比這更強。
只要確保人民對權能擁有者的忠誠,「王宮城塞」就是無敵的。由於兩者都能聽見追隨者的心聲,就這點而言,「誓約之王烏列爾」和「正義之王米迦勒」可說是類似的權能。
「──原來如此。這說法我接受,但別以爲這樣就能獲勝。」
「本殿下的『力量』會隨着追隨人數增加。你的追隨者有多少人?本殿下身上可是彙集了上億人民的期待呢!」
「這就告訴你。想想我起初獲得的『誓約之王烏列爾』有什麼特性?」
他只穿着一件T恤,緊盯菲德維。
效忠於菲德維的部下加起來還不到一百萬,而且人數已大幅減少,如今只剩不到三十萬。
「胡扯!你怎麼能用『誓約之王烏列爾』的權能!那權能明明至今仍下落不明──」
「唔……」
「是沒錯,但若因爲這樣,連在原本能贏的戰鬥中也錯失良機,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魯德拉所言不假。
「沒用的,魯德拉──唔!」
那把劍名爲「
〈rb〉虛空〈/rb〉〈rp〉0;〈/rp〉
〈rp〉1;〈/rp〉
」,和魯德拉與金的劍一樣,是維爾達納瓦送給菲德維的珍品。
「你也太不專心了吧?格蘭剛纔不也使出了『希望之王薩利爾』嗎?」
言下之意是,正幸的「英雄之王」連已消逝的權能都能重現。魯德拉高聲笑了起來,就像在說菲德維就算知道這件事也無可奈何。
「那把劍是維爾達納瓦大人的……」
「這就是彙集人們對本殿下的信賴所放出的必殺一擊──『
〈rb〉絕對切斷〈/rb〉〈rp〉0;〈/rp〉
〈rp〉1;〈/rp〉
』!」
儘管不能釋出鬥氣,仍能用霸氣壓制敵人。更重要的是,用手中的武器攻擊敵人是可行的。
「──
〈rb〉星王龍閃霸〈/rb〉〈rp〉0;〈/rp〉
〈rp〉1;〈/rp〉
。」
「不過是個以管理爲目的的權能罷了。維爾達納瓦大人創造了許多權能,便用『誓約之王烏列爾』來掌握它們的動向。」
魯德拉邊說邊放出究極的一擊。
而後眯起眼睛,用劍指着菲德維。
菲德維至今仍毫髮無傷,沒有喪失整體優勢。
這雖然是正確答案,但並不涵蓋所有真實情況。
「呵,這都是因爲你太依賴權能了。你似乎想模仿我,但我的招式纔沒那麼容易被學走。」
他對自己的防禦有絕對的信心,不認爲自己會輸。然而魯德拉就像在嘲笑菲德維般回答:
「沒錯,我現在連『正義之王米迦勒』都能使用,但還是選擇用具備最強攻擊力的『誓約之王烏列爾』來終結你。」
日向已默默化身觀衆,如此低語。
「你想說什麼?」
金接收「天魔」後將其送給蜜莉姆,那是一把又長又彎的單刃劍;「地神」則是一把普通尺寸的雙刃劍。用起來很順手,和魯德拉很契合。
語畢,魯德拉隨即湊到菲德維身前,輕巧地揮劍。
「所以你──!」
他的話一語中的。
那是亦師亦友的維爾達納瓦送他的神話時代寶劍。
看到那道光後,菲德維臉色大變。
「……」
菲德維接下他的劍。
菲德維當然也察覺到有危險。
菲德維曾作爲魯德拉的心腹侍奉過他,當然知道這個招式。
魯德拉和菲德維的支持者人數有着極大落差。菲德維理解這點,不甘心到面容扭曲。
大地在兩人踩踏下碎裂,空氣也被奔騰的衝擊波劃破。劍與劍撞擊的力道無比強勁,周遭瀰漫着空氣燃燒的臭味。
「你只是知道這個招式,就以爲自己佔盡上風,但事實上這招只有本殿下才使得出來。倘若劍術沒有達到最強的程度,就會像你這樣輕易失去攻擊手段呢。」
魯德拉不愧是師父格蘭貝爾奉爲師尊之人,實力果真名不虛傳。儘管依附在正幸脆弱的肉身上,力量仍與菲德維不相上下。
「哼,在說什──」
「跟你現在用的『正義之王米迦勒』很像吧?」
「太驚人了……」
「那又怎樣?身爲領袖,本來就該確保自己活得比誰都長。這點你應該也很清楚纔對。」
「我還特意等了一下。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承受到什麼程度吧!」
「蠢貨,這是天使系──不,是所有究極技能中最強的,怎麼可能有破解方法?我不會被騙喔。」
「我看你是真的瞧不起人呢。你知道維爾達納瓦將『正義之王米迦勒』交到我手中後,過了多長的歲月嗎?」
「你還是一樣膽小,總是不敢拿出全力一決雌雄呢。」
「沒錯,他送給我了。」
劍的等級相同,再來就憑技量決勝負了。
僅僅一瞬間的交會。
「……不可饒恕啊。區區一個人類,怎配得上如此貴重的劍?」
「我在問你,是不是以爲我從未想過這項權能的破解方法?」
菲德維回答魯德拉的提問。
魯德拉從容地脫掉皇帝裝扮的上衣,交給維爾格琳。
還是有個漏洞。
「來吧,『
〈rb〉地神〈/rb〉〈rp〉0;〈/rp〉
〈rp〉1;〈/rp〉
』──」
魯德拉以傻眼至極的口吻提醒對方。
魯德拉說完勾起嘴角笑了。
不,甚至比菲德維還強。
「……」
維爾達納瓦死後,「誓約之王烏列爾」也隨之亡佚。然而魯德拉卻一臉理所當然地用着那項權能。
「……那又怎樣?」
因此一獲得究極技能「正義之王米迦勒」,菲德維就努力重現這一招,但沒有想像中容易。
「可是發動防禦時,無法採取任何攻擊手段對吧?不能用魔法,也不能用其他權能,甚至連釋出鬥氣都不行。不過呢──」
「不過還是不能原諒你傷害她。覺悟吧!」
緊接着──
「他真的很不喜歡打心理戰呢。」
魯德拉一邊以狂妄的口氣回應,一邊走向菲德維。
橫在兩人之間的,是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他只能暗自祈禱,自己不會成爲上司的出氣筒。
維爾格琳聞言也很傻眼,但更着迷於魯德拉的英姿,到頭來除了魯德拉的妹妹露西亞以外,誰也不會指出他的問題。這是過去常見的光景,如今也被精準地重現出來。
現場颳起一陣駭人的破壞風暴。
「萬物隔離結界」顯得毫無意義。維爾格琳封住衝擊波的主波,將之導向上空,但是「萬物隔離結界」仍被餘波震碎。
一般劍技絕不可能產生這般威力,這就是魯德拉之所以爲魯德拉的原因。
能與金來回過招的「最初的勇者」,其實力正是這樣強到不可思議。
在這陣攻擊中倒下的,當然是菲德維。
「贏得理所當然呢。」
魯德拉露出爽朗笑容,將右手舉至空中。
那無疑是勝利宣言。
*
菲德維跪倒在地,吐出血來。
純白的神袍染上深紅血色。
「我、我怎麼可能……」
「你太自大了,菲德維。從以前就這樣,不管什麼事都要爭第一。所以纔會看不清事物的本質。」
「少廢話……你已經是一具空殼,纔沒有資格說我!」
「沒錯。不過正因如此,我也明白了一些事。」
勝者與敗者默不作聲,互瞪了一會兒。
先採取行動的是菲德維。
「──沒有下次了,這是我最後一場敗仗。」
說完就像從未受過傷一般,若無其事站了起來。
如果沒有衣服上那宛如紅花的血漬,旁觀者可能會誤以爲剛纔他被魯德拉砍中的那一幕是幻覺。
「你頑固的個性也還是沒變。反正不管來幾次我都會打贏,隨便你吧。」
接着像平時練習的那樣,將頭歪向一邊,視線向下俯看。
雙方的視線再度交會,而後分開。
正幸在心中讚歎梅納茲的可靠,同時聆聽他們的對話,發現對話內容十分令人心慌。
「那麼你們鎖定兇手了嗎?」
「萊納殺害了艾基爾國王,把罪推到我頭上。」
正幸被對方氣勢壓過,不禁點頭。
維爾格琳放開正幸後,日向朝他走來。
(嗚哇,好像出了什麼麻煩事……)
加上費心設計用來抓住民心的小動作後,技能效果大幅提升。而他的技能現已進化成「英雄之王」,效果更是無比強大。
具體而言,是王都騎士團抵達了現場。
他的頭被維爾格琳按在胸口,看起來十分享受。
艾洛利克的確深受民衆歡迎,不過見到這一連串的狀況,人們自然能瞭解事件的全貌。
那是個長相粗獷,身穿金屬盔甲的魁梧男人。
放出「星王龍閃霸」那一刻,「靈魂」的力量就已耗盡,難以維持魯德拉的人格。之所以任由菲德維逃跑也是這個緣故。
(太完美了。我這番話裏沒有提及任何重要的事,所以就算說錯了也不會遭人責備呢。)
「呃?」
毫不知情的正幸隨着日向的視線朝艾洛利克王子望去,在那瞬間,與抬起頭的艾洛利克四目相交。
連他自己也不由得在內心吐槽,這番話有說和沒說一樣。但他仍相信這樣能帶來一定的效果。
他原以爲自己經歷過無數驚險關頭,如今不論遇到什麼難關都能泰然處之──卻發現這樣想未免太言過其實。
正幸從維爾格琳手中接過黑底金色刺繡的皇帝袍,邊穿邊拚命思考。沐浴在民衆視線下令他有些害臊,然而除此之外,空氣中還瀰漫着一股詭異氣氛。
面對這荒唐到令人發笑的狀況,正幸只能豁出去,繼續演下去。
因爲現場地位最高的人就是正幸。
「呃,是。」
輸給魯德拉導致他的精神大受打擊,但戰鬥力依然強大。要不是他自以爲無敵的「王宮城塞」被破解,也不會這麼幹脆地逃離。
他不知道怎麼做才正確,希望民衆至少不會對自己抱有敵意。看來這方法已逐漸奏效,因此他抓緊機會用模棱兩可的說法誘導民衆,以防被人抓到把柄。
那些人接近到一定距離後,形成圓圈圍住正幸。這是因爲梅納茲等人搶先一步,將民衆擋在外頭。
至於獲勝的魯德拉──
「各位!究竟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見到眼前的光景後一定很清楚。無須我多費脣舌,明智的大家也已察覺到正確答案。請相信自己內心的答案。而我也想相信大家!」
在如雷的歡聲之中,正幸向前一步。
正幸嚇得要死。
聽見正幸靜靜地開口,激動的民衆全都安靜下來。
不過不去追趕纔是正確的。
「正幸陛下是我們英格拉西亞王國的英雄,亦是偉大的帝國皇帝,能夠拜見您,在下榮幸之至!」
「請您放心!看到正幸陛下站在日向小姐那邊,她的嫌疑就已洗清了!應該說我們英格拉西亞的騎士沒有一個人懷疑過日向小姐!」
正幸在心中稱讚自己。
衆人見識到魯德拉的強大實力,認爲正幸拿出真本事而興奮不已。
沒想到那名騎士卻向正幸行最敬禮。
(呃,什麼?情況簡直莫名其妙,究竟是怎麼回事?)
由於萊納等人將戰場影像播送出去,讓衆人得以看見,因此許多王都居民都見證了完整過程。
日向說完瞥了艾洛利克王子一眼。
不是基於親切,而是基於戴絲特蘿莎的指示。
不,仔細一看不是這麼回事。
「那個,聽說艾基爾國王──」
日向察覺到魯德拉已變回正幸,悄悄向他道歉。
艾洛利克誤以爲自己的行徑全被看穿,所以自行招供。不知道原委的正幸掩飾內心的慌張,繼續假裝知道一切。
就像退潮一般,全場逐漸被寂靜所籠罩。
接着不知爲何開始陳述自己的惡行惡狀。
「請各位冷靜下來。保持冷靜,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得已只好收拾善後。
只是稍微接受演技指導,就有這樣的效果。
正幸的護衛梅納茲出面擔任中間人。他告訴對方若想謁見皇帝陛下,必須先向他說明事由。
停了兩秒之後,再緩緩將頭轉向正面,和民衆對視。
人們心中紛紛浮現此疑問。
就正幸來看,一切都是魯德拉自作主張的行爲。就算周圍的人對自己讚譽有加,也沒什麼真實感。
(和利姆路先生教我的一模一樣呢。)
「太棒了,魯德拉!」
「我搞不太清楚狀況,但仍能感受到威力驚人!」
國王被殺害一事似乎是事實,但兇手真的是日向嗎?
(這可是超級大事件哪!)
菲德維謹記今日的恥辱,發誓要向魯德拉報仇。
他開始發言後,喧鬧的民衆忽然變得鴉雀無聲。梅納茲在此時將一名騎士帶到正幸跟前。
「──正幸先生果然超帥的!」
正幸的功績就這樣又自然而然添上一筆。
遭人殺害,但兇手並不是日向小姐──他原想這麼說下去,騎士卻打斷他的話。
被捲入這樣的事件中,很難只說聲:「喔,是嗎。」就淡然接受。也無法現在才假裝沒自己的事。
不過他還是下定決心說明該說的事,向那名騎士開口:
不,是我沒錯──正幸內心無比慌亂。不過他發揮與生具來的淡定能力,成功擺出一副「這是當然的,怎麼了嗎?」的表情。
正幸心想,不會吧。
他感到事不關己,無法坦率接受衆人的讚賞,但民衆不懂他的心情。
這雖然是誤解,但對不瞭解實情的人而言就是事實。他們察覺戰鬥結束,紛紛從地底湧出。
確定成爲帝國皇帝后,他找利姆路諮詢過好幾次。此外還有許多支持正幸的人,託他們的福,如今才能將這角色演得有模有樣。那些對正幸投以熱烈目光的人們,肯定沒想到他其實很緊張。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纔是正幸現在的真實心聲。
日向招呼纔打到一半,民衆就開始鼓譟。
在正幸注視下,艾洛利克突然放聲大笑。
正幸這些動作,是基於利姆路的指導──應該說基於希爾的精心設計加以練習後的成果。
光是這麼做,民衆的情緒就變得更加激動,效果驚人。
「幸會,初代大人。我叫坂口日向,想在您離去前向您打聲招呼──」
只見他滿臉通紅,神色慌張。
(不是的,那不是我啊!)
於是,事件經過驚人發展後,終於真相大白。
那已不是魯德拉──而是恢復成了正幸。
沒錯。
影響力比想像中更加顯著,使正幸惶恐不已。
受損的不只「萬物隔離結界」,連王都的「結界」也遭到破壞,因而無從阻止他們逃亡。
「很抱歉,好像害你捲入我們的糾紛之中了。」
儘管受傷,菲德維仍有餘力。
戰鬥展開後,他一直躲在噴水池陰影處不停發抖,過程中摩斯嫌他礙事,便將他移到其他位置。
畢竟這就是正幸「英雄之王」的效果。
「辛苦了。你很帥喔,正幸。」
儘管已逐漸克服站在人前的緊張情緒,正幸依舊很膽小。
騎士說着高聲笑了起來。
(呃……別慌,慢慢來。就算有點結巴或喫螺絲,還是會有技能補正,不用擔心──他好像是這麼說的。)
就算想抱怨也找不到對象。
何況這次還被冠上殺人之嫌,他只想說饒了我吧……
「第一次見到『閃光』拿出全力耶!」
「呵、呵哈哈哈哈哈……一切都結束了,我完蛋了……」
這麼做相當於是逮捕嫌犯,當然不能讓他逃了。
應該說直到菲德維離開前,他都是單憑意志力在維持魯德拉的人格。
據說國王遭到暗殺,正幸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對方卻說要將他列爲重要關係人,嚇得他心臟怦怦直跳。
菲德維背過魯德拉,對站在遠處待命的舞衣下令,一同以「瞬間移動」離開現場。
看到這樣的狀況,明眼人都能察覺幕後黑手是誰。
「看來正幸大人早就知道兇手是誰,爲我們揭發了真相……」
「想不到艾洛利克王子會殺害國王陛下、殺害自己的父親……」
「幕後黑手竟是前騎士團總團長萊納。」
「所以日向大人才會……」
「萊納就是那個在評議會上出盡醜態的傢伙吧?」
「是啊,英格拉西亞引以爲恥的前騎士團總團長。」
「所以他這次藉助怪物之力,想向日向大人報仇是嗎?」
「可是啊,我們正幸大人看穿這點,解救了日向大人!」
「不愧是勇者大人!」
「儘管成爲帝國皇帝,還是心心念念我們這些升斗小民!」
王子的自白成爲決定性證據。
正幸和日向什麼都沒說明,民衆就自己得出結論。
「正幸大人,萬歲!」
「願光榮歸於我們正幸大人!」
諸如此類的聲音自然浮現。
這些聲音迅速在人羣間傳開,發展成大合唱。
「正~幸、正~~幸──!」
沒多久,王都就一如往常地被巨大的歡呼聲包圍。
正幸尷尬地舉起一隻手,露出僵硬的笑容回應民衆。
日向顯得有些傻眼,和心滿意足的維爾格琳呈現鮮明對比。
然而結果就是一切。
正幸內心已淚流滿面,不停咕噥:「隨便怎樣都好啦!」這點也和平時一樣。
●
「好吧……」
明明自己所有條件都比對方強,爲什麼還會輸呢?
「崩魔靈子斬。」
雙眸發出金色光芒。
「無須在意。」
此外也能自由運用「靈子崩壞」,因此在這場戰鬥中選用了超絕聖劍技。
這樣一來,暫停時間就沒意義了。
「哼,那就奉陪到底吧。讓你見識寡人的真本事。」
米迦勒不愧爲天使系究極技能之首,能夠百分之百發揮所有透過解析取得的權能。
「喫了喔。」
畢竟米迦勒拿出全力來,連歐貝拉的整支軍隊也能輕易送上西天。從這點看來,要打倒利姆路一個人絕非難事。
劍的軌跡成千上萬,變化多端,以無法捉摸的動作將敵人劈得四分五裂。其威力無懈可擊,能使對象化爲粉塵,如花瓣般四散紛飛。
喪失暫停時間這項壓倒性的優勢後,米迦勒對利姆路就沒有任何有效的攻擊手段。理解到這點時,雙方無異於已分出勝負。
魔王利姆路這個人實在太令人費解。
但是──
利姆路似乎有些無法接受,不過隨着米迦勒散發的神氣增加,他的神情也緊繃起來。
然而──
自此之後米迦勒就將利姆路視爲敵人,對他保持警戒。即使如此,他還是認爲正面交手時利姆路不是自己的對手。
米迦勒佔據了魯德拉的身體,一併將他的劍技據爲己有。儘管現在的米迦勒無法重現魯德拉的最強絕招「星王龍閃霸」,仍能充分使用操縱靈子的最強劍技。
他想不出答案。
米迦勒連忙改變方案,將神氣纏繞在自己的劍上。
「來吧,『地神』。」
彷彿在向即將逝去之人致上敬意,他毫不吝惜地初次公開這一招。
所有攻擊手段都遭到無效化,連防禦手段都已失去。
如果攻擊無效,那防禦呢?
「虛崩朧•千變萬華。」
他認爲只要日後再交換情報即可,這也導致這次的失敗。
「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沒有無能到會忽視眼前的事實。
如果米迦勒能像維爾格琳一樣熟練運用「並列存在」,或透過菲德維的眼睛瞭解他所看見的世界,就能掌握情況吧。然而米迦勒只移交了權能的功能,並沒有和該權能完全同步。
「請問『地神』是什麼?」
他如此想着便發動「雪結晶盾」,使大氣中的水分凝固。他全神貫注投入所有精力,在周圍創造出任誰都無法破壞的護盾,包裹住自己。
他甚至想大叫「你到底在說什麼」。
成爲這般至高無上存在的米迦勒,自然會認定只要自己出馬,不管怎樣的戰局都必勝無疑。
米迦勒如此宣言,不再用自己手上的劍,而是打算召喚最強的寶劍。
米迦勒決定解除「時間停止」,以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擊垮利姆路。他透過解析維爾薩澤的權能「忍耐之王加百列」獲得了「時間停止」,但對能夠自由操縱「資訊體」的人使出這招沒有意義。繼續維持「時間停止」只是浪費能量,因此他判斷正面進攻對自己比較有利。
同時又有個聲音說,該趁此機會探查情報。
米迦勒接受自己的失敗,開始思索。
因此,他並沒有嘴硬說些不服輸的話,而是提了個問題:
而且敵人早已封住所有去路,使他無路可逃。
他從維爾薩澤的「忍耐之王加百列」中解析出「固定」這個概念,並從中獲得無比強大的防禦力。儘管比不上「王宮城塞」,但還能在防禦的同時攻擊,就這點看來實用性更佳。此外還從「固定」概念中獲得究極的「時間停止」能力。有了這個能力就不會輸給任何人。
魔王利姆路竟在沒有許可的狀況下,堂而皇之地踏入只有少數人才能進入的「停止世界」。
米迦勒明白自己的身體正逐漸崩毀。
這傢伙是怪物──米迦勒打從心底承認。
米迦勒的「王宮城塞」雖然失效,但他還有從維爾薩澤那裏獲得的「忍耐之王加百列」。其本質爲「固定」,具備絕對防禦力。
那麼現在該怎麼做?
他心想這怎麼可能,但似乎是真的。
由於真正的擁有者魯德拉正在使用「地神」,它根本不可能回應虛假的主人米迦勒。
利姆路做了個疑惑的反應,但還是舉起劍準備接招。
(煩人的傢伙,老是妨礙寡人的好事。)
「好了,你最後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連煩惱都不必。
「對啊,這就是我的權能。原本沒想到連『結界』都能喫,試了一下竟然成功了。」
如今,米迦勒不得不承認自己太小看他了。
利姆路在「雪結晶盾」上開了個洞,但他本人不知爲何顯得很驚訝。
實際上,眼前的魔王利姆路與米迦勒之間,橫着十倍以上的差距。他可以斷言在此狀況下,自己沒有任何一項可能敗北的因素。
因爲他對利姆路使出的任何攻擊都不管用。
《已將此區域關入「虛數空間」中。這下米迦勒便無法逃離這裏。》
怎麼可能成功?米迦勒內心驚詫不已。
雙雄投入最後的決戰中。
米迦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喫了?」
利姆路嘟囔了幾句後,威脅程度突然大增。
儘管敗給「勇者」克蘿耶,但那只是佔總能量不到兩成的「並列存在」。現在的米迦勒準備萬全,失去的能量也已補充完畢。
「──寡人輸了……」
「嗯,你的攻擊全都很好看穿呢。這樣與其由我當你的對手──」
即使是出借給部下的權能,仍然在米迦勒的掌控中,能夠隨意操縱。例如他剛纔就運用阿里歐斯的「刑罰之王聖德芬」發動了「隱蔽」。
這個現實教人難以置信。
他正是爲此纔將權能移交給菲德維。因此即便有些魯莽,進攻仍不失爲一種手段。
心中有道冷靜的聲音對自己說:「該逃了。」
從雷昂那兒回收的「純潔之王梅塔特隆」資訊,也有助於更有效地運用能量。
事實上,米迦勒由於取得兩名「龍種」的因子,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肉體強化到無敵的程度,能量也源源不絕。
就連他滿懷殺意放出的灼熱龍霸超加速激發,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米迦勒忍不住大叫……
不只如此。
反正米迦勒有「並列存在」,就算在此敗北也能復活。
米迦勒彷彿聽見不知名人士發出的「聲音」。
米迦勒深切體悟到自己的天真。
利姆路若無其事地回答:
老實說,他起初只覺得魔王利姆路是個微不足道的存在。直到利姆路戰勝維爾格琳,才改變想法。
該招式十分驚人。
卻未得到回應。
米迦勒已應付不了變得如此強大的利姆路。
他還來不及正視這毫無挽回餘地的現實──
與之對決的利姆路保持平常心,使出殺手鐧。
如果不在此打倒魔王利姆路,就不會有出路。
米迦勒總是基於合理的判斷採取行動。因此聽到這麼不合理的事,沒辦法輕易接受。
「你做了什麼?寡人問你到底做了什麼!」
然而,事情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利姆路就這麼問他。
那已非人類所能及的領域,就算是魔王也不可能辦到。
另外,維爾格琳的「救贖之王拉貴爾」也具備究極的攻擊性能。
「咦,這個也能喫?真的假的?」
順帶一提,由於被魯德拉附身的後遺症以及其他多重原因,正幸隔天將會遭受回覆魔法治癒不了,侵蝕全身的可怕疼痛襲擊──一種名爲「魂痛」的極爲罕見的成長痛──但現在的他對此一無所知。
或許是因爲他的身體結合了「龍種」的強韌與史萊姆的柔軟,才能展現出如此不可思議的劍技。
利姆路則瞪大眼睛回答:
「咦,我嗎?只是只平凡的史萊姆……」
米迦勒突然覺得很荒謬,心想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甚至不在意自己逐漸崩毀的身體,不知爲何有種──
(難道這就是「愉快」的心情嗎?)
他猛然理解到這點。
自從被主人拋棄、萌生出自我意識後,米迦勒從未有過這樣的感情。雖然也曾試圖模仿,最後還是認定這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而作罷……
然而,他卻在最後一瞬間猛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世事還真是無法盡如人願──米迦勒在心中自嘲。
「什麼史萊姆啊?明明是連寡人都無法理解的異常存在,別裝傻了。竟然能夠打敗身爲神智核的寡人──」
崩毀速度加快了。
就像光粒子擴散般,他的身體各部位開始缺損。
「其實啊,我不只是一個人。」
「──?」
「這件事你之後再慢慢問我的搭檔吧。」
利姆路說着便結束對話。
將手伸向米迦勒──
「吞噬萬物──『虛空之神阿撒託斯』──」
究極兼最強的權能,在這世上初次發威。
無人能抵抗的安寧之力──「魂暴噬」將米迦勒完全吞噬。
嗯,是啊。
………………
雷昂的意識尚未恢復,我因而命令迪亞布羅護送他回魔國聯邦。
這一切都不是出自正幸的本意。
時間停止固然是一項犯規的能力,但能操縱這能力的人很少,所以我認爲沒必要這麼在意。
有股懷念的舒適感。
不過看樣子已無須驚慌。
我大獲全勝,甚至讓人有些同情米迦勒。
維儂和祖達也隨烏蒂瑪離去,現場只剩下蒼影和我。不過,還有件事尚待解決。
米迦勒的存在值應該是我的十倍以上,原以爲無法全部吞噬,沒想到他一瞬間就消失了。
不過迪亞布羅與蒼影和我想的不一樣。
與米迦勒的戰鬥結束後,我隨即確認迪亞布羅他們的狀況。
我也放心了。
他們已幹勁十足地開始討論對策。
各地的戰事比想像中還慘烈……我立刻轉換心情,爲下場戰鬥做準備。
萬萬沒想到,敵方的首腦菲德維竟然被正幸打敗。
維爾格琳自豪地告訴我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
……
《這樣一來已集齊七項天使系究極技能的資訊。此外也已獲得維爾薩澤的因子,進入「解析鑑定」步驟♪》
敵方應該不會再將他抓走,但爲防萬一還是先送回我國。
接着感受到一股飽足感。
這裏一切具足,他感受到自己逐漸融合成其中一部分。
我想着便鬆了口氣,不過看來現在鬆懈還太早。
只要時間充裕,不論面對怎樣的問題都能想出對策,所以迪亞布羅他們的努力絕不會白費。
於是我打倒了米迦勒,他卻在最後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按照原則行事雖不是壞事,但他的攻擊中沒有任何變化球。換言之,由於他只會投直球,我很容易就能預測每一記攻擊有多大的威力,而能輕鬆應對。
那裏令人感到溫暖,一切都心滿意足。
「不,應該事先多想些對策。剛纔的作法對能在靜止世界行動的人毫不管用,不但浪費精力,用起來也很不便,我不禁對自己的天真深感懊悔。在此發誓下次絕不再犯同樣的錯!」
最後之所以使出虛崩朧•千變萬華,對希爾大師而言,或許是想在實戰中測試這招,而我則是想向米迦勒做最後的告別。
「遵命!」
──啊……寡人的願望實現了。菲德維,留下你逝去是寡人唯一的遺憾──
也許過去的一切全是誤解。
「咯,這次完全是我大意,沒有辯解的餘地──」
若天真地以爲不會再遇到這種狀況,就會再犯同樣的錯。既然有方法可解,還是事先做好準備纔是上策。
看來不只我一人感到滿足,希爾大師也很高興,真是太好了。
它以冷靜到令人害怕的態度,看穿米迦勒招式的弱點。到了最後,那個名爲「雪結晶盾」的防禦技也被「虛空之神阿撒託斯」輕鬆消除。
「我雖然大致抓到感覺,但很難採取下一步。如果你知道方法,就告訴我們吧。」
另外,我也命令烏蒂瑪前去支援紫苑他們。達格里爾已開始進軍,我判斷魯貝利歐斯將會是下一個激烈戰場。
中途米迦勒使出感覺很強的防禦技,害我着急了一下。就算他出的招我都能一一應對,雙方的力量差距仍一目瞭然。如果他使出憑我的力量無法破壞的「防禦結界」,我可就沒轍了。
他不願承認這點,掙扎至今。
但這些都已過去。
我和米迦勒展開對峙後,立刻明白一件事。
「拜託你了,蒼影!」
交給蒼影我就放心了。
身爲造物主的那位大人拋棄了自己。
他問我是誰,老實說自己還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的意識就此消失得一乾二淨。
因爲米迦勒的攻擊風格實在太中規中矩了。
迪亞布羅罕見地陷入沮喪,我花了番心思安慰他。
實行起來效果驚人。
「那麼利姆路大人,我們走了!」
兩人說着便立即動身。
他以身爲神智核一事爲傲,知道希爾大師說不定會嚇一跳,但反正都到最後了,嚇到也沒差。我這麼心想,便對米迦勒發動從未施展過的「魂暴噬」。
哎呀,真的好強。
米迦勒心中忽然浮現這樣的想法,然後──
「那當然,蒼影先生。還有烏蒂瑪也是。」
不過希爾大師比他更強。
「咯呵呵呵呵,我去去就回,請容下屬向您暫別。」
我就是我。
達格里爾不像會背叛盟友的人,這裏肯定出了什麼狀況。我既想查明背後原委,也認爲有必要掌握這座都市的現狀。
還好所有人都沒事。
難道這結局是必然、是命定好的嗎?
那就是調查這座「聖墟」達瑪爾加尼亞。
因此,戰鬥開始沒多久我就和希爾大師換手,開始悠哉地觀戰。
我知道。
啊,原來如此──米迦勒在消失的過程中心想。
「不不,那也沒辦法。時間都被暫停了,當然沒轍啊。」
「迪亞布羅,也教我怎麼應對吧。」
很快地,陸續接到各地傳來的戰況報告。
所以我決定讓他們兩個神智核自己對話。
米迦勒其實心知肚明。
「你好慢,我們已經打完了喔。」
因此我沒有開口阻止他們。
完全是場一面倒的戰鬥。
不過,我大概知道他爲什麼會這麼問。
安排完工作後,回到最後讓我掛心的地點──王都。
也是啦。
那是不論喫什麼都從未有過的感受,填滿了我的內心。
米迦勒可能察覺到希爾大師的存在。
啊,他也沒多了不起呢。
不過既然贏了,還是該引以爲傲。
「你挺強的嘛!」
米迦勒已不再孤獨。
此外什麼都不是。
…………
「請等一下啊!在稱讚我之前,請先聽我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