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蝙蝠退治與宅邸的祕密

『魔法師公館』建在離梅特卡爾約兩小時路程的半山腰上。

這是一棟石造的兩層建築，牆壁上爬滿了藤蔓。

有兩扇窗戶破了洞。

蝙蝠想必就是從那裏進出的吧。

大門似乎早已腐朽，如今被釘上了木板。

「所以，裏面盤踞着十幾只大蝙蝠，是吧。」

爲以防萬一，我事先查閱了魔物的情報。

『大蝙蝠。

棲息於大陸森林或洞窟中的雜食性魔物。

外形和我原來世界的蝙蝠一樣。

體型和小狗差不多大。

基本上是夜行性，從黃昏到夜晚活動，白天則待在陰暗處。

至於會不會發出超聲波——在這個世界的資料裏查不到。

不過，它們看到家畜或人類攜帶的食物便會發動襲擊，看來眼睛並沒有完全退化。

只要準備好遠程攻擊手段，據說即便是低等級的冒險者也能將其擊敗。』

於是乎，

「好了，塞西爾按計劃行動。麗塔，去那邊破了的窗戶下面待命。」

「知道了。凪和塞西爾醬也要小心哦。」

麗塔甩動金髮，按計劃朝公館的側面走去。

我和塞西爾負責正面。

那麼，就速戰速決吧。

「怎麼了……你的『魔力探知』技能有什麼反應嗎？」

還是說，有什麼古老的東西開始活動了……

塞西爾睜開雙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望向我。

對於我的問題，塞西爾一臉緊張地對我點了點頭。

足足數了十五秒後，我們衝進了建築物裏。

翅膀撲騰的聲音。因恐慌而撞上什麼東西的聲音。

光滑的手心正微微顫抖着。

原來如此。

公館的構造一看就是有錢人的手筆。打開大門是一個寬敞的門廳，一道大樓梯由此通往二樓。從正面進入，可以以最短距離到達所有房間。

……畢竟是夜行性動物啊。

總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什麼壞事。

『贈與劍術』已經關了。不過反正是即死，也無所謂了。

剩下的工作，就只是將這些動彈不得的大蝙蝠全部消滅掉而已。

此刻神聖力正集中於手上，讓她的手刀也擁有了名刀般的鋒利度。

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企圖逃竄的大蝙蝠背上。

「沒事！只出來了一隻。」

麗塔甩了甩沾滿灰塵的頭髮，抱怨道。

但是，塞西爾卻能從那後面感覺到魔力……

紋絲不動。

吞沒了『古代語魔法·燈光』的魔法師公館，從內部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封堵着公館大門的木板被轟開了一個大洞。

『此刻，於此地召喚日輪之元素！燈光』！！

咚——

這是麗塔的UR技能『神聖力掌握』的力量。

「……什麼都沒有。話說，好想洗澡啊……」

一樓門廳的樓梯。

「塞西爾、麗塔，你們有什麼發現嗎？」

塞西爾能感覺到魔力……也就是說，有其他人闖進來了嗎？

我舉起了拳頭。

我用短劍刺穿了它的心臟。

「在什麼地方？」

「……預備——」

「『建築強打LV1』！」

再次發動了技能。

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從『建築強打』轟開的洞口飛入了屋內。

「……」

對嗅覺靈敏的麗塔來說，廢墟里的空氣應該很難受吧。

魔法道具或技能水晶之類的東西，看來是哪裏都找不到了。

麗塔不像我，對塞西爾的魔法沒有抗性。

蝙蝠應該還剩下十幾只。

結果，所有大蝙蝠都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

「塞西爾，準備好了嗎？」

塞西爾在樓梯下的石牆前停下了腳步。

「……感覺到了微弱的魔力……」

然後，

「塞西爾！動手！」

所以纔會成爲我們這種新手向任務的目標。

我和麗塔爲了不打擾塞西爾，都屏住了呼吸。

不過嘛，畢竟是工作。

我的『建築強打』也破壞不了石牆。

讓它對特定道具起反應？

大量的光芒從所有縫隙中傾瀉而出。

這片廢墟早就被人搜遍了。

據說因爲廢棄已久，分隔房間的門也全都爛掉了。

「凪大人。」

沒有一件傢俱還保持着原樣，洗臉檯的鏡子、廚房的餐具碗碟也都被搬空了。雖然有個嵌入牆壁的書架，但上面自然一本書也沒有。

想必連躲在暗處的傢伙們也一併被吞噬了。

看來是準備就緒了。

纖細的手臂上泛起了雞皮疙瘩。

我確認着從公會拿到的公館平面圖。

「換作是遊戲，這種地方一推就開了啊。」

討伐蝙蝠的工作大概花了二十分鐘，之後便進入了探索時間。

蝙蝠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凪！還有嗎!? 」

與此同時，裏面傳來了「嘰呀——嘰——呀——」的刺耳叫聲。

有幾隻的翅膀和四肢還在微微抽搐。

噗嗤

「瞭解，主人！交給我吧！」

光芒漸漸消散，與此同時，廢墟之中也安靜了下來。

「大概就是這裏了，凪大人。」

「麗塔！有一隻朝你那邊去了！交給你了！」

「果然，好像有什麼魔力在流動。」

接着，一道黑影從破了的窗戶中飛了出來——

比如說，要設置一間暗室，通常會怎麼做？

要是推一下就能動，那早就有人發現暗室之類的了。

所以她閉上眼睛，用拿手的『氣息感知』鎖定敵人的位置，隨即蹬着樹幹使出一記三角跳。

突然，塞西爾緊緊抓住我的衣角，開口說道。

塞西爾像是要迎接什麼一般張開雙臂，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佈滿灰塵的窗戶，外牆的縫隙。

可以將體內的神聖力集中於任意部位，從而提升其強度。

「嘿。」

等回到梅特卡爾，大家一起去公共浴場吧。

爲了以防萬一，我們三人結伴而行，一間一間地檢查着房間。

畢竟塞西爾的『古代語詠唱·燈光』會製造出巨大的光球。

還有幾隻或許是沒能承受住強光，已經徹底死透了。

塞西爾抓住了我的手。

化爲廢墟的公館裏到處都是灰塵，還散落着蝙蝠的殘食和糞便。

像是要通過皮膚的觸覺，來捕捉魔力的碎片。

「『魔力探知』。」

噗嗤

「在這邊。」

「是的。有種刺痛感，就像身體某個夠不着的地方被撓了一下。」

看來『古代語魔法·燈光』的衝擊力是太強了。

廢墟中傳來魔物的尖叫聲。

這種情況下，關鍵就在於『至今爲止都沒人發現』這一點吧。

「『魔力探知』是隻有塞西爾才能用的技能嗎？」

「不是。只要是魔法師系的人，基本都能用。」

「……也就是說，即便如此，至今還是沒人發現啊。」

別人沒有，而我們有的東西……是什麼？

是對『來訪者』——也就是我——產生了反應。

……應該不是吧。

畢竟我根本感覺不到魔力反應。

要不是塞西爾在，根本就不會發現……

魔力……住在這裏的是個沒人見過真面目的魔法師……然後，只有塞西爾纔有的東西……

「塞西爾，能問個問題嗎？」

「我沒有任何事要瞞着凪大人。」

「沒那麼誇張，你也不用紅着臉這麼緊張。我想問的是，塞西爾你用的『古代語』，人類魔法師也能說嗎？」

「……應該不行。因爲那是魔族獨有的魔法語言。」

「那研究古代語的學者呢？」

「『古代語』就連魔族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經不再使用了。我的『古代語詠唱』，大概是從我的傳承記憶裏提取出來的。我覺得普通人是辦不到的。」

「還有一個問題。塞西爾你只是能用古代語詠唱魔法，還是說也能用『古代語』進行對話？」

「……那個。」

塞西爾像是檢索着自己的大腦一般，稍稍歪了歪頭。

「對話的話有點……好像不行。不過簡單的句子或詞語倒是勉強可以。」

「那，就用你會的詞語說點什麼聽聽。」

莫非她早就知道我能引出塞西爾的潛力，所以才特意撮合我們？

聽了我的話，塞西爾猛地睜大了雙眼。

既然封印會對它產生反應，就說明住在這棟公館裏的魔法師是『魔族』——很可能是塞西爾的同族。」

「『凪大人的手又溫暖又寬大，摸起來很舒服，最喜歡了。』」

塞西爾的聲音在廢墟中迴響的瞬間——有了反應。

「……是對古代語產生了反應啊。」

要是魔族的殘留思念——阿斯塔特還在的話，或許會知道些什麼吧。

倒不如說，這未免也太巧了，巧合得有些刻意。

……不，怎麼可能呢。

……雖然聽不懂她說了什麼，但爲什麼她的眼神那麼熱切呢。

樓梯下的牆壁，在一瞬間泛起了青白色的光芒。

「塞西爾，你用古代語多說幾句話，看看這面牆會不會打開。」

「古代語是魔族曾經使用的魔法語言。

「這棟公館裏，施加了人類無法發現的封印。」

剩下的就是附贈環節，一場爲塞西爾準備的尋寶遊戲。

麗塔敲了敲發光的牆壁。

任務已經結束了。

就像遊戲裏那種，必須持有特定角色的道具或關鍵詞才能進入的隱藏區域。不過，通常這種地方都會散佈着線索，但這次卻什麼都沒有。

封印呼應了同族古老的魔法，因而甦醒了。

要是能預見到那種地步，那已經是神明級別的存在了。

「這是怎麼回事，凪？」

封印之所以產生反應，是因爲塞西爾的『古代語魔法·燈光』。

「這棟公館裏，原來設有一個會對古代語產生反應的封印。」

用遊戲來打比方，就是那種『不帶上特定角色就無法打開的門』。

某種圖形浮現了出來。這是……魔法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