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意識同步」與塞西爾的自白
《在異世界解體技能後,外掛老婆大量增加了 -概念交錯的架構-》 · 千月さかき · 4890 字
「──────!? 」
因高溫而急劇膨脹的空氣,在繪里奈周圍肆虐翻滾。
碎裂的石塊四處飛濺。灼熱的碎片擊碎了宅邸的窗戶,散發出陣陣焦臭。
燃燒的火團傾瀉在宅邸之上,點燃了庭院的樹木和傢俱。
緊接着,是衝擊。
直到後背傳來劇痛,繪里奈才意識到自己被狠狠地撞在了牆上。一股焦糊味傳來——身上穿的長袍正冒着青煙。她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叫「呃啊啊啊啊啊啊!」,在地上翻滾起來。扯掉長袍,緊緊抓住搖晃的城牆。
被炸飛的是南側的城牆,和諾伊爾·哈芙梅婭所在的那一側正好相反。
南側是懸崖峭壁。
那裏根本不可能有地方停船——而且,這威力是怎麼回事!?
碎裂的石塊朝着『神命騎士團』飛去。不幸被擊中的人捂着手腳蹲了下去。而在最初的衝擊波中被掀翻的人,大部分已經失去了意識。
不過,幸好『火球』沒有直接命中自己。要是直接擊中,恐怕所有人都會化爲焦炭吧。
那顆『火球』實在太巨大了,簡直超乎常理。
彷彿是另一顆太陽降臨於世。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死亡。這讓她的心防幾近崩潰。對方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沒有殺意。對方的目的只是剝奪繪里奈和『神命騎士團』的戰鬥力。僅此而已。彷彿侯爵千金艾特莉娜·哈斯布魯克,是隨時可以捏死的——雜魚一般。
宅邸的防禦已經蕩然無存。南側的城牆被炸飛,受其衝擊,西側和東側的城牆也開始崩塌。
南側的地面一片赤紅,焦黑一片——周圍的岩石彷彿都要融化了。
那顆『火球』應該是擊中了城牆的根基。
那衝擊與熱量鑿開了地面,令失去支撐的城牆轟然倒塌。將岩石燒焦、炸飛,甚至連頭頂傾瀉而下的海水和遮蔽視線的水蒸氣,都不過是其餘波罷了。
「不、不可能。這種……毀滅性武器?」
繪里奈呻吟着,朝海的方向凝神望去。
順帶一提,所謂的『炸海龍什錦』,就是將魚塊和蔬菜一起炸制而成的異世界風味什錦天婦羅餅。夾在熱乎乎的麪包裏喫,味道絕佳。
「…………凪……大……人…………」
爲了不讓塞西爾感到不安,我瞄準了她的嘴脣——
「聲音太小聽不清,我用技能可以嗎!? 」
「意·識·同·步!!就是共享意識的那個啦!!」
只要放出『燈光』,伊莉絲安排的船應該就會來接我們,不過我不想太引人注目,還是再離島遠一點比較好。
——塞西爾的嘴脣溫熱而柔軟,呼吸也異常滾燙。
「就是現在啊啊啊啊啊!衝啊啊啊啊——!」
……原來是這麼無關緊要的事啊。
「沒事吧?塞西爾。要喝水嗎?雖然涼了,但也有艾涅泡的茶哦。冷的話就給你毛毯,還有……」
塞西爾用毛毯蓋住通紅的臉,說道。
塞西爾像是下定了決心,閉上了眼睛。
『喂,塞西爾。不舒服的話就說出來。要喝水嗎?根據『操船LV7』的判斷,船正順着海流,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就到岸了。』
『不……只有我能和凪大人一起工作,甚至還讓您使用了「意識同步」,這實在是太幸福了。我好像會產生奇怪的期待。我又不像麗塔小姐和拉菲莉婭小姐那樣優秀…………』
如果侯爵千金習慣了利用別人然後用完就扔,我就料到她會咬住諾伊爾·哈芙梅婭或者假伊莉絲其中一個。雖然有一半是賭博,但看來是賭對了。
「────……喜────歡………………的」
咦?……在原來的世界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嗎。那也不是現實,對吧……?
我一邊說着,一邊操作船帆,讓船朝陸地駛去。
船上,諾伊爾·哈芙梅婭正被人按住。按住他的是綠髮的伊莉絲·哈芙梅婭——不對!? 是個頭盔犄角上綁着綠色海草的士兵。因爲離得遠——而且,因爲他躲在桅杆後面所以沒發現!? 我被騙了?我這個勇者,居然被未開化的土著騙了!? 被一羣戴着『海龍面具』那種鬼東西的傢伙騙了!? 被那羣高喊着「戴好面具了嗎!? 現在就是覺醒之時——!」的傢伙騙了!? 話說覺醒到底是什麼鬼!?
塞西爾蜷縮在船底鋪着的毛毯上,散開的銀髮宛如一張閃閃發光的地毯。船尾吹來的風將她的裙襬吹得高高揚起,幸好她躺着的方向不是頭朝我這邊,不然可就大事不妙了。可惜。
不可能。這不是現實。
「抱歉,聽不太清。能再大聲一點嗎——」
總感覺有種粉紅色的思緒,正模模糊糊地傳了過來,這是什麼情況?
我稍稍鬆開扶着桅杆的手,握住塞西爾的手,將她纖細的身體抱了起來。塞西爾真的好輕、好嬌小。雖然四下無人,但還是會下意識地擔心被人舉報,看來原來世界的規則已經刻進骨子裏了。不過,身爲主人,總不能對奴隸的要求置之不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簡單明瞭,挺好的。
話說回來,連懸崖峭壁都給削掉了一塊,這完全是火力過剩了。
從陸地坐船要幾十分鐘,就算有操船技能也還是挺嚇人的。
作爲讓她拼盡全力的補償,我已經決定了,今天要好好地寵愛塞西爾。
她用紅色的眼睛看着我,用小小的手掌擦了擦嘴脣,然後,
即使相隔兩地,奴隸也能向主人傳達意志。
但是,好像使不上力。
甚至沒有注意到裸露的手臂正在流血。大概是被石塊碎片劃傷的吧。雖然能感到疼痛,但大腦卻拒絕理解這一切。
船底的塞西爾正試圖撐起身體。
「技能的費用和租船的錢……能算作必要經費嗎……?」
沒聽見嗎。
辭職信?啊啊,是啊。是「暫時」的,對吧。我那麼說的時候,上司也對我點頭了。那種現實不可能存在,這種現實也一樣不可能存在,對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大人」
我們早已離開小島,正朝着陸地前進。
而親吻嘴脣,便是證明這份信賴、啓動技能的關鍵——
正規兵們吶喊着從碼頭登陸上來。『神命騎士團』已經無力再戰,半數以上的人都倒下了。更重要的是,腳下搖搖欲墜,根本不可能在崩塌的城牆上戰鬥。
「────技能? 用────?」
「塞西爾,辛苦了。」
『意識同步』
關於昨天『魂約』時獲得的技能,我應該已經說明過了纔對。
「唯一失算的,大概就是『操船LV7』比想象中要貴吧。」
『塞西爾,你剛纔想說什麼?』
塞西爾側躺着,按着胸口。
『身體輕飄飄的,心臟怦怦直跳。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主人同樣可以傳達意志,並且在集中精神後,還能讀取奴隸的想法。
『說起來,使用「意識同步」的話,凪大人就能讀取我的思想,對嗎?』
上司怎麼可能會罵我呢?大家都在加班,想準時下班的傢伙受到懲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爲什麼反倒是我被罵了?做得太過火?官方介入了?那又怎樣?上司沒有下令?我管他呢。
『……只有我一個人獨佔凪大人,是不對的。』
「────……大────人──……嗎?」
我對侯爵千金艾特莉娜·哈斯布魯克沒什麼興趣,或者說,不想接近。如果她就是『神命騎士團』的頭目,那就更不想了。說到底,我可不認爲能和創建那種組織的人溝通得了。
作戰計劃很簡單。
「────? 哪個──技能────?」
自己應該是支配他人的一方……而不是被支配的一方纔對。
「就是昨天說明過的『意識同步LV1』!」
雖說我一直在爲她供給魔力,但古代語『火球』的消耗看來還是太大了。
「塞西爾!聽得見嗎!? 」
只要有三團『燈光』浮上空中,便是作戰開始的信號。在此之前,我們這些被伊莉絲僱來的『神祕魔法師』,只需躲在遠離小島的岩石陰影裏。就這麼簡單。
自己明明應該完美地完成了工作,回應了期待的。
因爲,身爲勇者的自己,怎麼可能會受傷。
耳邊傳來的吶喊聲,讓繪里奈回過頭去。
『這有什麼不對的。』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
我已經確認塞西爾的『火球』炸飛了城牆,防禦力想必已大幅下降。之後只要包圍小島,用弓箭和魔法集火應該就能攻陷。那位正規兵隊長不僅很上道,而且好像覺醒了什麼一樣幹勁十足,後續交給他應該沒問題吧。
畢竟是港口城市,有需求自然就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裏是一艘帶着小帆的船上。
我讓塞西爾躺下後,在心中向她搭話。
在水蒸氣的另一頭,看到了剛纔那艘船。
『……凪大人到底要把我變成壞女孩多少次才肯罷休呢……?』
唰地一下,塞西爾的臉變得通紅。
『我說,來的時候發現了一家賣伊爾加法特產「炸海龍什錦」的店,要不要買些回去當伴手禮送給大家?』
塞西爾的小嘴脣動了動,但風太大,聽不見聲音。
他們看都沒看這邊一眼,彷彿任務已經完成一般,就那樣漸行漸遠。那是什麼啊。
繪里奈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唔唔唔唔唔——艾、艾特莉娜——!」
癱坐在城牆上一動不動的侯爵千金艾特莉娜·哈斯布魯克被制服,是在那之後十幾分鐘的事了。
能在一定時間內與奴隸意識相通的技能。
她癱軟地坐倒在地。
發動條件是雙方互相信任。
「呼喵……」
是身體不舒服嗎?畢竟讓她勉強自己了……沒事吧。
『塞西爾,塞西爾。聽得見嗎?』
那只是一艘小小的船。上面坐着一個身着便裝的少年,和一個看似黑暗精靈的少女。
「發動。『意識同步LV1』」
利用諾伊爾·哈芙梅婭引開侯爵千金的注意,將敵人集中到北側。再趁其反面防守薄弱的空隙,用古代語『火球』炸飛城牆。僅此而已。
「──好的! 可────欸欸欸欸欸!? 」
我撫摸着精疲力盡的塞西爾的頭髮。
太奇怪了。這……太奇怪了。
準確來說,是直接將信息傳到了我的腦海裏。聽起來,似乎和塞西爾實際的聲音一樣。
員工福利可是很重要的。如果塞西爾有什麼願望,我必須得好好聽清楚纔行。
「…………好……請吧……」
老實說,只要能讓她喪失戰鬥力,問出其真實身份以及幕後黑手的情報就夠了。那部分是正規兵們的工作,我們只是普通的冒險者,頂多只能幫幫忙而已。
『只要集中精神就行。不過用的時候會先徵求你的同意,放心——』
『欸、欸欸欸欸欸!? 也就是說,我現在想的事情,凪大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嗎!? 』
『都說了不會隨便偷看你的想法——』
『一覽無餘……連我的夢想也!? 想和凪大人永遠在一起的夢想——被繼承了人類與魔族血脈的孩子們環繞,在和平安寧的地方悄悄生活的夢想也!? 全都被看光了嗎!? 』
『塞西爾,你這是自白!或者說是在自爆啊!』
『……噗咻………………』
她完全沒在聽。
塞西爾用毛毯矇住頭,在船底滾來滾去。
可能是因爲陷入了恐慌,她的思考和想要傳達的信息混在了一起。仔細想想,普通人根本沒用過心靈感應,自然也分不清想傳達的話和腦子裏的想法,尤其是在興奮的時候。
於是乎,塞西爾的想法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泄露了出來——
『不、不能想。會被凪大人知道的。所、所以,絕對不能去想什麼想要凪大人的孩子啦、被半魔族的孩子們環繞着生活之類的事。
……當然,只有我一個人幸福是不對的,所以麗塔小姐……繼承了獸人血脈的孩子們也得一起生活纔行!這種事絕對不能想!
在凪大人的身邊,我抱着半魔族的孩子……男孩女孩都好……這畫面………………也太幸福了。光是想象一下就心頭一熱。可、可是,被凪大人知道也太害羞了,所以現在不能想。絕對不行!
被半魔族和半獸人的孩子們環繞的天堂,還有艾涅小姐和拉菲莉婭小姐大家和睦相處…………一想到這些就會被凪大人知道的。我沒在想!我沒有在想,對吧!?
這種事要是被凪大人知道了,我會羞死的。所、所以,只有半魔族半獸人天堂這件事絕對不能想!現在不行。只、只有現在,絕對不能去想總有一天想要凪大人的孩子這件事——!』
唰。
船底,塞西爾撐起了身體。
她頭上還蓋着毛毯,淚眼汪汪地抬頭看着我。
『凪、凪大人!? 剛纔的您聽到了嗎!? 都聽到了嗎!? 』
『什—麼—都—沒—聽—見—哦—』
『都—是—海—浪—聲—的—錯—吧—。我—什—麼—都—沒—聽—到—哦—』
於是在抵達陸地之前,我一直不停地撫摸着塞西爾的頭。
塞西爾鼓起了臉頰,臉上卻掛着快要融化般的笑容。
我裝傻道。
就這樣,塞西爾又笑又氣又害羞,忙得不可開交,
再不安撫一下,她真要打着滾掉進海里了——
『爲什麼是棒讀啊!? 爲、爲什麼要捂着嘴笑啊!? 果、果然是聽到了吧?您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着我,我會融化的啊?說點什麼呀,凪大人!』
再刺激她,感覺她就要因爲魔力耗盡以外的原因昏倒了。
畢竟塞西爾的臉已經紅得快要冒煙了。
…………啊哇…………啊哇哇哇…………真、真是的,凪大人────!』
『啊,請不要摸頭矇混過關!撫摸也不行!可、可是,停下來就更不行了!凪、凪大人!』
『靈魂深處都在共鳴,心臟怦怦直跳。凪、凪大人,您再這樣沉默下去,我就當您聽到了哦?可以吧!? 欸?放馬過來!?
『塞西爾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