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姬騎士的緞帶」與正義的騎士真是絕配
《在異世界解體技能後,外掛老婆大量增加了 -概念交錯的架構-》 · 千月さかき · 9837 字
任務的時限是今天中午。
過了那個時間,卡特拉斯小姐就必須和商隊一起離開鎮子。
在此之前,讓她明白「身爲女孩的樂趣」,就是這次任務的目的。
「另一個卡特拉斯小姐」提出的建議,是下面這三條。
(1)一起散步。
(2)爲她穿上可愛的衣服。
(3)品嚐美味的食物。
就按這個順序試試吧,順便也稍微開點掛。
「您久等了嗎!」
「不,我也剛到。」
我在旅店前等着,卡特拉斯小姐準時出現了。
今天她沒穿鎧甲,而是穿着長褲和一件薄上衣,腰間佩着短劍。
「非常抱歉。在下整理行李耽擱了些時間,因爲回來後就必須立刻出發。」
「能先確認一件事嗎?」
「是,當然可以。」
「今天什麼都別問,希望你能跟着我走。」
「當然了!」
「真是毫不猶豫啊!」
「主人是我的恩人。只要您一聲令下,在下願追隨至任何地方。這便是騎士的忠誠。」
只可惜,目前還只是在玩騎士過家家罷了——卡特拉斯小姐補充道。
「……我說主人,這步驟是不是搞錯了呀?」
「先去看看『天龍之翼』,然後去購物,之後再喫飯吧。」
卡特拉斯小姐目瞪口呆地眺望着巨大的翅膀。
「把臂環交給麗塔小姐……不,是交給對小白醬來說的『麗塔媽媽』,您明白這其中的意義嗎?」
「…………我!? 和凪……是夫妻!? 」
「能感覺到視線。而且很灼熱。主人,那兩位在做什麼?」
「……哇、哇、哇哇哇哇哇嗚!」
「雖然卡特拉斯小姐看起來不像壞人,但情報不知道會從哪裏泄露出去。所以我想,凪大人是希望由家人『麗塔媽媽』,來帶小白去見天龍之翼。也就是說,這就像是爸爸把孩子託付給媽媽一樣呢。」
——用清冷的聲音低語道。
之前來夏爾卡鎮的時候,曾出現過一個像是『天龍的殘留思念』的人……說起來,這次她沒有出現。難道是因爲新的『天龍』覺醒了,所以她就消失了……?
「「哈—哈—哈—」」
啊,變回來了。
「……這就是『天龍之翼』嗎。」
第二人格是個傲嬌,這可怎麼辦。
「來這個鎮子的目的之一,就是讓小白醬見見天龍之翼嘛。」
總覺得顏色看起來有些暗淡,而且上面好像還多了幾道裂痕……?
「塞西爾和麗塔,爲何從巷子裏一直盯着這邊看呢?」
少女滿臉通紅,從我懷裏掙脫出來。
「話說,主人。」
「……然、然後,如果讓小白和天龍之翼見面,說不定會發生什麼變化。而且卡特拉斯小姐有可能是王室的人。我想凪大人是擔心小白的情報會泄露給王家,所以才把臂環託付給『麗塔媽媽』的。您明白的吧,『麗塔媽媽』?」
但是,那種方法只會讓「另一個卡特拉斯小姐」出來而已。
「不不!這是個好兆頭。想必是天龍在爲在下的騎士考試獻上祝福!」
「不愧是龍之遺產,連崩壞的時候都如此豪邁!」
既然如此,聽她一次願望,也沒什麼不好。
「卡特拉斯小姐,沒事吧?」
……昨天明明解釋過了啊。
卡特拉斯小姐話音剛落。
「我纔沒害羞呢,你個笨蛋!我、我可是爲了保護卡特拉斯而存在的。是她突然被人抱住,嚇得不知所措,我纔出來的!你可別會錯意了!」
「呀啊!」
翅膀周圍的衛兵高聲喊道。
「……一般這時候不是該生氣或者驚訝的嗎?」
「在下有話要說。『天龍之翼』——在下立志成爲正義的騎士。以這副身軀——以及流淌於體內的鮮血起誓。」
「原來如此。總感覺像是在約會呢!」
這次的任務,必須在不驚動她的前提下,讓卡特拉斯小姐自己意識到真實身份。
「凪大人他們好像正朝着『天龍之翼』走去。我們也跟上吧,『麗塔媽媽』。解讀『爸爸』的心意並採取行動,可是『媽媽』的工作哦。麗塔媽媽……咦?麗塔小姐,您爲什麼滿臉通紅還一抽一抽地發着抖!? 要走了哦,打起精神來,麗塔媽媽!」
「哇、哇哇……」
要是能利用這份忠誠,直接命令她「意識到自己是女孩」,那就輕鬆了。
「沒辦法吧,情況緊急。」
「怎麼可能啊—。我們不都是男的嘛—。」
看來是剛纔那一抱,讓她跑出來了。
我說過今天要去處理卡特拉斯小姐的個人問題。
「說得也是呢—。」
「……大概是護衛吧。」
——好險。
是那個女孩人格的卡特拉斯小姐。
「……您怎麼看,麗塔小姐。」
「『天龍之翼』啊……若是能聽見這聲音……還請回應在下——」
她沒有任何熟人,是個無人知曉其存在的少女。能拜託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
「什麼事?」
「哇、哇哇哇。啊、主人……」
「……嗯……說得也是,是挺讓人在意的……」
手好纖細,臉頰也很光滑啊。
卡特拉斯小姐彷彿要昭示自己的存在一般,朝着翅膀舉起了白皙的手臂。
我仰望着『天龍之翼』。
「要是我出來了,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首先,在這裏能裝備臂環的,就只有身爲『媽媽』的麗塔小姐了。凪大人是『爸爸』,麗塔小姐是『媽媽』……真讓人羨慕,就像一家人一樣。真好啊……麗塔媽媽。」
卡特拉斯小姐按着胸口,身體微微顫抖。
不知不覺間,把卡特拉斯小姐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白色少女』已經不在了嗎?
在臨街的小巷裏,塞西爾和麗塔正竊竊私語。
唔。
卡特拉斯小姐真是個大好人啊。
卡特拉斯小姐先是神情恍惚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咯噔一下失去了意識——接着,
不過她的真實身份我沒說,畢竟算是委託人的個人信息。
「卡特拉斯在心底裏是在意你的。你要讓她自己意識到這一點。明白了嗎…………哈!」
「你臉紅個什麼勁啊……」
忠誠嗎。
差一點就砸中了。
「卡特拉斯小姐?」
「請不要太靠近—」
轟隆!
這積極得都讓人心疼了。
「媽、媽媽!? 我、我不知道!」
要不是有那些複雜的情況,真想讓她作爲寶貴的前衛加入隊伍。
「畢竟是凪,肯定有什麼原因吧。」
雖然難度相當高……但畢竟是那位無名公主的請求。
「我明白。因爲凪大人把『天龍臂環』交給麗塔小姐保管了。」
眼神略顯銳利的少女正看着這邊。
——我說,『白色少女』……如果你還在,聽我幾句。
那彷彿要直衝雲霄的翅膀,與來時所見並無二致……只是。
破碎的翅膀碎片掉落在她眼前。
只是,那兩人——尤其是塞西爾直覺很準,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
「主人正抱着在下。好奇怪。在下……爲什麼心跳得這麼快?爲什麼在下……會忍不住傻笑……好奇怪……啊……」
卡特拉斯小姐眨了眨藍色的眼睛,環顧了一下左右——
一旦把她當成女孩來看,就怎麼看都是個女孩了。
「衛兵說不要靠近哦,卡特拉斯小姐。」
「總之,你的手段得再溫和點。要是我出來了,那就前功盡棄了。」
「那麼,今天要去哪裏?」
啊,不妙。
「在下明白。只是爲其雄偉所感動罷了。」
就這樣,我們並肩邁開了腳步。
「最近『天龍之翼』變得不穩定了—。請絕對不要觸摸!也請不要靠近!」
「原來如此,是在暗中保護主人嗎。真是了不起的兩位。騎士與奴隸,立場雖有不同,但侍奉主君的忠心,正該如此!」
滿臉通紅的卡特拉斯小姐眼神遊移不定。
不歧視騎士和奴隸嗎。
總算是把卡特拉斯小姐拉開了,真是千鈞一髮。
「嘛、嘛啊。作爲手段來說倒也不壞嘛!」
——難道說,是先代天龍討厭卡特拉斯小姐的血統,所以才故意讓翅膀的碎片掉下來嗎?
——可是啊,卡特拉斯小姐對自己的血統一無所知——
——她是個好人……可以的話,能不能放過她。
爲了不讓卡特拉斯小姐聽到,我只在嘴裏輕聲唸叨。
於是——
咯吱咯吱……咯吱。
上方,即將剝落的『天龍之翼』的一部分停住了。
雖然掉下了一些細小的碎片,但也僅此而已了。
『對不起啦,媽媽。』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要是凪大人受傷了該怎麼辦啊!」
「就算是男孩子之間,也不許凪抱她!」
『是上一代天龍的「殘留意念」搞的鬼啦。我已經教訓過它了。反正……那個也快消失了……對不起啦。』
從麗塔戴着的『天龍臂環』裏傳來了聲音。
是小白那口齒不清又睡意朦朧的聲音。
據它所說,『白色少女』——也就是寄宿在『天龍之翼』上的殘留思念碎片,在卡特拉斯靠近時,突然就火大起來,落下了碎片。原因不明。殘留思念的碎片似乎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來解釋這件事了。
『不過,「殘留意念」把力量分給小白了哦。』
「力量……嗎,小白?
那個,麗塔小姐也請好好聽着。小白醒着的時候可是很少見的。」
「因爲……因爲凪和別人貼在一起嘛。就算是男孩子,不行就是不行嘛……」
給塞西爾和麗塔買點紀念品吧。
一旦用了(義)父的名字,卡特拉斯小姐是王室血脈的事實就會立刻敗露。
「既然如此,『守護民衆的騎士』不就需要一個能讓人一眼認出的標誌嗎?」
「您在說什麼呀?騎士的孩子理應成爲騎士,不是嗎?」
卡特拉斯小姐一臉出神地看着店裏陳列的緞帶。
「……想要嗎?」
「沒關係。若是主人的話,無妨的。」
「是緞帶嗎,真不錯……好可愛……呢…………」
也就是說,卡特拉斯小姐的母親給她下了道咒,讓她在成爲騎士、侍奉貴族之前,都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正是如此,有何問題嗎?」
旅途的口糧昨天已經買好了,所以不缺。水袋也還有拉菲莉婭她們留下的,沒問題。武器和防具暫時也用不上。
「卡特拉斯小姐,你考慮過成爲騎士以外的出路嗎?」
「卡特拉斯小姐的目標,是成爲守護民衆的騎士,對吧?」
「倘若爲了保密需要『契約』,在下現在就籤!」
莫非……這事意外地簡單?
「既然如此,也不一定非要執着於當騎士吧?」
確實,卡特拉斯小姐爲人忠厚,或許真的能爲外掛技能保密。
「奴隸的工作說到底就是侍奉。我從離開旅店開始就一直在『侍奉計數』。剛纔那一下,『侍奉計數』已經超過兩萬八千九百六十了。我的理性也差不多到極限了,感覺會犯下不得了的錯誤。啊,說起來,我把從艾涅小姐那裏拿到的『超高級湯浴衣』放到伊莉絲小姐的行李裏了。啊……可是,我好想給凪大人搓背,根本忍不住。這也是沒辦法的吧?是不可抗力吧?就算不小心闖進凪大人的浴室裏……」
卡特拉斯小姐在快要意識到自己是女孩時,另一個人格就會出現。
剛纔也是,我抱住她之後,她先是有些混亂,然後就切換成了女孩的人格。
「這是母親的命令。在下必須憑自己的實力成爲騎士,名揚全國之後,才準使用父親的名字。」
「不能因爲凪大人的溫柔就恃寵而驕,忘了自己的立場。」
「其他的騎士並非如此嗎?」
「——當然,相對地,我會更想侍奉凪大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對不起。明明我纔是姐姐,卻不懂得分寸。」
因爲主人不在身邊,奴隸少女們一直動搖不已——
「你不想和那種人混爲一談吧?」
「這是個人愛好嘛,沒什麼不好的。」
「不,不不不不!!」
卡特拉斯小姐有些害羞地指着我說道。
麗塔呼地嘆了口氣說道。
我把店裏的三條緞帶——連同塞西爾和麗塔的份——都買了下來。
「就當是保底,請您收留在下的隊伍裏吧。」
這大概是爲了儘可能地推遲身份暴露的時間吧。
「……塞西爾醬。」
「但是,卡特拉斯小姐的目標是『守護民衆』,對吧?」
「不能公開嗎?」
塞西爾將手搭在麗塔的肩上說道。
我將粉色的緞帶系在了卡特拉斯小姐的手腕上。
所以,必須在不讓她混亂的前提下,教會她「身爲女孩的樂趣」。
給卡特拉斯小姐的是粉色的那條,上面繡着馬和騎士的圖案。
「大家都是那麼有魅力的人,我不能放過這種機會。啊,凪大人正走在卡特拉斯小姐的旁邊。『侍奉計數』快要突破十萬了——」
爲此制定的作戰計劃是——嗯?
『浮空術』
卡特拉斯小姐挺起了她那平坦的胸膛。
「身爲騎士,不需要多餘的裝飾!」
「……嗯,我打算順路去一趟市場。」
「在下是遵守規矩之人。若您命令在下閉嘴,在下絕不會泄露半句祕密。在下已有爲您獻身的覺悟。」
「……說得也是呢。」
「……咦?」
我沒跟她們說具體情況,估計正在擔心吧。要是放着不管,那兩個人馬上就會失控的。
「塞西爾醬,塞西爾醬!你眼睛裏都沒有光了!話說回來,那不就是計劃性犯罪嗎!? 」
既然如此,我就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吧。
「我的隊伍規矩很多,很麻煩的哦。」
原來如此啊。
「唉,畢竟也有優先保護貴族的騎士。也確實有欺凌民衆的騎士存在。」
「不過,在下因故不能公開自己是騎士之子,所以稍微有些難辦就是了。」
「……那時候,我只是緊緊抓着馬而已啊。」
「主人,您在說什麼呢?」
或許因爲時間尚早,賣蔬菜水果的攤位居多。
果然,卡特拉斯小姐滿腦子都還是騎士考試的事啊。
「太快了吧!至少先聽聽這邊的僱傭條件啊!」
不過,目前只能上升和下降,無法水平移動。
「…………好、好可愛……好萌……呢…………」
「沒事的啦!湯浴衣我借你穿就是了!」
走在身旁的卡特拉斯小姐,臉上露出了幾分寂寞。
原來卡特拉斯小姐的母親,就是用這種方式對她進行騎士精英教育的啊。
「麗塔小姐,我們可是凪大人的奴隸哦?」
……我這邊,是真開始爲卡特拉斯小姐的將來感到擔心了啊……
「…………呼……」
「在下自出生起,母親便教導在下關於騎士考試的一切,在下也一直爲此努力至今。無論是面試的得體應答,還是筆試的應試技巧——就連這身裝備,也是在下與母親一同做着零活,努力攢錢換來的。事到如今……您卻讓在下去走別的路,這實在叫在下爲難。」
要是爲了保密而提出『契約』,她大概也會坦然地回答「在下明白了」吧。
「欸?欸?欸欸欸欸欸?」
她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道。
此外,使用時需要消耗小白的魔力,且消耗比『護盾』更劇烈,需要注意。
「那可太好了!說不定能找到什麼對騎士考試有用的東西!」
「今天吩咐要分開行動。只要凪大人沒有呼喚我們,或者凪大人沒有遇到危險,我們就只能在一旁看着。這纔是身爲奴隸應有的分寸哦,麗塔小姐。」
就算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也還是會選擇那條路嗎……
卡特拉斯小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這就算作『守護民衆的騎士』的標誌了。這樣一來,民衆看到這條緞帶,就知道是自己人來了。」
「可、可是在下也不知道其他有什麼出路啊。」
「騎士之間的信賴不需要那種東西!」
至於『天龍臂環』正拼命訴說着剛剛得到的新技能這件事,則是要到稍後纔會有人注意到了——。
我停下腳步的攤位上,正賣着用碎布頭做的緞帶和髮夾。
「那是當然!」
「即便如此,在下也想成爲像主人那樣的騎士。萬一當不成騎士的話……說得也是呢。」
「是嗎?」
「……正是如此。」
「……關於卡特拉斯小姐人格變化的規律,我大致搞明白了。」
「要儘量便宜又可愛的……就這個吧。」
「因爲前來搭救在下的主人,就像是在下理想中的騎士一樣。」
「關鍵在於那個道具——以及,卡特拉斯小姐的反應會如何——」
「抱歉。」
這是小白與『天龍之翼(殘留思念的碎片)』接觸後獲得的技能。
「卡特拉斯小姐?」
能讓臂環裝備者在空中漂浮一段時間。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的時候,已經到了市場。
「因爲在下小時候,經常被母親責罵。她說騎士應當質樸剛健,那些紅色或粉色的,漂亮又可愛,讓人心動的裝飾品,簡直是豈有此理……之類的。」
嗯,很配。
「不、不行的。因爲這個標誌是——姬騎士的。」
我知道。
店裏清楚地標着「姬騎士緞帶」的商品名。
據說,這是以過去這個國家的一位王女騎士爲原型設計的。
兩條爲一組,粉色和黃色。索性兩條都——。
唰。
「不、不行……不行的……」
卡特拉斯小姐的眼神開始失焦了。
她的瞳孔開始閃爍不定,這是人格切換的前兆。
「……不是的……在下……在下是……」
「卡特拉斯小姐,到這邊來。」
我拉着卡特拉斯小姐的手,走進了小巷。
在一條不起眼的窄巷裏,我與卡特拉斯小姐相對而立。
「好奇怪。在下不應該爲這種東西感到高興的。」
「沒什麼不好的,只是個人愛好而已。」
「不是的!那是在下——本不該存在的——軟弱的在下——母親說——不可以——」
「卡特拉斯小姐?」
「唔…………啊……」
卡特拉斯小姐的身體左右搖晃着。
她的手指搭上緞帶——我以爲她要解開——卻又停住了。
「但是,卡特拉斯已經意識到自己並非男孩——也意識到了自己真正渴望的東西。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壁壘上已經開了一道口子,從那裏開始,卡特拉斯會逐漸認識真正的自己。
「哈嗚!」
「爲什麼至今爲止都沒有注意到這種事?爲什麼,在下會!? 」
說實話,我感覺自己已經介入太深了。
她像是在對待什麼珍寶一般,用指尖開始撫摸起來。
『救心擁抱LV1』
「緞帶很配你嘛。」
「還有,這個其實是用來系頭髮的。」
「沒關係。我和卡特拉斯之間的壁壘,若非如此強力是無法打破的。畢竟,我和那孩子就像是被母親那混有魔力的詛咒給強行分割開了一樣……」
長着卡特拉斯小姐臉龐的少女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咦?咦咦?在下爲什麼在哭?在下明明很感謝母親大人的。雖然她很嚴厲,但那全都是爲了在下——咦、咦咦咦?好奇怪,太奇怪了!」
「發動!『救心擁抱LV1』!!」
「是那樣的嗎?」
那之後,卡特拉斯小姐抽泣了好一陣子。
「我們有什麼約定嗎?」
就是現在,能行嗎?
「因爲接下來要合爲一體,變成女孩子了?」
我將卡特拉斯小姐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一手撐在了牆上。
「乖,乖。」
卡特拉斯小姐按着胸口,猛地向後仰去。
「那是母親取的名字,是男孩子的名字哦。」
她摸了摸我的胸膛,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手指探向自己的腿根。然後——因爲我們緊貼着,她似乎注意到了我那裏……稍微有些不同的地方——喂,你手往哪兒放呢!? 等等!
我將緞帶系在了卡特拉斯小姐的頭髮上。
咚!
這個技能可以消除目標的『睡眠』、『魅惑』、『氣絕』和『混亂』狀態。
「我想,我會漸漸和卡特拉斯合爲一體吧。」
「報酬呢?」
「……還是算了。」
「這、這是什麼感覺。主人稱讚緞帶,在下竟然會這麼開心!」
「抱歉,可能有點粗暴了。」
她的眼睛顏色正緩緩改變,這是人格切換的前兆。
它是組合了麗塔的『歌唱』技能和大型海蛇的『纏繞』技能的概念創造出來的。
她拉開衣領,低頭看着自己雪白的胸口。
「卡特拉斯小姐,你見過自己以外的『男孩子』的裸體嗎?」
以『軀幹』『撼動』『人心』的技能
然後——又看了看緊緊貼在一起的彼此。
「我啊,就像是卡特拉斯小時候的殘留思念一樣。只要她不再執着於『自己是個出色的男孩』,我的記憶和人格就會融入她之中,然後消失。」
「很配你嘛。」
「不、不行的。不、不可以做這種事。在下可是!」
「是好事哦。總比讓她就這樣一無所知地,踏入王室與貴族那片毒沼要好。」
「主人。」
讓她意識到自己喜歡可愛的東西,渴望着那些又軟萌又可愛的玩意兒。讓她明白,這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罪惡感——
「——哈嗚!!」
「……詛咒,是嗎?」
在我以壁咚的姿勢發動技能的瞬間,卡特拉斯小姐猛地睜大了眼睛。
簡直,就像是自我封印一般——
一顆淚珠,從卡特拉斯小姐的眼角悄然滑落。
「還不算完全成功。她只是,稍微察覺到了一點而已。」
而且,裏面可能有些關於卡特拉斯小姐母親的、我不太想聽的事。
「不、不是的。在下可是作爲『出色的男孩子』被撫養長大的啊?不可能是女孩子的。」
「命名權。你不是說過,想要爲我取名的權利嗎?」
「主人,您爲什麼要摸在下的頭?」
「那麼,你之後會怎麼樣?」
「是的。所以希望主人能爲我取一個與之相稱的名字。」
「請、請住手。在下……在下是個堅強的孩子!要成爲騎士……揭露身份……向把我趕走的國王復仇……咦?咦?爲什麼……爲什麼……母親大人會做這種事……咦?咦咦咦咦………………」
這樣一來,應該就只會剩下她意識到自己真實身份的狀態了——
「可、可是,不一樣!在下和主人——不一樣……?」
『救心擁抱』是在港口城市伊爾加法,爲了通過海龍的試煉而創造的技能。
那位無名的公主說,她們的狀況,就彷彿真的被施加了那樣的『詛咒』。
「主人是男孩子。在下也——應該——是男孩子……對吧?」
她按着頭,陷入了混亂。
之後——
無名的女孩,寂寞地低語道。
卡特拉斯小姐滿臉通紅,按着自己的頭髮。
「嗯……爲什麼呢。」
「我記得你說過,你母親是怎麼稱呼你的來着?」
「一個會讓你搞不清自己性別的詛咒。」
「在下——是。咦?咦?咦咦咦咦?」
「嗯,不一樣呢。」
用外掛技能延緩卡特拉斯小姐的人格變化,讓她意識到自己『像女孩』的一面。
「其實,卡特拉斯小姐是中了一個詛咒。」
「謝謝你,主人。」
「『空虛之物』。」
「哈嗚!哈嗚!」
在我一直輕撫她頭的過程中,她睡着了。
顧名思義,這個技能需要將我的軀幹緊貼目標才能生效。雖然直接抱住最簡單,但由於它是由大型海蛇的技能重構而來,所以附帶一個特殊效果——若不使用手臂,僅用軀幹接觸,效果便會提升至四倍。作爲狀態異常恢復技能,這簡直是外掛中的外掛。
無名的少女像是憐愛另一個自己一般,按住了胸口。
「既然要合爲一體,就叫卡特拉斯不也挺好嗎?」
「沒、沒有。因、因爲母親大人禁止在下和附近的孩子玩,她說『立志成爲騎士的你,不許和那種底層人廝混』。在下……其實……很想和大家一起玩……不對!不是的!母親是爲了讓在下成爲騎士——才把在下培養得這麼出色——咦?」
「問這個可能有點不好意思。」
「什麼事?」
卡特拉斯小姐瞪圓了藍色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自己。
「……這樣,算是成功了嗎?」
「是、是的。」
「嗯。」
「怎麼會……在下明明是騎士。母親大人說過,不可以渴望那種東西——鄰居的阿姨——說有了喜歡的人就送給他——在下戴上收到的緞帶——就被打了——全都被燒掉了——」
卡特拉斯小姐一旦意識到自己「內心像女孩的部分」,就會陷入混亂,隨後切換人格。
對了,你想聽聽我是怎麼保護卡特拉斯的嗎?裏面還有點又色又有趣的小故事哦。想聽嗎?」
既然如此,只要消除那份混亂就行了。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已經變成了另一個卡特拉斯小姐。
「那是件好事嗎?」
「是的。是不該存在的東西,是想要視而不見的東西。所以是空虛的『沃伊德』。」
「既然如此……」
我指了指頭頂。
她順着我的視線抬頭望去,臉上先是露出不解的神情,但隨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青空』?」
「在我的世——不對,在我的故鄉,『空虛』和『天空』用的是同一個字。」
我說道。
天空一片蔚藍,天氣晴朗。
正好適合收拾行囊,踏上旅途。
「突然取個截然相反的名字,你大概也無法接受吧。所以我想找個感覺相似又積極正面的詞,就想到了這個。」
在這個世界的語言裏,『青空』的發音是『菲恩』。直接用『Sora』這個讀音也行,但對這裏的人來說可能不太好記。
「……說得也是。天空空無一物……但又廣闊而美麗……是嗎,原來也有這樣的『空虛』啊……」
一直仰望着天空的她,將視線移向了我,
「很好。從今天起,我就是『菲恩』了。」
長着卡特拉斯臉龐的少女——菲恩,「嗯——」地一聲,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總覺得,真的輕鬆多了。之前一直在卡特拉斯體內拼命掙扎,希望她能注意到我,現在想來簡直像一場夢。」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這要看卡特拉斯自己了。如果那孩子說『即便如此還是想成爲騎士』,那就會是那樣吧。如果不是——那我就無事可做了。」
「無事可做,聽起來真不錯。」
「因爲是空虛的嘛。」
「話說回來,主人您知道嗎?」
「塞西爾和麗塔,都過來。」
正朝這邊偷看的兩張臉嚇了一跳,猛地縮了回去。
距離卡特拉斯預定的出發時間,還有不到兩小時。
「那個,主人。『菲恩』也有『包覆之物』的意思哦。主人,我想要成爲『包覆』主人的……」
「但是呢,我啊——有一個連卡特拉斯都無意識懷揣着的——夢想哦。」
菲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哼着小曲。或許是有些害羞了,她又一次仰望起那片成爲她名字來源的青空。
菲恩將臉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嗯。在向全世界最喜歡的人展露最燦爛的笑容後,羞澀地說出『可惡,殺了我吧!』,然後將一切都託付於他。一邊被愛與快感所征服,一邊爲最心愛之人揮舞長劍。」
另外,也是希望等卡特拉斯醒來時,她們能好好地跟她解釋一下關於「女孩子」的事情。
「嗯?」
「…………對不起,凪大人。」「…………嗚,只是巧合啦。我們也是來買東西的而已。」
「『菲恩』這個名字,除了『青空』之外,還有『包覆之物』的意思哦?」
「夢想?」
「沒—什—麼—呀—。您要是心裏沒鬼就最好啦—。沒—什—麼—呀—」
「哎呀?難道不該由主人親自就『真正的男孩子』是什麼樣,進行一番實地教學嗎?」
「那麼……」
「……嗯,知道。」
菲恩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說道。
……那對我們彼此來說,難度都太高了,還是敬謝不敏吧。
在那之前,就等着卡特拉斯的意識恢復吧。
「是是是。」
菲恩這麼說着,笑了起來。
「爲什麼要說三遍?」
「還真是夠扭曲的啊。」
過了一會兒,看她們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我便朝兩人招了招手。
「沒辦法呀,畢竟是那個母親養大的。」
我望向大路的方向。
看她們倆似乎都很不安,也差不多該說明一下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