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話 試着用『非殺傷魔法』將魔物恰到好處地從塔上剝離

——下任領主羅伊爾德視角——

「咿咿咿……對不起，對不起。」

「不，我並沒有在責備你。」

下任領主，少年羅伊爾德說道。

而回應他的，則是一聲「咿咿咿」的短暫悲鳴。

提議舉辦這次『下任領主新人研修』的輔佐官特梅爾，想必是一位優秀的女性吧。否則領主大人也不會推薦她。她年輕認真，作爲羅伊爾德的輔佐官恰到好處，所以還是和她搞好關係爲妙。

正是出於這樣的理由，才舉辦了這次的研修，然而……

「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羅伊爾德望向窗外，嘆了口氣。

這裏是港口城市伊爾加法附近的森林，以及建在其中的一座塔內。

輔佐官特梅爾安排的，是在一個不安定的場所討論領地運營，以此來提高團隊凝聚力的項目。

在這座破舊古塔的最高層點着油燈，討論領地未來的時候，確實感覺好像有了那麼點凝聚力。

羅伊爾德雖然還不到十歲，但畢竟是伊爾加法領主家的一員，也知道運營港口城市有多困難。要通宵達旦，而且還是在這麼一個不安定的地方討論這件事，讓他感到了一絲浪漫。

「……真沒想到會來那麼巨大的魔物。」

嘶嘶嘶，傳來一陣聲響。是『巨大陸蛇』從窗外經過的聲音。

盤踞在塔身上的蛇，到底有幾條呢。

每一條都巨大無比，每次蠕動都會讓塔身搖晃。而且它們還是肉食性的。

窗戶上雖然有鐵格子，但不知何時會被撞破。塔的出口被蛇的身體堵住了。萬一門開了，下場不是被蛇身壓扁，就是被它巨大的嘴巴吞掉吧。

「……這也是試煉，這也是試煉。是加諸於自身的試煉。」

羅伊爾德只能顫抖着喃喃自語。

拉菲莉婭佩服地點了點頭。

她和別人明顯不一樣，眼睛閃閃發光，看起來活得非常快樂。想必，她一定將愛傾注給了海龍刻爾卡託吧。否則，不可能那麼美麗。

「艾涅和拉菲莉婭負責佯攻。拉菲莉婭用魔法吸引『巨大陸蛇』的注意，艾涅在作戰期間負責警戒周圍。」

我們正躲藏着，以免被『巨大陸蛇』發現。

「是、是的……」

想要救出羅伊爾德，就必須在不驚動蛇羣的前提下，用安全的魔法在一瞬間解決它們。能做到這種事的，恐怕只有——

「伊莉絲負責製造僞裝，並向羅伊爾德傳達信息。爲了讓他們不受魔法影響，儘量待在房間中央。」

她總是帶在身邊的精靈女僕之所以那麼美麗，想必也和巫女一樣，是對海龍宣誓了忠誠吧。說起來，最近經常和她們在一起的栗色頭髮的女僕小姐也給我同樣的感覺。長大了，真想成爲那樣的大人啊……

塞西爾唰地一下舉起了她那褐色的手。

『請待在房間中央哦。』

「這是何等神祕的景象。」

『好—的。小白也要幹活！』

——凪視角（十幾分鍾前）——

「……神祕之類的事情，果然不存在的吧……」

「……因爲必須削減成本！不能把錢花在無用的經費上！與其支付違約金，不如用那筆錢來舉辦研修，這樣更好吧？您能明白的吧？您會理解的吧？」

小白（『小龍』）歪着頭說：『咦咦？感覺空氣都變成桃色的了—』，我撫摸着它的後背，它便笑了起來：『好暖和—。踩踩』。小白意外地敏銳啊……

「而且……輪到拉菲莉婭小姐的時候，說不定會覺醒別的技能呢。我想，那果然還是要看凪大人和拉菲莉婭小姐的潛在能力吧。」

羅伊爾德一發問，輔佐官特梅爾又發出了悲鳴。

『咕嘎——!? 』

我向她點頭示意後，繼續說道。

附身在『小龍』裏的小白正在我懷中。它渾身微微顫動，像是在確認自己這毛茸茸的身體。

有艾涅負責放哨，應該不會有問題。

畢竟這次的目的是救出下任領主羅伊爾德，而不是打倒敵人。

「好。那就先用『水魔法』把『巨大陸蛇』從塔上剝離，之後再用魔法痛毆，或是用艾涅的『污水增加』把它們做成乾貨。就這麼辦。」

難道是幻覺嗎——正當羅伊爾德如此思忖時，上面的文字開始一點點地改變形狀。

我將話題拉回正軌。

「……請看着我說話，特梅爾小姐。」

「明白了。到時候還請多多指教哦。說定了—」

艾涅溫柔地微笑着點頭，而伊莉絲則「啪」地拍了一下手。

「……哈嗚！」

塞西爾稍作思考後答道。

「總、總之，這次必須以羅伊爾德他們的安全爲最優先。」

「『海龍巫女』大人，請救救我們……」

真的能解決眼下的困境嗎？

就是那種能把人吹飛，卻不會造成傷害的玩意兒。

我們現在正處在能望見那座塔的森林裏。

「話說回來，哥哥，『非殺傷魔法』是什麼樣的魔法呀？」

古塔被巨大陸蛇層層纏繞。若用刀劍或魔法攻擊，蛇羣一旦暴怒，古塔便會崩塌；若用能瞬間斃敵的強力魔法，塔內的羅伊爾德等人也會遭殃；可若是置之不理，蛇羣遲早會發現他們併發起攻擊。

「那、那個……得向凪大人請求才行。」

「我打算用魔法來實現它，以便準確、迅速地將敵人無力化。」

塞西爾按住了胸口。

「咿！」

也對，畢竟像家人一樣朝夕相處，會發生那種事也很正常……

「小白負責保護塔裏的兩個人，可以用『護盾』哦。」

「我們沒必要強行打倒『巨大陸蛇』，只要想辦法把它們從塔上剝離就行。」

「我們要用盡可能安全的魔法。羅伊爾德和那個女輔佐官在塔的頂層。那座塔很小，要是用火焰魔法、冰結魔法或是風系的真空魔法，很可能會波及到裏面的人。」

這大概是最安全的手段了。

羅伊爾德這麼說着，朝窗外望去——

「原來還能這樣啊……塞西爾的『魔法屬性變更』可真方便呢。」

真是個靠不住的大人。

一位據說能傳達海龍話語，名副其實、充滿神祕感的巫女姬。

「只要您能救我，我羅伊爾德·赫爾瑪爾加便向巫女大人與海龍刻爾卡託宣誓效忠。屆時，港口城市伊爾加法將成爲您的城鎮——」

『爸爸，爸爸，小白呢!? 小白也想幹活！』

他的自言自語，被另一個聲音蓋了過去。

「這次我打算使用『非殺傷魔法』。」

「嗯。那我問你，火、水、風、地這幾種魔法裏，哪一種對周圍的影響最小？」

接着，上面浮現出一行新的文字：『我們馬上要用魔法了。一定會救你們的，別擔心』。

「作戰的目的是救出新領主羅伊爾德。爲此，需要藉助塞西爾的力量。我們必須在蛇羣暴動前解決它們，所以這次要用古代語魔法。」

「……是『水』，吧。」

「——欸。」

順便也把那個嚇破了膽的大人拖了過去。

我明白塞西爾爲什麼會害羞。畢竟『魔法屬性變更』這個技能，是與我『結魂』之後才覺醒的。拉菲莉婭笑得一臉天真，想必還沒察覺到這層關係吧。

作戰計劃就此敲定。

「也就是說，輪到我的技能『魔法屬性變更』出場了呢，凪大人。」

「遵命，哥哥！」

爲了應對將來可能發生的對人戰鬥，最好還是實裝這類魔法。

她們兩人想必是察覺到什麼了。

「…………欸？」

說完，我望向伊莉絲。

「知道了。」「明白啦—」

「我也是魔法使嘛。那樣的『外掛技能』，我也好想要呀。」

從地面飛來的一道魔法，在一瞬間便將巨大陸蛇盡數無力化了。

這景象很不自然。羊皮紙始終將有文字的一面朝向羅伊爾德。

「是這樣嗎—？」

「用『魔法屬性變更』的話，可以將『火焰魔法』變爲冰結魔法，也可以變爲常溫的水魔法。那樣一來，我想應該就不會燙、不會冷，也不會讓人感到疼痛或造成割傷了。」

「顧名思義，就是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使其無力化的魔法。在我原來的世界，就有用來鎮壓暴徒的工具。」

讓羅伊爾德感到神祕的，只有寥寥數人。

塞西爾滿臉通紅地——看向了我。

羅伊爾德向着本不可能在此的伊莉絲·哈芙梅婭合掌祈禱。

遵照指示，羅伊爾德移動到了房間中央。

空中，漂浮着一張巨大的羊皮紙。

正當羅伊爾德如此低語祈禱之時——

其中之一便是——伊莉絲·哈芙梅婭。

「……所謂的神祕感，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啊。」

伊爾加法的正規兵們已經暫時退到遠處。

大概是爲了不刺激到陸蛇，那張羊皮紙纔在遠處搖搖晃晃地漂浮着。

我在聚集的同伴面前說道。

羅伊爾德曾對由『海龍刻爾卡託』守護的『港口城市伊爾加法』充滿了浪漫的幻想。

還以爲，這裏一定是由非常了不起的人治理的。

接下來，已經無計可施，唯有靜靜等待。

「遵命，凪大人。」

伊莉絲、艾涅和拉菲莉婭齊聲點頭。

塞西爾、艾涅、伊莉絲和拉菲莉婭正圍着我，聽我說明。

目前，這裏沒有目擊者。

「那麼，伊莉絲的『外掛技能』要發動了！『幻想空間』！！」

伊莉絲再次發動了技能。

我們已經向羅伊爾德和他的輔佐官傳達了信息。剛纔伊莉絲用幻想空間造出了一塊巨大的布漂浮在窗外，據附身在小龍里的小白從布後確認，羅伊爾德確實看到了。剩下的，就只能相信這位伊爾加法下任領主的判斷力了。

「我們需要的是用於藏身的『幻想』吧。既然如此，就用樹木——！」

隨着伊莉絲的宣言，我們眼前出現了幾棵樹。

那是枝葉向左右伸展的大樹，我們躲在樹後，朝着森林外走去。

唰，唰唰唰。

在我們前進的同時，樹木也緩緩移動。不愧是伊莉絲製造的幻影，真方便。

盤踞在塔身上的『巨大陸蛇』們，還沒有發現我們。

靠近到適當距離後，我們停下了腳步。離塔的距離目測約二十米，再靠近就會被『巨大陸蛇』發現。雖然敵人的注意力都在塔內和另一側拉菲莉婭放出的魔法上，但也不能大意。

而且，這個距離的話，『非殺傷魔法』也應該能夠到。

「順便一提，樹枝是按等間距配置的。」

伊莉絲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請把它當成尺子用吧。想必能成爲哥哥和塞西爾魔法的絕佳瞄準器。」

「真厲害啊，伊莉絲。」

她不說我還沒注意到。

我們眼前的兩棵樹，樹枝左右交替伸展，間隔大約一米。當然，因爲是幻影，所以沒有碰撞判定，魔法也能穿透。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就像是在塔和『巨大陸蛇』身上，覆蓋了一把由影像構成的標尺。

「伊莉絲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思考如何爲哥哥派上用場！」

伊莉絲再次得意地挺起胸膛。

不知不覺間，樹枝變得更細了，已經可以進行毫米單位的微調。

「拜託你了，塞西爾。」

塞西爾的身體猛地一顫，然後——

我輕輕拍了拍伊莉絲的頭。

「明白了。」

明明魔物就在眼前的高塔裏，我們卻已經在討論之後的事情了。

塞西爾的面前浮現出青白色的魔法陣。

……而且，爲什麼你自己反而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

聽到我的話，塞西爾輕輕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這氣氛。

她拉過身高與自己相仿的塞西爾，輕輕一帶，便將她移到了我的胸前。接着，伊莉絲握住我的手……就那樣，放到了塞西爾的胸口上。

「我一定會用伊莉絲小姐製作的『幻想標尺』，精準地只解決掉魔物！」

「當然，同樣長的時間裏，也都在思考如何得到哥哥的誇獎！」

前方有伊莉絲用幻想樹枝做成的標尺。

伊莉絲進一步用『幻想空間』增加了樹枝。在她瞄準的地方，樹枝以幾釐米的間隔生長出來。我和塞西爾利用這些樹枝，進一步微調法杖的位置，校準着目標。

我重新確認了一下魔力的流動。

一根擁有擴大與縮小魔法效果能力的法杖。

「……啊！」

她手中握着的是『真·聖杖諾伊爾路特』

細如針，長如線。

……不，決不能掉以輕心。

「我設想的……是能把目標衝飛的高壓水炮車。」

爲什麼要重複一遍啊。

「效果範圍調到最小，壓縮到極限，務必做到能精準地只瞄準蛇頭。」

伊莉絲將肩膀輕輕靠了過來，我便伸手撫摸着她的頭髮。

『真·聖杖諾伊爾路特』的前方，誕生了壓縮的『水之矢』。

「就讓我見識一下，哥哥和塞西爾『魔法意義上的合體』吧。」

「啊，嗯。」

「是、是的……」

羅伊爾德是港口城市伊爾加法的下任領主，更是一位敬重伊莉絲巫女身份的少年。況且他還只有十歲左右，我不可能見死不救。更何況，他之所以會被領主家收養，也和伊莉絲那個哥哥脫不了干係。

塞西爾調整着角度，讓『真·聖杖諾伊爾路特』的杖尖對準蛇的頭部。待位置固定後，我用左手扶住法杖，幫她穩住。

「這也就是說，我已經完全成爲凪大人專屬的奴隸了，對吧。欸嘿嘿。」

「塞西爾，開始詠唱。」

塞西爾的詠唱完成了。

塞西爾深吸一口氣。

「「「發射——！！」」」

她優美的雙脣開始詠唱古代語魔法。

「我、我什麼都沒說！伊莉絲……伊莉絲我……那、那種事情，我會請艾涅姐姐和師父指導的！」

「…………真好啊。」

雙馬尾的頭髮手感順滑。不過，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想必伊莉絲也很擔心羅伊爾德吧。

「是的。之前感覺是緩緩滲透進來的……但現在，感覺就像是……凪大人直接連到了我身體的最深處……一樣。」

用炎之矢會火星四濺，用石之矢會碎石亂飛，用真空之矢的話，裏面的人萬一不小心伸出手就會被瞬間切斷。

畢竟『陸蛇』是強大的魔物，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

或許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伊莉絲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然後——

伊莉絲說着，握住了塞西爾的手。

我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伊莉絲想必也思緒萬千吧。

塞西爾彎起纖細的手臂，很有氣勢地宣言道。

「『水之精靈啊，以百萬水塊擊潰吾敵』——！」

「『其爲奔湧之流，其爲連接天地的生命之源，其爲覆蓋地表的水滴之羣——』

「謝謝你，伊莉絲。」

嗯……魔力的傳導確實變順暢了。

目標是貼在塔壁上的蛇頭。

「那、那麼，我要使用『古代語魔法』了。能請您爲我注入魔力嗎，凪大人。」

我朝旁邊看去，只見伊莉絲正一臉出神地含着手指。

「是、是的。就是這樣。現在還是……工作吧，塞西爾。」

「……是嗎？」

塞西爾從放在一旁的袋子裏取出『真·聖杖諾伊爾路特』，擺開了架勢。

但如果用的是水，就只是水滴飛濺而已。對於救人來說，這應該是最佳選擇。

塞西爾之前就曾將『古代語魔法 炎之矢』壓縮，並以此擊敗了許德拉。那壓縮後的『炎之矢』，化作了一道深紅的熱射線。

「啊，嗯。」

「那個……凪大人。」

唰——！！

我觸碰着塞西爾的手臂，對『真·聖杖諾伊爾路特』的角度進行最終調整。

「是，凪大人！」

「嗯……我相信你，哥哥。也相信塞西爾。」

我一邊支撐着她纖細的後背，一邊將魔力全力注入。

「是，凪大人。」

塞西爾連耳垂都變得通紅，低下了頭。

和對戰許德拉時一樣。

「『水滴匯聚成羣，終將化爲偉力。無須絲毫憐憫，無須半點慈悲。擊潰吧，將萬物吹散，偉大的洪流啊，奔湧吧——』」

「「「…………」」」

我、塞西爾和伊莉絲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嗡。

——那換成『水之矢』來做，又會怎麼樣呢？

「怎麼了？」

我開始爲塞西爾供給魔力。

「知道了。上吧，塞西爾。」

「……感覺從凪大人那裏得到的魔力，傳導得越來越順暢了。」

「是的。我絕不會傷害伊莉絲小姐想要保護的人。」

「我會用那『不燙不冷、不痛不傷』的魔法，把他好好救出來的。」

『水之矢』不斷地層層疊加。

「嗯，現在就讓我見識一下哥哥和塞西爾『魔法意義上的合體』吧！就現在。嗯，現在先見識『魔法意義上的合體』……」

這大概是因爲一邊用『能力重構』進行監控，一邊和塞西爾進行了各種連接的緣故吧。

『咕嘎——!? 』

「沒事的。」

「我不想損壞那座塔，所以把效果範圍縮小。簡單來說，就是用『古代語魔法』把那些蛇吹飛的感覺。」

「……伊莉絲？」

「上了——『古代語魔法 水之矢』！！」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能分辨出塞西爾體內魔力容易通過和不易通過的地方了。這應該算是好事……但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它們連接在一起——直至極限——

由數十發『水之矢』匯聚而成的極細水流，將巨大陸蛇的頭顱瞬間斬落！

「「「…………欸？」」」

這威力也太驚人了吧。

塞西爾一臉茫然地放下手臂，那道水流便徑直——

噗哧。

將剩下的蛇身切成了數段。

蛇身翻滾着墜向地面，噴湧的鮮血在塔身留下了青色的痕跡。那條盤踞在塔上的『陸蛇』就此掉落在地，不斷地做着垂死的痙攣。

「「「……欸——？」」」

我、塞西爾和伊莉絲都困惑地歪了歪頭。

「好、好奇怪。這應該是『水之矢』吧？」

「……是啊。」

「伊莉絲也明白，確實沒錯。」

塞西爾和伊莉絲都凝視着『真·聖杖諾伊爾路特』。

「…………難道說，水流變成了水刀？」

「『水刀』嗎？」

「哥哥的世界裏有那種東西嗎？」

「嗯。在我原來的世界，有種科學技術就是這樣的。它通過讓水從極細的噴口高速射出，像刀具一樣進行切割。甚至能用於精細加工和外科手術……」

「我剛纔向『真·聖杖諾伊爾路特』許願，要『變細——細到極限』來着。」

塞西爾撫摸着銀色的法杖。

「法杖和魔法，或許真的像凪大人說的那樣，變成了『水刀』。」

唯一的區別，就是蛇被「唰」地一下切開了而已。

我、塞西爾和伊莉絲，都被飛濺的水花淋成了落湯雞。

用伊莉絲的『幻想空間』爲艾涅和拉菲莉婭留下信息後，我們便朝着匯合地點移動。

被壓縮的『水之矢』化作了長達十幾米的極細水刀，將巨大陸蛇一刀兩斷。這就像是『把水管口捏到極限，持續施加強烈水壓』的狀態。水流的速度——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吧……

「我、我、我這就幫你實現！」

也沒有人員傷亡。

塔沒有受損。

羅伊爾德他們所在樓層的窗戶，有小白（小龍）用『護盾』保護着。裏面的兩個人不會受到影響。

「「「哦—」」」

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指，然後——

「小白，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射程二十米的水刀，這外掛也開得太離譜了。

「目前應該沒有了吧？」

小白（小龍）歪着頭，似乎在認真思考，然後——

「說的是呢，我們就這樣繼續吧。」

「我想幫爸爸你們擦乾身體！」

「你們看，爸爸和媽媽們都溼透了。小白這副身體『吸水性』很好，還能『整個水洗』。所以我想發揮特長，幫爸爸和媽媽們的身體擦乾。家人就是要一起洗澡，把身體弄乾淨的，對吧？所以，我想和爸爸、媽媽們，還有塞西爾一起，互相擦身體！！」

『嗯。和那個小不點聊了幾句哦—。讓他幫忙保密了哦—』

除了沒能成爲『非殺傷兵器』這一點，堪稱完美。

水流完全沒有傷到塔，而且只發出了水聲。周圍的魔物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這壓縮魔法……真厲害啊。

小白（小龍）撲扇着翅膀飛了回來。

伊莉絲突然用她溼漉漉的手，觸碰了我的手。

唰—！

「真不愧是外掛角色和外掛道具……」

我還好，但塞西爾和伊莉絲已經「哈啾」地不停打着噴嚏。這算是『非殺傷兵器』意料之外的餘波了。

掉落的蛇身用較粗的水流吹飛，順便也把塔上的血跡沖洗乾淨。舒適、清潔、魔力消耗又少，一種劃時代的古代語魔法就此誕生了。

『小白把塔保護得很好哦，爸爸—』

「嗯……唔……」

「伊莉絲是小白的『媽媽』。媽媽實現孩子的願望是理所當然的吧。您覺得呢，哥哥、塞西爾小姐？」

它似乎很高興能擁有身體並自由活動。

「雖然和最初的目的有點出入，但蛇確實已經離開塔了。」

畢竟小白醒着的時候不多。

魔物已經解決，正規兵們也去救羅伊爾德少年和他的輔佐官了。至於這次的『新人研修』爲何會演變成這樣，之後領主家自會調查。

「這個倒是沒考慮到呢……」

伊莉絲滿臉通紅，用顫抖的手，小聲地說道。

從『真·聖杖諾伊爾路特』中發射出的極細水流，將盤踞在塔身上的『巨大陸蛇』接二連三地斬斷。

「所以，小白想做什麼都可以哦。」

小白在我、塞西爾和伊莉絲之間飛來飛去。

「伊莉絲媽媽會幫你實現的！」

……那就算了吧。

『回來啦—。爸爸。伊莉絲媽媽。塞西爾小姐！』

唰—！唰—！唰唰—！！

它撲扇着翅膀，說出了這樣的話。

「裏面的兩個人呢？看起來還好嗎？」

在將陸蛇全部消滅後，我們立刻開始移動。

「伊莉絲有件事想向哥哥提議。」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伊莉絲就搶先宣言道。

「小白還想繼續幫爸爸的忙。有什麼可以做的嗎—？」

也擔心塞西爾的魔力，所以古代語魔法要分次使用。

「既然如此，就乾脆把它們一網打盡吧。」

「總之，先這樣繼續移動。」

我們繞着塔移動，重複着積蓄『水之矢』再釋放、積蓄再釋放的過程。

水刀是擦着塔邊飛過去的。即使有部分擊中外牆，也被蛇的身體緩衝了力道，變成了普通的水花，頂多就是把蛇身上沾染的血跡稍微沖掉了一點而已。

雖然塔確實沒有受損就是了。

「我也……嗯。這點小事，應該沒問題吧。」

我向兩人下達了指示。

「還有，除了我們自己會變成落湯雞這一點。」

既然現在有了臨時的身體，總想爲它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真奇怪啊。我明明是想用『非殺傷魔法』的。」

就這樣，我抱着塞西爾邁開了腳步。

「最後一隻了。嘿呀—！」

「我、我沒關係。」

「因爲把羅伊爾德他們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