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才不是呢
《圣女大人,请自重!》 · papapa · 3788 字
从那之后又过了两年。
吉列斯成了八岁的少年,玛雅成了五岁的少女。
儿子依然是个惹祸精。
简直像是哪天不惹事嘴里就会长刺似的,几乎找不到他完好无损回家的日子。
亚瑟叹了口气,同时又笑了。
「早知道就不该教他武术了。」
彻底变成这样是两年前——艾因向萨图恩学习龙鳞术后的事。
对于似乎觉得输比死还难受、求着父母教自己变身的吉列斯来说,最绝望的是亚瑟和贝露西娅的血脉中并不存在用于变身的因子。
作为替代教给他的是武技。
不知为何,吉列斯似乎在身体天赋方面继承得很好,在身体运动方面学得很快。
教了他几招不至太过凶险的反制柔术,以及能用木制短刀施展的打击技,结果这小子转眼就领悟要领,还试图摸索其他武技。
亚瑟也觉得有趣,便额外多教了几种。
此外,注意到吉列斯才能的哈利娅和威尔爵士又额外传授了几种武技,使得这孩子竟形成了远超同龄人的强悍战斗力。
那似乎就是开端。
艾因也仿佛不愿认输般更加刻苦地修炼龙鳞,并额外学习了萨图恩的剑术,还接受了其他正一品圣骑士的教导。
两个小男孩的竞争心不知不觉间成了圣骑士们日常的观赏项目,由于他们到处接受指导,两个孩子的成就和打架的激烈程度也日益增长。
对此亚瑟长叹了一口气。
但贝露西娅只是低声笑着那样说道。
「不过现在至少是以对练的形式进行了。而且圣骑士们作为旁观者也挺捧场的。」
「所以问题才更大啊。这简直就像是在允许他们打架。」
这次的问题是阿尔雯。
她不会跟人打架或打坏东西,但只要稍不留神,她就会捡起奇怪的东西往嘴里塞,需要多加注意。
亚瑟叹着气噗嗤笑了。
本想让孩子在门口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但里面传来了哭声。
「…噗。」
「呃…!」
「啊,那个不能吃…!」
亚瑟忍不住笑,捂住了嘴。
「发生什么事了?」
那哭声凄切得仿佛能穿透门板,清晰可闻。
最终,答案最终还是倾向于前者。
结果听到的回答是『你头发太多我讨厌。我要和爸爸结婚。』
「噗哼…!」
「哎呦….」
「虫子不能吃。不能。」
吉列斯哭的原因不是别的。
但暂且抛开这点。
正因如此才需要父母存在。
这算是五岁孩子该有的样子吗?
亚瑟把玛雅托付给贝露西娅,小心翼翼地走向吉列斯的房间。
「干、干嘛突然进来……」
「不、不许笑!」
需要独自消化的秘密,青春期以后就足够多了。
因为被吓到的吉列斯正顶着一张难看的脸吸着鼻涕。
显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麻麻!」
…不,更准确地说,是他为了维护自尊说了『我也讨厌你!』,又害怕阿尔雯当真才哭的。
「啊!说了别笑!一点也不好笑!」
等孩子稍微平静下来,待吉列斯整理好情绪后才开口问。
虽然脸上仍带着伤自尊的神色,但大哭一场后的孩子似乎心防瓦解了不少,开始讲起事情经过。
但身为父母也不能一味地笑,亚瑟静静地坐到了吉列斯的床边。
不像是平时吵架的样子。
「你自己小时候不也常和格斯特那样打架嘛。」
亚瑟抱起了和吉列斯风格不同的惹事精——玛雅。
拍了拍她的背,玛雅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呀哈!麻麻!」
看他被鼻涕堵得话都说不清的样子,要是不觉得好笑才奇怪呢。
这小崽子怕是要叫一辈子妈妈了。
这次并非平时和艾因的那种争吵。
不过,只要健康就好。
是道选择题。
担忧至极,亚瑟再也等不下去,便开门走了进去。
儿子的眼眶湿润了。
这场老生常谈的育儿讨论刚结束。
正这样安抚着老二时。
亚瑟明白此刻正是时机。
是跟进去问原因,还是让他自己消化。
向阿尔雯告白说长大了就结婚。
与聪明得近乎狡黠的吉列斯不同,二女儿玛雅是个憨直之处很多的孩子。
「啊,玛雅。」
「…….」
吉列斯回来了,亚瑟吓了一跳。
吉列斯那种样子亚瑟也是第一次见,立刻就想跑过去查看。
「嗯嘛!」
就那样要回自己的房间。
确实,仅就童年而言,贝露西娅早熟,而亚瑟则是个惹事精。
听得太多,现在也没什么感觉了。
亚瑟本想嘟囔说吉列斯那么能惹事是随了贝露西娅,但最近她总是狡猾地抛出事实来堵住他的嘴。
「虫虫!」
看起来是真的委屈得忍不住要哭,但隐约还透着几分不甘。
还有,
「吉列斯!怎么了?! 」
结果吉列斯像是伤了自尊似的猛地扭过头。
亚瑟一时语塞。
「噗哈哈!」
那一刻,亚瑟强忍着没笑出声。
孩子的初次失恋太过滑稽。
「是爸爸呀。」
「吉列斯,要不要散会儿步?」
对于正在挑战初恋并受挫的孩子,现在是时候给予一个需要终生铭记的教诲了。
* * *
吉列斯羞耻得要命。
偏偏哭的时候被发现,而且还是被亚瑟发现,这让他羞愧;没能隐藏住发生过的事,也让他羞愧。
如果只是被贝露西娅发现,情况或许会不同。
『爸爸应该不会刨根问底吧。』
在孩子看来,贝露西娅只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如果发现自己在哭的是那位,吉列斯知道贝露西娅会默默拍着他的背,然后买来他最爱的零食说「去吃饭吧」。
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结果撞见他哭泣的是亚瑟,所以现在才会和他一起走在花园里。
吉列斯嗫嚅着嘴唇,像辩解似的说了出来。
「哭、哭是因为训练太辛苦了。」
「原来是这样啊。」
亚瑟抿嘴笑了笑。
就这样走到了茶桌旁。
据吉列斯所知,那是亚瑟最喜欢的地方。
亚瑟偶尔会说起。
说在这里被告白了,也求过婚。
说在这个地方和贝露西娅聊了很多,彼此了解了很多。
对吉列斯来说,那还不是那么有趣的故事。
虽然是难懂的话,但能听出是夸奖。
与亚瑟相对而坐的吉列斯窘迫地猛然扭头,看向无辜的花朵。
「至少我儿子看到的花就是像我说的那样。」
「比如说你是蓝色。阿尔雯是红色。如果你只重视自己的感情,想把阿尔雯染成蓝色,那么阿尔雯虽然会留在你身边,却不再是你当初为之着迷的模样了。那会是非常空虚的事吧。因为那一刻你爱上的阿尔雯的红色就会消失。」
「爱…」
但吉列斯还是害怕。
「呃…!」
「你知道阿尔雯是红色的。你知道你的蓝色可能会破坏阿尔雯的红色。你能为此担忧,说明你思虑很深。」
「这是份美好的心意啊。吉列斯。」
「要是她已经讨厌我了怎么办?」
亚瑟抿嘴笑了笑。
因为强行施加蓝色并单方面伤害对方,就该去剥离它并重新接受红色。
「…是吗?」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
「你明明还这么小,却已经在试图体察对方的心意了。」
「不对。爱情并非成为某个人的颜色,而更接近于彼此相互浸染彼此的色彩。」
不管怎样,对话仍在继续。
亚瑟的微笑真是温柔。
「…….」
那时吉列斯偷偷瞥了亚瑟一眼。
吉列斯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那个奇迹的名字。
「不是那样的啦…」
真是可怕的话。
「有种告白是这么说的。想把你染上我的颜色。成为我的所有物。乍听很甜蜜,但爸爸我不想称之为爱。那只是占有欲。」
「那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说明你已能认知并驾驭父母神赐予这片土地最伟大的奇迹。」
不过,他知道一件事。
「你是希望阿尔雯喜欢你吧?」
「所以吉列斯。知道这些的你,应该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吧。」
「儿子,你不能只指望对方改变。爱是怀揣勇气去融入对方颜色的过程。」
「那样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因为他们比谁都渴望爱,却只会占有。但是儿子,你不一样。」
这正是百花争艳、绚烂盛开的季节。
因为他想着如果阿尔雯不接受道歉,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对方的厌恶中。
说了过分的话就该道歉。
「肯定会接受的。既然你见过阿尔雯的红色,而且这段时间把那颜色照顾得那么漂亮,阿尔雯也肯定知道你是蓝色。那孩子比看起来机灵多了。」
然而亚瑟断言道。
「不对。朱迪丝说是根据遗传基因决定的。」
这种时候,吉列斯就没法像平时那样顶嘴了。
「你知道吗?当花精灵成双结对孕育后代时,孩子的花瓣会混合父母的花色哦。」
「…….」
「没错,爱。彼此相互浸染的奇迹。不是用自己的颜色刺痛对方,而是公平地互相分取彼此的颜色,逐渐浸染。正因为有这种奇迹,我们才能成为更好的人,才能熬过痛苦重新站起来。」
那一瞬间,吉列斯心头一震。
「是希望她不要觉得你讨厌她吧?」
今天的亚瑟,抚摸着吉列斯的头。
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彼此都交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结出的果实才会是那种颜色。」
「总之,我想说的是,爱就是那样的东西。」
一是因为觉得那样做似乎不妥,二是因为这时的亚瑟总能给予吉列斯至关重要的教诲。
所以他反而更加刻意地避开了亚瑟的视线。
虽然总是唠叨或显得冒失,但少年的母亲偶尔会散发出严肃包容的气场,仿佛要温柔包裹一切。
耳边传来亚瑟温和的话语。
尤其是两人单独在这里聊天时,更是如此。
同时说道。
亚瑟不由分说地打断,轻笑片刻后继续说道。
亚瑟温柔地抚摸着吉列斯的头。
吉列斯孩子气地反驳道。
嘴上说着不喜欢正在否认是一方面,更因为『爱情』这个词本身带来的羞耻感。
「你是真的很喜欢阿尔雯啊。」
但是吉列斯没有自信。
但是亚瑟抹去了吉列斯的这种情绪。
对着这样的他,亚瑟说道。
「…哪里美了。」
「不敢道歉就会变成胆小鬼。胆小鬼会永远活在自以为是的偏见里,守着永不改变的颜色。爸爸不希望儿子过这种不幸的人生。」
直到那时吉列斯才点了点头。
亚瑟的话帮助吉列斯下定了决心。
亚瑟拥抱了吉列斯。
吉列斯也将头埋进亚瑟怀里。
「谢谢你。妈妈。」
「是爸爸啦。」
「嗯,妈妈。」
「…….」
第二天,吉列斯顺利地向阿尔雯道了歉。
阿尔雯接受道歉时说道。
「嗯,没关系。我知道吉列斯不可能讨厌我。因为我漂亮嘛。……妈妈说的。」
「才不是?! 当然可能讨厌啊?! 」
……少年的初恋之路依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