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别管了，这是因果报应

好歹有过叫醒她的经验。

为了唤醒处于催眠状态的哈利娅，他理解了需要做什么，准确来说是明白了『给予何种形式的冲击』最为有效。

『应该是要说些会让她下意识反应的话吧…？』

对于露贝娜来说，『臭婊子』这话听得太多，已经近乎于不太在意了。

因此，他提起了关于萨图恩的话题——每次只要否定她喜欢的东西，她就会主动打开话匣子。

直到那时，才立刻有了反应。

哈利娅的情况似乎也与此大同小异。

『能让哈利娅大人下意识反驳的话…。』

会是什么呢。想了想，立刻，太过理所当然的一句话浮现在脑海。

「…….」

身为圣女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

亚瑟将杂念从脑中抹去，伺机而动。

名义上是共同听课，所以老师也在场。

总之先假装乖乖听课，就这样等待老师消失的间隙。

「大家稍作休息。我10分钟后回来。」

就这样老师离开了。

现在就是机会。

「那、那个…您这是做什么…？」

哈利娅一被单独留下就明显露出不安的神情蜷缩起身子。连眼眶都湿漉漉的。

现在面对的不过是个五岁小屁孩罢了 到底有什么好怕得直发抖的，那丫头的胆小性格先放一边。

亚瑟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回答着，大步走进来的朱迪丝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椅子上翘着腿坐下。

「你刚才说什么？」

并不容易。

我尽可能快速地向哈利娅说明完当前发生的事，并在达成等待教育结束的协议后，熬过了教学时间。

从这里可以看出公女究竟有多么疏远他人。

「那个，我不能和殿下多待一会儿再走吗…？」

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哐当！

「呀啊！」

「朱迪丝！」

亚瑟竭尽全力让她冷静下来。

「是、是我！贝露西娅！先冷静下来…！」

老师擦拭着眼泪欣然表达了欢迎之意。

眼中已浮现杀气。

一把！抓住了步步后退的哈利娅的手腕。

朱迪丝咂了咂舌。

「啊啊！公女殿下终于开始和别人交谈了呢！太棒了！这是好事啊！」

在发出尖叫的她的耳边低语道。

亚瑟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在她身后，露贝娜正抽泣着，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

＊ ＊ ＊

「该死的…模仿那个胆小鬼小崽子的模样让我直犯恶心。」

「露贝娜在找朱迪丝？嗯，我也要出去找吗？」

是朱迪丝。

时限只有十分钟。

哈利娅抱着胳膊坐在床边说道。

「哈、哈利娅大人？」

咔嚓！

哈利娅的身体僵住了。

哈利娅看了看低着头、似乎对朱迪丝的到来感到惊讶的露贝娜，而朱迪丝则在这期间继续说道。

当然这并不能带来安慰。

「一半是幻觉，一半是现实。」

「不行。请稍微忍耐一下。」

「真憋闷啊。」

「操、操蛋的小贱货…！」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涣散，随即聚焦起来。

哈利娅带着一副像是迟来地想呕吐的表情说道。

「别管她，这是因果报应。」

「露贝娜…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毕竟设定是公女害怕外出走动。那样恐怕不太方便吧。」

就这样回到了房间。

哈利娅扮演着公女的角色对老师说。

脸颊肿得鼓鼓的露贝娜垂头丧气地坐在了角落里。

就在那时。

「嗯？啊啊，对哦没错！呃哈哈！谢谢你叫醒我。」

听到这话，整个空间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嗯？」

「是…」

就在那一瞬间。

这是她最讨厌的词语组合。

就这样到了教育结束的时候。

「现在只想把一切都砸个粉碎。反正都是幻象，这么做有什么不可以？」

「是覆盖上去的。失踪者全在这里面。」

不，用「聚焦」来形容真的准确吗？

不管对方是谁 不管什么情况 只要惹她不爽就非要揍死对方不可 这作风确实很哈利娅。

「您辛苦了…。」

「他们像我们一样，在催眠状态下各自扮演着角色。如果是那个时期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否则就借用他人身体。」

简直骇人听闻。

但还没完。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这里确实是现实。准确地说…是即将成为现实的空间。」

「…能解释得稍微易懂些吗？」

「我会让傻瓜也能听懂的。」

唰啦！

朱迪丝掏出笔记本撕下两页。

举起其中一页轻轻晃动说道。

「这是我们生活的现实。」

又晃了晃另一页。

「这是这个空间。」

将两张纸重叠在一起。

「现在才明白那贱人想干什么。原理很简单。先幻想出过去某个时间点，再把现实人物按过去的排列放进去。保持这种状态执行特定模式来提升真实感。之后…」

「…之后？」

「将这个空间覆盖到现实上。就是篡改历史。」

朱迪丝用圆珠笔戳穿了重叠纸张的中心。

咯噔，亚瑟的身体僵住了。

无法理解。

「这能做到吗？」

是个挺像样的推论。

亚瑟这才感到违和。

既然费了这番功夫，按理说他也应该被关进这里才对。

这确实很可疑。

贝露西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操控时间可是那该死的父母神定下的禁忌。为了突破这点才需要我们这些父母神的代理人吧。方法虽然只有那贱人知道，但既然存在才会搞出这种事。说到底她自己就是堕落父母神的孩子，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朱迪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喂，你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吗？那家伙不惜改变历史也要在这里做的事情。」

但最关键的问题——『究竟想改变什么』——仍未揭晓，也无法揭晓。

如果真是这种级别的大事，倒是有件事能解释得通。

少女跑了过来。

朱迪丝揉皱纸张烦躁地说道。

在那正中央，贝露西娅正以亚瑟的身体站立着。

贝露西娅终究没能开口。

「这意味着，她把我们召唤到这里，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因为那一刻，她自己也猜不到，借由自己的嘴会说出什么话来。

「快看这个！是毛毛虫！」

「还能怎么办。得先找到其他人才行。」

「嗯?! 」

「那贱人特意等到我们抵达神殿，硬把我们塞进这里。居心叵测得可怕。为什么？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把我们放进原本根本不在的位置？」

「…哈啊，看来是没什么头绪呢。」

回想起来确实如此。

为什么，为何唯独卢迪奥要一直留在身边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有这种意图。肯定还需要很多其他条件吧。但仅从表面来看不是挺像回事吗？」

『咦？』

「我觉得那可能和你弟弟有关？叫卢迪奥还是什么的。」

听到她的低语，哈利娅开口了。

那个已然不复存在的少女。

那咯咯笑着的模样，只让人看到满满的纯真。

不知何时起变得模糊的面容，唯独在此刻清晰无比。

「她当时吐血了。」

「我自己琢磨过。想到些东西。」

被以他人的名字呼唤着。

朱迪丝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朱迪丝问道。

沉默令人不适地弥漫开来的瞬间。

「贝尔！」

对话就以这样的方式继续着。

黑发黑瞳，除此之外一切都与自己相同的、如同分身般的姐妹。

为何要重现过去的某个环境，并让人们陷入催眠回归到那个时代。

因为那是死于自己之手的少女，因为她那濒死的面容浮现眼前。

＊ ＊ ＊

因为他尚未听闻贝露西娅的过去。

不，是因为她没有把握能忍住不哭出来。

「嗯，那现在该怎么办？」

甚至回想从卢迪奥那里听到的情况，可以确认她曾扮演历史老师的角色，并通过水银制成的假身不时地监视他。

「一直觉得可疑的就是这点。其他东西都早早地塞进这里了，为什么唯独你弟弟没这么处理。是打算留在现实里亲自看管吗。」

看到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繁花似锦的花园、团团簇簇的云朵，还有清爽的风与芬芳的草香。

「…….」

「……没有。」

终究无法将她拥入怀中，只余满心遗憾。

亚瑟无从知晓。

「禁忌。」

「是什么？」

听到意想不到的话，亚瑟大吃一惊。

亚瑟有种隐约抓到什么却又抓不牢的不快感。

「贝尔，你哭了吗？」

想必是需要篡改历史，而为了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与禁忌之主——父母神保持联系。

亚瑟点了点头。

正苦恼地绷紧表情。

那份罪恶感，让她不敢伸手触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