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好软呢
《圣女大人,请自重!》 · papapa · 3021 字
这段时间,哈利娅相当勤快地在大陆四处奔走。
虽然只有短短几周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在范围或准确度上有所疏漏。
原本目标就很明确。
分析塞拉·威兹迪亚消亡后异教徒的动向。
如果亚瑟的那种变化确实是阿珊塔有意为之,那么其爪牙们的行动模式必然也产生了变化。
由于是和迪亚哥一起行动,而且事情本身性质特殊,哈利娅的行动毫无顾忌。
忙到每天睡眠不足两小时,至于迪亚哥更是连续几周都保持最大探测范围,从未停止周边侦查。
在这样的努力下,发现了多个异教徒的群体。
在剿灭过程中也分析出些规律。
「没有魔女的异教徒不会集结。这是基本原则。」
「对吧?」
「但是那些家伙很奇怪。倒不是想集结,该怎么说呢……」
哈利娅找不到合适的词,挠了挠脸颊,迪亚哥代为回答。
「行动模式是统一的。就像接受了相同的命令一样。」
这暗示着某种含义。
「启示?」
「是的,若非如此,异教徒们全都采取相同行动就无法理解了。他们重复的模式真是出奇地一致。」
「能举些例子吗?」
「首先他们在建造祭坛。遭遇袭击后却不顾性命地破坏祭坛。仿佛那绝不能被发现似的。」
「…没能获得更多关于祭坛的信息吗?」
「哦….」
哪怕那只是细若游丝的希望。
「没有其他发现了吗?」
如果阿珊塔真的在觊觎降临的话….
「没能好好调查吗?」
真的,真的往乐观的方向想的话。
不过有成果总是好的。
首先得调查据说最近开始盛行的邪教徒。
这真是件严重的事。
哈利娅发出了一声惊叹。
从这个角度来看。
「麻醉也好麻痹也好,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只要脑袋还连着脖子就行,剩下的我会处理。」
但没有人对此事提出异议。
『或许启示正在降临。因为现在的亚瑟满足了所有条件。』
「…是的,他们似乎有相应的防备。更重要的是,祭坛似乎设置了便于在紧急时摧毁的装置。作为证据,调查过的祭坛残骸全是从内部爆炸的形态。」
「连那个梦的内容也要帮我搞清楚。要锲而不舍地追问。梦是潜意识的显现。如果信息混杂在亚瑟的记忆里,通过反复学习就能让它更具体地浮现出来。」
如果是阿珊塔的低语,就有必要切断。
-前一天晚上我祈祷让圣女大人的威胁先降临到我身上,然后入睡了。我记得那天梦里听到一个声音说「会实现的」。虽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
「与其他王国的联系也必须加强。」
「和魔法……不一样。和那些迷惑流民的低阶法师们截然不同。」
但是,朱迪丝连近乎妄想的可能性也没有轻易放过。
迪亚哥接过了这句话。
「…….」
气氛沉静下来。
仅凭情况推测的事情变成了事实,必须采取某种行动。
能做的都得做。
「倒是做了类似的事。」
只要弄清楚他们的力量来源、获取方式以及目的,就能知道背后隐藏着什么。
「?」
「…先禀告教皇吧。」
「必须加强圣骑士团的训练了。」
就在情况如此急转直下的时候。
随着诅咒加深而一同变得清晰的那些梦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首先看起来很危险,所以先把头一个个敲碎了。再说找异教徒更要紧……」
朱迪丝直指贝露西娅说道。
「怎么,他们还挥舞起权能了吗?」
虽然有些地方会开玩笑说这是主神的婊子癖好云云,但圣女的基本条件是灵魂的纯洁。
朱迪丝漏出一声苦笑。
实际上,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只祈求,这无情的主神能眷顾着,让诅咒不要再进一步蔓延了。
「那些家伙不是有很多自杀手段吗?」
阿珊塔正在亲自策划着什么。
回答她的是哈利娅。
朱迪丝早已听神志尚清醒时的亚瑟讲过最初身体发生异变的经历。
必须宣告那件在教团时代一次也未曾发生过的事。
而那大概率是降临仪式。
一直都很在意。
看到朱迪丝挑起眉毛,哈利娅补充了说明。
「呃,真的很模糊,很难说清楚……」
「进行了大致的情报收集。『终末之世纪将至』。这是最近出现的奇特邪教教主们异口同声说的话。虽然典型,但正值敏感时期,我认为值得怀疑。」
启示是具有象征意义的行为——通过孕育神的教诲将其传播于世。
她的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她一边哼哼唧唧,一边把自己推测的内容说了出来。
「嗯,这个可能有点跳跃。」
「邪教徒变多了呢。」
「是什么?」
「我想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骑士大人。」
『……圣女之躯,神圣灵魂,启示的条件。』
连审讯都没有就直接干掉了,这让朱迪丝后颈微微发紧。
「找到并摧毁祭坛。还有,尽可能活捉几个回来。」
「就是那些在乡下地方自称『新来的~』的家伙们。一直都有,因为没什么特别的力量,所以不至于一个个去抓的那些。」
『一直都有迹象可循。』
哈利娅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其次是异教徒,不管是什么,如果祭坛被建立起来,肯定会有坏事发生。
「是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而建造的。就好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完成一个就行。」
「…圣战。」
但她没有轻易说出这个故事。
因为结果如何,当种下无谓的期待时,绝望自然会更大。
「…先按这样理解然后解散。大家各自回岗位吧。」
是教团该行动的时候了。
* * *
人类对未知感到恐惧。
同样地,人类对深信不疑的常识崩塌也会感到恐惧。
贝露西娅此刻看着亚瑟所感到的恐惧,正属于后者。
「圣女大人,这个….」
「是花环呢。」
「是呢….」
有一位脸颊烧得通红,却仍嘿嘿笑着的女子。
她仿佛与世间所有丑恶绝缘地长大,看起来就像漫步在幻想世界里。
那便是亚瑟·特雷维昂。
是自我变得淡薄,被诅咒覆盖后改变了的他。
看着这样的亚瑟,贝露西娅偶尔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念头。
那是披着亚瑟皮囊的某种东西。
真正的亚瑟肯定正沉睡在那肉身之中。
正是先前提到的那种陌生感与疏离。
到底该怎样称呼这个借用亚瑟名字的、长着自己脸的生物呢。
但那并未延伸为厌恶之类的感情。
「我在想等身体恢复原状后要不要帮你培养男子气概。」
「您可得努力才行呢。我讨厌比我弱的人哦?」
亚瑟的脸颊烧了起来。
正因如此,她必须定期制造机会来让他铭记自己的身份。
「那、那是因为最近稍微休息了一下…!」
每到这种时候,亚瑟的自我意识便会短暂浮出水面,表情变得比之前更能安心。
「那、那种下流的话不能说!那是……」
「什、什么话!我可是很有男子气概的!你看这手臂上的肌肉也…!」
贝露西娅知道不该开的玩笑和该开的玩笑。
说到底只是担心罢了。
她短暂地这么想过。
虽说更接近苦笑就是了。
贝露西娅的肩膀,猛地一颤。
亚瑟的表情呆住了。
比如喜欢饼干,或是逗他说话就会气鼓鼓的,或是看到美丽事物会不自觉地投去目光。
『……哇哦。』
他用蚊子飞过般细微的声音嘟囔的话,刺入了贝露西娅的耳中。
「要、要循序渐进…」
所以或许才会这样迅速地彻底熄灭。
并不怎么痛。
贝露西娅对上了亚瑟那双透过发丝、可怜兮兮地湿润着的眼眸。
真是要命。
亚瑟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诅咒的话。
贝露西娅正陷入沉思。
不管谁说什么,那不就是亚瑟·特雷维昂嘛。
毕竟亚瑟也不是真心要打,这是当然的。
想着这些事,就连在这种时候也稍微能笑出来了。
「那是?」
不知是否因为让他想想就真的回想起了那个场景,他支支吾吾地颤抖着嘴唇,很快连耳朵都红透了,气鼓鼓地啪!啪!捶打着贝露西娅的肩膀。
紧接着,亚瑟深深低下了头。
她区分着说道。
「嗯?」
『…本来就像个小丫头嘛,真是的。』
「软乎乎的呢。」
「您在想什么呢?」
「您想想看嘛。正热火朝天的时候先一步泄了,不就冷场了吗。那样有点……」
虽非完整的亚瑟,但即便如此仍能看到几处能看出那是亚瑟某个侧面的痕迹。
虽然样貌像少女,但这恰恰证明『亚瑟·特雷维昂是男性』这一认知尚未从某处完全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