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話 雨天，凪與塞西爾：履行的約定與此後種種

『新領主上任派對』順利結束了。

派對開始前，雖然必須先修復石像鬼襲擊造成的城鎮損傷——但港口城市伊爾加法的領主卻幹勁十足地全力投身於重建工作。據伊莉絲說，「大概是因爲城鎮受到了『天龍的加護』，他高興過頭，反而鼓起了奇怪的幹勁吧」。

就這樣，被毀壞的房屋和店鋪，由領主僱傭的工匠團隊一口氣修復了——

受傷的人們，也由領主僱傭的治療術師提供了免費治療。

預算方面，據說也得到了『慈愛之姬克勞迪婭』的支援。由於金額相當可觀，領主似乎本想拒絕，但最終還是被克勞迪婭公主強行說服了。

哎呀，真厲害啊。不愧是『慈愛之姬』，真是闊綽。

「——千、千萬，請不要忘記我是這座城鎮的盟友……千萬……」

據說與領主會面時，克勞迪婭公主臉色慘白地說了這樣的話。

此外，公主還祕密承諾與伊爾加法領主家締結友誼，並補充說，一旦得到『薇爾』所在組織的情報就會立刻告知，同時她也會成爲龍的盟友。

就這樣，公主在『新領主上任派對』上接受了伊爾加法新領主的問候後，便火急火燎地返回了王都。

襲擊城鎮的犯人『薇爾』和拉蘭貝爾男爵千金的審問，是在那之後進行的。

據說『薇爾』已經完全失去了技能與記憶。

她爲了以防萬一，在接受了『技能封印措施』後，將被送往有專用牢獄的都市。拉蘭貝爾男爵千金也是一樣。不過，伊莉絲說，男爵家遲早會派使者來爲她另行商議。

對了，卡特拉斯也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克勞迪婭公主。

雖然只是在派對席間匆匆一瞥，但她似乎已經心滿意足了。

「在下與她一點都不像，真是放心了是也！」——她這麼說。

不過……派對結束後，菲恩說了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克勞迪婭公主擁有『慈愛』與『暴君』——兩副面孔。

我與卡特拉斯也是，在同一具身體裏寄宿着兩個人格。

這種『兩面性』，或許就是王家的特徵呢。」

艾涅則一臉嚴肅地點着頭，指着吊着的魚。

「好了，艾涅，發動技能吧。」

正使勁踮着腳的塞西爾一腳踩空。

「「「「「「「那還用說，當然要去！！」」」」」」」

我們的任務是整理帶去旅行地的行李，並準備好儲備糧。

「最裏面的那些紅得嚇人……那是什麼？」

「哇、哇、哇哇？」

——她這麼說。

我用雙手扶住木箱，以防它移動。

說着，塞西爾將木箱放在了儲藏室的地板上。

那玩意兒到底有多辣啊。

一回頭，只見塞西爾正抱着一個木箱站在那裏。

輕輕一晃，便會發出「譁」的一聲。容器裏裝的是稀釋過的泥水。

艾涅像是在說「不可以哦」一樣看着我。

我本想站上去——但這個有點太小了。

嗒、嗒、嗒，塞西爾跑上木箱，將魚乾一一取下。

伊莉絲和拉菲莉婭正在領主府邸處理『就任派對』的後續事宜。我記得她們說過晚飯時會露個面。

「請交給我吧！」

正如她所說「絕不錯過爲我效勞的機會」，塞西爾拿來的是她自己尺寸的踏腳凳。她又拿來一個木箱疊在上面，輕輕推了推，確認了強度和穩定性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應該說，是板子翹了起來，釘子也快脫落了。

「所以，旅行的事怎麼辦？」

「是啊，下雨了呢。」

如果菲恩說的是真的……那正在籌備對抗魔王之策的國王，另一副面孔又會是什麼呢。

塞西爾額上滲出汗珠，神情無比認真。

『污水增加』能用打掃工具增加髒水的量。增加的水分，其來源是與髒水接觸的物體，以及周圍空氣中的水分。

所以一旦使用，房間的溼度就會下降，吊着的衣物、魚和肉也會隨之變幹。

「沒問題，比普通做法快多了呢。阿凪的點子真厲害。」

就這樣，我們又開始了旅行的準備。

「我絕不能錯過任何能爲凪大人效勞的機會。」

塞西爾的腳踏上了木箱。

現在家裏的就只有我、塞西爾和艾涅。

「我料到可能會派上用場，所以提前準備好了。」

「明白了。那麼，能幫忙把最右邊的三條魚取下來嗎？」

「……『咔嚓』？」

話說回來，一個極度嗜辣的精靈還真是少見啊……

關鍵在於用菲恩掌握的『傳送古代遺物』，將我們的家與療養地的別墅連接起來。那邊有『霧之谷』的遺蹟、天龍封印之地、魔法實驗都市以及德莉莉拉的迷宮。考慮到將來可能需要調查與龍相關的事，我希望能夠隨時快速移動。

木箱傾斜了。

「小心別灑了，把這個搬到房間裏……好了。」

麗塔、蕾蒂希婭和卡特拉斯出門買東西去了。她們去的是伊莉絲認識的商鋪，想必正在那裏躲雨吧。

「塞西爾!? 」

「那是給拉菲莉婭小姐準備的。阿凪絕對不可以嘗哦。」

「好的，我去找個踏腳凳來。」

「當然！請讓我來做吧！」

「那麼，差不多該去『乾燥室』了吧。」

菲恩之所以要去，是因爲只有她才能設置『傳送門』。蕾蒂希婭上次沒能去旅行，所以這次要讓她能多享受一會兒。艾涅負責陪同她。

一走進儲藏室——裏面的空氣乾燥無比。

────────────

「可以拜託你嗎？塞西爾醬。」

艾涅將拖把捅進容器裏，發動了技能。

這場景簡直就像一個堅持要幫忙的妹妹，和在一旁看護着她的姐姐。

我和塞西爾、麗塔，還有伊莉絲與拉菲莉婭，則在傳送門設置完成前，留在伊爾加法待命。

將這些容器隔開一定距離擺好——好了，準備完畢。

「調味？」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在我們開始爲旅行做準備的某一天——

難道是因爲空氣乾燥導致木箱變形了？可是，會這麼快嗎？

全票通過。

「下雨了呢……」

上任派對結束數日後。

「我也來幫忙。」

那是宅邸深處的一個房間，大小和我原來世界的六疊間差不多。

「好的，阿凪。」

「那邊的小魚差不多該取下來了哦，不然會變得太硬了。」

「遵命，阿凪。那麼——『污水增加LV1』！！」

原本里面放着些不用的傢俱，但我覺得空着也是浪費，就決定把它當成技能的實驗場所了。

「怎麼樣，能順利做成肉乾嗎？」

──一條、兩條……就在她抓住最後第三條的時候──

我和塞西爾將擺在走廊上的鐵製容器，一個個放到儲藏室的地板上。

咔嚓。

有那麼一陣子，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身體失去平衡，就那樣──

雨從中午前就開始下大了。

還有，那邊的別墅，我打算把它變成大家可以自由使用的共享空間。畢竟，或許有時候她們也想自己悠閒地待着。

「用這個方法，還能嘗試各種不同的調味，很有趣呢。」

「我來幫忙，凪大人。」

艾涅輕輕晃了晃正在製作的魚乾，然後笑了。

「那麼，我上了。」

「沒問題。這樣一來，連我也能夠到魚了。」

咻——……

之後，大家一起喫着點心，在客廳裏閒聊商議的結果是——

——首先決定由卡特拉斯（菲恩）、蕾蒂希婭以及艾涅前往療養地。

具體來說，就是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拉了幾條結實的繩子，上面吊着剖開的魚和處理好的肉。下雨天這裏會用來晾衣服，不過今天掛着的都是儲備糧的材料。

「下雨了啊。」

「準備得真周到啊，塞西爾。」

這次的目的是建立據點。

「辣味的是給蕾蒂希婭和卡特拉斯醬準備的。偏甜的則是給塞西爾醬和伊莉絲醬的。阿凪是喜歡鹹味的吧？」

我和艾涅、塞西爾一同走向儲藏室。

至於乾燥的方法嘛——

眼角餘光瞥見艾涅正把拖把插進泥水裏。她正好在發動『污水增加』，而箱子就在旁邊。

我們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靜靜地聽着雨聲。

我手邊的木箱板子鬆脫了。

只要每隔幾小時重複一次，應該就能做出魚乾和肉乾了，不過……

現在，這裏已經成了利用艾涅技能的『乾燥室』。

容器裏的泥水不斷增加。

我連忙抱住了塞西爾的身體。

塞西爾當做踏板的木箱裂開，傾倒，然後垮掉了。

放在地上的容器彈了起來，嘩啦一聲，泥水濺到了我身上。

沒能躲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是亂動害塞西爾摔下來就得不償失了。

「……好險。」

不過，還好只是這種程度。

要是爲了做點儲備糧還受重傷，那可就笑不出來了。

塞西爾拿來的木箱，看來原本板子的接合處就很鬆了。這棟宅子長期沒人住，混進這種東西也不奇怪。

而且──原因還有一個。

「顯示艾涅·庫爾涅特的技能列表。」

我喚出窗口，確認了艾涅的狀態。

『污水增加LV2』

能用打掃工具增加髒水量的技能。

增加率爲等級+10%（當前增加率：30%）

增加污水所需的水分，將從周圍強制吸收。

等級升到2後，效果範圍擴大，吸收率也隨之增加。

不知不覺間，艾涅的『污水增加』等級提升了。

正因如此，技能奪取空氣中水分的能力也得到了強化，令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乾燥。而那個本就破舊的箱子也受到了影響，最終變形了——想必就是這麼回事吧。

「阿凪……塞西爾醬……對不起。」

「都說了不是艾涅的錯。」

「我，塞西爾·法洛特，爲彌補弄髒主人衣物的罪過，定將全身心地侍奉您。」

不是手指。是某種輕柔而溫暖的東西。

「……？塞西爾？」

在我背上移動的塞西爾的手，停了下來。

這裏是我房間的地板上。

……不是，事情沒那麼誇張吧。

「是。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將凪大人的身體從頭到腳擦拭乾淨。」

「其實是希望您能去洗個澡，但燒水需要時間。」

「我很感謝魔族的殘留思念——阿斯塔特。真想對她說聲『謝謝你把塞西爾介紹給我』。雖然這份謝意已經無法傳達了。」

我身旁放着一桶熱水，旁邊是我的上衣、褲子，以及塞西爾的奴隸服。我們倆的衣服都浸透了泥水，看來之後得好好洗洗了。

「好嘞。」

這要是連食材都毀了，塞西爾和艾涅只會更失落。還好東西沒事。

「是的。是我的不小心……」

「就是凪大人爲我潔淨後背的那一次。」

「是的。」

「謝謝您，姐姐！」

「……凪大人，我做了不該做的事。」

不知爲何，塞西爾臉頰漲得通紅，深深地低下了頭。

「要是我再小心一點就不會……都怪我，害得凪大人滿身都是泥水……」

「嗯，差不多吧。」

接着，她朝我伸出手。我沒辦法，只好脫下沾滿泥水的襯衫遞給艾涅。褲子也髒了，不過這個待會兒再說。

「……要是我自己來的話……」

她露出那種表情，我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這種時候要叫我『姐姐』哦。」

「請允許我負起責任，可以嗎？」

「沒事，儲備糧不是還好好的嗎。」

「明白了，艾涅小姐。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我懷中，塞西爾開了口。

我一邊問，一邊感受着塞西爾手的動作。

「……這樣可以嗎，凪大人。」

「打掃的時候，會非常專注的。」

「謝謝您，艾涅小姐。」

那是在麗塔加入我們之前，我和塞西爾一起舉行的。

「……嗯、嗯。」

「我的身心都屬於凪大人，就連靈魂也與您緊密相連。像這樣，我就能明白……自己是您的一部分，僅僅是觸碰着您，就能感到無比的滿足……」

不就是衣服髒了嗎？換掉，自己擦擦身體不就好了嗎？

其實直接衝個澡比擦身體快得多，但因爲下雨，今天氣溫很低。旅行前可不能着涼感冒了。

「那個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凪大人爲我舉行了『魂約』的儀式。」

「不就是濺了點泥水嗎？不用在意。」

這麼一來，也只能這樣了吧……

我能感覺到，身後的塞西爾點了點頭。

「在梅特卡爾的時候？」

「嗯，知道。」

聽了艾涅的話，塞西爾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白結祭典』是考驗主人與奴隸之間信賴的儀式來着。

「今天，我犯了錯。」

塞西爾的小手正在我的背上輕輕擦拭。

艾涅從廚房端來一桶熱水，交給了塞西爾。

「凪大人……」

「責任？」

「我不能恃寵於主人的溫柔。所以……請讓我侍奉您吧。」

「是！」

「……凪大人。」

「那個儀式，結果還是失敗了呢。」

「所以，請用更嚴厲的話來責備我吧。」

「請讓我來幫凪大人更衣，並把您的身體清理乾淨。」

「不管發生什麼都聽不見，也不會注意到的。」

……也就是說，要讓塞西爾來幫我擦身體，是這個意思？

這點小事自己也能做……但塞西爾正咬着嘴脣不住地顫抖。

「那麼，艾涅接下來要去打掃儲藏室了。」

會下意識護住食材，全是窮人本性在作祟。

艾涅也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但是，塞西爾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她眼含淚水，一臉歉疚地看着我。

輕輕一貼。

真拿她沒辦法。既然她這麼自責……還是讓她來比較好吧。

塞西爾垂下眼簾，輕聲說道。

塞西爾正用浸過熱水的布爲我擦拭後背。

……咦？

塞西爾將手環到了我的胸前。

「那麼，回房間吧，塞西爾。」

總覺得連一些難爲情的話，也能很自然地說出口。

「艾涅，最喜歡打掃了。」

塞西爾輕聲呢喃道。

塞西爾的奴隸服也濺上了泥水。

或許是因爲下着雨，周圍異常安靜。

「既然害得主人濺了一身泥水，就必須全力補償纔行。」

奴隸服雖然溼了一點，但她沒有受傷。

「總覺得，從那之後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了。」

「知道了，拜託了。」

塞西爾搖了搖頭，看着我。

「我所擁有的，就只有深愛着凪大人的這顆心、這片靈魂……以及這副身體。所以……請將我的全部……都獻給凪大人……那、那個…………」

「是『白結祭典』啊。」

總覺得艾涅的眼神……帶着一股奇怪的光芒……是我的錯覺嗎。

「我也覺得，有塞西爾在身邊真是太好了。」

但是，塞西爾還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直直地看着我。

「非常感謝，凪大人！」

看來她是真的深感自責。

「……總覺得……這讓我想起了在梅特卡爾鎮的時候呢。」

我將塞西爾放回了地上。

「我的奴隸塞西爾·法洛特啊，爲彌補你的過失，務必侍奉你的主人……這樣如何？」

「……拜託您了。請讓我彌補這次的過失。」

我摸了摸她的頭，塞西爾便開心地笑了。

一個柔軟的東西，貼上了我的後背。

「不過，如果只是擦拭身體的話，剛纔泡茶時燒的熱水還能用。」

「……凪大人。」

塞西爾將手放在胸前，向艾涅行了一禮。

「好吧。那就拜託你了，塞西爾。」

「所以，加油哦，塞西爾醬！」

咚的一聲，心臟猛地一跳。

分不清那究竟是我的心跳，還是塞西爾的。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身體正變得無比滾燙。

「……說起來，在薇爾那裏找到的那些魔法道具，是不是判給我們了？」

「……凪大人？」

「我確認一下。魔法盾，還有弓和箭，那些是伊莉絲幫忙周旋的吧？」

「是、是的。伊莉絲對領主大人說，既然是凪大人你們發現的，理應擁有所有權。」

「那種東西，賣掉的話應該能值不少錢吧？」

「是的。最少也有幾千，如果是真正稀有的東西，我想會超過一萬阿爾夏。」

「擊退石像鬼那件事，領主也說會私下給予報酬。」

「是的，好像是這樣。」

「所以……」

總覺得有些難爲情，我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今年的年收入，應該可以算作超過一萬阿爾夏了吧。正如之前約定的那樣。我的收入已經穩定到，可以和塞西爾——做那種事的程度了。」

「真是的，凪大人……」

在我背後，塞西爾有些無奈地笑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就算您不那麼執着也沒關係的。」

「沒辦法，我就是這種性格。」

「我……可是一直在努力，想讓凪大人的『理性決堤』哦？」

「我知道。」

·持續一定時間以上的、在完全互信狀態下的擁抱——條件達成。

「沒、沒問題的！」

我正想解開，一碰到它——

『呼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塞西爾，稍微抬起下巴。」

『嗯，『意識同步』就是爲了這個。』

「是、是的。我沒、沒事。」

「因爲已經快要決堤了啊。」

『結魂』成立，『結魂技能』已覺醒。

『要是我逞強的話，凪大人就會知道，對嗎？』

「那……我們喊『預備，起』，然後一起轉過來，好不好？」

『唔，那倒也行。』

之後——時間緩緩流逝——

——我們體內正發生着這樣的變化，不過……

我將手放在塞西爾的肩上。又細，又小。

「明明察覺到了還假裝不知道，真狡猾。」

『魔法屬性變更』

『……也就是說，是吧』

塞西爾在胸前，嗯地一聲握緊了拳頭。

抱着頭手足無措的塞西爾，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望向我。

我一邊監控着塞西爾的狀態一邊進行，這也就意味着，爲了『不給她增加負擔』——我同樣會知道『塞西爾期望的事』和『希望我做的事』…………

·達到一定深度以上的精神聯結——條件達成。

感受着彼此的體溫，昏昏欲睡的我們，要到很久以後纔會察覺到這件事了。

屆時，將取『概念』等級與原技能等級中的較高者，作爲重構後的等級。

例如，能將『炎壁』變爲『地之壁』或『水之壁』。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直直地看着我——

「「預備，起！」」

她臉頰緋紅——神情卻無比認真——

可從目標技能中僅提取一個『概念』，並加以保存。

她用話語與心聲，向我傳達了同樣的話語。

·持續一定時間以上的『魂約』——條件達成。

可保存的已提取『概念』數量上限爲兩個。

塞西爾緊緊抱住我，淚眼汪汪地仰視着我。

我猛然發覺，塞西爾的無名指——戴着『魂約』戒指的地方，正連接着我的『魔力之絲』。大概是因爲一直在監控她的狀態，才無意間連上了吧。

「……原來如此。」

塞西爾·法洛特

「雖然身體很小，但我已經是合格的大人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緊的！」

使用『火精召喚』時，除了薩拉曼達，還能召喚出希爾芙或溫蒂妮。

奇怪了。我明明覺得自己選了最好的方法。

『我……要被凪大人……怎麼對待…………纔會覺得「幸福」…………這種事……凪大人也全都知道了吧。我的外在、我的內心……全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轉過身，塞西爾則在地上重新跪坐好——

「『──塞西爾·法洛特……深愛着……相馬·凪大人』」

『概念提取』

「……是、是的。」

『嗯。這樣一來，你逞強的話我馬上就能知道了吧？畢竟是第一次，我想盡可能不給你增加負擔。』

我的面前出現了窗口，以及信息。

「塞西爾，你還好嗎？」

使用次數：每日一次。

「好。」

平時的話早就「噗咻」一聲癱倒了，但現在她正強撐着，筆直地凝視着我的臉。

「那得等你先讓我看到你的臉纔行。」

這裏還是爲塞西爾的身體着想，先做好應對之策吧。

但是，另外兩個『概念』將被廢棄。

塞西爾果然還是會逞強，就算難受也一定會忍着吧。

「『……沒關係……我的一切……都是屬於凪大人的……』」

咦？

我慢慢地將臉靠近塞西爾——然後發動『意識同步LV（通常版）』。

「……唔……我……把一切……都獻給凪大人了……」

相馬·凪

『這是「意識同步」嗎？凪大人』

不知不覺間，雨也停了——

「那請讓我看看您的臉。」

通常版的『意識同步』可以連接彼此的思維。

「要是覺得勉強就說出來哦。」

我們互相對視着。塞西爾的臉漲得通紅。至於我的臉——就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是個盲點。

『連上了嗎？塞西爾』

…………啊。

可將已習得魔法的屬性變更爲『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屬性之一。

·持續一定時間以上的魔力結合——條件達成。

『那、那個那個……凪大人』

……這也太難爲情了吧。

「那個……」

「……辛苦了，塞西爾。」

塞西爾的臉漲得通紅。手腳，能看到的地方，全都紅了。

結束後——我讓發出平穩呼吸聲的塞西爾枕在我的膝上，輕撫着她銀色的秀髮。

唰。

『呼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嗯！！我、我該怎麼辦纔好啊啊啊。這、這時候我不能對凪大人說「不做了」。因爲，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爲了將魔族的血脈延續到未來……不，那只是順帶的，我是希望能將自己的全部都獻給凪大人……努力想讓凪大人的「理性決堤」……不，那種事怎樣都好……我……想和凪大人……和凪大人…………凪大人。』

「是，凪大人────」

『咦？咦咦？』

用此技能提取出的『概念』進行重構時，技能等級不會下降。

總覺得有點擔心起來了……塞西爾，真的沒問題嗎。

（通常，構成要素不足的技能會隨時間消滅，但使用此技能可將『概念』單獨保留在相馬·凪體內）

塞西爾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用兩根食指指尖對戳着——

我能讀取塞西爾的想法，所以她要是逞強，我立刻就能發現。這樣一來，應該就能儘量不給她增加負擔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