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用重構技能拯救少N

殘留思念。

是遊戲和動畫裏常見的那種，留存於世的思念碎片。

嗯，會出現這種東西也不奇怪，畢竟這裏是奇幻世界。

既然實際存在，那就沒辦法了，接受吧。

但是——

「魔族是什麼？和魔王不一樣嗎？」

『不一樣。魔王是指威脅人類的魔物之王，是與人類完全不同的物種。但我們魔族是亞人的一種，算是人類的亞種。』

原來如此。

也是，本該在邊境作戰的魔王同夥，會出現在王都正中央的奴隸店裏，我確實也覺得很不自然。

「……那魔族爲什麼會被滅族？」

『我們雖然外形與人類相近，卻因擁有超凡的魔力而備受人類警惕。不知從何時起，我們便被冠以『魔族』這一忌諱之名，最終慘遭滅族。明明我們是個不好爭鬥的種族啊……』

「那魔族的殘留思念，爲什麼會找上我？」

『脫離王家庇護的來訪者，和孤身一人的魔族，其實沒什麼兩樣。』

「也對，在放着不管很快就會死掉這點上，我們確實一樣。」

『我並非要你照顧塞西爾一生，只是希望你能將她買下。與其待在歧視魔族的人羣中，跟着你這個來訪者總歸要好一些吧。』

「作爲交換，你教我技能的使用方法？」

『只要你答應，用通過技能賺來的錢將她買下就行。

我不會要求你立刻辦到。這幾天她應該都會在那家店裏。她隱瞞了自己是魔族的事，店裏的人都以爲塞西爾是黑暗精靈。價格是十二萬阿爾夏，作爲奴隸來說似乎很便宜。』

「說得倒輕鬆。」

『契約』啊。

用手指試着碰了碰窗口。

打個比方，這就好比把咖喱分解成『肉和蔬菜』『咖喱塊』『水』。如果把『咖喱塊』換成『醬油和砂糖』，就能重構成土豆燉肉了，是這個意思吧。

也就是說，這樣如何！

『強打LV1』

總之先存錢，再買個別的技能來試試看吧。

接下來該做什麼已經決定了。總之，先以普通的幸福爲目標吧。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告訴我的那些情報。」

試試看吧。和阿斯塔特『契約』的事，可以等這之後再說。

『……真遺憾。』

難道要我追到天涯海角嗎？

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脖子上戴着皮質項圈。雖然沒有鎖鏈，但她絲毫沒有要逃跑的跡象。

關於『契約』，以及萬物皆可買賣的規則。

我推開了那家經營奴隸的店門。

『……!? 難道你……？』

『……不，那也沒辦法了。』

正如阿斯塔特所說，她有着漂亮的褐色肌膚。

「她叫塞西爾。褐色皮膚，身材嬌小，長着長耳朵，是這家店裏最美的少女。

……總算，有點明白這個系統了。

爲此，果然還是需要情報。

需要一個瞭解這個世界，能幫我彌合與這個世界隔閡的人。

就是那種將一塊布縫成袋狀，只在伸出頭和手的地方開了洞的貫頭衣。

領着一個看似褐色黑暗精靈的魔族少女。

『能力重構』，原來是能夠解構技能內容的技能啊。

也就是說，一旦阿斯塔特教了我技能的使用方法，我就必須去解放那個少女。不對，等等。這不也和國王那件事一樣黑心嗎？

「我做的遊戲，創角就要先自由調整260個參數，再把地水火風四種屬性分配到攻擊、防禦、速度、堅韌、溫柔等一堆參數上，組合方式多達690種，最後才能創建魔法和技能；開局見國王，要是沒看穿他說的16個謊，就會被直接扔到超強怪區，當場死檔；更別提招募隊友時，我還塞了堪比galgame的巨量選項、事件和好感度系統——結果，一個免費遊戲，愣是被噴到炎上。」

「所以說，不好意思了啊阿斯塔特。看來根本用不着你教了。」

阿斯塔特好歹也告訴了我一些這個世界的情報。

倒不如說，還因爲做那個喫了大虧。

「沒能跟你簽約，還真是抱歉了啊。」

『看來是我小看你了。你在原來的世界是何方神聖？』

男人拍了拍手，店裏一箇中年女人便站起身。她打開裏屋的門走了進去，片刻後又返了回來。

這就是『能力重構』的真面目。

「歡迎光臨。客人，是第一次買奴隸嗎？」

原·來·如·此。我懂了！

而她又是阿斯塔特介紹的人——也就是說，是最接近熟人的存在。

換言之，要找這個世界的情報源，塞西爾·法洛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穿着一件白色而粗陋的衣服。

（１）用『打掃用具』將『低等級怪物』『打掃乾淨』的技能

「唔——嗯。」

比如，把構成技能的內容互換一下會怎麼樣？

「做過同人遊戲之類的。」

知道與否，有天壤之別。

他一邊搓着手，一邊用估價般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可是客人。就擺出點架子吧。

我拍了拍上衣的下襬，站了起來。

坐了太久，屁股都痛了。

『……？這個嘛……常見的普通技能大概幾十到一百阿爾夏，稍微稀有點的罕見技能則要數千阿爾夏。至於稀有技能，價格浮動就很大了，從幾萬到上百萬的都有。』

設置成功了。

阿斯塔特在訂立『契約』前就說明了這些規則——也就是說，值得信賴。

對方必須值得信賴，而且最好是對其爲人背景有一定了解。

長長的耳朵無精打采地耷拉着，低垂的紅色眼眸中空無一物。

將『強打』設置到彈出的窗口中。

果然，『低等級怪物』和『打掃用具』的文本可以移動。

『建築強打LV1』：對房間的牆壁或內裝造成強力傷害。破壞特性『磚塊』『木牆』

『魔物一掃LV1』：用打掃用具將周圍的低等級魔物遠距離吹飛。

我再次發動了『能力重構』。

結果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只是自己的網站被噴到炎上了而已。

『打掃LV1』

門口站着一個長着鬍子的小個子男人。這傢伙就是奴隸商人嗎。

先不說那個了，總之就是要理解技能的系統，對吧？

……這效果怎麼樣啊。

一頭銀色長髮大概是剛纔那個女人打理的吧，在燈光下閃爍着光輝。

塞西爾·法洛特。

畢竟，這也是無奈之舉。

畢竟『契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於是乎。

『雖然聽不太懂，但我明白你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了。』

說得複雜點，就是「技能的概念化」。

我朝奴隸商人說道。

「是嗎。那應該有辦法吧？」

沒什麼人氣就是了。

一個能夠改寫技能的技能。

（２）對『房間』『造成』『強力傷害』的技能

如果在這裏再設置一個技能會怎麼樣？

我趕時間，快把人帶出來。」

「執行！『能力重構』！！」

管他呢。

執行『能力重構』後，創造出了兩個技能。

但是，窗口裏還有空位。

（１）對『低等級怪物』『造成』『強力傷害』的技能

關鍵在於，要靠自己搞懂『能力重構』的使用方法。

文字顯示了出來。

來吧。『打掃LV1』！

「我玩這個很在行。」

不，作爲第一次嘗試，算是很成功了吧。

按下了窗口上顯示的『執行』字樣。

分解、解構……莫非還能重新組合？

在我賺夠錢之前，那女孩能一直待在店裏倒還好，可要是被別人買走了呢？

我曾在打黑心工的間隙製作同人遊戲，就因爲在某個網站上看到一篇叫《靠同人遊戲發家致富的故事》的文章，還以爲自己也能靠這個大賺一筆。

隨着文本的重構，技能開始發生變化！

「吶，阿斯塔特。接下來就當是閒聊，不想回答也行。技能的價格行情大概是什麼樣的？」

「有個女孩，我要了。」

（２）用『打掃用具』將『房間』『打掃乾淨』的技能

奴隸商人說道。

身高比我矮上不少。

話說回來，給這孩子戴上項圈帶出去，簡直跟個犯罪分子似的。

「我不推薦初次購買的客人選這個女孩。她是個黑暗精靈，性子非常乖僻。明明是我從戰亂中撿回來的，卻一點也不討喜。」

「……唔。」

「她叫塞西爾。雖然看起來年幼，但年齡應該和客人您差不多。據說黑暗精靈的成長速度因人而異。她的魔法資質很高，但是性子桀驁不馴，恐怕也當不了戰鬥人員……」

「我想和這孩子說幾句話，可以嗎？」

矮個子男人點了點頭，我便走近塞西爾。

銀色的髮絲，輕盈地晃動了一下。

她用紅色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又立刻移開了視線。

「是阿斯塔特託我來的，塞西爾·法洛特。」

我爲了不讓奴隸商人聽見，小聲地對她說道。

「嘛，雖然也算不上什麼深厚的緣分，但我會買下你。作爲交換，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這個世界的情報。說白了，就是希望你能當我的老師。」

「——!? 」

少女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但很快又垂下了眼簾。

啊，說起來，我以前打工的時候也露出過這種表情。

比如被老闆用「給你漲時薪——想想還是算了」這套組合拳糊臉的時候。

這種事經歷多了，人就會懶得再抱有希望。

「好了，店主。塞西爾賣多少錢？」

「十八萬阿爾夏。畢竟是珍貴的黑暗精靈。」

「十二萬阿爾夏怎麼樣？」

他大概是察覺到我摸清了行情吧。

咔噠一聲，兩把鑰匙碰在一起，發出光芒。

「這個稀有技能，你到底是從哪兒弄到的？」

也難怪，畢竟是我剛做出來的。

臨場發揮的虛張聲勢居然也奏效了……太好了。

「契約徽章……啊啊，是這個啊。」

「嗯。」

「這玩意兒是稀有技能肯定錯不了。稀有技能的價格從五萬到一百五十萬阿爾夏不等。至於它值不值那個價，就看你這個買主怎麼想了。」

嗯，真可愛。

「怎麼樣!? 」

奴隸商人像是求助一般，斜眼看向技能店的店員。

「那麼，我們來正式締結『契約』吧。」

「我明白了！就用『魔物一掃LV1』來交換這個女孩吧！」

史萊姆飛了出去。

我說道。

簡直就像一記高爾夫開球。

與此同時，塞西爾的項圈叮鈴一響，一枚戒指隨之在我左手上凝結而成。

「這得由你來判斷。你可以仔細算算：進貨途中會遭遇多少次魔物？戰鬥要花多長時間？行程的延誤、保鏢和你們一行人的伙食費、戰鬥消耗的武器保養費和藥草治療費……更重要的是，旅途中能隨手趕走低等級魔物的這份安心感，以及能因此早點回家，與家人共度的時光。」

居然還有那種東西。

實際上，想要這技能的人應該大有人在，真要賣掉的話總有辦法。

技能店的店員從店裏帶出一隻無色透明的史萊姆。

「你們的貨物是奴隸——是活生生的人吧。在路上要是被魔物殺了，就分文不值了。要是受了傷、生了病，價值也會大打折扣。花的時間越長，這種風險就越高。」

「唔——」

我的「能力再構築」還是先藏一手比較好。

換言之，只要我不同意，對方就無從得知我擁有什麼技能。

我在心裏猛地一揮拳。

「……唔。」

我再次取出『魔物一掃LV1』，說道。

咻──────────嗚────

「沒問題。」

那麼，接下來就是談判環節了。

似乎是被魔法固定住了，動彈不得。

「好了，這樣契約就成立了。至於塞西爾的技能，你回旅店再確認吧。既然是主人，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用法剛纔阿斯塔特已經教過我了。

差不多該下最後一劑猛藥了。

「在這裏，技能可以用錢交易。隔壁就有技能店，比起特地換成現金，直接用技能支付應該更快吧。」

奴隸商人搖了搖頭，一副沒得談的表情。

雖然因爲是透明的看不太清，但少說也飛了三百米吧。真厲害。

「還是直接演示效果比較快。能借把掃帚嗎？另外，附近有沒有什麼無害的魔物？」

「也就是說，只要是魔物，你們開打就能贏？」

「嘛，說白了，我要賣的並不是技能本身。」

「你們商人需要輾轉於各個城鎮。途中一旦與魔物交戰，就會被拖延時間。要是沒能在日落前抵達城鎮就只能露宿野外，那樣一來，再被魔物襲擊的風險就會大大增加。而用這個技能趕走弱小的魔物，就能縮短路上的時間。」

記得剛轉移到這個世界時，胸口好像就出現了這麼一個吊墜。

人類之間似乎就是用這個來進行『契約』的。

一顆手掌大小的水晶球浮現而出。

這是用『能力重構』創造出來的，只此一份。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定製技能。

奴隸商人的臉色變了。

「用技能？」

我們走到了店外。

吊墜是金色的，墜子上還帶着一把水晶鑰匙。

即興編造劇本，這可是我做同人遊戲時練就的本事。

「你既然是奴隸商人，想必爲了進貨經常長途跋涉吧？途中被魔物襲擊的情況也不少見吧？我覺得這個技能應該很有用纔對。」

我用掃帚在那隻動彈不得的史萊姆身上輕輕一掃。然後——

「我要賣的，是用這個技能所能節省下來的『時間』。」

「就這也值十二萬阿爾夏？」

「看來你果然不是外行啊，客人……不過話說回來。」

技能店的店員面露難色。

「以契約之神的名義。」

「是的。」

「十二萬阿爾夏。」

「我要賣的是一個『能用打掃用具把低等級魔物吹飛的技能』。」

塞西爾正看着這邊，眼神裏比剛纔多了一絲期待。

奴隸商人和技能店店員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這個嘛，你問我怎麼樣……這技能到底有什麼用？」

於是乎，

店裏的中年女人跑到隔壁，把技能店的店員帶了過來。

「我剛從東方過來。這是我祖父的遺物。我故鄉也有認識的黑暗精靈，所以才受人之託來找塞西爾。」

剛纔還在想，萬一不行該怎麼辦。

阿斯塔特說過，「只要本人同意，就能知道取出的技能是什麼內容」。

啊，塞西爾點了點頭。看來她明白這個技能的用處了。

「我們僱的都是些好手，沒必要特地去依賴什麼奇怪的技能——」

「客人，恕我失禮，您帶夠錢了嗎？本店的宗旨可是現款交易。」

那是一枚鑲有紅色小水晶球的戒指。

「用技能支付怎麼樣？」

技能店店員聳了聳肩。

我繼續說道。

這就是主從契約的證明啊。

多少也得在她面前耍耍帥。

「嗚……」

「那麼，那場戰鬥要花多長時間？」

它越過廣場上行人的頭頂，飛過了遠處的建築。

「好嘞。請出示您的契約徽章。」

「……『魔物一掃ＬＶ１』？從沒見過這種技能啊。」

我故作冷靜地說道。

「這個技能究竟值不值十二萬阿爾夏，你們可看好了。」

奴隸商人抱着胳膊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嚯，飛得真夠遠的，遠超我的想象。

一陣滑膩的觸感傳來。

我將手按在胸口。

「那可以叫個鑑定人來嗎？」

喚出『魔物一掃ＬＶ１』。

戴眼鏡的技能店店員說道。

「不，我們也會僱傭保鏢，而且會避開那些有打不過的魔物出沒的地方。」

奴隸商人一臉莫名其妙。

我將『魔物一掃』收回胸中，隨即架起了掃帚。

「用作魔法標靶的史萊姆倒是有一隻。」

矮個子男人眼中那份輕視的光芒消失了。

矮個子男人向店員使了個眼色。

這技能是我自己做的，用法自然一清二楚。

「你要是覺得這不值十二萬，我拿去賣給別人就是了。」

搞定！

「效果嘛……嗯，和他說的倒是一樣。這東西你想賣多少？」

「經雙方同意，以技能『魔物一掃LV1』交換『塞西爾』——『契約』。」

啊，當然了，我做的可是全年齡向的遊戲哦？

「原來如此。嘛，要是還有別的技能想賣，隨時跟我說。」

「我會考慮的。那麼，告辭了。」

雖然我壓根沒打算再來。

我朝奴隸商人和技能店店員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牽着正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我的塞西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