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異世界的面試，意外地門檻很高

結果，我沒能打倒長老史萊姆。

應該說，被蕾蒂希婭阻止了。

「這會違反『契約』的！快住手，凪先生！」

被長老史萊姆氣昏了頭，都忘了。

我和蕾蒂希婭訂了『要愛惜別墅』的『契約』。

萬一『延遲鬥技』對房子造成了致命損傷，我就會違反契約。不僅會失去別墅的所有權，與艾涅的奴隸契約也會解除。

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會降下『契約之罰』。

而且，沒動手還有另一個理由。

…………因爲長老史萊姆，撲簌簌地哭了起來。

『反、反正我也是被拋棄之身！給我一個痛快吧啊啊啊啊啊啊——』

它這麼喊道。

唉。

被它這麼一說，我也泄了氣。結果，（我到沒人的地方解放了『延遲鬥技』後），我們決定聽聽長老史萊姆的故事。

『方纔失言，還望見諒。只是許久未曾與人交談，所以……』

那倒是。

『我，一直潛藏在這座城鎮的水路之中。』

長老史萊姆抽泣着，從身體滴下藍色的液滴，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自己爲何會在此處。

就像最初說的那樣，它被精靈強化，成了『長老史萊姆』。

但是，據說因爲最初的研究者死了，它就被拋棄了。似乎是因爲接手研究的精靈太過無能，沒能完成長老史萊姆的製作。

被拋棄的它，之後就一直潛藏在水路里生活。一直，很長一段時間。

就這樣，我再次踏上了外出的旅途。

『不會的。只要她本人不期望如此的話。』

『顏面無存，主人。』

走在身旁的麗塔探過頭來看我的臉。

『我看到的那位——感覺是個了不得的極品呢。』

「那、那又是什麼啊啊啊啊啊！」

「憑你這點技能，真虧你好意思來申請我們發佈的任務。人手我們多的是，你該不會真的以爲自己會被錄用吧？從上個任務結束到申請這個任務之間，你都做了些什麼？連生活費都不夠，這不就是自我管理能力差的證據嗎？」

無奈之下，我決定幫助長老史萊姆。

於是，通過我的技能『生命交涉LV1』，我和長老史萊姆之間締結了如下條約。

道理都懂……但真是個天大的麻煩。

「對不起，沒能幫上忙。」

這裏是鎮上的主幹道。我們正前往伊爾加法冒險者公會。

『想必她本人還未察覺吧，真是可惜。若是能意識到自己內在的本性，明明自己和身邊的人都能獲得幸福。像她那樣的存在，就該被珍藏在王宮的祕密寶庫中，作爲治癒君王疲憊內心的祕寶啊。』

他們在說話，聲音傳了過來。呃……

「要是我有認識的精靈，事情就好辦了……」

「總、總之！現在得先解決長老史萊姆的問題吧！」

她的周圍站着幾個男人。看不見臉，所有人都戴着銀色的假面。

『要阻止暴走，需要精靈身體的一部分！頭髮也好，指甲尖也罷，都可以。只要能吸收那些，我的細胞應該就能穩定下來，恢復原狀。拜託了。我……其實也不想給你們這些年輕人添麻煩……』

「在溫泉遇到的那個精靈……是叫拉菲莉婭來着吧。」

她只有手掌大小，搖晃着紅色的雙馬尾，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不是一直說不許亂來嗎。」

我把差點就要扔進海里的魔劍蕾姬放回背上。

——真是的。

希望她在這裏。如果不在，就去問問伊莉絲吧。

「憑什麼要被你們說成這樣啊——!? 」

「絕妙的企劃？」

「我們接下來可是要去拜託別人辦事的，別做什麼失禮的事啊？」

反過來說，我認識的精靈也就只有她了。

看來不用找了。

躲在我衣領裏的人形蕾姬挺起了胸膛。

「等級差距是沒辦法的事吧。」

守護精靈森林的使魔，其身體構造需要依靠精靈的頭髮、指甲或體液——說白了就是細胞——才能維持，這似乎是爲了在它們抗命時能隨時將其處分。而作爲交換，使魔們則會用一生來護衛精靈。

「哦，不光沒有自我管理能力，連危機管理能力也沒有，是吧。」

她應該也混在兵團的隊伍裏。

「行了，我明白了。總之只要把精靈帶來就行了吧。」

冒險者公會……招牌倒是掛得很顯眼。

「嗯！爲了夜晚的餘興，先召喚幾隻聽話的史萊姆吧！讓它們潛入獸人丫頭的牀上，等她睡着後便開始行動。把她身上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地方全都刺激個遍，等她被挑逗得恰到好處時，主人您再閃亮登場。由您來親自教導失去理智的她何爲幸福，這主意如何!? 主人您開心，獸人丫頭也滿足，而我則能在一旁仔細觀摩全程，同樣幸福——喂，住手住手！別想把我的本體扔進海里啊——！」

長老史萊姆的話是真是假，我已經和塞西爾、蕾姬的情報覈對確認過了。

蕾姬低聲嘟囔了一句，便回到了魔劍之中。

入口附近的桌子旁，坐着一位精靈少女。

『對了！我想到一個絕妙的企劃！』

『我竟然連區區一隻史萊姆都無法支配。』

那似乎就是這座城鎮的冒險者公會的紋章。

「你的求職動機太天真了。你以爲憑這種動機就能接到任務嗎？說到底，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技能在我們隊伍裏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

我環顧公會內部。構造和梅特卡爾的沒什麼兩樣，不同之處大概只有接待處在一樓。周圍擺着桌椅，牆邊是任務板，深處則是酒館的吧檯。一些冒險者模樣的人正三三兩兩地喝酒或喝茶。

『……我說的也是精靈的事啊？』

噗咻——麗塔的臉漲得通紅，頭頂都快冒出蒸汽了，她衝着蕾姬大發脾氣。

『知道了。那麼我確認一下。獸人丫頭，你討厭嗎？』

蕾姬，你那雙手興奮地搓來搓去幹什麼呢。

『最終……身體會不斷膨脹，或許會將整棟房子都捲進去，然後炸開。』

我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了鎮上的主幹道。

可是，在最近幾周，它的身體開始出現異變。

「搞什麼？不是你來申請我們發佈的任務的嗎？」

戴着銀色假面的男人們，將精靈少女團團圍住。

麗塔滿臉通紅，像是在掩飾害羞般強行轉移了話題。

「說到底，既然要工作，就應該時刻設想最壞的情況來行動。隊伍把報酬卷跑了？信任那樣的人，是你自己的問題吧？連分配後的錢都管理不好——什麼，連分配都還沒到？代表人領了錢就直接跑了？哈，把自己的失誤撇在一邊，反倒來找我們的茬，以爲這樣就能解決問題嗎？」

「蕾姬你那邊的是什麼樣的人？」

她那條搖來晃去的尾巴，末端正鼓了起來。

……哈？

粉色的頭髮梳在一側，微微下垂的眼角溼潤得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從短短的布衣下伸出的手腳一片雪白，身體也很纖細，唯獨胸部豐滿得幾乎要碰到桌面。她緊緊抓着桌子，求助般地環顧四周。

突然，砰的一聲，人形的蕾姬出現在我面前。

「就算那樣，也不用說到這個份上吧！我、我只是想賺點錢回家而已啊！」

『主人真是溫柔啊。這份好意，我該如何回報纔好呢……』

……這傢伙，肯定又在想些歪門邪道的事。

祭典前夕——因爲海龍刻爾卡託正在靠近城鎮，大氣中的魔力濃度變高似乎也產生了影響。不僅增殖停不下來，連身體都無法自如活動了。

推開冒險者公會大門的瞬間，那個女孩——拉菲莉婭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呵呵呵，天真啊，獸人丫頭。我倒是心裡有數哦。』

我記得她應該是被伊莉絲僱傭了，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沒關係。我知道伊特魯納教團是人類至上主義。」

它一邊說，一邊從身體上滴下藍色的膠狀液體……

「自、自我管理？可、可是那也沒辦法呀？因爲大家的報酬都被人卷跑了啊——」

在溫泉地遇到的……或者說，差點就混浴了的那位精靈少女。

『在溫泉街遇到過呀。主人你們當時正忙着戰鬥，可能沒空注意，但我可是把她的臉記得清清楚楚。』

麗塔都被你搞得渾身不自在了，快住手。

「在這種場合你讓我怎麼回答啊——!? 」

「……我以爲我是在說精靈的事。」

（２）長老史萊姆「在獲得食物的同時，必須立刻從這棟房子裏搬走。此外，在交涉結果（無論成功與否）確定之前，不得與相馬·凪等人爲敵」。

這反應……是在生氣吧……？

「是啊。去冒險者公會的話，總能找到一兩個精靈吧。到時候說明情況請對方幫忙，或者通過公會發布正式委託，我想應該不會太費事。」

「我、我不幹了！我去找別的工作！」

它想着大概是壽命將至，便接受了現實，決定將這棟空房子作爲葬身之地，這倒還好，但身體肥大的速度遠超預想。

交叉的劍與杖的標誌上，盤繞着一條海龍。

魔劍蕾姬是帶着防身，麗塔則是作爲我的護衛跟來的。

「請不要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質疑的是你的人品。耽誤了我們的時間，一看不利於自己就開始抱怨了嗎？你的父母是怎麼教育你的？你家人的工作是？收入如何？你是不是抱着天真的想法來申請任務的？」

「說起來，我也有點頭緒。」

「極品？」

我背上的魔劍蕾姬說道。

「是這樣嗎？凪。」

『大概是因爲我尚未完成便被拋棄的緣故，身體開始不斷肥大。我從未在城外生活過，卻也不能拋頭露面。在四處漂泊尋找容身之所時，便來到了此處……』

（１）相馬·凪負責向長老史萊姆提供「精靈的一部分（頭髮、指甲或體液）。長老史萊姆則將其作爲食物（魔力源）攝入體內」。

「……喂!? 」

手辦大小的蕾姬，砰地拍了一下手。

『主人您似乎並不怎麼擔心呀。』

『該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光是看着，就讓人想從身到心地把玩一番，想把她內心深處潛藏的本性給揪出來的感覺。』

「所以說，我沒那麼說呀！搞什麼嘛——！」

「所以說了，我們質疑的是你的人品。你沒在聽嗎？就是因爲這樣，你纔會被隊伍拋棄的吧？想去哪兒？我們可不會讓你跑掉。這或許會影響到你今後承接任務哦，拉菲莉婭·格雷斯小姐。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個人信息——」

「不要再說了啊啊啊啊——！」

粉色頭髮的精靈少女被戴着假面的男人們包圍着。她坐在椅子上，身後和左右都被堵住，無路可逃。冒險者公會里的其他人——毫無反應。就連公會吧檯後面的人也是。是在裝作沒看見嗎？爲什麼？

話說回來，這不就是——

「……這不是壓迫面試嗎。」

爲什麼在異世界還會搞這種東西啊。

「那個，麗塔。」

「怎麼了，凪。」

「這個世界，有那種用話術把人逼到精神崩潰的隊伍嗎？」

「沒聽說過呢。」

「一般情況下，公會會出面制止的吧。」

「公會的接待員，只是在那兒手足無措呢。」

「是應付不來，還是沒搞懂狀況，到底是哪邊呢。」

「不管哪種情況都很糟糕呢。」

「我曾經也被這種方式逼到過絕境。」

在打工面試的時候。

那種糾纏不休的勁頭，簡直讓人想吼「你們到底是想錄用還是想淘汰啊」。

所以我很清楚，這是我原來那個世界的套路。

「……是來訪者，還是單純的異世界黑心小隊……」

算了，管他是哪個。我們需要精靈的幫助。

我的臉被面具遮住了，拉菲莉婭認不出來。所以蕾姬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我摸了摸麗塔的頭。

「——哈!? 」

銀色假面之下，男人們瞪大了眼睛。話說，你們是真沒想到會被人這麼吐槽嗎。

「夠了，可以了吧!? 我不接任務了，對不起！是我不該來搭話，真是對不起了！」

「不斷重複提問，直到對方無法回答爲止。」

『絕不能讓她跑了……那傢伙，就是我說的那個極品。』

「爲什麼一臉茫然的樣子？您沒有在聽我們說話嗎？」

總之快救她！主人，偶爾也相信一下我這活了近百年的眼光吧！』

公會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在開玩笑嗎，那面具是什麼鬼!? 」

「你是什麼人！」

不過，這祭典道具還挺貼合臉型的嘛。雖然好像是期間限定品。

該寫什麼，我已經告訴蕾姬了。

向兩人點頭示意後，我踏入了冒險者公會。

『我不是說過了嗎？有個傢伙，讓我想把她內心深處的本性給揪出來。那傢伙正是如此，絕不能讓她跑了！在那名少女的體內，或許就藏着主人您所追求的——「不工作也能活下去的技能」的線索！』

用來隱藏身份正好。之後再去徵求伊莉絲的許可吧。所謂的『粗品』，就當是『爲保護個人信息而使用海龍面具的權利』好了。

「麗塔在外面等着。如果打起來了我會發信號，到時候再支援。」

「我真不該憧憬什麼冒險者……要是不想着再見一次傳說就好了呀……」

麗塔的技能『結界破壞』不僅能破壞對方的空間支配，還能讓她用肉眼看見影響空間的技能。既然麗塔說她什麼都看不見，那就說明現在上演的只是一場單純的壓迫面試。

天花板上掉下些許灰塵。

我向拉菲莉婭低下頭。

好了，接下來就是交涉了。

我用『建築強打LV1』（破壞屬性無效），輕輕敲了下牆壁。

畢竟，我可是被壓迫面試的專家啊。

「能動就行。」

男人們用假面遮着臉，看不清表情。

「你以爲自己是海龍的勇者嗎？我們可沒必要跟戴着面具的可疑傢伙說話，拉菲莉婭·格雷斯小姐！」

「不允許對方離開現場。目的就是強迫對方接受於己有利的條件。簡直就像是欺詐銷售啊。伊爾加法冒險者公會，就是用這種方式委託任務的嗎？」

「…………啊嗚。是、是那時候的……」

我向蕾姬傳達了作戰計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菲莉婭和假面男們吸引，沒人注意到我。

我儘可能用傲慢的語氣說完，環視了一下公會內部。

蕾姬悄聲說的，是絕密情報。

真沒想到都到異世界了還會碰上壓迫面試——光是看着就讓人作嘔。

我必須告訴她，我知道她肚臍右側並排長着三顆痣這件事。

就算她不說我也會救的。

我戴着祭典面具回答道。

「對於您這樣失禮的人，報酬方面我們可得重新考慮了。那麼，任務板上公示報酬的五分之一，您願意接受嗎？作爲交換，我們會提供期間的住宿。不不，沒問題，我們自己也住在那家旅店——那樣也更愉——咳，是各方面都更方便。哦？您說不接任務？您說過這種話嗎？好像誰都沒聽見哦？是不是您搞錯了？您的眼神……已經變得像死魚一樣了呢。這是個好兆頭。來吧，我們換個地方，慢慢地來『契約』吧——」

在原來的世界也遇到過類似的事。面試時，對方背靠着夕陽照進的窗戶，讓我這邊完全是逆光，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就是在這種無法讀取表情的狀態下，被對方不斷用高壓姿態提問的套路。

冒險者公會的建築搖晃了一下。

就算有人看向這邊，也沒人覺得驚訝。大概因爲現在是祭典期間，而且圍着拉菲莉婭的那幫傢伙自己也戴着銀色假面吧。

蕾姬斬釘截鐵地斷言。

我暫時先退到外面，在街邊的攤位上搜尋。要找的東西——有了。

「……稍等一下。嗯，沒問題。沒有那種東西。」

在不清楚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我也能打破這個局面。

蕾姬朝我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在桌子底下爬行，移動到房間角落。她若無其事地混進了遠遠圍觀的人羣中。

「我需要你的力量。能請你幫忙我的工作嗎？」

「哎呀，可不能讓您跑了哦，拉菲莉婭小姐。我們這可是想和您好好談談。要是您踢開椅子跑了，您的履歷上可就要留下污點了。今後，或許就再也接不到冒險者公會的任務了。到那時您要怎麼生活呢？」

「我是想委託拉菲莉婭·格雷斯工作的人。和你們不同，是正當的委託。」

「您似乎有什麼誤會。這聽起來，倒像是我們在強人所難了。爲了我們的聲譽，這個誤會可得好好解開纔行。」

她砰砰地敲着桌子，淚眼汪汪地趴在上面。

這是一場賭博。爲了讓她明白，我是伊莉絲的熟人，和她見過面，而且就是在溫泉地利歇爾達的溫泉設施裏，那個不小心差點和她混浴的人——

拉菲莉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蕾姬撫摸着拉菲莉婭的腿。原本一臉茫然的拉菲莉婭渾身一顫。趁此機會，蕾姬從她腳邊遞上一張小紙條，然後指了指我。

既然沒有別的熟人，和那個叫拉菲莉婭的少女交涉是最快的辦法。

我把在路邊攤買的祭典道具遞給麗塔和蕾姬，自己也戴上了同樣的東西。

很好，沒人注意到蕾姬。

「啊、啊、啊啊啊啊啊。」

萬一這些傢伙是來訪者，就有可能認得我的臉。我得儘量隱藏身份。再說，他們自己也戴着假面，只有我露臉也太不公平了吧。

假面男打斷了拉菲莉婭的話，說道。

拉菲莉婭一個勁地點着頭。她看起來不像在生氣，反而是一副飄飄然的表情。至少看來沒有被討厭。

一個假面男喊道。

「再次鄭重地拜託您，拉菲莉婭·格雷斯小姐。」

「謝謝，麗塔。」

「是海龍刻爾卡託的面具，有什麼問題嗎？」

我和拉菲莉婭不約而同地指向了那羣假面男。

變成人形的蕾姬正躲在桌子底下，朝拉菲莉婭那邊移動。

「我明白。已經想好對策了。」

我和拉菲莉婭的視線交匯了。

我開口說道。

我撫摸着遮住臉的『海龍刻爾卡託的面具』。

「…………我、我是……」

『侍奉君王身側，見識過無數公主、王女與美少女的我，一眼就能看穿。那種僅僅看着就散發出的不幸氣息，那副缺乏自信的表情，以及那彷彿由衆神心血來潮創造出的絕美容顏，簡直就是所謂的「傾國美女」。這種人，必定擁有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神祕技能！

「啊、呃——是。」

咚。

「一旦被反駁，就否定對方的人格。」

「就當我是『尊敬海龍巫女之人』吧。」

冒險者公會里，拉菲莉婭已經情緒失控了。

然後，我轉身面向假面男們。

「……既然如此。」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不當冒險者了啦！」

「還有，那些傢伙現在在用空間支配類的技能嗎？」

「神命騎士團？」

蕾姬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是曾在溫泉見過你的人。我想排除這些假面男，並委託你工作。如果你願意相信我，希望能配合一下。』

「明白了。請小心。」

「我、我們是『神命騎士團』，和你這種人不一樣。」

我再次開口，假面男們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公會里的所有人都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蕾姬，確認一下。你能像在迷宮裏那樣，變成普通的人類形態嗎？」

『短時間內可以。但是不能離劍本體太遠，也無法戰鬥。』

『主人……快救下那個女孩。再這樣下去，她就要被那些假面男帶走了。』

無法讀取表情，在交涉中是壓倒性的優勢。

「……極品？」

「以防萬一，麗塔也戴上那個。還有，把耳朵和尾巴藏起來。」

按老闆的要價買下後，我再次回到公會門前。

「打擾你們交涉了，真不好意思。只是做法實在太過分，我只好插嘴了。」

「「欸？」」

我看向拉菲莉婭，她搖了搖頭。看來她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我們可是目前在伊爾加法任務成功率最高的隊伍。這銀色假面就是神命騎士團成員的證明，可不是區區祭典面具能比的。」

「是嗎。可我不認識你們。」

我看向拉菲莉婭。

「還有……姑且說一句，我和拉菲莉婭小姐是認識的。在這種情況下是否要繼續交涉，該由拉菲莉婭小姐自己來決定吧。」

接下來，就看拉菲莉婭願不願意相信我了。

畢竟在溫泉那次，我們的初遇可算不上愉快啊。

「我、我認得。這位大人對我來說……是一位難以忘懷的大人。」

「那繼續談下去，沒問題吧？」

「完、完全沒問題…………哈嗚。」

她呼出的氣息似乎都帶着熱度。

嘛，被那樣壓迫面試了一通，會發燒也正常吧。

記得拉菲莉婭說過需要錢回故鄉。既然如此，這個條件如何呢——

「我想委託拉菲莉婭小姐的工作是『應對長老史萊姆』。佔用時間最多兩小時左右，不會發生戰鬥。只需要你提供一些素材，餵給我們用於研究的史萊姆就行。報酬是120阿爾夏。

如果能接受這個條件，就請幫我們這個忙吧，拉菲莉婭·格雷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