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天選之人」的憂鬱
《在異世界解體技能後,外掛老婆大量增加了 -概念交錯的架構-》 · 千月さかき · 7488 字
然後是第二天。
做好了旅行準備,收拾完行李,採購好物資,已是傍晚時分。
我推開溫泉設施更衣室的門,只見一個赤身裸體的精靈少女。
「「咦……?」」
時間彷彿靜止了,我們面面相覷。
奇怪了。
這裏,是伊莉絲給的招待券上寫的那個溫泉設施吧?
而且在入口處有人引路,我應該是來到了所謂的包租浴場纔對……
「咦?咦……咦咦咦?」
精靈少女正一臉茫然地看着我。
她正將最後一件衣物褪至膝蓋,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頭蓬鬆的粉色秀髮,一雙泛着藍色的眼眸正望着我。通體雪白的肌膚,正從耳尖開始一點點染上緋紅。她就那樣直直地承受着我的視線,連遮掩身體都忘了,渾身簌簌發抖。
咦?難道是我走錯地方了?
可這裏應該是接待人員帶我來時說的「就是這裏」的地方纔對。
伊莉絲當然知道我會來這裏。
可這裏卻有個女孩,也就是說——
莫非,異世界的溫泉基本都是混浴的?
既然如此,就得講究禮貌了。
「啊,你好。天氣真不錯啊。」
「咦?啊咧?是、是的。真是個泡溫泉的好天氣。」
「您這是準備泡澡嗎?」
剩下的,就是思考一下『生命交涉LV1』能做些什麼了。如果無法實現不勞而獲,那就想想看,能不能將工作的時間和分量壓縮到極限來生活吧。
「我們接下來打算在這裏定居,所以想向你請教一下相關的手續、城鎮的結構,還有治安之類的事。」
啪嗒。
「啊,是!非常抱歉!」
這是何等的既視感。
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只聽得見泉水流淌的聲音。
我聽到精靈少女十分沮喪地喃喃自語。
畢竟因爲自己被人盯上,把整個鎮子都捲了進來。
來了。
這反而更讓人擔心了。
「……能這樣悠閒一下已經很滿足了。剩下的就是……」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動靜。
浴室由岩石砌成,更衣室對面的牆壁上方開着一扇用於通風采光的小窗。圓形的浴池中央立着一根直通天花板的石柱,溫度適中的泉水正從柱中潺潺流出。
反正報酬好像會另外支付,也拿到了溫泉的招待券。
怎麼想都是妄想吧,這種事。
「…………真倒黴啊。」
嘛,算了。
我心想這樣下去不妙,便轉過身去。
國王說有魔王存在,所以我們才被召喚而來。
「抱歉,我不小心大聲了。」
看來不是混浴啊。
伊莉絲說着,在浴池邊坐了下來。
這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是的。到邊境爲止都由國王陛下的直屬士兵負責運輸……不過,再怎麼說也……」
「相馬大人,您在裏面吧……?」
但是,至今爲止的旅途中,我們沒有見到任何能讓人相信魔王存在的東西。魔物倒是有的,可到處作亂的卻是貴族和被拋棄的來訪者之流。所謂魔王的威脅,實在沒什麼實感。
「呼——」
「「應該」……也就是說,港口之後的事情你也不清楚,對吧。」
我連忙迂迴,想趁她沒發現溜進更衣室——
事件明明已經解決了,心裏卻總覺得不痛快。
她害羞地按着胸口,看着柱子這邊的我。
鞠躬大戰再度上演。
伊莉絲髮現了我,安心地笑了。
………………好,還是出去吧。
「說起來,我正想問問你關於伊爾加法的事。」
更衣室外傳來了設施店員的聲音。
本想當成是慶祝事件解決的犒勞呢。
伊莉絲也一定很受打擊吧。
如果魔王不存在,那就意味着國王是以討伐魔王爲藉口,爲了別的目的才召喚勇者的。
「不,是我失禮了纔對。」
真不愧是『海龍巫女』,個子雖小,卻相當能幹。
「說得對。如果要長住,最好還是辦一下居民登記。至於城鎮的結構,沒有圖紙確實不太好說明。治安方面您儘可放心,雖然商人公會之間時有對立,但基本上沒人敢違抗伊爾加法領主家。」
「那個,我是受人邀請纔來這兒的。我真的不是變態。」
纖細的身軀上只裹着一塊浴巾。
她的回答流暢清晰。
「抱歉,我只是隨口一說。」
「爲什麼會有男人進來啊!是、是、是變態嗎——!」
好像有人進來了。
「還有一個問題。魔王真的存在嗎?」
「……應該,是存在的。伊爾加法會通過海路運送支援物資。物資會在海對岸的港口卸貨,然後應該會運往與魔王軍交戰的邊境要塞。」
眼看氣氛有些尷尬,我便開了口。
她明明看起來和塞西爾差不多大,卻說着「伊莉絲是負責人」,四處向冒險者們道歉,還承諾會妥善補償。
水汽的另一頭,能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
來者正是伊莉絲。
作爲一個無名冒險者,不太想和他們打照面。
「讓您看到了不雅觀的場面,非常抱歉。請忘掉吧。」
……也就是說,進來的是正規兵嗎?還是剛抵達的兵團的人?
要求太多的話,之後會很麻煩。
「像我們這樣的外來者,在這樣的城鎮定居下來,真的沒問題嗎?」
包下的浴場裏,只有我和伊莉絲。
整理好着裝的精靈少女來到我面前,低下了頭。
原來是冒險者啊。
感覺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因爲我想和相馬大人單獨談談。」
……總覺得是個很薄倖的女孩啊。
我下意識地吐槽了一句,精靈少女便渾身一顫,隨即低下了頭。
「我也是。一個熟人給了我招待券。」
「…………!」
如果那傢伙和我一樣是來訪者,那他本該是作爲勇者被召喚來的。之後被國王利用,再遭拋棄——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變回原來的勇者。我無法理解他爲何如此執着於勇者的身份,感覺就像是「勇者社畜」一樣。
「呃、那個那個……啊,好的,那我們一起…………不對,纔不是這樣!」
「如果您是擔心有襲擊,那請放心。現在這家溫泉設施已經被剛從伊爾加法抵達的兵團團團圍住,可謂是固若金湯。」
我移動到柱子後面。這間浴室應該是伊莉絲包下來的。
她赤着雙足,踏過溼潤的石板地面,姿態優雅得彷彿正漫步於王宮殿堂。
「這裏是海運城市,時常有跨海而來的人,而且也有正規的冒險者公會。伊莉絲可以做您的居民登記推薦人。至於您提問的詳細資料,稍後會送到相馬大人的住處。」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啊,我是因爲工作的關係。那個,有人說我工作很努力,讓我來泡個溫泉休息一下……」
鞠躬大戰。
要是有那種傢伙到處作亂,可比魔物惡劣多了。
合併至上一句。
我在浴池裏舒展四肢。
綠髮少女不安地環顧着四周,走進了浴室。
「……這下,不好意思再開口要『賠禮』了啊。」
「不好意思——搞錯了——!拉菲莉婭·格雷斯小姐——!冒險者請到這邊的大浴場來——」
「啊,相馬大人,您真的在。太好了。」
滿臉通紅的精靈少女慌忙用手裏的布遮住了身體。
更衣室那邊傳來了聲響。
「…………打擾了。」
然而,塞西爾在爲旅途做準備,麗塔則羞得滿臉通紅到處亂跑,根本抓不住她;艾涅在打掃偏院,蕾蒂希婭也說着「我可不想被落下」跑去幫忙了,結果到頭來,還是隻剩我一個人。
對我們來說,這樣就夠了。
「嗚……對不起。搞錯的是我。」
精靈少女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更衣室。
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不對,這或許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泡溫泉。
「……爲什麼伊莉絲會在這裏?」
「……僞魔族,嗎。」
「是的。因爲只有領主家才能做到。」
剛纔的既視感就是因爲這個嗎。說不定在什麼地方見過面呢。
「大家要是也一起來就好了。」
「是、是、是的。」
「我不是變態!」
「不不,我才該道歉,不該說您是變態。」
「沒人敢違抗,是因爲你們擁有與『海龍』締結契約的權利嗎?」
「如果您在意的話,我可以去向負責邊境物資的人打聽一下。」
「不必那麼麻煩,只要你告訴我你知道的就行了。」
「不。」
伊莉絲坐在浴池邊,搖了搖頭。
「這點小事,遠不足以報答相馬大人的恩情。『在暴風雨中互相扶持的人,就能成爲一生的家人』,這是伊爾加法的諺語。」
「家人……嗎。幫助朋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雖然也有一部分是想知道『僞魔族』的真面目。
但是,想幫助不因身份差異而將我們視爲『朋友』的伊莉絲,這份心情是真切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會使用外掛技能介入戰鬥了。
「是的。相馬大人一行人和伊莉絲,是朋友。」
伊莉絲笑着說道。
她這個樣子,就像個普通的嬌小女孩。
「伊莉絲和……相馬大人,是朋友嗎?」
「呃,嗯。」
爲什麼要用那麼不安的表情來確認?
「既然是朋友,那一起泡澡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也不會互相隱瞞事情,對吧?」
「泡澡這事因地方風俗而異,而且我覺得有點祕密也無妨。」
「那麼,就按照伊莉絲這裏的風俗,朋友要一起泡澡,並且不能有祕密,這樣可以吧?」
我的邏輯瞬間就被她反過來利用了。
真不愧是伊莉絲。她的交涉技能到底有多高級啊。
「能有對等的朋友,我一直都很憧憬。」
所謂的「天選之人」,就是工作與人生融爲一體,某種意義上的社畜啊……
「受打擊……是的,這個說法很貼切。伊莉絲,很受打擊。」
遊戲裏也常有這種設定嘛,半人半龍。
「我們在策劃壞事呢。相馬大人,我們悄悄地說吧。」
「要找到願意照顧伊莉絲的侍女真的非常困難。看到這鱗片也不在意的,大概只有侍女瑪蒂爾達了……」
「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工作能力卻比自己強,會讓人很不舒服吧?」
「是的。只要和勇者接觸,伊莉絲的鱗片就會閃耀出珍珠般的光澤,所以能分辨出來。」
伊莉絲依舊背對着我,頑皮地笑了笑。
我是伊莉絲的『朋友』,對伊爾加法領主家既無恩也無債。
……嘛,算了。
我走到伊莉絲身邊,背對着她坐了下來。
她纖細的後背輕輕地靠了上來。
「『海龍巫女』這個身份,開始讓我覺得是一種重負了。」
伊莉絲的情況,應該就是祖先『海龍之女』的基因以這種形式顯現出來了吧。
至於魔劍蕾姬,她看着大家,說着「不愧是我看中的主人。來,快和這些傢伙生孩子吧」之類的話,不過那是另一回事了。
「因爲那會讓孩子揹負上和你同樣的命運,所以不想這麼做?」
只要有海龍的勇者在,伊莉絲就能從巫女的儀式中解脫。
「是的。」
「第二個方法呢?」
「這次也是因爲是我母親的第五個忌日,纔好不容易被允許出來旅行。結果又發生了這種事,恐怕短時間內都不能外出了吧。」
「『海龍祭典』一年只有一次吧?那就在空閒的日子裏變裝出去散散心,這種程度應該能被允許吧?當然,前提是這次的事件完全解決之後。如果需要護衛,我們也可以幫忙。」
伊莉絲重新將浴巾裹好,轉向了我這邊。
伊莉絲背對着我,將浴巾褪至腰間。
巫女的宿命嗎。
「由伊莉絲生下孩子。」
伊莉絲的肌膚上,似乎浮現出了什麼綠色的東西。
就伊莉絲而言,一旦她不在了,伊爾加法就會失去海龍的庇護。這意味着她的存在關係到伊爾加法所有的海運事業。所以,她沒有遷徙的自由,也沒有選擇工作的自由。而那些覬覦她血脈的傢伙,又會給周圍帶來災禍……
「這、這個嘛……我從沒想過。不過就算撞到也不會很痛就是了。」
我轉過身去,只聽「嘩啦」一聲,是她嬌小的身軀滑入水中的聲音。
「爲伊爾加法工作是生於領主家的責任,這倒沒什麼……但若因爲『海龍之血』而被人盯上性命,就算是伊莉絲,也……」
「……是的。而且,伊莉絲連初戀都還沒有經歷過呢。」
畢竟是奇幻世界,有龍和繼承了龍之血的少女也很正常嘛。
她的肩頭附近,覆蓋着一層綠色的鱗片。
「重演……就是把『海龍之女』和人類少年的『結魂』儀式再辦一次?」
「防、防禦力……嗎?」
「是這樣嗎。」
「只要生下孩子,讓『海龍之血』轉移到孩子身上,伊莉絲就能從巫女的工作中解脫出來。可是……」
這也太坦白了吧,伊莉絲。
明明地位比自己低,卻又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一個比自己更能幹的傢伙。雖然會下意識地疏遠,卻又無法將其排除——就是這樣一種人。對待這種人,周遭的風言風語往往會相當猛烈啊。
「嗯。說到龍鱗,那可是堅不可摧的防禦力的象徵。」
「可是,伊莉絲不是很能幹嗎?」
「會很受打擊吧。」
爲了區區一天的工作,其餘三百六十四天都要被束縛,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第一個說伊莉絲的鱗片很帥的人。」
是這樣啊。
「……海龍之鱗。」
「……以前,我也向父母提過類似的要求,但是被拒絕了。」
「是的,這件事要對大家保密……阿嚏!」
一聲小小的噴嚏。
「是的。不一定是『結魂』也可以。總之,只要繼承了『海龍之女』血脈的伊莉絲,和持有勇者之證的少年結合,海龍就會認可。這樣一來,在伊莉絲和那位少年在世期間,就不再需要祭典了。」
然後就那樣從自己的肩上「譁」地澆了下去。也就是所謂的「澆身」吧。
她的肌膚泛着淡淡的櫻色,唯有肩頭附近浮現着綠色的鱗片。光滑的觸感從背後傳來,倒也不覺得噁心或奇怪,只是讓我再次深切地感受到,這裏是異世界。
「不……聽說在過去,繼承了『海龍之血』的女孩一生下來就會被幽禁,除了『海龍祭典』之外都不能外出。雖然時代變了,伊莉絲現在可以像這樣普通地出門,但……還是會有人說噁心。」
「我本以爲在一個有人類和亞人的世界裏,大家不會在意鱗片這種小事。」
「所以,我想以人生前輩的身份,向相馬大人請教一些事。希望能悄悄地和您談談。」
在遊戲或小說裏,「天選之人」總是令人嚮往,但仔細想想,既然是獨一無二的人才,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行動自由可言了。
「和海龍的勇者一起舉行儀式,這樣在伊莉絲有生之年,就不再需要祭典了。可以說是,重演初始的儀式吧。」
「相馬大人和伊莉絲一同跨越了生死線,所以是『朋友LV9』。因此,伊莉絲希望相馬大人能知道我的一切。」
「呃……」
「嗯?」
等我回過頭,只見伊莉絲已泡在溫泉裏,香肩半露,正向我招手。
我的奴隸們之所以關係好,原因很簡單:塞西爾把大家都當成家人,麗塔超喜歡塞西爾,也把艾涅當朋友。而艾涅又很喜歡侍奉人,樂於爲大家工作。
「可是,您不是帶着三位奴隸嗎?而且大家都很仰慕相馬大人,彼此之間還和睦相處。能做到這一點的相馬大人,想必是嚐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深諳此道吧!」
伊莉絲將後背靠在我的身上,說道。
「……您是第一個。」
「也是。畢竟是龍嘛,真帥啊。」
光潔滑嫩的後背。
所以在這裏,就請允許我說些不負責任的話吧。
伊莉絲斷斷續續地輕聲說道。
「這就是魔之者所渴求的,繼承了『海龍之血』的證明。」
「一起聊夢想、幻想和喜歡的人是『朋友LV1』,開留宿派對或者交換日記是『LV2』,然後,一同跨越生死線、並且沒有任何祕密的是『LV9』,對吧?」
「有沒有不需要伊莉絲,也能更新與『海龍刻爾卡託』契約的方法?」
「他們說……萬一出了什麼事,在祭典前趕不回來該怎麼辦……」
「在伊莉絲看來,交朋友也跟技能升級一樣嗎……?」
「爲什麼?」
伊莉絲捂住嘴。她背過身去,解開了裹在身上的浴巾。
伊莉絲沮喪地喃喃道。
隔着後背,能感覺到她嬌小的身軀扭捏了一下。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海龍的勇者,伊莉絲就能從巫女的職責中解脫出來。」
「只要沾到水,海龍之鱗就會顯現。這件事只有家人和……負責照顧我起居的人才知道。」
映着那光芒,伊莉絲的鱗片正朦朧地閃爍着。
……確實有這種事。
「伊莉絲,好像變成壞孩子了。」
原來她那種性格還能當伊莉絲的親信,是有這麼個原因啊。
「嗯,要我是伊莉絲,恐怕早就逃走了。」
伊莉絲按着裹着浴巾的胸口,笑了。
「原來如此。話說,這鱗片有防禦力嗎?」
說真的,『海龍巫女』的使命光是聽着就太過沉重了。爲了每年一次的祭典而無法自由外出,好不容易出來了又被人盯上性命,而且部下還不聽話。能讓她放下戒心的,也只有我們這些沒有利害關係的冒險者了。
說着,伊莉絲拿起了浴場裏的木盆,舀起了熱水。
「所以,要商量什麼?」
「……聲音太大的話,可能會被外面的士兵聽到。請到我身邊來。」
然後落寞地笑了笑。
「人生的前輩?我也沒活多久啊。」
龍——Dragon。說得也是。
「……這裏是奇幻——不對,是劍與魔法的世界,長鱗片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看來每個人都有可取之處呢。
「暫時從巫女的立場上抽離出來,試一試或許也不錯。」
「正因爲是這樣的世界,非人非魔的存在才更會遭人厭惡。」
「第一個是?」
哎呀,老是盯着看可不太禮貌。
「雖然被稱爲『海龍巫女』,但伊莉絲其實是個很無趣的人。回到伊爾加法,除了『海龍祭典』和幫助父親處理工作外,就再沒什麼可做的了。說到底,伊莉絲自身根本沒有值得士兵們捨身守護的價值,重要的只是『海龍之血』罷了……」
伊莉絲雙眼閃閃發光,如夢似幻地喃喃道。
……是水蒸氣的緣故嗎?
赤紅的夕陽從高處的採光窗投射進來。
「只有兩個方法。」
而且只要和那個勇者接觸,鱗片就會發出珍珠色的光芒,從而辨認出來……是這麼回事啊。
……話說回來,這條件也太苛刻了吧。
「……這很難辦到吧。要成爲勇者,就必須打倒海龍的天敵。而那天敵的鱗片,就是勇者的證明。可是,能打倒那種巨大魔物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傳說的時代了……」
伊莉絲在哭嗎?
她靠在我的背上,嬌小的身體正在顫抖。
伊莉絲揹負着港口城市伊爾加法的命運,她自身也與這座城市緊密相連。我或許可以強行帶她走,但萬一伊爾加法因此出了什麼事,伊莉絲想必會永遠耿耿於懷。
所謂的『天選之人』……還真是辛苦啊。
無論是伊莉絲,還是勇者。
爲什麼國王、伯爵,還有那個僞魔族,都那麼想成爲那種存在呢。
「我們打算暫時在伊爾加法住下。」
「…………相馬……大人?」
「如果伊莉絲當巫女當累了,隨時可以來我們家玩。不過,可沒法給你特殊待遇哦。工作忙的時候得讓你幫忙,換衣服洗澡也得和我的奴隸們一起,如果這樣也可以的話。」
當然,要來的話得悄悄地,算是微服私訪吧。
「是、是的!謝謝您……凪大人……謝……謝謝……」
伊莉絲嘩地一聲,用雙手捂住了臉。
我回頭看了一眼,伊莉絲的鱗片還是綠色的。嘛,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海龍的天敵,那傢伙應該是傳說級的魔物。雖然我覺得我們遇不到……但萬一遇到了,就試試看能不能用塞西爾的超巨大魔法扒下一片鱗片吧。
「我、我先上去了。總覺得,有點頭暈了。」
伊莉絲輕聲說着,伴隨着水聲站了起來。
我連忙轉過身去,面向前方。
忍不住原地蹦蹦跳跳起來。
伊莉絲的鱗片,彷彿閃耀着珍珠般的光澤。
只是一瞬間的事。它出現了,又立刻消失了。
伊莉絲夢囈般地輕聲說着,穿上了內衣。
「……是錯覺……嗎。」
但是,相馬·凪大人果然是『朋友』。
即使知道這樣不成體統,也無法抑制住嘴角的笑意。
光是這樣就別無所求了。也不需要變成別的什麼人了。
他還說隨時都可以來玩。
剛纔,只是一瞬間,
就在那時,她注意到了。
「……伊莉絲做了非常羞恥的事情。」
伊莉絲交到朋友了。雖然可能不是永遠,但他會待在同一個城鎮裏。
更衣室裏,伊莉絲擦拭着溼漉漉的身體。
「要玩些什麼好呢。首先是自創詩歌的朗誦會?還是說,徹夜並枕,聊一聊戀愛的話題呢。」
那或許,比打倒魔王還要困難也說不定。
看着自己這幾乎沒什麼起伏的身材,光是想象相馬大人會作何感想,臉就變得滾燙。
「相馬大人請慢慢泡。在出發前,這個設施可以多次使用,如果您願意,也可以和同伴們一起……那麼,我先告辭了!」
門開了,又關上了。
拯救『天選之人』的方法嗎。
伊莉絲按住自己小小的胸口。心臟怦怦直跳,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