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看着騎士大人我就溼了

神殿中央一片漆黑。

那是沉悶的黑色，對某些人而言卻是舒適的陰影。

泰赫拉嫣然一笑。

「哎呀，沾着血呢。」

「有問題嗎。」

「一點也沒有哦。」

蓋羅斯特渾身濺滿鮮血地出現了。泰赫拉對其原因並不好奇。正如所說，因爲從現在開始要做的事不會成爲任何問題。

偏偏這種時候來了兩對聖神教團的聖女和聖騎士，雖是變數但不成大問題。

反正，準備早在幾年前就已完成，只待執行，這是理所當然的。

「開始吧。外面正亂着。」

「正合我意。」

蓋羅斯特坐進了內殿中心的玉座。

雖說是玉座，但其外形足以讓人聯想到刑具。

四處伸展的觸手、靠背上突出的尖刺，以及束縛四肢部位的鐐銬。

「人類在痛苦中進化。」

泰赫拉撫過蓋羅斯特的背脊。於是他坐進了玉座。

噗嗤，玉座的觸手與尖刺刺入了蓋羅斯特的身體。但他只是微微皺眉，並未訴諸更多痛苦。

「約定好的事總得遵守。」

「當然。」

即便爲了彼此也必須如此。

這是隻有體內蘊含主神神聖性之人才能感受到的異教徒的神聖性。

「那麼其他東西不也能創造嗎？他們之所以成爲我們天敵的唯一理由。那方法肯定是存在的。」

最終無法忍受痛苦的蓋羅斯特發出了慘叫。

皮膚像黑曜石一樣閃閃發光。全身的體毛全部脫落，口腔結構消失，嘴巴周圍變得光滑，眼瞼下只附着着純白的色彩。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反覆握拳又張開，然後猛然發力。

「祝賀你重獲新生。」

不能再耽擱了，他正想加快腳步。

如此完成的，是絕對無法稱之爲人類的某種化身。

他的身體瘋狂地顫抖起來，逐漸開始改變形態。

「嘎啊啊啊啊啊！！！」

泰赫拉感到了淡淡的喜悅。

［啊…！］

但卻是個能夠容納強大力量的容器般的人。

她是那種在苦思冥想後找到答案的人類。

泰赫拉望着他的背影片刻，隨即像是心情愉悅地哼着小調轉過身去。

黑色的裸身上重疊起雲霧，化作了鎧甲。長着角的頭盔和像鬃毛般伸展的鎧甲。是黑騎士。

他是個有着無盡貪慾，又深陷於自我啃噬的罪惡感之中的人。

「世人稱我們爲異教徒。但這話有謬誤——不是錯誤而是不同。吾神的存在與這份神力權能便是明證。」

泰赫拉滿意地看着他。

咚，大劍砸向地面，大地爲之震顫。他拖着大劍向外走去。嘎吱，嘎吱，大劍刮擦地面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響。

正因如此，他不會排斥自我毀滅式的選擇。

我這邊也得準備迎接客人了。

『那麼….』

如果只論單純的武力，能打敗他嗎？

正一品騎士，阿珊塔的神性與教義踐踏者。

他微微顫抖着身體，輕易地掙脫了至今束縛着自己身體的枷鎖。

「是那種可以進入但無法出去的帷幕。」

如果用神聖力強行壓制，或許有可能破壞帷幕本身。

那一瞬間蓋羅斯特全身青筋暴起。

變成了醜陋的肉塊。接着，噗嗤一聲，開始塑造新的身體。

不知不覺間，一柄巨大的大劍已在他的手中成型。

低語聲中，蓋羅斯特的視線投向了與本殿外部無異、如同戰爭漩渦般的地方。

是個只要稍加觸碰就會倒下的、心志薄弱之人。

在漫長的歷史中，他們是對教派進行鎮壓的最強大敵人。

「是出入管制呢。」

「我們也創造出來就行了。代行教義的偉大騎士。」

咔嚓，鐐銬束縛住蓋羅斯特的身體。泰赫拉暗黑的神聖力滲入了玉座。

亞瑟皺起了鼻子。貝露西婭也同樣如此。

「呃咳…！」

短暫思索後，亞瑟決定直接突破。

咯吱作響，蓋羅斯特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扭曲。

在那裏，刺鼻的惡臭瀰漫開來。

蓋羅斯特在這方面是最佳人選。

在本殿的入口處，他們遭遇了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帷幕。

噗嘟嘟嘟嘟噗―！

［哈…哈哈…！］

「唔…！」

正在逐漸遠離戰場。

「我說過會把你打造成超人吧。」

適應與進化，研究與成果。

愉悅感高漲到了極點。

＊ ＊ ＊

［啊…原來如此。真是個絕佳的戰場。］

但正如往常一樣，那樣做的後遺症會是更大的問題。

正因如此，創造黑騎士一事需要深思熟慮。畢竟是親手打造一個無法控制的武力手段，這理所當然。

就連以振動形式擴散開來的蓋羅斯特的嘆息聲中，也帶着喜悅。

先輩們只顧倉皇逃離他們，但泰赫拉不同。

沿着十大開闢的道路，不知不覺已來到本殿的近前。

反正他知道，只要魔女一死，這帷幕自然就會消失。

原本就是太過簡單的道理。

『至少我是贏不了的。』

泰赫拉的眼睛眯了起來。

踉蹌着從位置上站起來，但之後便以穩固的姿態站立着。

「正如聖神有聖女，我們也有聖女。他們雖稱之爲魔女，但這意味着我們神也有創造代理神祇者的力量。」

「說來也巧，正好有個可以測試那份力量的場所。」

「走吧。得趕緊先把魔女處理掉纔行。」

亞瑟率先進入了帷幕。

一股令人不快的異物感掠過全身，但轉瞬即逝。

他轉過身，伸出了手。

「來，聖女大人也請快……」

就在那一瞬間。

轟——！

「嘎啊啊啊！！！」

有什麼東西從帷幕內側噴射而出，砸落在戰場正中央。

亞瑟嚇了一跳。隨後，他瞪大了眼睛，彷彿要裂開一般。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什麼……？」

那裏站着一位全身覆蓋着黑色鎧甲的騎士。

他的登場使得戰場氛圍驟變。

這已不是存在感之類的問題。

黑騎士舉手之際引發的異變造就了這般景象。

［呃啊啊啊…！］

戰場上倒地死去的屍體們嘎吱作響地撐起了身體。

蒼白僵硬的屍身皮膚、失去焦點的瞳孔。死去的士兵們化作了不死者。

十大陷入了混亂。

「不可以！」

即便那是自己的肉體，但無法使用魔法的貝露西婭，僅憑勉強算得上英才水平的劍術，戰勝蓋羅斯特的可能性近乎爲零。

她說道。

狼狽的心情攪亂了亞瑟的內心。

『格斯特！』

但他就是蓋羅斯特沒錯。不可能認不出來。

「不會去的，我。」

她尚未進入帷幕，視線仍投向蓋羅斯特的方向。

感覺到某種溫暖的東西順着脖子流下來，他把手放到了脖子上。

他們不分敵我。砂之風的傭兵和十大的傭兵皆遭不死者襲擊，死後又化作不死者重生。

亞瑟瞬間感到不祥，開口說道。

就在這樣的時刻。

貝露西婭低聲說道。

對此亞瑟下意識地發動了治癒禱告。

「考慮了很久呢。但是不管怎麼想，都覺得這次的事情對騎士您來說真的很重要。」

貝露西婭絕不能與那東西交手。

亞瑟沒能立刻理解那個原因。

「對我的危機做出反應，身體會發生變化，這是第一規則吧。我就想這個會不會也行。結果真的成了。」

身體回來了。

頸部的傷口癒合了。

眼前，貝露西婭正用她原本的身體低聲笑着。

不過，之後發生的事情，倒是能用雙眼清楚地看到。

引發這一切景象的黑騎士摘下了頭盔。

嚓！

唰——

「詛咒，居然長到這種程度了。看着騎士先生就興奮起來了。」

［碾碎他們。］

「這下可糟了。」

內部問題暫且不論，再這樣下去，巴埃倫的支柱們恐怕會全部死光。

『蓋羅斯特…？』

她把刀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亞瑟的表情扭曲了。

恍惚感仍未完全消退。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憤怒得幾乎要失去理智。

緊接着。

「這個真的成了。」

她打算做什麼。不安感湧起的瞬間，

「您是怎麼忍住的？我現在滿腦子只想着做愛。」

如瘟疫般增殖的亡者逐漸吞噬着生者。

就在這時，貝露西婭將手放在自己的下腹說道。

亞瑟在帷幕外面，擁有着原本的身體。

「啊…！詛咒！」

明明必須阻止蓋羅斯特，爲何偏偏在這種時刻被帷幕阻擋。

貝露西婭苦澀地笑了。

亞瑟的視野中映出了格斯特。他正揹着父親咬緊牙關，在不死者羣中艱難穿行。他身旁的杰倫以及護衛他的十大團長們已陷入危機。

緊接着，恢復視野後映入眼簾的景象是這樣的。

「這到底是…！」

「傷口不深。請快治療吧。」

「什麼….」

「呃…？」

「聖女大人…？」

蓋羅斯特雖曾被特雷維昂壓制，但他原本就是巴埃倫頂級的劍術高手。如今他若已化爲非人的異形，恐怕只會變成比以往更兇惡的怪物。

皮膚染得漆黑髮亮。鼻孔已經消失，體毛也全部脫落。

貝露西婭在帷幕裏面。

眼前變得煞白，亞瑟感到後頸一陣刺痛。

難道他終究是和異教徒締結了邪惡的契約嗎。

「您不想假他人之手了結吧？」

伴隨着陰鬱的迴響，不死者們尖嘯着從四面八方撲來。

因此他試圖勸阻她，而這正是亞瑟淺薄的誤判。

亞瑟砰！地敲打屏障，但既已進入此地便無法外出。

隨着聲音，頭「嗡！」地一下轉了過去。

「幸好有帷幕。要是沒有的話，差點就撲上去了。」

就在亞瑟感到心臟怦然一跳的同時，她卻是一副戲謔的神情。

能看出她是故意的，是刻意爲之。那蹙眉的微笑證明了這一點。

緊接着，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戰場方向。

「別讓我再興奮了，快去吧。裏面就交給我了。」

直到這時，亞瑟才理解了她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