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初的戰役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 伏瀨 · 4萬 字
我和夥伴們「傳送」到極寒之地。
眼前是一片銀白世界。
讓我有種誤入金的城堡的錯覺。
本來想用「傳送魔法陣」前往戰場,魔法卻無法發動。於是我改爲利用「空間轉移」移動到監視魔法「
〈rb〉神之眼〈/rb〉〈rp〉0;〈/rp〉
〈rp〉1;〈/rp〉
」所能觀察到最接近核心的位置,想不到迎面而來的是一陣刺骨寒風。
冷到彷彿連心臟都要凍結。
所以我猜……
就連能夠關閉冷熱感知的我都覺得冷,肯定是維爾薩澤搞的鬼。
衝突激烈到大氣微微震動,顯示出這裏就是戰場。
其中最強大的力量來自金與維爾薩澤交手的戰場。他們創造出一個宛如要滅絕一切的空間,不容旁人介入。
所以我就撒手不管了。
有股視線朝這裏投來,但我選擇無視。
你這傢伙,竟敢無視老子──我感受到這樣的怒氣波動,但還是別想太多比較好。
自己畢竟是旁人,這裏沒有介入的餘地。
《……》
某人似乎對此感到傻眼,不過仍無法動搖我的決心。
身爲一個明智的人類,纔不會明知那裏有危險還硬要衝過去。
因此我繼續搜尋哪裏需要自己的協助。
下一個感受到的──這應該是迪亞布羅吧?
他的對手好像是札拉利歐,那裏也不需要我。
可不是嗎?
原因很簡單,因爲維爾薩澤的暴風雪受到魔素污染。這樣當然會導致我的「自然影響無效」失效。
現在沒時間煩惱了,我決定立刻行動。
「好,感覺到雷昂的氣息了。我和紅丸過去,你們去支援其他戰場。」
雖然有點隨便,但現在是緊急時刻。總之先帶所有人馬過去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顆大火球經過究極權能的強化,飽含純粹的熱度與破壞力,就連靈子也能擊碎。
蘭加、九魔羅和蒼影對我的命令沒有意見,立即出動。我沒有目送他們,直接帶着紅丸發動「空間轉移」。
城內的狀況稍微好一點。
希爾大師也在同一時間採取行動。
他本人大概沒發現,我猜他是因爲想看我的精采表現纔會罷工。
紅丸、蒼影、蘭加與九魔羅聽完我的判斷都點點頭。
喔喔,久違地駁倒了希爾大師呢。
優樹和拉普拉斯雖然不幸犧牲,但他們畢竟和這次的作戰目標無關。而且他們是我所知生命力最旺盛的傢伙,確實殘留着一線希望。
最後還是發生大爆炸,導致城堡炸裂開來。
我們是透過大氣中的魔素反射來感知距離,若整片空間都充滿魔素,眼前就會變得模糊不清。
《不會的,若用「虛空之神阿撒託斯」吞噬攻擊,說不定能──》
儘管沒有任何理由或根據,還是選擇相信直覺。
地面附近殘留着濃厚的魔法氣息。
「你叫傑西爾是吧?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
優樹確實給我添了很多麻煩。
*
我自己是沒事。我的「虛空之神阿撒託斯」能將破壞力全部吞噬,完美防禦放出型的攻擊。
但他是靜小姐託付給我的同鄉。
而且敵人已經放出火球。
儘管未表現出情緒,其實沒能幫到優樹他們讓自己很不甘心。我內心火冒三丈,一點也不想放過對方。
確認完她們倆的安危後,我望向敵人。
既然有迪亞布羅在,交給他就行了。
看樣子他們可能已經──
侵佔福特曼身體的男人叫作傑西爾。剛纔那記攻擊就是來自於他,肯定強得不像話。
看看現在的狀況,就知道這不可能。
《不,這麼說也太──》
『窩也素。看到你來就放心啦。之後就交給你嘍!』
紅丸當然也受其保護,完全不需要擔心。
爲什麼呢?
一人是菲德維。
而我們最在意的雷昂,正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戰鬥。不對,即使她長得和艾爾一模一樣,似乎也是不同人。
若因爲沒有完成這些事而陷入後悔,纔是對他們最大的侮辱。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似乎找回了自主權。不,比起這個,現在更緊急的是敵人準備放出的大火球。
「早就料到你們會盯上雷昂,但你們的動作比想像中還慢呢。」
實際上協助她們的雖是希爾大師,但終究──是因爲優樹和拉普拉斯阻擋攻擊,我們纔來得及救到蒂亞和卡嘉麗。
拉普拉斯現在也讓人討厭不起來,甚至覺得可以和他變得親近……
敵方有兩個人,我方也有兩個人。
「交給我們吧!」
從他的氣息感覺得出是不同人。
我還有該做的事。
我要和菲德維交手,所以傑西爾就交由紅丸應付。可是看樣子──
「你是誰?竟敢妨礙老夫,真是無禮至極啊。」
《──他們兩位生命力頑強,仍有可能存活在某處。》
視力也爲之恢復,暫時可以鬆一口氣。
優樹的身影隱沒在光芒中,逐漸消失。
感覺和艾爾一樣實力超強,本質卻很不一樣。我打算待會再問她是誰,反之看起來像我們的同伴。既然和雷昂打得不相上下,這裏就交給她,我則專心應付剩下的敵人。
哎呀,紅丸老弟?
但暴露在大火球威脅下、想正面擋下攻擊的優樹等人卻已受到傷害。
不過……直覺告訴自己,那裏也可以無視。
『利姆路先生,至今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但我並不討厭你喔。』
那感覺令人毛骨悚然。我感知到一股強烈能量,強度甚至超越自己現在全部的力量,因而判斷情況危急。
我對那名女子有印象,她是優樹的祕書──也是魔王卡札利姆用以附身的軀體。她叫卡嘉麗,最後一次見到時,她正被近藤中尉操控。
那麼之後有時間再來慢慢感傷。
不過這句話還是將自己拉回現實。
如果連他都束手無策,那我去了也沒用。
「我們別管外面的人,直接去找雷昂吧。看來戰場不只一處,大家自己視情況應對!」
飛過去一看,那裏果真在和時間賽跑。
優樹和拉普拉斯爭取到的時間沒有白費。
我最近注意到,只要我在場,迪亞布羅那傢伙就會偷懶。
因爲優樹和拉普拉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瞭解!」
不用安慰我沒關係。
「傑西爾啊,他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魔王利姆路。勸你最好記住他。」
──我彷彿聽見這樣的聲音。
換言之,它甚至能破壞「靈魂」。
我向希爾大師道謝並轉換想法。
總之先挑釁對方。
我懷着愉快的心情對衆人下指示。
另一人則是福特曼──不對呢。
因爲在我們進入城內那一瞬間,戰鬥的氣息突然急速擴張。
應該是幻聽。
我隨即開始搜尋戰場。
大家看來也沒有異議,我們便一同朝城內移動。
快上!
最前面的優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和拉普拉斯及蒂亞一同守護一名女子。
「奴家明白!」
然而──
嘖嘖嘖,這你就不懂了,希爾大師。
我已用自己的力量,大幅抑制這場足以扭曲空間的大爆炸。可是被大火球命中的那兩個人……
我用數億倍的速度執行「思考加速」,試圖瞭解狀況──
原來如此。
而拉普拉斯也是。
順帶一提,戶外的戰場還有另外一組(?)人馬。
《……原來如此,這我認同。》
視野糟糕透頂。我已全力發動「萬能感知」,卻連距離都抓不準。
他們用最後一絲力氣佈下的「結界」由蒂亞賭上性命全力維持,因此卡嘉麗並無大礙。
所以我們能做的,只有不斷朝魔素變化最劇烈的方向前進。這麼做是對的,一下子就抵達了雷昂的城堡。
我沒等希爾大師說明完就立刻下令。
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爲我已將她們隔離在「胃袋」中,並持續觀察狀況。
他不顧我的擔憂,面帶喜色上前迎敵。
這下子擔心也沒用。我只好兩手一攤,決定順其自然。
「呵,沒想到得在這裏開戰,不過這樣倒省去不少工夫呢。」
「我纔想這麼說!」
我嗆了回去,拔出劍來。
*
既然要戰鬥就全力以赴。
米迦勒有「王宮城塞」這招,很難對付,幸好他不在現場。不如利用這次機會先把菲德維解決掉。
我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再猶豫。
戰鬥時間若拖得太長,可能會有旁人介入,準沒好事。這種時候必須用一擊必殺的招式定勝負。
沒錯,我爲這個時刻做了一項準備。
那就是古今中外少年漫畫主角都擁有的──必殺技。
「
〈rb〉虛無劍擊〈/rb〉〈rp〉0;〈/rp〉
〈rp〉1;〈/rp〉
!」
若問對付個人的劍技中,威力最強的是哪一招,答案無庸置疑。
當然是連靈子也能斬斷的
〈rb〉崩魔靈子斬〈/rb〉〈rp〉0;〈/rp〉
〈rp〉1;〈/rp〉
。
那麼若問對付個人的劍技中,技量最高的是哪一招,那肯定是「朧•百花繚亂」。
另有一項兼具兩者性質的招式,就是紅丸堪稱最終奧義的必殺技──「朧黑焰•百花繚亂」。
這招在形式上維持着原本的劍技套路,再加入究極權能借此提升威力。因此其威力已能斬碎靈子,足以和崩魔靈子斬匹敵。
無論在威力上或技量上無疑都是最強的。
不過我心想──
自己怎麼能輸給紅丸呢?
壓抑內心的驚慌向他搭話。原以爲會被無視,沒想到他竟然回話了。
這傢伙講話真讓人不爽。
但現在已顧不了那麼多,我打算一抓到機會就使出來──不過感覺這招也不會成功。
這、這樣啊……
吞噬後便會扔進「虛數空間」,強大的性能讓敵人防不勝防。
這招完全超出我現在的實力,感覺有點卑鄙,所以不太想用。
我決定和菲德維聊聊,藉機嚇唬對方。
還是有方法能突破現狀,那就是使出連菲德維也應付不了的劍技。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實際上這招真的對他不管用啊。
差不多也該確認一下其他人的安危。
不過它是威力最強的招式之一,所以我纔拿它當例子,除此之外想不太到更強大的對戰魔法。只有「靈子崩壞」勉強能與之匹敵,但後果如何不用說大家也知道。
《沒想到主人擔心的魔咒竟然應驗了……》
這讓人更感到遺憾。
嗯?
我轉換心情,將注意力集中在菲德維身上。
我不介意被拿來和迪亞布羅相提並論,比較介意的是費心使出新必殺技,他卻完全不當一回事……
雖然也可以像維爾格琳那樣用「並列存在」應戰,但若敵我雙方都是高階精神生命體,戰鬥的重點便在於能量的爭奪……換言之,先讓對手精力耗盡的那方獲勝。儘管這不是一擊必殺,也是很可怕的必殺技。
其特色在於能夠吞噬靈子,而非將其斬斷。
希爾大師似乎很驚訝。
若他是無法溝通的對象,更能心安理得地打倒……
「哦?竟能擋下這招,還真有一套。」
也是啦,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照這樣看來,我在迷宮內看到卡蕾拉使用而學會的「
〈rb〉終末崩縮消滅波〈/rb〉〈rp〉0;〈/rp〉
〈rp〉1;〈/rp〉
」可能也不管用吧。
其實我還藏有一招真正的殺手鐧。
若是剛纔說的「終末崩縮消滅波」,破壞力可能擴及整個星球,無論如何都不能使用。
這樣說來,應該改採無法用劍接招的魔法攻擊,但大規模的魔法攻擊會導致雷昂的國家損失慘重。
菲德維的劍看來也是
〈rb〉神話級〈/rb〉〈rp〉0;〈/rp〉
〈rp〉1;〈/rp〉
的,或許是因爲帶有神氣的關係才導致「虛無劍擊」無效。不用說,功能類似但較爲低階的崩魔靈子斬應該也沒用。
噗呼!
因爲菲德維這傢伙其實很強。
就我的美學來說「必殺技就是必須將敵人一招斃命」。畢竟在夥伴面前,同樣的招式用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那把長槍好像叫作
〈rb〉神祖血槍〈/rb〉〈rp〉0;〈/rp〉
〈rp〉1;〈/rp〉
。他剛纔發下豪語說:「老夫要用這把神祖大人賜予的長槍刺穿你!」》
忘了這回事吧。
那把長槍散發出驚人的威力,不知他是什麼時候、從哪裏拿出來的。
我努力隱藏焦躁情緒,開口回話:
呼。
「我聽了纔不開心。」
可是誰知道真的會發生啊……
幸運的是,菲德維始終選擇靜觀其變。
《你說過在少年漫畫中,如果第一招就使出必殺技,一定會被敵人擋下來……》
我在戰鬥中會用很多小手段,所以還應付得來,情況不妙時也可以由希爾大師幫忙代打,然而假如堂堂正正和菲德維對決,我一點勝算都沒有。
「我是隻無害的史萊姆,你覺得攻擊不痛不癢也很正常。」
呃,說是說了。
伴隨着一陣擠壓空間的嘎吱聲,菲德維接下了我的劍。
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當然也有提供一些意見。
《真教人匪夷所思。怎麼會有人覺得這招不痛不癢?硬要說的話,只有受「王宮城塞」保護的米迦勒──》
《──唔!》
希爾大師似乎也有同感,總之還是先打探出菲德維的祕密比較好。
這樣雖然正合我意,但很可能導致雙方僵持不下。
若他展開反擊,我肯定不像現在這麼悠哉。當下還是一面和他對話,一面尋找解決方法纔是上策。
在此局面下,我懷着要趁此機會解決掉菲德維的強烈決心,大方展示出自己的必殺技。
「是嗎?你妨礙我的好事,我沒道理取悅你。能讓你心情變差再好不過。」
所以就拜託希爾大師幫忙想了一個好用的必殺技。
話說回來,有件事令人在意。
看到對手宛如兒戲般輕鬆用劍接下攻擊,我好像有點慌了。
不過我現在正在思考對策,沒心力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和他鬥嘴。
最後誕生的就是這招「虛無劍擊」。
傑西爾手中揮着一把看起來頗爲不祥的血紅色長槍。
…………
「哼,真會耍嘴皮子。就這點看來你們果然是主僕呢。」
我最擔心的是紅丸。
規模較小的對付個人用核擊魔法「
〈rb〉熱收縮炮〈/rb〉〈rp〉0;〈/rp〉
〈rp〉1;〈/rp〉
」,威力又遠不及「靈子崩壞」……
「還想說能讓
〈rb〉黑暗之王〈/rb〉〈rp〉0;〈/rp〉
〈rp〉1;〈/rp〉
折服的人有多厲害,結果你的攻擊對我來說根本不痛不癢嘛。」
原以爲會被無視,沒想到竟然聊得下去。
菲德維爲何不展開反擊?
同樣的招式敵人只要見過一次就能擬定對策,因此真正的必殺技必須留到重要場合才能使用喔。
那是基於紅丸和卡蕾拉的「百花繚亂」改良而成的招式,需要希爾大師的全面支援才能施展出來,可謂真正的必殺奧義。
也是會有這種狀況啦。
雖然可以添加究極權能提升威力,不過倘若對手也擁有究極權能,就能輕易應付。這下我恐怕束手無策了。
我的確說過這種話沒錯啦。
嗯?
那麼是否只要砍到他身體就行了呢?也沒那麼簡單。
正因這麼想纔會使情況陷入僵局。換個角度想,這樣反而能讓我冷靜確認戰況。
《…………》
我已成爲類似「龍種」的存在,體能大幅提升。這不是誇飾,現在能做的動作比以前多好幾倍,此外劍技也精進不少,但仍無法打敗菲德維。
請它將我自己也聽不太懂原理的「虛無崩壞」挪用過來,提高劍技威力。
於是我持續提防着菲德維,並將注意力轉向夥伴們。
希爾大師搶先開始解析對方爲何能擋下攻擊。在它得出結論前繼續攻擊也沒有意義,但我還是必須裝出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
對手怎麼看都比他強,所以我保持視線不動,用「萬能感知」窺探情況。
因此只能採用對付個人的魔法。
*
不過,沒想到──
唯一能對抗這招的方式只有閃避。如果用劍接招就沒救了,因而能讓敵人在初次接招時毫無防備地落入陷阱。
呃,什麼魔咒?
我用的「虛無崩壞」不是放出型而是吸收型的攻擊,因此不至於太疲憊。然而未受到傷害的菲德維也一樣。
你害我在這麼嚴肅的場面笑出來了啦!
和菲德維交手可以感覺出他實力堅強。若純論劍技可能和我不相上下,甚至在我之上。推測應該和紅丸差不多。
他似乎正用某種權能保護自己,完全以守備爲重,所以疲勞程度也很低。
希爾大師和我不同,連紅丸那邊的戰況也掌握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狀況確實不容大意,但也沒那麼緊迫。我因爲維爾德拉的關係就算死了也能復活,所以不太有危機意識,不過在找到解方之前也急不得。
因此選擇繼續觀察情勢。
不知道傑西爾原本是何方神聖,即使用的是福特曼的身體,他的動作仍十分協調,甚至能以輕巧而流暢的動作舞槍。
我將知覺速度提升數億倍纔看清楚他的動作,明顯是個箇中高手,完全不像在用別人的身體,光從這點就能知道他有多難纏。
除此之外──
傑西爾的存在值還是紅丸的三倍以上,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長槍──神祖血槍的存在值推估也在一千萬以上。
這種武器太犯規啦。
由於這裏不是菈米莉絲的迷宮,無法得知正確數值,但綜合起來雙方戰力大概差了四倍以上。
不過紅丸在
〈rb〉技量〈/rb〉〈rp〉0;〈/rp〉
〈rp〉1;〈/rp〉
面佔上風,因此勉強和對方打得有來有往。
應該說,若紅丸沒有「陽焰」,早就喫敗仗了吧。
傑西爾就是這麼一個難纏至極的對手。
如果可以,我現在就想過去支援。
可惜我沒那個心力,只好請紅丸自己加油。
至於另一組的戰況──
這邊也徹底陷入僵局。
與雷昂交手的神祕女性長相神似艾爾,應該和艾爾有血緣關係,她也是個實力足以和覺醒魔王匹敵的佼佼者。
不,可能比覺醒魔王還強?
她似乎也擁有究極技能,即使面對雷昂也毫不遜色。
《雙方的戰鬥風格十分相似,因而推斷兩人應該是師徒關係。》
「飼主理當要負責。」
這些心高氣傲的大惡魔本來崇尚個人主義,如今不惜五個人通力合作,還運用巧妙的幻覺魔法擾亂對手,這才勉強維持住戰線。然而烏利希和阿爾邦卻同時倒下,加重了其他人的負擔。梅德爾的回覆魔法也快跟不上,一行人即將遭遇全滅危機。
這兩人在我們來之前就已展開驚險對戰,專注力差不多也快耗盡。現在的平衡狀態只要出點差錯就會徹底崩解,的確沒辦法再氣定神閒地說些有的沒的。
因此他認爲現在只不過是多了只魔物,構成不了太大威脅。
那麼,我該做些什麼呢……
接着竟然加入我們的對話。
「哪來的狗崽子?竟敢妨礙本大爺!」
他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便誤以爲自己是無敵的。
負責指揮的是公爵級的米索拉,她不愧是萊茵的副官,能力十分優秀。平常要照顧愛摸魚的萊茵,因此思考較爲周全,也擅長協助他人。
她雖然用的是半開玩笑的口氣,說的大概是真心話。
所以他深信夥伴會來幫助自己,絲毫不畏懼強敵,上前向對方宣戰。
「呃……我真的撐不了多久喔!」
畢竟雙方戰力差了四倍多,打起來當然辛苦。
和蘭加想的一樣,那裏是最激烈的戰場。
說這種話等於是自找麻煩,我絕對不會說的。
哎呀,這人的直覺真敏銳。
「哼,和我交手時不但分心看旁邊,還悠哉地和人聊天,真是服了你。這麼悠哉卻還說我『沒有破綻』?荒謬至極,怎麼有臉講出這種違心之論?」
(唔……果然比我還強,但若能順利拖延時間,蒼影先生他們解決完敵人後應該會趕來支援……)
說得非常有道理。
做出這個決定後,紅丸也向我抱怨:
沒錯,他們的動作就像演戲一樣,雷昂和希爾維婭小姐皆以毫釐之差避開對方的劍,再予以反擊,宛如一場有固定招式的對打練習。
萊茵和米薩莉麾下的五名惡魔──米索拉、蘇格爾、烏利希、阿爾邦與葛奧格等「
〈rb〉惡魔大公〈/rb〉〈rp〉0;〈/rp〉
〈rp〉1;〈/rp〉
」實力堅強,足以和舊魔王們匹敵。然而對手威格的存在值超過一千萬,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我方完全居於劣勢。
真要說起來,妳也該專心對付雷昂纔對吧!
他也差不多要回擊了,我做好接招的準備,並回答女子的問題。
因而能隨機應變,視對手情況調整戰鬥方式。
身爲雷昂麾下白騎士團團長的
〈rb〉白騎士〈/rb〉〈rp〉0;〈/rp〉
〈rp〉1;〈/rp〉
梅德爾,正拚命爲衆人回覆,但光靠現在的戰力再撐也撐不了多久。
要不然紅丸早就敗北了,能打成現在這樣已堪稱奇蹟。
自己有方法對付雷昂,但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用。假如真的要用,等時機成熟再使用效果更佳,現在還不是時候。
本來想用幾句話敷衍過去,卻被她看穿了。
其實我也沒多少餘力,但確實在偷看別人的戰況,所以不好拒絕。
「開什麼玩笑。要不是你從中阻撓,我們的計劃早就實現了。說到底,你知道你麾下的黑暗之王害得我們有多少計劃落空嗎!」
原來如此。
「嗯,我有同感。你好厲害,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樣子,開始有點尊敬你了!」
「我會保護你們,在我身後重整態勢。援軍必定會到來。頭目不可能會輸!」
這樣的話……我開始思考如何對付雷昂。
「情況很糟嗎?」
「嗯,聽起來完全沒有要改善的意思,算了。話說你那邊打得贏嗎?」
「什麼?你神經到底有多粗,沒餘力還做這種事?聽艾爾說你是個沒常識的人,勸你還是把皮繃緊一點比較好。」
唔喔,菲德維正惡狠狠瞪着我,得認真應付呢。
「你看出來啦?我的確是他師父,但應該擺平不了。老實說完全沒想到雷昂現在變這麼強……」
而且就連擁有的究極技能都很類似。
「利姆路大人,我知道您打得很輕鬆,但我這邊真的快不行了!」
即使如此他們仍能守住戰線,都多虧米索拉的努力。另一方面梅德爾也用回覆魔法拚命支援他們。
真是驚人的自我介紹。
和利姆路分開後,蘭加、九魔羅與蒼影分別前去支援不同的友軍。三人並未特別討論,只是依照敵人大致的強弱順勢決定目標。
「你就是利姆路吧?既然有餘力觀察我們,就來幫我一把嘛?」
對於紅丸的戰場,還是再看看情況比較好。
蘭加一喊完便撲向威格。
這應該不是稱讚吧。
「紅丸老弟,你就再撐一下吧!」
好像挑釁過頭,真的惹他生氣了。
這種情況下還能和人鬥嘴,她膽子也挺大的。
不過屆時敵人同樣會呼叫支援,可能會讓問題變得更復雜難解。
「不,我們認識的時間又不長。」
幸好傑西爾看來擅長的是火焰型攻擊,性質上有利於紅丸。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蘭加出現了。
好久沒聽到紅丸這麼軟弱的發言了。
儘管狀況嚴峻,他們姑且仍處於平衡狀態。如果魯莽躁進,反而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這人真敏銳。
若現在的平衡被破壞,雙方就會分出勝負,可惜我也沒有餘力去幫紅丸。雖然還藏有幾張王牌,但不知道何時該拿出來用。
「對了,請問妳是?」
我斜眼觀察他們,發現那裏正上演着激烈的拉鋸戰,令人納悶她怎麼還有餘力說話。
可惜他錯了。
蘭加前往應付的敵人是威格。
他們用的武器種類不同,所以我一時之間沒察覺到,這麼說來兩人的招式確實很像。那名女子說不定是雷昂的師父。
「不好意思。我自己也沒轍了,纔會忍不住偷看別人在幹嘛。」
蘭加信任自己的夥伴。
精靈都很長壽,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但見到和艾爾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自稱是她媽媽,因爲受前世的常識影響,我還是無法輕易接受。
這下大概很難分出勝負。她雖然不能來支援我,至少不需要支援,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只能等其他夥伴打倒敵人趕過來,或使出殺手鐧之一的惡魔召喚,把戴絲特蘿莎等人叫過來。
基本上不是我的責任我就不會亂扛,所以在此也極力主張自己沒錯。
●
我內心這麼想,並且再度和希爾大師討論是否有方法能夠突破現況。
「感謝您寶貴的意見,我回去之後會好好斟酌思考。」
這讓梅德爾欣喜萬分。
「有辦法擺平雷昂嗎?妳是他師父吧?」
對方散發的氣息最爲龐大強烈,氣勢比蘭加還強。
這次的戰略目標在於以不造成犧牲的方式度過難關。只要理解這點,自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我決定老實回答:
不過威格一擊就能將某些人打得倒地不起,這種狀況下根本沒什麼好指揮的。
沒有啦。
至於敵方狀況,先不說雷昂,菲德維和傑西爾看起來都很從容。
「迪亞布羅做的事和我無關喔。」
「暫時沒辦法,他完全沒有破綻。」
蘭加搖着尾巴,篤定地說道。
威格洋洋得意。
「你這小子真狂妄。」
紅丸罕見地訴苦──這也無可厚非。
他們清楚知道對方會出什麼招,難怪戰況會陷入膠着。
說得也是。
「喔,我啊?我是艾爾的媽媽喲。叫我希爾維婭就好!」
蘭加的存在值雖然不到威格的一半,戰鬥經驗卻不容小覷。他總是隱身在利姆路的影子中,見證過大小戰役。
「糟糕透頂。」
沒想到會被發現,所以不小心大意了,不過她說得對,在戰鬥中東張西望的確顯得很沒常識。
她發現我一直盯着他們了。
菲德維聽見後用鼻子哼笑出聲。
光是這樣,米索拉等人就明白利姆路已經趕到。
「少囉嗦!還不是因爲我精心準備的殺手鐧被你輕易擋下!要是你肯乖乖被那招擊倒,我哪需要這麼辛苦啊!」
因此雷昂這邊我決定繼續靜觀其變。
「在下來助陣了!」
米索拉領略到蘭加的意圖,從而推斷出如何行動纔是最佳解方。
「這就照您說的做。梅德爾閣下,請專心爲蘭加閣下回復。」
然後她迅速調整戰略,改採以蘭加爲主的戰鬥模式。
威格稱霸的時間到此結束。
他原以爲蘭加的實力比自己弱,對方的表現卻出乎意料地強。
威格什麼都沒多想,一心只想除掉蘭加。他打算充分運用自身權能,究極技能「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的純粹力量壓制對方──
究極技能「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是威格基於自身成長經歷獲得的權能。
威格繼承了羅素研究成果之一的「魔法審問官」血統,兼具魔物和人類的特性,不管受多重的傷只要進食就能復活,堪稱怪物。
此外優樹又將他改造,使之成爲堪稱
〈rb〉擬人造黏性體〈/rb〉〈rp〉0;〈/rp〉
〈rp〉1;〈/rp〉
的存在,不過這點仍是鮮爲人知的祕密。
威格的身體是由極小的
〈rb〉魔性細菌〈/rb〉〈rp〉0;〈/rp〉
〈rp〉1;〈/rp〉
組成。他因而能夠自由再生,只需要保留一部分的身體,就能完美復活。
他很擅長模仿生物構造,甚至有機率能獲得捕食對象的技能。
正因爲是這樣的威格,纔會獲得究極技能「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
這項權能的精髓就像威格本人一樣,能夠吸收吞噬對象的能力。
該權能酷似利姆路的「暴食之王別西卜」,內含「超速思考、並列思考、解析鑑定、有機支配、複製量產、能力吸收、多重結界」等驚人技能。
性能非常高。
被吞噬的只要是擁有肉體的對象,他就能運用「有機支配」讀取其體內的情報,並且獲得該種族的能力。
即使是精神生命體,他也能透過「能力吸收」奪取對方的能量,甚至能將對方的技能佔爲己有。
此外只要取得能作爲材料的有機體,還可以量產出與自己相仿的「複製體」,並加以操縱。
如果運用得當,就能無止境地變強,這就是究極技能「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的全貌。
「如果運用得當」……
「這麼瞧不起人真讓人不爽,但雙方實力差太多,這也無可奈何啊……」
米索拉心想。
奧露莉亞說着又將武器變形成
〈rb〉三叉戟〈/rb〉〈rp〉0;〈/rp〉
〈rp〉1;〈/rp〉
。那是過去名爲「奧露卡」的女性所持有的拿手武器。
先是深呼吸好讓心情平復,隨後撂下狠話。
她們抱着這樣的想法,等待最終時刻到來。
「嗯,差不多了吧?」
米索拉呢喃道,其他四名「惡魔大公」聽了頻頻點頭。
直到威格怒氣衝衝朝他出拳,才明白對方是個白癡。
說個題外話,這世界的寵物店並沒有賣賞玩犬。只會高價出售由
〈rb〉馴獸師〈/rb〉〈rp〉0;〈/rp〉
〈rp〉1;〈/rp〉
訓練過、真的能戰鬥的動物和魔物。
完全呈現放棄思考的狀態。
芙蘭絕望地想着。
「米索拉啊,世上真的有無比強大的存在。妳見過利姆路大人就會明白我現在的心情了。」
這就是充分運用權能之人厲害的地方。
這是蘭加設計出來對付個人用的最強攻擊技。
「──唔?」
蘭加用「星風之王哈斯塔」的「音風支配」提升自身速度與破壞力,一邊狂奔一邊用「空間支配」建構力場,然後再使用殺手鐧「天候支配」在力場內形成「
〈rb〉黑雷風暴〈/rb〉〈rp〉0;〈/rp〉
〈rp〉1;〈/rp〉
」──於是,能夠毀滅一切的「
〈rb〉終末雷鳴〈/rb〉〈rp〉0;〈/rp〉
〈rp〉1;〈/rp〉
」便從中響起。
可怕的「魔風」會污染一切觸碰到的事物,蘭加化作「魔風」後,所有物理攻擊都對他無效──不僅如此,敵人碰到他的瞬間還會因爲「死亡之風」的效果而導致自身受傷。
蘭加的權能──究極技能「星風之王哈斯塔」能讓他化爲「魔風」。
畢竟他的魔素含量之高可不是蓋的。
「嘖!連番戰鬥搞得本大爺也累了。這次就當作平手,下次見面給我小心點!再見。」
利姆路總是很謹慎,蘭加因此也效仿他。面對能量比自己多一倍以上的威格,絲毫不敢大意。
正在承受奧露莉亞攻擊的奇索娜也表示同意。
「樂觀一點。只要多爭取點時間,雷昂大人一定會來救我們喔!」
芙蘭緊咬下脣,喃喃說道。
其實蘭加也嚇了一跳。
芙蘭和奇索娜懷着虛幻的希望,不屈不撓地應付着奧露莉亞。兩人都明白這是癡心妄想。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戰鬥開始還不到十分鐘,兩人就已傷痕累累。
蘭加對此沒有異議。
所以她們能做的只有努力活到援軍到來的那一刻。
明明貫穿了對方,感覺卻像沒碰到任何東西。
(最後好想喫蛋糕……)
可惜威格出生至今尚未累積太多經驗。
蘭加宣佈完便開始全力衝刺。他化作一道將威格玩弄於股掌的漆黑之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讓殘影從地下到天上充滿整個空間。
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耍詐。
威格生性膽小,因此很擅長察覺危機。他明白狀況對自己不利,決定立刻逃之夭夭。
甚至強到不像話。
光是用身體衝撞敵人就能產生強大破壞力。這究竟是多可怕的招式,不言自明。
每個人都爲蘭加的到來感到喜悅──
論存在值雖然是威格較高,但就實力而言還是蘭加技高一籌。
接着狠狠瞪向蘭加。
威格目前只能用「有機支配」來強化肉體、用「解析鑑定」來掌握敵人的弱點,再以「能力吸收」來使敵人變弱。
奇索娜的判斷是正確的。
說苦戰還太客氣。
「她在玩弄我們呢。下次是
〈rb〉錘矛〈/rb〉〈rp〉0;〈/rp〉
〈rp〉1;〈/rp〉
?剛剛是
〈rb〉短劍〈/rb〉〈rp〉0;〈/rp〉
〈rp〉1;〈/rp〉
,用的武器逐漸變弱,應該是在用我們測試武器的性能吧。」
如果他能妥善運用究極技能「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就不會顯露出這般醜態。
──接着威格那蘊含兇惡之力的拳頭貫穿了蘭加。
(我也喜歡狗狗,一直想養養看。原來狗狗這麼可靠,戰鬥結束後我一定要趕快去寵物店買一隻來養!)
她一擊就將奇索娜的全身盔甲打碎,奇索娜已做好下一擊就會被殺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奧露莉亞卻在這時更換武器。
最終化作一陣迴音,在空間內不斷迴響。
原本還想在蘭加身後重新擬定戰術,如今有種白忙一場的感覺。
魯莽地對化作「魔風」的蘭加亂揍一通,無疑是在自殘。眼看威格把自己弄得一身傷,蘭加不禁感到傻眼。
威格深吸一口氣並全力大吼:
不由得產生一些逃避現實的想法。
若是精神生命體,只要提升精力就能發揮等同究極權能的效果,但威格完全沒有考慮這些。
結果卻是蘭加大獲全勝。
然而兩人已瀕臨極限。
後來,梅德爾將自己買的
〈rb〉森林魔狼〈/rb〉〈rp〉0;〈/rp〉
〈rp〉1;〈/rp〉
「命名」爲蘭加二世,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威格承受得住他的最強招式,代表其存在值在他之上。見到連剛纔那擊都無法打倒對方,蘭加便理解自己沒辦法打敗威格。那麼沒必要逞強。
而且蘭加這招和卡利翁不同,不屬於必殺技,而是被分類在狀態變化之中。能量消耗率雖高,不過在「魔風」狀態下便不會有任何限制。
她想起
〈rb〉上司〈/rb〉〈rp〉0;〈/rp〉
〈rp〉1;〈/rp〉
對自己說過的話。
另外補充一點,蘭加如果發出狼嚎,這陣攻擊就會化作射線射出。其實這纔是更簡單、更正確的用法,但若想讓傷害加劇,就該像他現在這樣將攻擊限縮在特定範圍之內。將目標關在其中就不會浪費能量,可望達到更高的效果。
他還是受了傷,但因爲發動了「有機支配」和「複製量產」,得以及時在被消滅之前再生自己的肉體。
倘若奧露莉亞認真想要殺她們,一瞬間就能分出勝負。
其原理和卡利翁的
〈rb〉獸王閃光吼〈/rb〉〈rp〉0;〈/rp〉
〈rp〉1;〈/rp〉
相同,一方面擁有質量、能夠維持固定的外型,另一方面又能像精神生命體一樣,化作具備破壞能量與意識的粒子。
他以驚人速度成長,力量不斷高漲,但並沒有成長到能將權能運用自如的程度。
原因在於蘭加已將自身權能運用到極限。
而且奧露莉亞也大致測試完自己的權能,顯得心滿意足。
而且威格的特性正是不屈不撓。
不過威格醉心於自身的強大力量,未嘗注意到自己已錯失最大機會……
而魔力快耗盡的白騎士梅德爾,發現自己毫無出場機會也驚愕不已。
●
不然雷昂不可能置部下的生死於不顧。
紅騎士團團長──
〈rb〉紅騎士〈/rb〉〈rp〉0;〈/rp〉
〈rp〉1;〈/rp〉
芙蘭與黃騎士團團長──
〈rb〉黃騎士〈/rb〉〈rp〉0;〈/rp〉
〈rp〉1;〈/rp〉
奇索娜,面對奧露莉亞正陷入苦戰。
芙蘭和奇索娜都感覺到奧露莉亞的氣息變得不一樣了。
對方顯然不把她們放在眼裏,但老實說她們反倒覺得這是幸運的事。
「混帳、混帳、混帳啊啊啊────!」
「唔,太強了……」
奇索娜則更現實一點。
不但沒能奪去敵人的能量,甚至連「解析鑑定」都無法執行。
因爲她們的主子魔王雷昂肯定正面臨更棘手的狀況。
這招叫作「
〈rb〉終末魔狼演舞〈/rb〉〈rp〉0;〈/rp〉
〈rp〉1;〈/rp〉
」。
「原來如此……人們都說看寵物就能瞭解主人。我從未懷疑過萊茵大人說的話,但直到現在才深有體會。」
此時的正確作法應該是:用權能強化過的氣場包住拳頭再出拳。用武器攻擊時也一樣,權能只能用權能對付。
「哈哈哈,看來你的拳頭對我沒用呢。」
利姆路方的戰術目標是拖延時間,能將威格逼退再好不過。蘭加不與威格戰鬥,實屬明智的決定。
儘管無法有效運用「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其肉體仍下意識受到權能的影響。
「愚蠢的傢伙。還以爲你在騙我,結果竟然是認真的。那我也要上了。」
(這隻叫蘭加的魔狼好像是魔王利姆路大人的寵物。明明只是寵物,怎麼會這麼強!)
他下意識用了「超速思考」,因此具備一定的判斷力,但還不足以使用「並列思考」,即使自己佔有絕對優勢也無法取得勝利。
在米索拉看來,蘭加雖然很強,威格這個敵人更爲棘手。
威格遭到這招直接命中,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還活着。
(到此爲止了……我已竭盡全力,還是沒能完成使命真是抱歉──)
米索拉也大致看得出威格和蘭加的能量多寡。畢竟強者若推斷不出敵人的強弱,就無法生存下去。
現在的蘭加正如魔法一般。
空虛的手感令他訝異。
他原以爲威格實力更強而小心提防對方。
但那一刻並未來訪。
「混帳!區區一隻狗竟敢小看本大爺!」
於是在這個堪稱最激烈的戰區,對抗威格之戰就此告一段落。
奧露莉亞最初拿的是
〈rb〉星球棍〈/rb〉〈rp〉0;〈/rp〉
〈rp〉1;〈/rp〉
。
取而代之來的是──
「兩位看起來很苦惱呢。多管閒事雖然有些失禮,但這裏還是交給奴家吧。」
幻化爲傾國美女的九魔羅將芙蘭和奇索娜護在身後,站在奧露莉亞面前。
九魔羅與奧露莉亞的戰鬥就此展開,這次也是單方面輾壓。
和剛纔不同的是,奧露莉亞完全被壓着打。
「怎麼可能,爲什麼!」
奧露莉亞口中迸出驚呼。
她的
〈rb〉究極賦予〈/rb〉〈rp〉0;〈/rp〉
〈rp〉1;〈/rp〉
「
〈rb〉武創之王〈/rb〉〈rp〉0;〈/rp〉
〈rp〉1;〈/rp〉
」能夠創造出各種性能的神話級武器。身上這副盔甲當然也是神話級的。
然而,九魔羅操縱尾巴使出的九尾穿孔擊竟能穿透盔甲,對她造成傷害。盔甲雖然沒碎裂,衝擊卻滲透到內部消耗奧露莉亞的體力。
「妳真弱呢,這樣奴家根本用不着把八部衆叫出來。」
九魔羅原本在考慮是否放出尾獸測量敵人的戰力,實際交手過後判斷沒這個必要。
奧露莉亞既是一流的戰士,又能運用高強的魔法,是個可怕的對手。不過她的動作尚未超脫人類的領域,一舉一動完全在九魔羅意料之內。
與卡利翁、芙蕾等強敵交手過的九魔羅累積了許多經驗,眼前這個敵人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需要小心的是奧露莉亞的裝備,但仍不可能對九魔羅構成威脅。
因爲九魔羅又更加進化了。
從
〈rb〉天星九尾〈/rb〉〈rp〉0;〈/rp〉
〈rp〉1;〈/rp〉
進化成神狐。
她開始具備神性,力量也大幅增長。
奧露莉亞因爲有
〈rb〉熾天使〈/rb〉〈rp〉0;〈/rp〉
〈rp〉1;〈/rp〉
附身的關係,當然也具備神性。此外若只比較存在值,雙方差距並不大。
九魔羅雖然稍有成長,存在值仍只有將近兩百萬,奧露莉亞則是兩百萬出頭。假如純論數值,奧露莉亞佔上風。
然而──
理性的奧基西安沒有那麼生氣,反倒是古老的大惡魔甘恩滿懷着岩漿般的滾燙怒意。
「不認輸。對,我不認輸。因爲我……我們獲得了最強的力量。這股力量正是爲了協助偉大的米迦勒大人而存在!」
所以甘恩心想只要詐死應該就能逃過一劫。
再者,她的武器只要輕輕一揮就能讓敵人的武器碎裂。
雙方實力差距不大。奧基西安和甘恩可能還略勝一籌。
他想起那人是魔王利姆路的部下,名叫蒼影。
「嘖,本來想將他一擊斃命,看來我想得太美了。那傢伙還活着,你們也別掉以輕心喔。」
正當甘恩這麼想時,阿里歐斯大笑着瞥了甘恩一眼,將手指扣在扳機上。
他似乎很少與人類以外的種族交手,不清楚如何給惡魔致命的一擊。
所以如今當他嚐到這份強烈的屈辱,內心的憤懣便達到最高點。
妖豔的美女──九魔羅本尊則是寸步不移,優雅地佇立在原地。只要注意到這個事實,根本不用討論誰強誰弱,她正顯露出這樣的氣勢。
阿里歐斯的劍技、體術與權能全都堪稱一流,但精神尚未超脫人類的範疇。
「呀哈!就從你先開始──」
在阿里歐斯身後,他腳邊的影子中跳出一個人朝他揮劍。
瞭解自己會什麼、能夠撐到什麼地步,也是一流戰士的必要條件。所以他允許自己趁此機會稍微玩一玩。
奧露莉亞和阿里歐斯都知道恃強凌弱不是值得讚許的行爲。他們倆和威格不同,具備基本的常識,本來不會在執行任務時摻雜私人情感。
「別小看我喔!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要笑也只能趁現在了──甘恩想着想着,突然瞪大雙眼。
沒想到──
蒼影方纔將自己的權能「一擊必殺」加入攻擊中,從死角使出必殺技──
〈rb〉暗死一擊〈/rb〉〈rp〉0;〈/rp〉
〈rp〉1;〈/rp〉
,阿里歐斯卻在危急之際察覺到,勉強避開本應刺穿心臟的攻擊。
「好、好厲害……」
「不知道,但她肯定是來幫我們的。」
「你的反應也挺快的。不過我下次不會刺偏。」
奧基西安與甘恩也清楚阿里歐斯的意圖。心高氣傲的兩人雖覺得屈辱,但這樣對他們來說正有利。
甘恩對那個人有印象。
「你挺行的嘛。」
因此無法認清現實,還在死命掙扎。
這次的勝利條件是拖延時間,以兩人的實力很難達到。
只具備人類經驗的奧露莉亞,還不懂得多方運用自己的能力。
(我要殺了他,絕不放過他!)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癡迷地欣賞九魔羅的英姿。
不過,這完全是魯莽之舉。
之所以出現如此一面倒的狀況,是因爲雙方的存在值差了數倍。而且阿里歐斯還擁有令人畏懼的「刑罰之王聖德芬」。
就像體能差不多的人,實力仍有強弱之分。她們之間的差距如同習武之人與打架的門外漢──不,甚至比這更大。
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痛苦時間很快就要結束。
「我問妳喔,她也是魔王利姆路陛下的部下嗎?」
但這次狀況不一樣。
●
如此強大的兩個「靈魂」結合在一起,覺醒成妖死族還獲得熾天使的力量。而且從米迦勒那裏獲得的究極賦予「
〈rb〉代行權利〈/rb〉〈rp〉0;〈/rp〉
〈rp〉1;〈/rp〉
」也變化成「武創之王」,更讓她深信地面上沒有自己的對手。
阿里歐斯一手舉着劍對準奧基西安,另一手舉着槍對準甘恩。
說個題外話,若想損及心核就必須對靈子進行干涉。其中又以「靈子崩壞」爲代表,若不破壞靈子就不會影響到「資訊體」。
甘恩則將自己的憤怒刻在「靈魂」上。
但他的忍耐力不如米索拉。他總是對同僚懷着敬畏之意,心想她竟然能忍受在萊茵大人手下工作。
對惡魔而言,死亡不過是種狀態變化。
兩人從阿里歐斯的氣息察覺到他的表情有了變化。
沒有計劃的猛攻對九魔羅而言只是無謂的攻擊。
奧露莉亞賭上自身的尊嚴,全力襲向九魔羅。
(我就算死在這裏,也不會遺忘這股恨意。阿里歐斯是吧?記住了。我一定要復活再將他殺死!)
九魔羅加深臉上的笑意問道。
因此阿里歐斯並不急着殺死兩人。這兩個弱者正適合陪他玩玩,供他測試自己的力量。
只要心核不受損,數年之後就有機會復活。倘若損傷過重,可能需要數百年的歲月,不過仍能起死回生。
九魔羅毫不留情地告知怒火中燒的奧露莉亞。
「蒼影閣下,援軍趕到了嗎!」
幾乎在同一時間,奧基西安也意識到這點。
(之後只能交給雷昂大人了。看來這次無法完成任務,在另一個世界向他謝罪吧!)
因此即使知道阿里歐斯是在玩弄自己,他們也只能拚命應付對方。
就連旁觀兩強之爭的芙蘭和奇索娜,也能明確看出雙方差異。
「嘿嘿,我玩夠了。其實你們也很強吧?我很開心所以不會再折磨你們,這就給你們個痛快。」
關節碎裂的鈍重聲響起──奧露莉亞迎來了殘酷的結局。
阿里歐斯手中的
〈rb〉單手劍〈/rb〉〈rp〉0;〈/rp〉
〈rp〉1;〈/rp〉
是向奧露莉亞借來的神話級武器。他獲得身爲人類時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有了驚人的成長。
況且現在又是緊急時刻,他理所當然地掌握了現場的主導權,開始指揮起奧基西安和甘恩。
阿里歐斯如今擁有「刑罰之王聖德芬」,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會破壞甘恩的心核。
身爲人類時的奧露莉亞──奧露卡和艾莉亞,在優樹直屬的混合軍團中相當於幹部級。實力媲美帝國內的最強團體
〈rb〉近衛騎士〈/rb〉〈rp〉0;〈/rp〉
〈rp〉1;〈/rp〉
。
她讓艾莉亞擅長的魔法化作雷電纏繞在三叉戟上,又用奧露卡矯健的身手使出招式。被這樣的武器擊中,就算是九魔羅也會受致命傷。
「奴家的『名字』是九魔羅,『
〈rb〉幻獸王〈/rb〉〈rp〉0;〈/rp〉
〈rp〉1;〈/rp〉
』九魔羅。記着這個名字安心死去吧。」
阿里歐斯熟練運用究極賦予「刑罰之王聖德芬」,壓制着藍騎士團團長──
〈rb〉藍騎士〈/rb〉〈rp〉0;〈/rp〉
〈rp〉1;〈/rp〉
奧基西安,以及米薩莉的副官甘恩。
由她的權能創造的武器不會輸給現存的任何神話級武器。證據就在於芙蘭和奇索娜的攻擊對她完全不管用。就連她的身體都無法碰到,全都在神話級盔甲前面被彈開。
他在心裏向雷昂道歉。
這是個明明白白的事實,聽在奧露莉亞耳裏卻是足以惹怒她的侮辱。
因此甘恩發誓要報仇。
到了這一步,任誰都看得出雙方的實力差距。
測試完自身力量的阿里歐斯打算終結這場遊戲,如此告知兩人。
若不趕緊測試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今後的戰鬥可能會出問題。
不過甘恩並不擔心他會這麼做。
甘恩的肉體快撐不住了。既然阿里歐斯已拿出真本事,想再戰鬥下去是不可能的。儘管對奧基西安不好意思,但能夠不帶私情冷靜行事正是甘恩的強項。
像是在宣告實驗結束般,奧露莉亞使盡渾身解數揮舞三叉戟。
奧基西安和甘恩的危機就此解除。
奧露莉亞的三叉戟被九魔羅的尾巴彈開,她的四肢也被四條尾巴固定住。
奧基西安很清楚這樣一來便束手無策,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哦,這樣嗎?但對奴家顯然不管用呢。」
「該怎麼說,突然理解到絕對不能與他們爲敵呢。畢竟就連沒聽過的人實力都這麼強……」
雙方都只說了一句話就展開戰鬥。
奧基西安喜形於色地大叫,蒼影則不悅地回答:
*
「別開玩笑了!我是奧露莉亞,我要掃蕩所有與米迦勒大人爲敵的人!」
然而他們和阿里歐斯之間隔着一道殘酷的高牆。
爲了確認這點,奧露莉亞便拿芙蘭和奇索娜做實驗,最後確定自己的力量是最強的。
蒼影在利姆路面前表現得很紳士,其實是個自信滿滿又自我中心的人。若是他國元首就算了,區區幹部,蒼影不會刻意討好他們。
九魔羅用尾巴對動彈不得的奧露莉亞發動連擊,現在才報上自己的名號。
另一方面,遭到突襲的阿里歐斯如蒼影所言保住一條命。他雖吐着血,但仍試圖重新站穩腳步。
若只有神話級武器可能還好,面對究極權能他們就無計可施了。
九魔羅帶有神氣的九條尾巴靈活舞動,擋下了三叉戟。
奧露莉亞對自己的力量過度自信。
「安靜點。用不着說出來,我也跟妳有同感。」
阿里歐斯態度高傲自大,個性卻很謹慎。
「那麼,認輸了嗎?」
甘恩是米薩莉部下之首,平時是個冷靜的統帥。
(到此爲止了,希望能順利撤退──)
在重生成「妖天」之前,他是個實力堅強的「異界訪客」。
曾經從事暗殺任務,學過各種技術,稱得上與人對戰的專家,身體牢牢記得自己被人盯上時需要注意的事。
因此無論在什麼狀況下都不會大意。
將奧基西安與甘恩逼至絕境時,仍未放鬆對周圍的警戒。
這救了他一命。
但也僅止於此。
「嗯,力量在我之上,不好正面進攻。」
「那你打算怎麼做?」
雙方實力相當。
都想奪取對方的性命。
阿里歐斯明確感受到自己活着。
剛剛的傷已然痊癒。他不但生命力強化到異常的地步,還獲得了熾天使的力量。只是尚未擺脫身爲人類時的習慣,其實早已踏入非人類的領域。
(有了這股凌駕魔王的力量,誰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在心裏稱讚自己,期待蒼影下次出招。
阿里歐斯明白蒼影說得對,自己的力量確實在他之上。
兩人的技量相去不遠,所以他深信自己一定會贏。
這不是大意──但面對蒼影,這樣的態度未免太過傲慢。
蒼影從始至終都沒有認真和阿里歐斯對決。
既然要戰鬥就必須獲勝。
無論過程打得再怎麼漂亮,輸了一切就此結束。
「啊?」
還以爲紅丸能像平時一樣迅速解決敵人。如今卻陷入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我方沒被打倒就已經算奇蹟……
這些人是怎樣──希爾維婭小姐的目光感覺像在這麼說,好刺人呢。
九魔羅用尾巴使出連擊,令奧露莉亞受了致命傷。對威格來說幸運的是,奧露莉亞剛好噴飛到他躲藏的地方附近。
「很榮幸能得到您的稱讚。」
(還真走運。連老天都叫本大爺喫了這傢伙!)
他舔了舔嘴脣,悄悄接近奧露莉亞。
她的心情我很懂。
「嗯?不趁現在和他們決一勝負嗎?」
菲德維的一句話打破了陷入僵局的戰況。
我聽見後心想。
正當我這麼想時,紅丸強忍着疲憊開口抱怨:
我和紅丸目送他們離去後,乏力地癱坐在地。
不不,從剛剛起我確實感受到刀身數度擦過他身體……
「神滅彈」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卻是最強的攻擊手段。威力雖然不如近藤中尉施放的,仍然是無堅不摧的一擊。
●
她們一下子就分出勝負。
「不愧是黑暗之王的主人,和他一樣跩到令人不爽。給我記着,下次見面一定會用令你絕望的戰力壓垮你們。」
被他先聲奪人了。
我獲得了精神上的勝利──開玩笑的,這其實是戰術上的勝利。
自己通常只在勝券在握時纔會與人戰鬥。
「嗯……好吧,這次就給你留點面子。小子們,沒有下次了。」
然而這次準備不足。
我的話語似乎讓菲德維有點慌,他的劍有一瞬間變遲鈍了。我感覺到刀身擦過他的身體,但對方沒有受傷。
「利姆路大人,在那種狀況下挑釁對方太危險啦!」
這就是祕技──甩鍋!
威格從蘭加身邊逃跑,但他並不認爲自己輸了。
她可能和艾爾不同,不擅長打心理戰吧。
見紅丸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我心想這纔是他的真心話吧。
他來到九魔羅和奧露莉亞的戰場。
「……」
因此蒼影並不拘泥於勝利的形式。
「不,我只是按照您的話說下去而已。既然主君不退讓,我怎麼能表現得膽小怕事?而且若讓他們那樣離開,顯得我好像輸了一樣。」
沒想到通訊會被切斷,導致我們連敵方戰力都沒能分析就直接來到戰場。
「我纔想這麼說呢!你好像很討厭迪亞布羅,下次就叫那傢伙當你的對手啊!」
「你這傢伙真討人厭。」
傑西爾打得正順手,但仍勉強答應菲德維。老實說我本來還在想要是他有意見可就麻煩了,這讓我鬆了口氣。
察覺氣氛、察言觀色是社會人士必備的技能。只要仔細端詳對方,就能隱約知道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他早該下這個決定。
除了上述經驗,我還在重視人際交流的營建業打滾了十年以上,最擅長這種酸言酸語。
一面假裝拚盡全力,一面誘導阿里歐斯將手牌一張張打出來,紮實地建構出一條通往勝利之路。
而遭到操控的雷昂也沒有異議。
我第一次覺得菲德維這個人好像還不錯。多虧自己平時有積陰德,成功讓他們產生過度的戒心。
我心想這傢伙到底在幹嘛,但先開始的人是自己,也不好責備他。
「傑西爾,這是那隻史萊姆的計謀。一旦我們喪失冷靜,原本會贏的仗也可能打輸。」
阿里歐斯說着便放出究極賦予「刑罰之王聖德芬」的殺手鐧,堪稱一擊必殺的「
〈rb〉神滅彈〈/rb〉〈rp〉0;〈/rp〉
〈rp〉1;〈/rp〉
」。
不過這就是我的目的。
痛苦的時候更是要講反話,欺騙對手。
能夠隱藏心思的那一方纔能獲勝。
「對,這是米迦勒大人的命令。」
那個傑西爾之流的竟然比紅丸還強,太犯規了。
在挑釁的同時展開猛攻。
「哼,要逃了嗎?我差一點就能反敗爲勝了。沒能在此解決你,是我不夠成熟。下次就會贏,勸你做好準備。」
不過──這時仍不忘挑釁他。
菲德維宣佈撤退,不跟我吵下去。
希爾維婭小姐則帶着傻眼的表情,冷冷地望着我們,但我和紅丸都一臉不以爲意,假裝沒這回事。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也覺得這樣很蠢……
我用不良少年漫畫的口氣撂下狠話,菲德維突然啞口無言。我絕不會看漏那充滿厭惡的神情。
「──差不多該撤了,再戰鬥下去也沒有意義。」
「嚇到了嗎?也是啦。我的同伴很快就會趕到,到時候我們就會獲勝,你當然要趁現在快逃嘍!」
嗯,他果然沒被我的挑釁激怒。
所以儘管內心想着「滾滾滾,快點滾!」我還是繼續挑釁菲德維。
感謝你的誤會!
蒼影限制住阿里歐斯的行動後,用手中的雙劍破壞了他的心臟。
他從一開始就讓「別體」躲在暗處,觀察阿里歐斯何時露出破綻。在和對方短兵相接的過程中逐漸顯露敗跡,好讓對方掉以輕心。
「千手影殺。」
傑西爾乍看個性急躁,沒想到心思意外縝密。原本還在提防他會再大鬧一場,幸好他乖乖聽從菲德維的指示。
要是他這時說「還是不走了」,可就傷腦筋了。
「呀哈!我承認你確實是個強敵,所以就特別用這招祕技殺了你吧!」
沒想到──這時紅丸卻開始挑釁傑西爾。
「哦?竟然認爲逃得掉,會不會太天真了點?」
「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竟敢愚弄身爲魔導大帝的老夫──」
「等、等一下──」
吵架時能成功激怒對方的人就贏了,不過我們這次做得太過火。下次若不小心一點,很可能造成反效果。
是錯覺嗎?
紅丸雖然有點沒拿捏好分寸,但菲德維能解讀成這樣真是謝天謝地。
威格自私地如此心想。他心中幾乎沒有夥伴意識,當然不會產生想幫助別人之類的體貼想法。對於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更是如此。
阿里歐斯當然認爲蒼影已經死了,這樣正合蒼影心意。
「你沒資格說我!他們好不容易決定要撤了,你又挑釁傑西爾,我聽得都快嚇死啦!」
「哼,我們不但達成最初的目標,將『純潔之王梅塔特隆』的擁有者雷昂納爲同伴,還找出礙事的叛徒將之處決,更打探出你真正的實力。可說是戰果豐碩喔。」
「──好吧。你對老夫有恩,老夫的身體也還沒恢復到萬全狀態,這次就聽你的吧。」
所以菲德維願意撤退,我也不打算阻止。
要是能趁此機會將他逼到絕境再好不過。然而遺憾的是,我們纔是處於劣勢的一方。
「嗨,妳看起來真慘。」
不懂得反省是威格的缺點,不過這股積極的態度也值得學習。
正在和雷昂交手的希爾維婭小姐聞言不禁瞠目結舌。她狠狠瞪着我,像在叫我別說多餘的話。
從菲德維的反應看起來,他顯然超討厭迪亞布羅。我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情對他這麼說,看來沒有猜錯,這樣我就放心了。
而後那一刻終於到來。
●
隱藏氣息,靜觀其變。
故意說些不服輸的話,對方聽了就會得意洋洋地撤退。
這是當然的。
「──嘖,你就繼續在那裏自鳴得意吧。傑西爾、雷昂,我們撤退。」
影子伸長,抓住阿里歐斯。
蒼影的「別體」被擊中後煙消雲散。阿里歐斯見了深信自己已經獲勝。
繼續戰鬥下去或許能等到同伴的支援,但老實說我也沒把握。我認爲蘭加他們應該不會輸,但也有可能是自己太過樂觀。城堡內也有危險的氣息,我擔心他們陷入苦戰。
「是、是威格嗎?得救了,她比我想的還要強──」
迪諾的報告讓我們掌握了一定程度的資訊,實際戰鬥過後,仍發現敵方的戰力比想像中還強。
這次似乎特別有效,所以就算迪亞布羅不願意,我也會把這個鍋推給他。
三人取得共識後,便從破損的天花板飛向天空。
「好像是呢。不過放心吧,接下來就由本大爺來替妳報仇。」
原來威格也有溫柔的一面,奧露莉亞心想──然而隨後傳來的劇痛,讓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搞錯了。
他那輕柔觸碰奧露莉亞的手開始灼燒她的肌膚,接着逐漸侵蝕她的身體,準備將她吞噬。
「呀,你、你要做什麼──」
「把妳整個人連同『靈魂』一起吞噬。妳的權能也讓給本大爺吧,這樣我們就能輕鬆收拾掉那些小嘍囉了。」
「米迦勒大人才不會允許你做這種事──」
「少囉嗦!這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米迦勒那傢伙肯定也很開心看到我變得更強!」
威格嚷嚷完,猥瑣地笑了起來。他對痛苦掙扎的奧露莉亞毫不留情,逕自加快侵蝕速度。
不久後侵蝕擴散至頸部,威格「啪嘰」一聲咬死了奧露莉亞。
「竟然做出這種令人髮指的事……太齷齪了。」
「這句話對本大爺來說是稱讚呢。」
吞噬奧露莉亞、吞噬同伴這種行爲,看在外人眼裏泯滅人性、殘暴至極,但對於威格而言,這不過是維持生命的自然行爲。他順從本能,運用究極技能「邪龍之王阿茲達哈卡」。
最後奧露莉亞被「有機支配」完全分解,化作威格的血肉。
「真不錯、真不錯!這股力量讓本大爺深切感受到自己變強了!」
威格志得意滿,開始測試從奧露莉亞那裏接收到的權能。
他將吸收進來的神話級武器──青龍槍透過「金屬操作」改造成包覆全身的血紅色異質盔甲。此外他的雙手雙腳、手肘和膝蓋都冒出野獸獠牙或爪子般的武裝。
這一瞬間,威格的魔人型態又進化得更加詭異不祥。
目睹這一切的九魔羅從一開始就全力提防威格。之所以沒給奧露莉亞致命一擊就將她扔出去,也是因爲感受到一股黏膩的視線而失手的關係。
威格那股不祥之氣就像這樣,藏也藏不住。
到頭來奧露莉亞雖然死了,卻讓威格變得更強。他剛來到這裏時似乎受了傷,會變成這樣完全是九魔羅的失誤。
只要不對雷昂受支配一事採取行動,米迦勒那傢伙就會以爲我們沒有手段與之抗衡。
雷昂麾下的幾位騎士團長。
聽見阿爾羅斯這麼問,我深深點了點頭。
蒼影一如往常冷淡回應,甘恩和奧基西安聽了面面相覷。對他們倆而言,能活下來就已謝天謝地。
「雷昂的事就算了。利姆路老弟,你剛纔和我對到眼了吧?」
「請問雷昂大人會沒事嗎?」
是金。
其實他知道自己很容易火大。
「我、我沒注意到耶。話說回來,大家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你不是和我對到眼了嗎!」
「對此我們無論如何都束手無策,只能相信利姆路陛下。趕緊討論接下來的方針吧。」
這次的目的在於每個人輪流報告,以便共享敵方情報,而後再重新擬定今後的戰略。
但沒有心臟就無法發揮強大力量,因此對阿里歐斯而言情況仍十分危急。
蒼影不由得喃喃自語。
勝負就在這一念之間。
舞衣不讓威格繼續廢話,迅速撤離現場。
威格順從地照做。他剛獲得強大的力量,本能上知道自己就算得到更多食物也吸收不了。
菲德維下令將所有人帶回來,因此她用「瞬間移動」前往奧露莉亞的座標位置。來到這裏卻未見到奧露莉亞,反倒碰巧阻止了威格失控。
「不必言謝。我只是遵照利姆路大人的指示行事而已。」
不過蒼影其實也沒什麼餘裕,當然會小心提防下次戰鬥。
回答他的卻是威格。
金狠狠瞪了我一眼。
第二則是想碰碰運氣。
「大概吧……」
「什麼人?」
「可是之前討論的時候,你不也贊成嗎?等到雷昂在敵人操控下向我們進攻時,再讓他恢復理智,這樣就能一口氣翻轉雙方的戰力差距。」
不管怎麼說,開弓沒有回頭箭。
蒼影反省過錯之餘也轉換心情,打算根據這些情報重新擬定今後的戰略。
誠如金所言,這樣只是把問題往後延,而且也不確定我屆時能不能及時抵達戰場,但若成功的話,就能輕鬆瓦解敵方的部分陣勢。
「上頭下令撤退。威格,戰鬥到此爲止。」
金看起來仍不太滿意,但還是成功達到轉移話題的目的──
(奴家搞砸了。質比量更重要。這下子不小心讓敵人得以強化,真是沒臉面對利姆路大人。)
但還是沒辦法輕易接受。他認爲有必要趁此機會釐清威格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本大爺叫威格。這次大發慈悲向你這種微不足道的嘍囉自報姓名,要心存感激,記清楚了。」
幸好他們同樣也獲取了敵人的情報。
謎樣的救兵,艾爾梅西亞的母親希爾維婭小姐也在。
不過,成爲「妖天」的阿里歐斯等人即便少了心臟也不會死。因爲他們的心臟輸送的不是血液,而是被稱作魔力或神靈力的力量之源。
在場的有中途參戰的迪亞布羅、紅丸、蒼影,還有我。
阿里歐斯由於尚未擺脫身爲人類時的習慣,能力弱化到致命的地步。
「──而且我也沒能收拾掉那個叫阿里歐斯的男人。這下子我們的情報便流入敵人手中,下次的戰鬥會更加辛苦。儘管達到『活下來』這個戰術目標,但也不能太過沾沾自喜。」
她之前接連敗給卡利翁和芙蕾,因此對於自己的力量不會過度自信。倘若能在這裏解決威格再好不過,但她很清楚自己應付不了對方。
要對抗支配,最保險的作法就是像希爾大師提議的那樣,將雷昂「捕食」之後破壞他身上的「支配迴路」。
不過這件事其實也在計劃之內嘛。
關於雷昂,我事先想好了一個計策。
這世界有時會發生一些狀況讓人突然變強,強到和之前判若兩人。
因此,儘管對威格強化一事感到自責,但她沒有因爲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而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討、討厭啦!什麼無視,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開玩笑的……也不盡然是玩笑,但另有其他真正的原因。
可惜錯失了這個機會。
●
雖然擔心蒂亞,但我能做的事很少。現在重要的是爲未來做打算,所以我們纔會像這樣齊聚一堂。
這樣不利於密探工作,所以他學會將頭腦和情緒分開,化憤怒爲能量。
聽見兩人的謝詞,蒼影卻顯得一臉不滿。
「你剛剛竟敢無視我啊。」
(這傢伙……是「
〈rb〉三巨頭〈/rb〉〈rp〉0;〈/rp〉
〈rp〉1;〈/rp〉
」中代表「力量」的威格。與之前調查的結果天差地遠,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麼事?)
由究極權能造成的傷害只能靠傷者本人的意志力克服。希望蒂亞能痊癒。
任憑他們有多少大軍,只要雷昂級別的戰力倒戈至我方陣營,這場大戰註定由我們獲勝。當希爾大師這樣向我提議時,自己就已下定決心。
「喂,不準扯開話題。而且雷昂都被帶走了,這哪叫大家都平安無事啊!」
戰鬥結束了。
只要夠熟練,就能隨意操控這股力量。
有個人一和我對到眼就來找麻煩。
甘恩點頭表示同意。
奧基西安也走過來和甘恩一樣向蒼影道謝。
「哎唷,雷昂的事就跟原本說好的一樣吧?」
舞衣領着威格來找阿里歐斯時,他正性命垂危。他的心臟遭到蒼影破壞,已經確定戰敗。
九魔羅心裏冒着冷汗,思考該如何挽回局面。
那人正是始終都在旁觀的古城舞衣。
既然雷昂已被帶走,就只能相信計劃會成功,並進一步採取行動。
儘管全身傷痕累累,甘恩仍一副大大方方的樣子。以魔界大惡魔的身分感謝蒼影到場協助。
九魔羅打從心底明白這是萬萬不可的事。利姆路將她從不會死的迷宮帶到外頭來,她無論如何都要小心不能被殺。
他肯定很氣我在戰場上無視他,打算過來傾吐怨言,所以我決定將耳邊風技能開到最滿,盡全力糊弄過去。
這正是我的意圖。
說得也是。
「我有方法解救他,不用擔心。」
第一,不能讓米迦勒太快對我們產生戒心。
因爲讓敵人逃走這點對他而言是個極大的失誤。
「之前你說的那個方案嗎?那明明就只是把問題往後延,真的沒問題嗎?」
克羅多先生用這句話爲我們轉換話題。
有人突然出現,制止了已進入戰鬥狀態的威格。
「是啊,前提是要確保雷昂的安全,但我承認這個計劃確實很合理。只要你能及時趕赴雷昂進攻的戰場,情勢就會對我們有利。」
「……那個女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又毫無徵兆地消失,說不定比威格更難應付。」
「利姆路老弟──」
平常生氣時都會露出冷笑,冷靜玩弄敵人,但這次似乎很難做到。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威格如今強得近乎異常。
這樣下去若被擊中要害,肯定難逃一死。
在城外交戰的人也在菲德維下令撤退時收兵,離開現場。
他一面走到蒼影身邊,一面推論舞衣做了什麼。
蒼影等人的主子利姆路也經歷了魔王化、「龍種」化等超強化過程。因此蒼影能夠理解這種事。
以及金和惡魔們。
遇見強敵時,必須能看穿對方的實力。一旦看走眼,等在前頭的就只有敗北──也就是死亡。
然而保護卡嘉麗的蒂亞卻身受重傷,服用回覆藥後仍未痊癒,現在在病房休息,由擅長回覆的白騎士團團長梅德爾小姐隨侍在側照料她。
「那應該是『瞬間移動』。無論用魔法或用技能,穿越空間之前一定會有前置階段。就連幾位始祖都沒辦法無視這條規則,不留痕跡地瞬間離開現場。理論上雖然可行,但還沒有任何人達成過,堪稱夢幻神技。」
萬一他突然被處決可就糟了,但我相信米迦勒不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所以也同意了希爾大師的計劃。
絕不能遺漏的是這次的重要證人,前魔王卡札利姆亦即卡嘉麗女士。我在危急之際成功將她隔離,因此她安然無恙,未受太大損傷。
九魔羅的危機就此解除,此地的戰事也終於平息。
如果九魔羅急着向威格發動攻擊,肯定會反遭吞噬。不過九魔羅選擇靜觀其變,讓第三者有了介入的空間。
蒼影察覺到有人便連忙向後跳開,質問舞衣。
可惡,這傢伙……顯然對我懷恨在心。
蒼影聽見後,臉上的表情差點消失。
於是我們前往未受損的會議室集合。
我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爲信任雷昂──不,是因爲自己生理上感到排斥。
「呃,你在說什麼呢……?」
「少裝蒜!我和維爾薩澤打得那麼辛苦,你卻連忙都不幫就直接逃跑!」
「不是逃跑,我是相信你啊!」
「什麼?你還是一樣會耍嘴皮子。說到底要是你早點來救援,我們也不用這麼累!」
等等,這件事錯不在我吧?
「喂喂,說這什麼話?你們又沒聯絡。多虧我一直保持警戒,才能儘快採取對策好嗎?」
「什麼?『傳送魔法陣』不就是爲了這種時候而設的嗎!」
「可是發動不了啊!而且你不是說,這個戒指能讓我們在任何狀況下通話嗎?」
沒錯,我當上魔王拿到
〈rb〉魔王戒指〈/rb〉〈rp〉0;〈/rp〉
〈rp〉1;〈/rp〉
的時候,確實聽說魔王之間只要有了這個,無論何種情況都能互相聯繫。
然而金和雷昂卻都沒聯絡我。
要是迪諾沒有通知,我可能會更晚才採取行動。真希望金能好好表揚我這一點。
「喔,這個啊。這些戒指是維爾薩澤做的,她應該能妨礙戒指間的通訊。抱歉,我也忘了。」
呃……聽見他大方認錯,反倒不知如何回應……
「呃……好吧。這次就算扯平。」
「也是呢。我們之間如果留下心結可就不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
就是這麼回事。
雖然仍有些難以釋懷之處,但老實說我也懶得再吵下去,這次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話說回來──
「她們爲什麼跪在那裏?」
我瞄了萊茵和米薩莉一眼。
不過身爲惡魔,還需要向人勒索?
不過我知道迪亞布羅爲什麼願意輕易說實話。
「太奇怪了吧?就算你們之間達成什麼協議,但你不久前明明就和萊茵互看不順眼,怎麼會送東西給她?」
「請您死心吧。若繼續犯錯恐怕──」
這讓我確定一點:她果然有着凡事任性的老麼屬性。
我沒說話,而是選擇一直盯着他看。這種時候用這招無敵有效。
絕對有鬼。
迪亞布羅的眼神果然開始飄移。
金露出疲憊不堪的神情告訴萊茵:
「這是真的嗎?」
這時暴怒的不是金,反而是受罰的米薩莉本人。
「在我們拚命戰鬥時,那兩個傻子居然在飲酒作樂。這下我真的火大了,在想該怎麼處置她們。」
「可否容小的稟告?」
話說至此,萊茵終於冷靜下來。
「不是的。這是個令人傷心的誤會啊,利姆路大人。」
萊茵想插嘴,卻被所有人無視。由此可見平日的表現真的很重要。
這時發生了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這個暫且不提,重要的是他和
〈rb〉犯人〈/rb〉〈rp〉0;〈/rp〉
〈rp〉1;〈/rp〉
的關係。
「是啊,現在知道我爲什麼會生氣了吧?幫忙罵罵她們吧,利姆路。」
「吾等本不該向至高無上的
〈rb〉赤紅之王〈/rb〉〈rp〉0;〈/rp〉
〈rp〉1;〈/rp〉
進言,小的知道這是不可饒恕的重罪,但是懇請您答應──」
*
蒼影將一個個空酒瓶擺在我面前,從魔黑米釀的甜酒,到類日本酒、黑清酒,度數愈來愈高,甚至還有尚在試作階段、少量生產的酒品。
輪到甘恩和奧基西安時他們站了起來,甘恩取得大家同意後,便低頭向金提出請求。
我很擅長察言觀色,看得出金的煩躁不悅。米索拉似乎也發現了,因此聽到金說不行就果斷罷休。
聽見金的問題,萊茵睜大眼睛歪起頭。動作雖然可愛,但如今我已經看穿她的本性,只感覺到她的狡詐而已。
「別聽。聽了更不爽。」
「等等。甘恩終於敢開口跟我說話,可見他有所成長了呢。好啊,這次就看在他的功勞上原諒米薩莉吧。」
重點是……
所謂意外的插曲,指的是甘恩和米索拉報告時的發言。
還是有人不懂得看場合。
「吾等的主子再怎麼說也不會卑鄙至此。」
「咯呵、咯呵呵呵。利姆路大人,我沒有隱瞞任何事。只是同情這個人,稍微幫她一把而已。」
其他人一直默默聽着我們的對話,未對此表達意見。只有迪亞布羅傻眼地搖了搖頭,但也沒有要插嘴的意思。
話說她們真的這麼做了嗎?
她瞄了金一眼,這才明白自己的處境相當糟糕。
來到這個房間時,她們倆不知爲何就已奉命跪坐在地。
「妳啊,真該打從心底好好反省。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
甘恩接着懇求道:「能否請您饒恕吾等的主子米薩莉大人?」
接下來輪到米索拉起立發言,她和甘恩一樣請求金饒過自己的主子萊茵。
金和迪亞布羅爭執起來,我無視他們,對蒼影使了個眼色。他心領神會,迅速取得物證。
「知道了。時間不多,趕快來交換情報吧。」
「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但如果對妳做的壞事坐視不管,我以後可就麻煩了。那間冰屋地上的空酒瓶,都是市面上罕見的高級酒吧?妳怎麼買到的?應該不是用偷的,難不成又向部下勒索了?」
因此我們就不理會假哭的萊茵和已經看開的米薩莉,逕自進入正題。
米索拉試着說服萊茵:
「喔,她們啊。想知道嗎?」
金似乎也有同感,這樣喃喃自語。
金則出言阻止她:
金對萊茵的話語充耳不聞,卻認真聽米索拉解釋。我看着這幕,心想原來金也有正經的一面。
這舉動實在太不自然,不只我,連金也死盯着迪亞布羅。
「啊,我沒什麼興趣──」
「哦?那她是怎麼──」
沒錯,惹事的正是繼續罰跪的萊茵。
金說到做到,放過了米薩莉,命令她去爲大家準備飲料。
得到金的許可後,米索拉開始爲萊茵說話:
這點我也同意。
「搞什麼,米索拉!妳明明比甘恩優秀,怎麼這樣輕易放棄?再加把勁爲我求情啊!米薩莉都恢復自由了,爲什麼我還要繼續跪着?不能接受!」
「說到底,萊茵大人需要的並不是錢。」
「甘恩!你這個蠢貨。沒得到我的允許就──」
「說。」
說得沒錯。
「行了行了,就此打住吧。我們還在商討今後的對策,正討論到一半,相較之下萊茵的懲罰根本無足輕重。」
明明是個惡魔,內心還真脆弱。不過跟我想的一樣,他很快就慌張失措並從實招來。
我樂意地接受金的建議。
我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
但金沒有答應。
然而──
「她還是懂得做人最基本的道理,請您相信這一點。」
「迪亞布羅果然值得信賴呢!」
順帶一提,雷昂的城堡是石造的,地板也是由大理石鋪設而成。跪在榻榻米上就夠辛苦了,跪在這種地方更是堪稱苦行。
米薩莉望着遠方沉默不語。萊茵則含淚向我辯解:
「真可疑耶。」
能適時收手,顯示出這人很有才幹。米索拉還真不像萊茵的部下,感覺是個相當不錯的人才。
總覺得金的眼神很恐怖,若是可以真不想被牽扯進去。
「嗯。」
「什麼?」
迪亞布羅出面袒護萊茵。
這絕對不是誤會。
不不不,你纔沒這麼好心──我差點就要說出口,連忙把話吞回去。
萊茵開始大吵大鬧。
萊茵雙眼發亮以感動的語氣說道,其他人全都困惑不已。
「呃,你剛纔說她們飲酒作樂,原來喝了這麼多啊?」
我不是問金,而是悄悄問了萊茵她們。
「不,那些高級酒其實是我送她的……」
到這裏還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之後發生的事。
「卑、卑鄙……」
會議過程中她們倆還是一直跪坐在那裏。她們是惡魔所以應該不會有事,但我心想差不多也該放過人家了吧。
在座的衆人依序發表意見。
這樣當然會生氣呢。
既然有空酒瓶等物證,一下子就能查出來源。蒼影也在場,迪亞布羅應該知道裝傻也沒用。
米薩莉雖被罰跪,仍用兇狠的語氣意圖訓斥甘恩。
竟然做過這種事,完全就是個壞孩子嘛。
竟然問我想不想知道,真傷腦筋。
正當我這麼想時,米索拉似乎看不下去便加入他們的對話。
當然不是因爲米索拉有樣學樣的關係,金沒有那麼小心眼。
這些酒根本還沒上市,即使花再多錢也買不到。再者又只能從我國取得,就算不是蒼影也能輕鬆猜出犯人是誰。
他們感覺一點都不缺錢,何必從事這種小家子氣的犯罪……
聽到她這句話我就懂了。
原來是這樣──不對,我明明說沒興趣,金根本只是想抱怨吧?
過程中雖然發生了意外的插曲,報告仍順利進行。
「不會吧?大家都在工作,妳們卻在摸魚……?」
金被那無比真誠的態度打動,允許他發言。
「哪裏?」
「迪亞布羅,有事瞞着我可不好喔?」
我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同情金,但上司畢竟還是要爲下屬善後。只懲罰她們跪坐在地,以金來說已經算寬宏大量了。
萊茵卻開始找藉口:
「不是的,這些是高明的心理戰必備的道具,我們絕不是想私自享樂!」
「心理戰?」
「是的,我爲了套皮可和卡拉夏的話,費盡苦心得到這些東西。您們大可稱讚我沒關係!」
這孩子真不得了。都這種狀況了,還堅稱是自己的功勞……
不愧是始祖惡魔,精神力果然不同凡響。
迪亞布羅也支持「只要不認輸就不算輸」這樣的論點,他們倆骨子裏還挺像的。
「對了,迪亞布羅,有一點我很好奇,這些要用點數才能購買吧?你不像是會把這些東西無償送給萊茵的人,你們做了什麼交易?」
萊茵的主張是否正確就交給金判斷,我則負責調查迪亞布羅和這起事件有何關聯。
「關、關於這點……」
他似乎認定不能對我說謊,儘管含糊其辭,但我知道他撐不了多久。畢竟蒼影也在。
「快說。」
蒼影的一句話終於讓迪亞布羅死心了。
他坦承萊茵將畫轉讓給他,而作爲報酬自己也將那些酒品私下流通給她。
「這樣啊,那個散佈我畫像的不明畫家,原來是萊茵……」
「難怪……」
這樣當然查不出犯人是誰。
原以爲迪亞布羅可能是共犯,幸好這個最糟的想像並未成真。如果只是提供酒品,畢竟走的是正規流程,沒什麼好責備的。
不過,可不能任由他收藏我的肖像畫,因此請蒼影代爲處理。
萊茵不小心透露出心聲這點暫且不論,這確實是讓人無法忽視的一段話。
他們就是所謂的天才。至於能不能認同他們的做事方式,就要看在上位者的度量有多大了。
雖然不知道實際數值,若純論存在值應該比蘭加和九魔羅還強。
俗話說「夫妻吵架,連狗都不想管」嘛!
「萊茵大人真有一套!」
要是這麼說他真的會發飆,所以我只在心中吐槽。
*
「那傢伙根本就沒有失去神志。她似乎對我積怨已久,這麼做只是想向我泄憤。」
據說威格喜歡巴結強者,欺凌弱者,是典型的卑鄙小人。不過他有着優異的生存本能,所以才能倖存到現在,進而獲得強大力量。
德蕾妮小姐對待菈米莉絲也是這樣。
從種種跡象可以推導出一個結論。
這則情報相當可靠。
以上四人算是敵方中較弱的存在,但個個身懷絕技,令人頭疼。
若對方熟用這項權能,很可能讓我們因爲疏忽而鑄下大錯,因此光是能在事前得知敵方有這樣一個人,已經算大有斬獲。
米薩莉端着紅茶回來見到萊茵,不由得傻眼地對她說:
最後提到的情報尤爲重要。
「開什麼玩笑!」
「我承認妳是個只要想做就能把事情做好的人,但希望妳平常的態度能再好一點。」
雖然希爾大師應該會替我想辦法,但想解除支配仍需要一定的手續。此外或許也能靠本人的意志掙脫,因此必須謹慎審視每個敵人。
我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隨後恍然大悟。
我斜眼瞥向金,他也望着我。
這是蒼影少有的失誤,但聽完來龍去脈後覺得這也無可奈何。
「萊茵立了大功。」
萊茵就此獲得赦免。
至於與萊茵她們飲酒作樂的皮可和卡拉夏,儘管沒什麼幹勁仍聽命於米迦勒,敵方有不少像她們這樣的人,但這些人也因爲米迦勒的「天使長支配」而完全變成我們的敵人,如何解除他們的支配將會是今後的關鍵。
──這女孩是個傻子。
因此菲德維的事容後再議。
不,她真的說出口了。
這些人只能用威脅來形容。
「你這傢伙,連忙都不肯幫還在那邊講風涼話……」
「呵呵呵。怎麼樣,米索拉?連米薩莉都稱讚我呢。像我這樣能幹的女子,就算再怎麼隱藏還是才氣四溢。」
「請放心。我已經命蒼華去搜索迪亞布羅的房間了。」
維爾薩澤、札拉利歐和菲德維。
聽我說完,金不甘心地點點頭。
萊茵聽見後洋洋得意。
萊茵和她的部下無視已然心死的我們,逕自在一旁喧鬧。
儘管中間不小心岔題,交換情報這件事倒是進行得挺順利。
「『只要想做就能把事情做好』纔不是稱讚好嗎?」
我猜測不管親眼確認也好,利用「魔力感知」也罷,他必須認知到對象,支配纔會生效。因此,只要受支配者脫離米迦勒的支配圈,他就很可能無法確認支配是否還有效。
他語重心長地嘆氣道。
「不,他犯下侵害肖像權的重罪,理當接受這樣的懲處。我們已聲請到搜索票,這麼做不會有任何問題。」
關於這點,甘恩也提供了證詞,他說對方用的不是魔法而是技能。
而蒼影突襲打倒的則是自稱阿里歐斯的戰士。可惜的是,蒼影在給阿里歐斯致命一擊前,對方就逃跑了。
然而,威格卻吞噬掉那個敗給九魔羅、自稱奧露莉亞的敵人,身上的傷迅速痊癒,戰鬥能力也隨之提升。
這些是從雷昂麾下的騎士團長,芙蘭和奇索娜那裏聽說的,我也向九魔羅再次確認,應該不會錯。
迪亞布羅因爲大受打擊癱倒在地,我決定裝作沒看到。
我不禁對她提出真心的忠告。
她說話時雖一臉堅定,卻因爲跪坐在地而顯得很沒說服力。這就是她美中不足的地方呢。
「我就知道還是利姆路大人瞭解我。利姆路大人,往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吩咐!」
不中用的孩子就是在這種溺愛下誕生出來的吧。
我也不想承認,然而世上就是有一些手腕高超的人。乍看像是在玩,還是能做出成果。
我和金相視點頭。
優樹的前同伴威格如今獲得力量,變得無比強大。蘭加在米索拉等人陷入危機之際到場支援,勉強將其擊退。
萊茵聽着我們的對話眼眶溼潤,似乎察覺到自己得救了。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得意忘形。
我實際和菲德維戰鬥過,親身體會到他有多強。對方似乎還沒拿出真本事,我認真覺得最好還是將他交給迪亞布羅對付。
我聽完只覺得真是個麻煩的敵人。
我聽着她們的對話心想。
米迦勒的支配之類的在隔離狀態下似乎無法生效。
「好吧,這次姑且饒過她。」
「就是因爲妳老是這樣得意忘形,纔會惹金生氣喔。妳該再多反省一下。」
「有道是『信賞必罰』,可以放過她了吧?」
換言之,可以認定威格繼承了「武器創造」的權能。這種人倘若放着不管只會愈變愈危險,最好儘快處理掉。
*
然而,他的支配對皮可和卡拉夏卻起不了作用。若非如此,就無法說明她們爲何能享受女子聚會直到最後。
「這麼做會不會太過火?」
「──我就是用這種方式從她們那裏打探出情報!後來感覺到戰鬥已然平息,皮可也說:『啊,菲德維聯絡我們說要回去了。』所以我們的女子聚會──不,我們的偵訊就到這裏結束!」
畢竟敵方有個能使出「瞬間移動」的人。
萊茵的行爲雖不值得讚賞,但她畢竟有拿出成果。那麼應該不需要繼續懲罰了。
只能說不愧是蒼影。
我這就來總結一下現在已知的敵情。
甚至對我心存感激。
另外,叫做奧露莉亞什麼的則能運用自身的權能創造出神話級裝備。和維爾格琳不同,只能使武器具象化,即使她本人被威格吞噬,那些武器仍未消失。
正因米迦勒發動了完全支配,雷昂纔會倒戈至敵營。根據迪亞布羅的報告,札拉利歐也是戰鬥到一半突然被支配。
對方是名爲古城舞衣的少女,看來我們今後必須將她的權能考慮進來,重新擬定戰略。
萊茵從跪坐狀態起身,接受米索拉等人的祝賀。
我自己在這點上和他很相似,因而對此深有體會。
我就這樣一邊和和氣氣地與他對話,一邊打探他的真心話,金這纔不耐煩地回答:
就連只是隨便聽聽的我,聽到這段話後都認真看向萊茵。
接下來是敵軍的主力。
讓我重新認識到,萊茵其實是個令人感到遺憾的反差美女。
萊茵感覺已經沒救了,就算現在重新教育也很難矯正回來。我能做的只有好好教育菈米莉絲,以免她變成下一個萊茵。
假如是搶奪他人的功勞當然有問題,但若非如此,的確該好好讚揚一番。
但只要定期用「思念網」等方式下命令,確認下屬是否確實執行任務,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疑慮。
金付出了極大的努力,避免這個國家被毀掉。
「對了金先生,維爾薩澤小姐還好應付嗎?」
彷彿聽到她在心裏說──不愧是利姆路大人。
從初次見面直到最近,我都還認爲她是個優秀的女僕,沒想到竟能讓金傻眼至此,真是個不得了的人呢……
動作好快!
「不不不,你們對戰就像夫妻吵架,應該不容第三者介入吧?」
不過呢,我們還是必須正視她立下的功勞。
例如敵方的大本營在哪裏、敵方集結了怎樣的戰力等等。雖然不知道可以信任到什麼程度,但她問出的情報確實派得上用場。
米索拉也真是的,幹嘛這樣吹捧她?
重點在於皮可等人的反應。
就在我和蒼影解開這謎團的同時,萊茵也向金解釋完來龍去脈。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是,她真的獲取到有用的情報,我們聽完都嚇了一跳。
不過,若能在米迦勒不在場的戰場悄悄解放雷昂──就能在敵方發現前扭轉局勢。
「本來應該創造一個『異空間』,和維爾薩澤移到那裏打,可惜連我也控制不了她。若能取得她的同意那還可行,但我沒辦法逼她這麼做。」
「是啊。像她這樣的傻子在重要時刻總是派不上用場,卻會有些出人意料的表現。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次也一樣。」
金看來也有同感。
無需預備動作就能穿梭空間,這樣的實力強度難以用數值估算,相當棘手。
原來如此,
〈rb〉魔王盛宴〈/rb〉〈rp〉0;〈/rp〉
〈rp〉1;〈/rp〉
時用的那種「結界」應該沒辦法困住維爾薩澤。雖然有更強大的術式,但金判斷連那些也拿她沒轍。
「這麼說來,金先生的工作還真辛苦呢。」
「喂,等等啊──」
「我們完全不是她的對手,這種時候只能請您大顯身手了!」
金還想說些什麼,我無視他並逕自把話題往下帶。本能告訴自己,若不這麼做很可能被牽扯進他們的糾葛之中。
多虧我這麼做,金雖然憤恨難平地瞪着我,總算接受這個事實。見到他的反應後鬆了口氣,轉而思考下一名敵人的事。
「那麼迪亞布羅,札拉利歐應付起來怎麼樣?」
「咯呵呵呵呵,說老實話,札拉利歐是個強敵。若只比較強度,他可能在菲德維之上。」
「真的嗎?」
「是的。菲德維容易受人挑釁,札拉利歐則是個冷靜的習武之人,心理戰對他不管用。和這種人對戰起來索然無味,另一方面正因如此,就只能以實力和他一決勝負。」
這點金也同意。
「是啊。札拉利歐和柯洛努不同,從以前就很強。與『滅界龍』伊瓦拉傑的戰爭中也貢獻良多。」
原來如此,換言之就是一個不容易出錯的穩重敵人。看來內心不易被擾亂的人,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公認的強者。
眼見形勢不利就逃走的敵人,任憑實力再怎麼強都不構成威脅。相反地,若是面對任何逆境都不放棄的敵人,我方就必須防範到最後一刻,相形之下較難應付。
他們說就這層意義而言,柯洛努屬於前者,札拉利歐屬於後者。
此外柯洛努還有個優秀的副官,那人反倒更引起金的重視。
如今柯洛努的勢力全數陣亡,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總之,經他們這麼說明,我已完全明白札拉利歐的危險性。
這時迪亞布羅提起一件有趣的事。
「不過菲德維再次現身後,札拉利歐的動作就變得單調許多。我想這之中一定有什麼問題。」
另一方面妖魔族則是侵略者,已做好赴死的準備纔會大舉入侵。因此全力抵抗纔是對他們最大的敬意,我也比較不會良心不安。
「不,我可沒輸。只是無法保證下次一定會贏而已。」
不過這樣一來就能正確評斷敵情了。
「金說得沒錯,但假使菲德維能夠使用和米迦勒如出一轍的權能,這次的事情也說得通了吧?」
他個性桀驁不馴,沒想到會稱讚敵人傑西爾。不,這不叫稱讚,只是在客觀分析敵方戰力──
我和紅丸聞言對看一眼。
倘若不具備究極技能,本來就無法理解這段對話。
好了,目前我們已經討論過敵方几名主要戰力,還差一個人。
重點是,米迦勒的「眼睛」未必只有菲德維一人,那麼卡嘉麗從米迦勒那裏獲得權能的當下仍是自由之身這點,就顯得很奇怪。
《這只是推論,米迦勒已取得維爾格琳的因子,那麼就算能使用她的「並列存在」也不奇怪。》
這和腦袋好壞無關。
「哦?也就是說米迦勒將自己的權能分割給了菲德維?」
「紅丸竟會老實認輸,還真罕見呢。」
換言之,迪亞布羅那則推論的可信度因而提高,然而我不太樂意承認這點,所以試着提出不同的可能性。
我在這瞬間體會到,就某種意義而言,金的度量還真是大得驚人。
「沒錯。萊茵她們雖然在摸魚,但仍立下大功,可以將功抵過。畢竟她們證實了『想發動支配必須直接認知到對象』這點啊。」
「怎麼說?」
「就是說啊。應該說──」
希爾維婭小姐提問。卡嘉麗似乎也想到什麼而陷入沉思。想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這樣就能解釋菲德維爲何能行使「天使長支配」。他甚至還能動用「王宮城塞」,難怪我的攻擊對他完全不管用。
自己的猜測被人搶先說出,金面露不滿。
但金徹底否定了她的疑慮。
也就是說,米迦勒是因爲得知歐貝拉叛變纔會加強警戒。
希爾維婭小姐怯怯地舉手發言,於是我簡單向她說明結論。
雖然不願面對,但怎麼想都只有這個可能性。
搞不好連希爾維婭小姐都有危險。
不,若真的只剩下這個手段,也只能告訴自己必須爲了多數人的幸福而犧牲少數人……即使已這樣下定決心,能否做到還是個問題。我之前只是在對米迦勒虛張聲勢,實際上應該做不出這種事。
迪亞布羅對此心生狐疑,決定加強警戒並靜觀其變。最後判斷這不是陷阱,而是札拉利歐產生了某種異變。
*
「啊?你在說什──我懂了,他有那個啊!維爾格琳的『並列存在』!」
卡嘉麗明白自己的立場有些尷尬,事先說了這麼一句話。
若他能在加強警戒的同時發動「天使長支配」,就不需要仰賴菲德維了。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所以一定有某些原因,讓米迦勒不得不指派菲德維當他的「眼睛」。
那麼……果真如迪亞布羅所言,米迦勒將「天使長支配」借給了菲德維?
而且他能操控的恐怕不只「天使長支配」,還有其他支配系能力,因此究極擁有者以外的人根本拿他沒轍。這樣說來我方能和菲德維或米迦勒交手的人也極其有限。
「雖然我的攻擊對菲德維完全無效,但知道原因後心裏舒坦多了。而且聽維爾格琳說,那項權能的能量來源是人們對於權能擁有者的忠誠。魯德拉行使權能時,只要有帝國臣民當靠山就是無敵的,不過菲德維可沒有這個優勢。他的能量來源應該是妖魔族,這樣我的罪惡感也會少一點。」
開口的是迪亞布羅。
這樣講好像也怪怪的,但看到紅丸一如既往地有自信,我就放心了。
說到底,菲德維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然而菲德維卻未行動,這實在太不自然。若他什麼都不打算做,何必大費周章趕到卡嘉麗等人戰鬥的地方……
之前說過很多次,要發動「空間轉移」必須知道目的地的座標。若能得到相關資訊就能加以應用,對座標周圍造成影響。
暫且不論製造冰屋的對錯,這則情報本身是有價值的。這下可以確定,他們必須透過某種手段認知到對象才能發動支配。
卡嘉麗說完微微一笑,開始一點一點說明自己的想法。
金和我有同樣的想法,以不滿的口氣說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萊茵的功過,內心肯定五味雜陳呢。
不愧是金,一下子就明白我想說什麼。
據說優樹也找回自我,要是他們能逃來我國就真的皆大歡喜。但這畢竟只是假設,說這些也沒用。
時機如此之差,只能說他們倒楣。
艾爾以天帝的身分建立了國家,由此可知她這方面的手腕肯定比希爾維婭小姐更好。
金只看了卡嘉麗一眼,就認出她是前魔王卡札利姆。不過他對此毫不在意,準備聆聽她的觀點。
也對,這我認同。
實際上,如果論身手雖是希爾維婭小姐較強,但論觀察力和應對能力還是艾爾較爲高明。政治能力更不用說,所以她們才能像這樣明確劃分工作。
「不過也不盡然是壞事呢。」
「哼!還在說這種天真的話。即便很有你的風格,但如果想太多,到時候死的還是你自己喔。」
我只是老實說出心聲,金卻一臉傻眼。
從札拉利歐受支配,到雷昂和卡嘉麗受支配之間有段時間,因此可以知道支配並不是同時作用在每個人身上。
還是說──
「照這樣看來菲德維也能行使『天使長支配』。」
這個令人生厭的推論,讓我和金眉頭深鎖。
「問題在於『天使長支配』的發動條件。米迦勒似乎能夠出借一部分的權能,說不定能透過其他人的視野,從遠方發動支配。」
「嗯,這點不無可能,但僅限於空間系的能力。如果能對精神造成影響的權能,發動條件應該更嚴苛纔對。」
「您是說和我交手的傢伙吧?老實說我覺得自己已經變強很多了,但那傢伙更是強得嚇人。還好我們擅長的屬性相同,才能勉強活下來。」
艾爾的腦袋好得不得了,希爾維婭小姐看來卻不是如此。不,或許不該拿艾爾當比較對象。畢竟雷昂麾下那些騎士團長也沒跟上我們的對話。
令人在意的是這項情報──事情發生在菲德維出動之後。
「肯定有什麼目的呢。」
像我就能透過監視魔法「神之眼」觀測遠方,並讓權能在該處發揮一定的效果。用這項能力就能從超遠距離發動奇襲,因此我將它當成隱藏手段,儘量不讓人知道。
我是基於上述想法才說出這番話,金卻予以否定。
「是的,我一見到菲德維就遭到米迦勒支配,但菲德維本人始終只在一旁觀戰。」
此外,支配能力的影響範圍也有限。不只有城內與城外之別,像是身在冰屋、與外界隔絕的皮可和卡拉夏受支配的時間比較晚,這就是證據。
卡嘉麗的話總結來說,就是她在菲德維到來之前仍保有自由意志,和雷昂私下商量過後決定叛變。
「呃,我完全跟不上你們的對話……」
我領悟到這點的同時,金也如此確信似的點了點頭。
我們一方面希望這個推論是錯的,一方面又知道,這麼想更證明這個推論可能是真的。
再者,倘若知道位置座標,也就能輕易在該處發動魔法。這樣想想,說這是隱藏手段而沾沾自喜好像很沒意義呢。
說起來,雷昂的部下也無法拿來相提並論。
於是我向希爾維婭小姐他們說明的同時,也自行整理狀況。
那麼,他究竟是爲何而出動?
老實說要我殺害無辜的帝國臣民,還真的辦不到。
總之可以確定菲德維和支配之間有着緊密的關聯。
「不過並非所有人同時被支配,這點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有自信呢,金。我已經不是魔王了。所以叫我卡嘉麗就好。」
「什麼意思?」
原來還有這個可能性。
金貼心地給予忠告,讓我意外發現他對自己人其實還挺寬容的。
她像在走鋼索般冒着極大的風險,只差一點就能衝入「傳送魔法陣」中,菲德維卻在這時出現。隨後她就被完全支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亦即他用劍接招只是幌子,其實沒有防禦的必要。還好當時沒使出真正的殺手鐧,我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他也沒介入卡嘉麗你們的戰鬥,對吧?」
「那個叫傑西爾的到底是什麼人?」
不過,自己做得到的事,別人也有可能做到。
*
我開啓話題後,紅丸立刻接話。
「不是。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倆或許能操縱相同的權能。」
「嗯。那個推論可能是正確的。」
要是菲德維更早加入戰局,我們肯定來不及支援,卡嘉麗也會被殺。
「那個,即便各位應該不信任我的意見……」
不過他和對方的存在值推估差了四倍以上,就算實力比對方強一些仍無法彌補這個差距。紅丸可是受了大量的特訓才達到現在的技量,一時之間不可能再突飛猛進……
「我相信妳,卡札利姆。所以妳大可不必客氣。」
我只想過米迦勒或許能將一定程度的支配能力出借給他人,從未想過他能將自己的所有權能完全複製。不過希爾大師的意見不容忽視,而且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彷彿在和米迦勒交手。
米迦勒將自己的權能複製給了菲德維。所以若不破除「王宮城塞」,就沒辦法打倒菲德維。
《……》
反正只要心志沒輸,往後還是能東山再起。
我反倒該注意別讓紅丸太過魯莽躁進。
金似乎也很欣賞紅丸,開心地稱讚:「這小子精神可嘉!」接着像是想起什麼般喃喃自語:
「嗯?這麼說來,當初召喚我的那個混帳叫什麼?」
米薩莉和萊茵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個卑鄙小人自稱是超魔導帝國的國君,魔導大帝傑西爾。」
「他是那個笨──神祖創造出的
〈rb〉純血人類〈/rb〉〈rp〉0;〈/rp〉
〈rp〉1;〈/rp〉
。就連那個神祖都覺得他的精神有問題,認定他是失敗作呢。」
就是那個在遠古時代召喚出金而被殺掉,被記載在許多魔導書和史書上的人物吧。
我在英格拉西亞閱讀的文獻中也有提到這個人,書上雖未記載他的名字,但他可是將最兇殘之惡魔解放到世上的蠢材,其愚蠢行徑人盡皆知。
那名惡魔就是始祖──也就是金或迪亞布羅等人,難怪艾爾和蓋札會如此提防他們。
事到如今在意這些也沒用。
畢竟就連那名最兇殘的
〈rb〉惡魔〈/rb〉〈rp〉0;〈/rp〉
〈rp〉1;〈/rp〉
都已成爲我們的同伴。
據說那個蠢材就叫傑西爾,我想這並非偶然。
當我暗自思索這些事時,卡嘉麗說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怎麼會……傑西爾應該是我父親纔對。」
她說菲德維收留了傑西爾那失去肉體、四處徘徊的「靈魂」,讓他依附在福特曼身上。從自己和傑西爾的對話中,也能斷定他就是自己的父親。
然而希爾維婭小姐卻在此時提出異議。
「不不,這說不通吧?他也承認自己是我同僚呢。那傢伙是神祖大人門下排行第一的徒弟,我則是第三名。順帶一提,第二名是魯米納斯。」
傑西爾是神祖創造出的純血人類之祖。而
〈rb〉吸血鬼〈/rb〉〈rp〉0;〈/rp〉
〈rp〉1;〈/rp〉
真祖不用說當然是魯米納斯。
我們三人有了共識,這下終於可以確定傑西爾的真實身分。
騎士團長們希望留在此地重建城鎮與城堡,不過萬一被
〈rb〉侵略種族〈/rb〉〈rp〉0;〈/rp〉
〈rp〉1;〈/rp〉
盯上可就糟了。這裏沒有足夠的戰力與之抗衡,屆時只能任其蹂躪。
因此我還是要向她確認一下。
因此我纔會在蒂亞快被傑西爾殺害時出手相助,不料她卻爲了保護卡嘉麗而身受重傷。現在仍在病房休養,希爾大師提議要幫助她。
「是的。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都記不清細節了。如今再陷入感傷也只會感到空虛而已。」
《構成克雷曼「心核」的「資訊體」已受「隔離」。是否將這些蒐集起來,填補蒂亞缺損的部分?》
仔細想想,克雷曼最後是整個人被我吞噬。原以爲自己已將他全部吸收作爲能量,沒想到他的殘渣還被「隔離」在我體內。
「讓我們知道這些好嗎?」
金直截了當地問。
當天夜裏。
順帶一提,在此提供的是我收在「胃袋」裏的酒。因爲金一直吵着要我拿出萊茵她們在女子聚會上享用的同款酒品。
從卡嘉麗的語氣中能感受到同伴們有多愛他。
聽着卡嘉麗的故事,我差點就要對殺了克雷曼一事產生罪惡感。
希爾維婭小姐驚歎:「坊間的傳聞還真不可信呢。」
「奪走肉體了吧。」
*
不過我們雙方現在訂有協議,暫時停戰。即使稱不上同伴,至少是盟友,幫助盟友理所當然。
我也這麼想。
而正是我殺了這樣的克雷曼──
「妳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
此外參加的還有希爾維婭小姐,我們在嚴肅的氣氛下展開深夜密談。
她表明自己的身世。
如今雷昂不在,我們該拿他的國家怎麼辦?
沒想到金會這麼爽快答應,害我不知作何反應。
然而扛起魔王的重擔後,他的性格卻開始扭曲,最後被近藤中尉利用,從而害許多人陷入不幸,遭到以金爲首的衆魔王捨棄。
「……」
然而,考慮到他被人操控這點,或許我心中較不理性的那一塊對他萌生了同情吧。
「可是可是,空有理想也沒用啊。我之後可以再問問艾爾,但薩里昂應該也沒地方收留他們。」
這麼說也有道理。
「其實啊,我想跟妳談談蒂亞的事──」
「怎麼會!明知道打不贏,哪敢惹你啊!」
〈rb〉風精人〈/rb〉〈rp〉0;〈/rp〉
〈rp〉1;〈/rp〉
之祖大概是希爾維婭小姐吧?
「用不着道歉。策劃這一切的是我本人,會有這個局面不過是利姆路先生智高一籌罷了。這世界終究是弱肉強食,沒必要同情失敗者。」
這就是密談的內容。
「你們是想跟我打架嗎?」
「啊,卡嘉麗小姐,心情平復些了嗎?」
「我想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一切。」
我和希爾維婭小姐互使眼色,露出禮貌性的笑容糊弄過去。
雖然想回嗆他「開什麼玩笑」,但我畢竟是個不喜歡和強者起衝突的人。
令人擔憂的雷昂領地問題,最後決定由金留下來防守。
順便補充一點,據說蓋札的祖父,矮人初代英雄王格蘭•德瓦崗宛如返祖般繼承了濃厚的
〈rb〉地精人〈/rb〉〈rp〉0;〈/rp〉
〈rp〉1;〈/rp〉
血統,和希爾維婭小姐互相熟識。
對蜜莉姆的愧疚,對金的敬畏。
……
她在白天開會時已大致說過一些事,但總感覺接下來要說的內容牽涉到自身的隱私。
我們安靜下來,聆聽卡嘉麗的話語。
如此說道的卡嘉麗面露不解,但也知道自己的說法未被衆人採信。她左思右想,試圖找出雙方說法爲何有這般落差。
但要由誰留下來保護他們……
就算真能撐上幾天也不能解決問題,畢竟又不知道戰爭會持續多久。
雷昂國家的總人口將近兩千萬。隨便想都知道,哪兒都無法籌措出能養活這麼多人的糧食。
能做到這點正是金的強項。
這個國家的城鎮受損並不嚴重,雷昂的城堡卻滿目瘡痍,甚至有人流離失所。問題在於沒有國家能收留這些難民。
騙人的吧,喂!
這將會是一段漫長的自白。
「既然他們說要留下來,就這麼做吧。」
米薩莉貼心地爲卡嘉麗準備一個位子。卡嘉麗道謝後入座。
畢竟克雷曼在我們眼中完全是個禍害,若不除掉他,我方鐵定會蒙受巨大損失。即使聽到他有另外一面,以我的立場也只能回說誰不是這樣。
「是的。我很感謝利姆路先生,若不排斥,還請各位聽我說。」
「討厭啦,我可是很仰賴金先生你呢!」
我和金換了個地方小酌。
「幹嘛?也沒別的法子啊。這片土地的重要性雖然不高,還是有可能被敵人不分青紅皁白盯上。」
因此不用別人提醒,我也知道疏散到其他國家這個提議不切實際。
「對嘛,我就知道你不行──呃,咦?」
………………
我們見她這樣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悄悄走出房間。
此外神祖還有其他高徒,但現已杳無蹤跡。應該是像傑西爾一樣,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中了。
卡嘉麗、金和我不約而同這麼說。
簡述自己作爲大國公主出生後漫長的一生。
「我可以啊。」
「咦?怎麼可能……我父親是如假包換的風精人……」
看着卡嘉麗那豁然開朗的表情,我不禁心想。
這是金的意見。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沒理由拒絕。
卡嘉麗低聲呢喃,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因爲她口中的克雷曼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
「嚇我一跳……想不到冷酷絕頂、殘暴至極的赤紅之王,原來是這麼通情達理的惡魔……」
…………
聽見希爾大師這麼問,我答應了。
「畢竟那傢伙是個卑鄙小人。萊茵和米薩莉可能沒徹底解決掉他,沒想到卻因此連累到妳了。」
「關於克雷曼的事,我……」
而且光被收留而不工作,黃金鄉埃爾德拉的人民心理上也會抗拒。長時間離開自己的工作崗位,任誰都會感到不安。
卡嘉麗似乎也這麼覺得,苦笑着開口:
如今雷昂不在,這裏被入侵的機率很低,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在金面前堅持己見是件麻煩又累人的事,所以我很快就決定退讓,賣他個人情。
老實說我不想讓這種東西留在自己身體裏,而且對克雷曼來說,比起留在我體內,回到夥伴身邊應該會更開心。
所以我決定說出原本一直不知道是否該說的事。
我反對,說這樣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卡嘉麗女士來找我們。
他們這些長壽的種族連和歷史人物也有交情,讓人好混亂呢。總之身爲歷史見證者的希爾維婭小姐和金等人都這麼說了,不可能有錯。
蒂亞也是中庸小丑幫的一員,對我們造成許多麻煩。危險性雖不及克雷曼和福特曼,終究是個棘手的敵人。
「話說金,你應該也不願繼續留在這裏吧?」
「我父親也被傑西爾──」
卡嘉麗雖然這麼說,但顯然在逞強。
「所以,我的父王……」
最後我們同時得到結論。
迪亞布羅、紅丸、蒼影,以及萊茵和米薩莉也出席了酒宴。
或許希爾大師有能力讓克雷曼完全復活。只要讓「資訊體」的殘渣依附在「擬造魂」上,再給予他暫時性的肉身,成功率大概很高。
在白天的會議中,我們已大致掌握敵情,重新檢視今後的方針。
金冷冷地瞪着我們。
對雷昂的憎恨與昇華後的情感。
但我沒有詢問希爾大師這件事的可行性。
對我來說克雷曼已經死了。
所以希望他今後作爲蒂亞的一部分,幫助蒂亞活下去。
這完全是我出於私心擅自做的決定,所以很猶豫要不要告訴卡嘉麗他們。不過自己現在認爲應該說出來。
「原來是這樣……他救了蒂亞……謝謝。」
卡嘉麗喃喃說完,露出一個哀慼的笑容。
*
原本還擔心這只是我的自我滿足,幸好卡嘉麗聽了也很開心。
要是事情能在這裏告一段落就好了──
「利姆路老弟,聽完你們的對話我只想說,你未免太爲所欲爲了吧?」
「是啊……竟然將死者的殘渣蒐集起來移植到他人身上,連神祖大人都沒這麼
〈rb〉瘋狂〈/rb〉〈rp〉0;〈/rp〉
〈rp〉1;〈/rp〉
!」
忘記他們倆也在了。
真希望他們能無視這些話,偏偏他們就是緊咬不放。
「你們什麼時候感情變這麼好?」
「啊?我們纔沒有感情好。但也不壞就是了。」
「對、對啊!我才覺得你能跟那個恐怖的代名詞,『
〈rb〉暗黑皇帝〈/rb〉〈rp〉0;〈/rp〉
〈rp〉1;〈/rp〉
』輕鬆聊天,更加讓人無法理解好嗎!」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沒辦法解釋嘛。
大概是因爲金的度量意外地大吧。
他不會爲小事動怒,所以只要遵守應有的禮貌,其實還滿好相處的。
「利姆路,你果然怪怪的,比艾爾說的還怪。畢竟在我眼中這個金•克林姆茲可是秒殺我師兄傑西爾,後來還當上魔王的可怕惡魔呢。要是能像你一樣隨便和他打好關係,大家也不用這麼辛苦了。」
她連珠炮般說了一大串,根本沒有插話的餘地。
她似乎已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雖然這都是些前塵往事,但原以爲已死的丈夫被變成妖死族,她理應憎恨卡嘉麗纔對,不過她絲毫未表現出憤怒。
我本來不打算安慰她們,卻脫口說出這樣的話。
我詫異地望向卡嘉麗,只見她冷靜至極地對我點頭。
卡嘉麗回了話,她看見希爾維婭小姐如此嚴肅也感到不解。
他好像更瞧得起那些不畏懼自己的人。考慮到今後的發展,若他們能建立良好關係當然是好兆頭。
「對不起,妳大可恨我。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慶幸能遇見拉普拉斯。」
「沒錯。薩里昂之前明明還活着,卻不肯告訴我一聲,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男人。不過是重生成妖死族、失去記憶,就棄我於不顧。沒必要爲這種沒用的男人操心,讓我們轉換心情吧!」
這種伎倆我已經用得很純熟,想想總覺得有些悲哀,但自己絕不可能對他們說真話。我不想表明自己的權能,就算真的沒招了,也打算沉默到底。
「再多念他幾句。這傢伙啊,對重要資訊總是保密到家呢。」
隨便說些理由搪塞過去。
「沒錯。順便一說,他還是我老公、艾爾的爸爸。」
不過如今真正的答案已不得而知……
「……真的假的?」
只要抱持這樣的想法,就不必感到悲傷。
「妳想問拉普拉斯的事吧?」
說到底,儘管優樹給我添了很多麻煩,但我們同爲日本人,他又是靜小姐的徒弟,親眼目睹他的死應該會受到打擊纔對。
「謝謝,那妳也叫我希爾維婭就好。那麼我們這就進入重點──」
深夜密談就這樣持續下去。
但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從希爾維婭小姐的口氣聽來,如果拉普拉斯想逃應該逃得掉。然而他卻沒這麼做,或許這正意味着他以身爲中庸小丑幫一員爲傲吧。
──話說……
「這也很難說。」
「好啊,我大概知道妳想問什麼。此外不用叫我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所以利姆路啊,你拿克雷曼的殘渣怎麼樣了?」
見我們這樣,金本人笑着開口了。
而希爾維婭小姐也是。
就算他們這麼吐槽,也不知該回什麼……
看來我的話語並非全無意義。
啊,金看來也很欣賞希爾維婭小姐。
「對。妳喊他薩里昂的時候,拉普拉斯回應了妳。沒想到薩里昂……魔導王朝的國名是拉普拉斯的本名,我還真是找了個不得了的人當夥伴呢……」
畢竟實際上做事的是希爾大師。
「聽到妳這麼說,我也很開心。這代表那個人果然連死後個性也沒變。看到他最後保護妳的樣子,我更加明白自己心愛的人已經不在了──」
可惜金沒忘記這回事,我不得已只好向他說明。
跨越今日的悲傷,爲了能在明日戰勝而努力。
不對,他確實在我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但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是真的喔。」
希爾維婭小姐乘着這個勢頭提起一件事。
畢竟被那傢伙騙了這麼多次。
「對了,卡嘉麗小姐。我有點猶豫該不該問這個,可以請教關於妳夥伴的事嗎?」
於是,我們就在意外和樂的氣氛下聊了開來。
之所以未感到悲傷,是因爲我懷疑他詐死。
原本還擔心這麼說會顯得太粗線條,但若能讓卡嘉麗和希爾維婭小姐的心情輕鬆一些,以我而言已經算做得不錯了。
「真可疑呢……你沒有隱瞞什麼吧?」
「嗯。難道妳當時也聽見了嗎?」
她態度中沒有半點嬉鬧成分,而是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
話說回來,金和希爾維婭小姐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莫名地有默契。我跟她雖然也是初次相見,但她長得神似艾爾,所以並不覺得纔剛認識。
兩人一直談下去。
「竟敢當着我的面說這種話,我看妳臉皮也挺厚呢。」
所以他一定還活着。
「咦?」
「說得也是,畢竟老大的生命力真的很強。」
「咦?拉普拉斯以前是『勇者』?」
「哎呀,一切都是機緣巧合喔。我從傑西爾手中救下她們時,碰巧──」
本以爲能就此岔開話題,事情卻沒有想像中這麼簡單。
「少、少囉嗦啦你們兩個!我自己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這次一樣無法理解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因爲自己出於私心實在無法放棄希望。
我什麼都不懂呢。
我對她們說的事一知半解,只聽得出她們在討論拉普拉斯的真實身分。
希爾大師也說他們的生存機率並非零,所以我決定相信優樹和拉普拉斯依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