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 兒子，爲何如此

孩子平安出生了。

直到後來才確切明白——亞瑟突然遭遇身體互換的狀況，以及貝露西婭因害怕疼痛而交換身體的事實。

若說沒有背叛感那是謊言。

但是，終於生下孩子的那一刻，那種情緒彷彿被洗刷一空般消失了。

「呀，抱抱看。」

「嗚哇哇哇哇！！！」

朱迪絲將剪斷臍帶的孩子放進亞瑟懷裏。

實在又小又皺巴巴的，甚至令人懷疑這團東西真能變成粉嘟嘟的嬰兒嗎。

同時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即使一輩子都這樣皺巴巴的不好看，自己似乎也會愛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將成爲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即便精疲力竭的過程中，某種該稱之爲生命力、活力的東西仍從體內擴散至全身，不斷注入力量。

他顫抖着小心翼翼摟住嬰兒。

貝露西婭撫摸着這樣的亞瑟的背。

「是兒子呢。」

「嗯，是兒子……」

亞瑟露出了微笑。

他們曾共同苦惱過孩子的名字，其中有個約定好若是男孩就選的名字。

「吉列斯。很高興見到你。」

「會很痛嗎…？」

偶爾也會有其他聖女、教皇以及幾名聖騎士同伴遠道而來，只爲遠遠看這孩子一眼。

原本恢復力就很強的身體起到了作用。

就這樣過了一週。

吉列斯出生在一年的開端之時。

＊ ＊ ＊

她猛地抬起頭，呆呆地張着嘴的樣子真是滑稽。

就這樣，黎明時分的分娩結束了。

亞瑟用尷尬的笑容代替了回答。

如今腹部微隆的她雖然瑟瑟發抖，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時卻又堅定了決心。

見狀露貝娜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果然不可能不好奇吧。

他的視線正投向兒子吉列斯。

到了這時候，亞瑟終於決定結束對貝露西婭的懲罰。

「親愛的…！」

露貝娜自己肚子裏也有雙胞胎，所以對分娩和之後的事情有很多疑問。

其中反應特別大的是露貝娜。

就這樣產後一個月，身體現在已經完全恢復到正常範疇內了。

看着那模樣，亞瑟又哭又笑了好一陣子。

「哈哈…。」

「我的孩子肯定會更強！因爲這是薩圖恩的孩子！」

雖然才過了一週，但已漸漸適應了帶孩子的生活，身體狀態也在恢復中。

當然作爲新生兒，晝夜不分地哭鬧是常事，不過這理所當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雖然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時候，但表達了他想給孩子添個弟弟或妹妹的心意。

並且她還有一點想委婉地打聽。

亞瑟噗嗤一聲笑了。

孩子們用微不足道的事樹立自尊，大人們則去制止他們。

雖覺得這種自尊心較量很幼稚，轉念一想孩子們確實會爲這種事較勁。

貝露西婭高興壞了，亞瑟終於能回到自己身體。

亞瑟的語氣，彷彿在做夢一般。

此外他們逐一分享育兒所需的知識，與日漸清爽的吉列斯共度時光。

當然也打算今後每當貝露西婭鬧騰時就翻舊賬，不過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初次見面時皺巴巴的孩子，如今已變得完全柔軟光滑。

這是收養撫養亞瑟的心靈之父，也是亞瑟所知最堅強正直之人的名字。

令人驚訝的是，貝露西婭在過去一個月裏，沒有任何惡作劇，全心全意地照顧着亞瑟。

這不是既可笑又有趣嗎。

若按預產期推算，露貝娜懷的雙胞胎本該成爲吉列斯的玩伴。

他的五官分明，是個非常漂亮的孩子。

生孩子絕非尋常之事。

就這樣想象着未來，又度過了一些時間。

「…長得確實挺漂亮呢。」

總覺得很像貝露西婭，看來「長子隨母」這話真沒說錯。

「您這樣真讓人起雞皮疙瘩，怎麼了？」

雖然貝露西婭滿懷歉意地提議再次交換身體，但亞瑟覺得沒必要讓她也體驗這種虛脫感。

亞瑟的身體在慢慢恢復。

臉頰胖嘟嘟，身體圓滾滾，簡直就像看着一塊軟綿綿的米糕。

「下次一定，讓聖女大人來。」

孩子像是聽懂了自己名字似的，哇啊啊啊！地大聲哭了起來。

「真的……太漂亮了，不是嗎？」

正是需要繼續育兒的時候。

產後的亞瑟就是如此。

怎麼可能輕易恢復。

「不會有第二次了。」

那種隨處可見的平凡感，正是亞瑟所期望的未來核心。

這正是亞瑟原諒她的原因。

還不止於此。

露貝娜盯着吉列斯看了一會兒，隨即恢復了自信說道。

本來不就因爲分娩中途逃跑而積攢了滿滿的業報嗎。

不僅僅是原諒，也意味着還會有下一次。

吉列斯，吉列斯·特雷維昂。

貝露西婭要從哺乳等事情開始學起，之前爲了討好亞瑟，幾乎像個僕人一樣，都沒能好好體驗這些。

亞瑟的這句話蘊含了多重含義。

他是這麼說的。

但母親是偉大的法則。

想着這事理應受到懲罰，亞瑟朝貝露西婭使了個明顯的眼色。

當然，雖然無法恢復到與之前完全一致的水平，但日常起居本身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是將十個月來共生於體內的存在剜離的過程，而完成這個過程需要消耗驚人的體力。

期間也有了和寶寶互動的時光。

貝露西婭變得前所未有的乖巧，悉心照料着亞瑟。

現在三個人睡在一張牀上。

以便孩子夜啼時有人起身安撫，防止嬰兒遭遇危險，也爲了更深的牽絆。

就這樣持續到某天，吉列斯睜眼時瞳孔已顯出藍色。

還有一件拖延着尚未完成的事。

這天亞瑟終於付諸行動。

「請和我結婚吧。」

他將懷抱着吉列斯的貝露西婭邀請到了花園。

提前裝飾好常聊天的中央茶桌，跪地掏出用積蓄買的戒指。

彷彿決心這次絕不像交往時那樣被搶先，他完美做好一切準備後，連告白詞都迅速說完。

貝露西婭顯得非常驚訝。

這助長了亞瑟內心的得意。

貝露西婭的視線投向了吉列斯。

吉列斯眨了眨眼，看了看亞瑟，又看了看花園，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那氛圍如夢似幻又如此美好，亞瑟也不由得像個傻瓜般笑了起來。

之後貝露西婭才笑着伸出了手。

「啊，這次我輸了呢。」

「就當是禮尚往來吧。」

「給我戴上。快點。」

亞瑟將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幸運的是，尺寸正好合適。

穿着婚禮禮服的貝露西婭噗嗤笑了出來。

「哎呀，我還不太清楚你在說什麼呢。」

連這種瑣碎事件也宣告結束。

＊ ＊ ＊

貝露西婭撲哧笑了。

「侄子！」

「唔嗯….」

尤其是曾有一次，露迪婭突然奪取了盧迪奧身體的主導權現身，看到吉列斯後滿臉通紅。

例如亞瑟的發小、如今已成爲巴埃倫之王的格斯特，貝露西婭的弟弟盧迪奧，以及他體內的露迪婭等人。

即將開始儀式了。

「…兒子，爲何如此。」

當父母久了就會明白一些事。

亞瑟用死魚般的空洞眼神望着吉列斯。

就在這樣的時刻，婚禮即將舉行。

雖然這麼說，但唯獨這件事無法讓步。

「啊！你叫我姑姑了嗎？」

爲什麼？因爲是亞瑟求的婚！

悄然進行的求婚，最終以笑聲收場。

「看來我要以女方身份站在那邊呢。」

「聖、聖女大人！」

身體互換了。

賓客們都已前往座位，只有亞瑟和貝露西婭還留在等候室。

亞瑟將以新郎的身份踏上婚禮之路，這事連主神都無法阻攔。

「看來得由你來抱了。用這具身體。」

這洪亮且充滿不滿的哭聲，是隻有亞瑟用貝露西婭的身體擁抱安撫才能止住的哭泣。

其中也有不少私交好友。

傳達心意，互相給予，進而前行。

那就是他們的婚禮。

這是聖女與正一品騎士的婚禮。

縱覽整個大陸都堪稱慶典的盛事。

「該入場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總覺得有點遺憾。」

就在他調整領帶的那個瞬間。

他們特意另闢場所與孩子打了招呼。

雖然兩人已經像夫妻一樣生活，但對這件事還是難免感慨萬千。

求婚之後半年。

「嗚哇啊啊啊！！！」

雖然是形式上的過程，但也是一直想做的事。

就這樣，那位想成爲新郎的新娘，沒有捧着花束，而是懷抱着孩子走上了婚禮通道。

譁！

其中就包括根據孩子哭聲程度來分類應對方案的方法。

只要從那邊等候室的門走出去，就要正式舉行夫妻誓約了。

正值孩子咿呀學語的時期。

暫時由達琳抱着的吉列斯哭了起來。

撇開亞瑟與貝露西婭的私人關係不談，以雙方地位而言也必須邀請衆多賓客出席。

外國的重臣乃至國王也親自蒞臨，爲現場增光添彩。

教團附近的各個城市都舉辦了紀念活動，處處洋溢着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