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巫N與來訪者的工作諮詢

與拉菲莉婭締結主從契約的第二天。

我、塞西爾和拉菲莉婭三人，前來拜訪伊莉絲的宅邸。

塞西爾是我的護衛。

因爲拉菲莉婭是第一次見伊莉絲，所以此行也兼具引薦的性質。當然，她用艾涅親手做的兜帽藏起了精靈耳朵，在外走動時都做了變裝。

我們來見伊莉絲，一是爲了補上抵達伊爾加法後的問候，二是爲了打探一下神命騎士團和冒險者公會目前的狀況。

『伊爾加法領主府』——伊莉絲的家，是一棟宛如王宮縮小版的建築，入口處立着巨大的雙開大門，還有門衛把守。

他就是今天早上我來訪時，幫我把信轉交給伊莉絲的那個門衛。看來他已經把事情通報過了，很禮貌地告訴我們：「請從側門進入」。

我們被引着穿過側門，在女僕的帶領下走過寬敞的走廊——。

「其實，我想委託相馬大人調查海龍聖地。」

我們在會客廳裏見到了等候已久的伊莉絲，並聽她說明了任務的內容。

「海龍聖地，記得是舉行『海龍祭典』儀式的地方吧。」

我向伊莉絲問道。

這方面的知識，是麗塔和艾涅告訴我的。

上午，我讓她們兩人去打探情報了。多虧了艾涅的交際能力和麗塔活用聽覺的調查，我也掌握了不少信息。

數日後將要舉行的，是祭拜港口城市伊爾加法守護神「海龍刻爾卡託」的祭典。而由伊莉絲擔任巫女的那個祭典，似乎出了什麼麻煩。

「半島頂端有魔物出沒的傳聞，我也聽說了。」

「是的。雖然是偶有發生的情況，但聖地周邊的結界似乎正在減弱。」

伊莉絲站在窗邊，開始講述起來。

她身穿黃色的連衣裙，頭上和手臂上也戴着同色的飾品。從微開的窗戶吹進來的風，吹拂着她綠色的長髮。

「聖地裏有舉行儀式的洞窟——一個小小的地下城。有目擊情報稱，有魔物在那裏出入。」

「我們去調查就是爲了確保巫女的安全，結果你讓巫女本人跟着去算怎麼回事？再說，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勇者。」

「是的，他們確實能完成委託，但總會給周圍帶來巨大的損害。」

「明白了，我接受伊莉絲的委託。」

伊莉絲說着，有些害羞地笑了。

聽了我的話，伊莉絲如釋重負般地點了點頭。

所以神命騎士團才能如此爲所欲爲啊。

這次的任務只是驅趕地下城的魔物，似乎只要確保伊莉絲強化結界期間的安全就行了。

就像他們對拉菲莉婭做的那樣，強行拉人入隊，帶去做高難度任務當炮灰。人手不夠了就再強行拉人補充……是這麼回事吧。

「那幫傢伙的行事作風我也見識過了。老實說，簡直令人作嘔。」

「乾脆，我也一起去地下城如何？」

海風吹拂着綠色的長髮，伊莉絲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雖然很強，但行事作風卻亂七八糟。所以我希望能儘量不讓他們進入聖地。之所以催得這麼急，就是這個原因。」

「那是自然。稍後我會將地圖和資料交給您。」

啪、啪、啪，伊莉絲用手掌拍着桌子。

巫女的義務啊。既然如此——

「是的。反正驅趕魔物之後，我也必須進去舉行強化結界的儀式。」

地下城不適合大部隊展開。如果爲了驅趕魔物而破壞了聖地，海龍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那就本末倒置了。

「伊莉絲的提議，是綜合考量了任務攻略的速度與效率後得出的結論！」

我聽了伊莉絲的話，點了點頭。

「相馬大人。」

光是讓我的奴隸露出這種表情，就足以將那幫傢伙認定爲敵人了。

伊莉絲的語氣也充滿了強烈的厭惡。

「魔物的種類我會向你報告，至於結界鬆動的原因，之後再從容確認不就好了嗎？」

「……哈？」

眼眶都溼潤了。

能強化結界的只有伊莉絲，既然如此……

「請不要把伊莉絲當成小孩子！」

說得沒錯。

差點就被她說服了。

「眼下正有一位少女鼓起勇氣想要踏上冒險之旅哦？身爲勇者，您難道就不想帶她一同前往嗎？」

「伊莉絲也去？」

拉菲莉婭遭受壓迫面試時他們就袖手旁觀，直到我搬出『契約之神』的名頭，神命騎士團那幫人才總算罷休。這種事本該由公會出面制止纔對。這要是在我原來的世界，就好比對求職者進行無休止的人身攻擊，甚至鬧上法庭，而中介公司卻對此視而不見。

老實說，我還想在家裏再多躺一會兒的。

「我不想那個地方被粗魯之徒踐踏。」

說着，伊莉絲「哼哼」地挺起了胸膛。

「再說了，能前往中樞強化結界的也只有伊莉絲。您看，這完全不成問題，對吧？」

「冒險者公會允許他們這麼做的理由是？」

「報酬、期限以及其他條件呢？」

「已經癱瘓了啊。」

「不想。」

「確認聖地是否保持潔淨，也是巫女的義務。若是怠慢了此事，恐怕會觸怒海龍刻爾卡託。」

「『儘快』？」

「我也不清楚詳情。只知道他們帶來了王都貴族的介紹信，而且確實是一支實力強勁的隊伍。」

例行公事啊。那還真是沒辦法了……

「……嗚。」

問題是，那些被當成炮灰的成員爲什麼會忍受這種狀況，很可能是被強迫簽訂了『契約』。

「不，等等，這邏輯不對勁。」

「對海龍地下城的構造，伊莉絲最爲熟悉。畢竟每年的調查，都是由伊莉絲爲冒險者公會的人帶路。在沒有魔物的情況下，抵達中樞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完全不成問題，這本就是每年的例行公事。」

拉菲莉婭發自內心地捂住了嘴，一臉嫌惡。嗯，我懂。

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伊莉絲「啪」地拍了一下手。

「具體點說？」

伊莉絲垂下眼簾，說道。

「他們會主動將報酬的三成上交給公會。因此，對冒險者公會來說，這或許算不上一支壞隊伍吧。再加上他們處理的都是高難度任務，與放任魔物不管相比，出現些許犧牲也是無可奈何……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聖地原本張有一道驅魔結界。這結界借用了海龍的部分力量，只有伊莉絲能夠控制。只要將魔物驅逐出去，就能在地下城的最深處舉行儀式來強化結界。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我說道。

聖地是祭典時海龍刻爾卡託現身的地方。

「魔物的真面目呢？」

「比如爲了打倒襲擊牲畜棚的魔物，就連發火焰魔法把牲畜和魔物一起燒成灰。」

「伊莉絲真是爽快，幫大忙了。」

「相馬大人能和我有相同的價值觀，真是太好了。」

拉菲莉婭似乎是想起了昨天的事，臉色慘白地蹲了下去。塞西爾一邊撫摸着她的後背，一邊露出像是喫了酸東西的表情。

伊莉絲一臉怨念地看着我。

「這是當然的。我和相馬大人，是朋友吧？」

但是，在冒險者公會癱瘓的現在，幾乎沒有機會接到正經工作。低等級的任務或許有，但冒險者公會里有神命騎士團。說實話，我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被盯上就更免了。

「尚不清楚。不過，從它不輕易現身來看，似乎是個警惕心很強的傢伙。地下城裏很難展開大量士兵，所以，還是委託冒險者們進行調查爲好。」

「而我之所以拒絕，是考量了僱主生命風險後得出的結論。」

「爲什麼!? 」

「神命騎士團是高階冒險者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吧。」

「能幫上相馬大人的忙，我很高興。總覺得有種幸福的感覺呢……對了。」

「嗚——」

所以，伊莉絲·哈芙梅婭——這位珍貴的「可信賴之人」委託的工作，我們根本沒有拒絕的選項。而且，我也很能理解伊莉絲不想和那幫傢伙扯上關係的心情。

「報酬爲四千阿爾夏，屬於成功報酬，任務失敗沒有懲罰。雖說是地下城，但規模很小，儀式時伊莉絲甚至能獨自一人走到中樞。攻略時間最多也就兩三個小時吧。至於期限……可以的話，希望在明天之內完成。」

「明白了。那麼，請詳細告訴我關於聖地的情況。還有，如果以前也發生過結界減弱的事，希望能有當時出現的魔物清單。」

真不愧是巫女，說服力就是強。

「就算你眼含淚光地嗚嗚叫也沒用。」

「就是要儘快的意思啊。」

「…………哦。」

「原本，聖地的調查每年都是委託冒險者公會進行的，因爲在祭典當天舉行儀式前，必須確認沒有危險。但是，現在因爲神命騎士團的緣故，冒險者公會已經處於癱瘓狀態了。」

「也就是說，神命騎士團插手的話，海龍聖地就會遭到破壞。所以纔來找我們，是這個意思吧？」

至今爲止都好好地支付了報酬，還送了粗品目錄。

到底是有多招人嫌啊，神命騎士團。

祭典在六天後，急是肯定的。不過，今天委託明天就要完成，時間有點緊啊。

「強化結界的話，等我們掃清魔物之後再進行也不遲吧？」

「他們基本上會拋棄受重傷的同伴，因此在他們完成任務的地方，據說總是躺着屍體或重傷員。隊伍成員超過數十人，聽說除了高層以外，人員總是在不斷更替。而且因爲戰鬥能力極高，高難度的任務似乎都被他們壟斷了。」

可這對我們來說真是天大的麻煩。

「請不要說得那麼見外。相馬大人和伊莉絲不是朋友嗎！」

反正條件也不差。作爲僱主，伊莉絲·哈芙梅婭值得信賴。

「所以想派遣身手高強的人去調查，將魔物驅逐出去。在伊莉絲所認識的人當中，最強大也最值得信賴的，就是相馬大人們的隊伍了。」

這種公會還是趕緊倒閉算了。

「當然，這是來自伊爾加法領主家的正式委託。伊莉絲會負責與您締結『契約』。」

「之所以將期限設在明天，是因爲一旦過了這個時間，委託就不得不交給冒險者公會了。」

伊爾加法冒險者公會還是趕緊倒閉吧，真該學學艾涅的庶民公會。

「不行不行，究竟是何種魔物入侵，結界又爲何會鬆動，這些伊莉絲都必須親自查明。爲此，有必要與相馬大人你們同行。」

「又比如把出現在路上的魔物驅趕向旅人和商隊，以此增加受害者。」

對公會而言，能收到上繳的錢，自然是求之不得。狼狽爲奸罷了。

如果那裏有魔物，海龍可能會因爲警惕而不敢靠近，伊莉絲也無法前往現場。

她用小手緊緊攥住了裙襬。

「那樣的話，恐怕那個神命騎士團就會出動了。」

「我昨天也見到了，那幫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抱歉。我的意思是，果然很急啊。」

「嗯，正因如此，我纔不能帶朋友去危險的地方。」

「……唔。」

聽了我的話，伊莉絲不由得語塞了。

勝負已分啊。

伊莉絲眼含淚光地別過臉去，調整了一會兒呼吸後，哈啊，地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相馬大人說得更有道理。我明白了，這次就由伊莉絲讓步吧。」

「你能這麼想就幫大忙了。」

「那麼，伊莉絲就在相馬大人你們確保安全之後，再進入地下城強化結界好了。」

太好了，看來她是真的想通了。

「那是自然。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呀。」

伊莉絲捏着裙襬，笑了起來。

少騙人了。你剛纔明明就是一副非要跟到地下城裏去的樣子吧。

記得她之前說過，自己不能自由外出。恐怕，這與祭典相關的儀式，是伊莉絲唯一能貫徹自己意志的機會了吧。

「那麼，在相馬大人你們調查結束前，伊莉絲會在地面上等候。因此，在此期間，能否請您的同伴擔任護衛呢？」

說着，伊莉絲望向塞西爾和拉菲莉婭。

迎上她率直的視線，兩人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伊莉絲像是要讓兩人安心似的，溫和地開口說道。

「雖然我打算讓正規兵同行，但還是希望相馬大人的同伴也能在場。」

「作爲伊莉絲的聯絡員？」

「是的。因爲相馬大人你們從地下城回來後，伊莉絲就要立刻進去舉行強化結界的儀式了。」

伊莉絲向上瞟了我一眼，然後像是在掩飾什麼似的撫了撫頭髮，笑了。

至於艾涅……就算給了報酬，大概也會拿去給大家買東西吧。畢竟是「姐姐」嘛。

因此，伊莉絲的護衛就由拉菲莉婭和艾涅負責。拉菲莉婭會用弓箭和魔法，危急關頭還能用外掛技能「不幸消滅LV1」提升幸運值逃跑。

我說道。

就這樣，我們決定着手調查海龍的地下城了。

明明剛纔還那麼開心。

諾伊爾的嘴角扭曲成一抹冷笑。

──這些事，除了外掛技能的部分，我向大家說明了一下。

「哈！你真老派啊，伊莉絲。」

「『超載之船，必葬身大海』——兄長，您知道伊爾加法的這句諺語嗎？」

爲什麼已經說過的話，非要一再重複呢。

以伊莉絲的話爲信號，我們離開了房間。

「相馬大人，伊莉絲之前交給您的『粗品目錄』，處理得怎麼樣了？」

「是呢。說得是呢。真期待呀。」

兄長離開後，伊莉絲「唉」地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兄長就那麼想要那一千阿爾夏的謝禮嗎？」

「伊莉絲，你也太坦白了吧。」

打開門，只見走廊上站着一位灰髮藍眸、身材高大的男性。

「……兄長。」

「……您這是什麼意思？」

「少給我裝懂了！你一個孩子懂我什麼!? 」

「？那個還放着呢。伊莉絲，你忘了寫物品的名字了吧？」

「……Master……是信任我的意思嗎……？」

「您沒有……在上面簽收嗎？」

「請交給我吧，Master！」

不等伊莉絲回答，諾伊爾便徑直走進了會客廳。

「海龍地下城的導覽嗎。」

確實，伊莉絲的處境我也能理解。

「我、我嗎？」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非常感謝您，兄長。」

伊莉絲目光銳利地凝視着哥哥諾伊爾。

「請您出去，兄長。」

「請不要大聲嚷嚷，伊莉絲很冷靜。」

光是這樣回答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諾伊爾·哈芙梅婭煩躁地捶了一下牆。

「明白了。話說……」

和哥哥姐姐的性格就是合不來，價值觀也完全不同。

「兄長，您對那種事就無動於衷嗎？」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關於海龍祭典的職責，已經全權交由伊莉絲負責。」

「明白了。既然如此──拉菲莉婭。」

她雙手交握在胸前作祈禱狀，踮起腳尖仰視着我。

「關於調查聖地那件事，你爲什麼不委託給冒險者公會？」

「伊莉絲是海龍的巫女，不能將神聖場所的治安交給那樣的人。」

「現在正值祭典前夕，伊莉絲有義務恪盡職守，僅此而已！」

「還有，伊莉絲。護衛算是另外的契約，報酬就直接付給拉菲莉婭和艾涅吧。」

明明兄長也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別因爲是巫女就得意忘形了。」

與貴族建立關係有助於商業往來這個道理，伊莉絲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認爲，手段必須有所選擇。

「……從那些戴面具的人身上，能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不知道他們有多少成員，也不知道他們爲何會甘願接受那麼苛刻的僱傭條件。最重要的是，不明白他們爲什麼一面對敵人就會做得那麼過火。」

不過還是有點不放心，回去之後打算稍微強化一下拉菲莉婭。記得伊莉絲給的「灑水」技能應該還在。之後再去趟技能商店——嗯。

艾涅在水邊能用「污水增加」，對付低等級的魔物也能用「魔物一掃」吹飛。

嗯？爲什麼瞪我？

爲什麼總是會變成這樣呢。

首先，塞西爾的『古代語魔法』需要我和麗塔其中一人輔助，而麗塔又是必需的戰鬥人員。我當然也不可能讓她們去地下城自己乾等着，所以也得同行。這麼一來，我們三個去地下城的人選就定下來了。

我帶着塞西爾和拉菲莉婭站起身。不知爲何笑眯眯的伊莉絲，像是要給自己打氣似的，「啪」地一聲拍了拍臉頰，又變回了「領主家女兒」的表情。然後捏着裙襬，向我們行了一禮。

伊爾加法領主家是靠海運和商業交易興盛起來的，自然明白成本的重要性。

是伊莉絲的哥哥，諾伊爾·哈芙梅婭。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等我們回來後，就要向伊莉絲和正規兵報告地下城的情況。

「不，沒什麼。說起來，等任務結束後，就由伊莉絲來爲您導覽海龍的地下城吧。這可是巫女的觀光導覽哦。機會難得，非常厲害的哦。」

「我知道。但你沒有問過那邊的報價吧？我打聽過了，『神命騎士團』三千阿爾夏就肯接，而且還會給我這個中間人一千阿爾夏的謝禮。

拉菲莉婭的「主從契約」贖身費因爲「招來不幸」的詛咒而變得很高，這筆開銷能省則省。

「那麼，任務就從明天一早開始。可以嗎？」

「討厭的話逃走就好了，不籤『契約』就好了。僅此而已，與我無關。」

「聖地就算被弄得亂七八糟，又有什麼證據能保證海龍就不會來了？不，神命騎士團也明白那個地方的重要性，面對伊爾加法領主家的委託，說不定也會認真工作的。成本實際上是半價啊，半價！」

「我已經得到父親的許可了。」

之後帶伊莉絲返回地下城時，如果我們的同伴已經和伊莉絲熟絡起來，配合也會更容易。

「我，拉菲莉婭·格雷斯，正好藉此機會檢驗一下全新的自己。Master的使命，我願以性命爲代價完成！」

「那麼明天，就拜託各位了。爲了守護『海龍的地下城』，請助我們一臂之力。相馬·凪大人，以及各位。」

「……真難對付！」

「追求侯爵家的千金是需要投資的，還是個孩子的你是不懂的吧。」

「神命騎士團把隊伍成員當成消耗品，這件事您是知道的吧？兄長。」

我說伊莉絲，根本沒必要委託給比他們開價更高的對象——」

「誒!? 」

「而且，聖地是與海龍相見的神聖場所，就算多花些成本，委託給值得信賴的人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港口城市伊爾加法，是受海龍這種超然存在守護的城市，絕不該做出任何可能失去其庇護的行爲。利用神命騎士團更是想都別想。

「哥哥我啊，可是一直在爲伊莉絲的幸福着想哦。」

原本正呆呆坐在沙發上的拉菲莉婭猛地跳了起來。

「推薦的景點是海龍之女與勇者結合的洞穴。據說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入，也是伊爾加法戀人們嚮往的地方。那裏非常漂亮，氣氛也很好，說不定誤入其中的兩人，會不小心在那裏──發生點什麼哦？」

伊莉絲向我這邊走來。

「我提出的金額和去年一樣，只是追加了討伐魔物的費用而已，價格也很合理。」

「是啊，這次的祭典是這樣沒錯吧，伊莉絲。」

「……相馬大人。」

伊莉絲指向了門的方向。

「啊啊，是我的錯。不過，唯獨這點你可要記住，伊莉絲。」

「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那不就沒戲了。」

「伊莉絲，在嗎？是哥哥哦？」

相馬大人還留着那份『粗品目錄』嗎？

「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方便嗎？」

「因爲朋友之間是不該有隱瞞的。」

「沒有啊。萬一簽了什麼奇怪的『契約』就麻煩了。」

驅逐魔物後，伊莉絲就得立刻去地下城舉行強化結界的儀式，爲此她必須一直在附近待命。而且從之前的戰鬥來看，正規兵確實不怎麼靠得住。這麼一來，她想讓我們的人當護衛也合情合理。

「嗯。不過要和艾涅搭檔。」

伊莉絲嗯嗯嗯地連連點頭。

原本掛着淺笑的兄長，肩膀在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確實很厲害。

凪他們回去之後，會客廳響起了敲門聲。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說實話，伊莉絲一個人等着會很不安，所以想有個人陪着說說話。」

「我很清楚你的願望哦。你很想擺脫巫女的身份吧？我說的，是或許能幫你實現那個願望哦。」

地下城的構造可以從伊莉絲那裏問到。既然是用於儀式的地下城，應該不會太大，似乎也沒有強力魔物出沒的記錄。所以，有塞西爾和麗塔在應該就沒問題。如果敵人很棘手，大不了先撤回來，再全員出動。

拉菲莉婭「砰」地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結果「咳咳咳咳」地嗆到了。

「沒錯。我們去地下城的時候，你就陪着伊莉絲吧。」

他明白其中的含義了嗎？

我必須……必須親口告訴他。我正是爲此，才希望能與他建立聯繫。

「畢竟，我已經答應要爲他做嚮導了……」

只要是和祭典有關的事，我的意見應該就能被採納。

到那時——就在聖地的中樞，將一切和盤托出。

說不定，還能請相馬大人在一旁見證。

就在海龍祭典上，伊莉絲與海龍刻爾卡託相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