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話 卡特拉斯·繆特蘭的「男孩開關」與「N孩開關」

「拜託您了。請讓在下擔任蕾蒂希婭的隨從。在下什麼都願意做的說……主人。」

說完，卡特拉斯又一次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應該沒問題吧。」

「真的嗎的說？」

「嗯。總之，進屋裏說吧。」

我讓卡特拉斯進了房間。

我本想讓她在房間的椅子上坐下，但卡特拉斯卻說着「在下是來請求您的說，就這樣站着便好」，並保持着立正的姿勢。沒辦法，我只好自己在那張椅子上坐下。

「我明白你想見王國公主——也就是你姐妹的心情。而且，反正我們之中總要有人擔任蕾蒂希婭的隨從，我本來就打算之後問問有沒有人想去。」

「就算是奴隸，也沒關係嗎的說？」

卡特拉斯不安地撫摸着項圈。

「已經確認過了，沒問題。」

我說道。

貴族的隨從最好是無法反抗的人，因此，奴隸在派對上擔任此職並不罕見。當然，穿着能遮住項圈的衣服是基本禮儀。

這次蕾蒂希婭的隨從，我本就打算由我和同伴中的某個人擔任。卡特拉斯正好合適。

她的戰鬥力還不錯，也持有防禦技能。緊急關頭還能借助菲恩的力量與知識。作爲隨從，可以說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只是，問題在於……

「……卡特拉斯的真實身份會不會暴露呢。」

「在下和母親一直在躲避義父，而且沒人知道在下的真實身份，所以應該沒問題的說。」

卡特拉斯按着睡衣的胸口，點了點頭。

「欸？可是……那樣稱呼主人，是否太失禮了？」

「所以，只要卡特拉斯儘可能地扮演好『男孩子』，應該就行了吧。」

「那，你待會兒試試我的備用衣服吧。尺寸可以拜託艾涅幫忙改。如果還是不合身……我們再看看能不能去哪兒借套舊衣服。」

「吾亦同意。臨陣改變作戰計劃，容易招致失敗。」

剩下的……就是爲了以防萬一，再創造個外掛技能吧。

對我來說，卡特拉斯就是個普通的女孩，但那只是因爲我知道『卡特拉斯是女孩子』。我本以爲別人不會這麼覺得。

在下本以爲要從第二天早上纔開始，但蕾姬……

卡特拉斯從我面前退後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

「在下卡特拉斯·繆特蘭，定會完美地扮演好男孩子。沒有問題的說。因爲在下一直都以爲自己是男孩子，所以在派對上騙過別人的眼睛，根本不算什麼的說。」

「有什麼好主意的說？蕾姬。」

問題是，現在並非正常情況。

——說起來，這還是我小時候寄養在親戚家時想過的事。

我將手指放在脣邊，卡特拉斯也慌忙做出同樣的動作。

在港口城市靜謐的夜晚中。

「……說、說的是的說。噓——」

「還有……對了。貴族隨從需要注意哪些禮節，這個可以問問蕾蒂希婭。最後再從伊莉絲她們那裏打聽一下公主們的情報，然後再做最終調整吧。」

「——欸欸!? 」

唰地一下，人形的蕾姬掀開毛毯，站了起來。

卡特拉斯像是被雷擊中一般顫抖着。是因爲被說中而察覺到了什麼，還是說她就是這麼在意我的視線呢……不過……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蕾姬提出讓她模仿我來進行訓練……這個主意雖然槽點滿滿，但如果目的是爲了讓她在我身邊時不會過分緊張，倒也說得通。

「遵命的說，主人！」

我說道。

「然則，便待在主人身側，學習主人的舉止即可。與主人一同作爲『男孩子』度過一日。如此一來，Boku子騎士娘便能學會正確的『男孩子』之道了！」

「是『凪君』！騎士娘喲！」

「承蒙召喚，榮幸之至！」

……也對，她當然在。畢竟剛纔就睡在我旁邊。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卡特拉斯將作爲我的『男性朋友』與我相處。

卡特拉斯抬起了原本低垂的臉。

我也會一起去，萬一有什麼事也能照應你。

「而且，既然卡特拉斯繼承了王家之血，就可能會和要來這座城市的公主有某些相似之處。比如眼角，或是嘴角。遺傳基因——不對，血緣關係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主人的說！」

「不行哦。既然是『男孩子之間』，就該稱呼『凪君』。」

「明白了的說。」

「拜託您了的說，主人！」

「……是。」

根據蕾姬的提議，在下將要像主人——不對，是像『凪君』的男性朋友一樣，度過這一天了的說。

儘可能地像個男孩子。具體來說，像執事那樣幹練的打扮應該不錯，要儘量減少女性化的特徵。然後由我待在旁邊策應。

「閱遍無數美姬、美少女的吾可以斷言。Boku子騎士娘喲，汝的樣貌舉止已經變得相當有女人味了哦！」

「明白了的說！」

蕾姬在牀上來個叉腰站，得意地哼着氣，俯視着卡特拉斯。

「看着男孩子……模仿？」

「謝謝您！主人！」

當然，我也打算讓她變裝。

……應該沒問題吧。

「正常來說是不會。」

——是這樣嗎？

蕾姬徑直指向卡特拉斯。

「汝好好想想，騎士娘。汝是不是太在意主人的視線了？汝可知曉，當主人在身邊時，汝會無意識地按住胸口？汝可曾察覺，每當與主人距離拉近時，臉頰便會泛紅!? 」

「那些舉止，正是女孩子纔有的。這樣一來，又怎能假扮成『男孩子』！」

畢竟，在擔任蕾蒂希婭隨從的時候，她要是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本末倒置了。卡特拉斯剛加入不久，作爲我的奴隸還是個新手，說是爲了讓她習慣而待在一起，倒也能理解。

對她而言，這或許是能見到自己同父異母姐妹的唯一機會，而爲此，她必須得扮成男孩子。

「就當是僅限一日的特別優待如何？作爲交換，騎士娘在與主人作爲『男孩子』度過一日後，無論主人說什麼都要聽從。任何請求或命令都不得拒絕……以此爲條件，去拜託主人便好。」

而且，我也能理解卡特拉斯想見見自己同父異母姐妹的心情。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了，我想幫她實現這個願望。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這裏就由吾爲騎士娘助一臂之力吧。」

「說什麼呢，當然是現在就開始了。」

就這樣，在下要和『凪君』在同一個房間裏，共度一夜了。

訓練已經開始了的說。『凪君』雖然說那樣太勉強了，但這是在下主動請求的。

卡特拉斯的頭髮是灰色的。據說是在故鄉時爲了考試剛剪短，所以還沒長長。身體的曲線也不太明顯，只要不穿緊身的衣服，扮演男孩子應該不成問題。

「退役騎士加朗加拉帶着不死生物逃走的事，已經在鎮上傳爲謠言了。王室的人或許知道卡特拉斯一出生就被託付給了加朗加拉。難保不會有人將這謠言與王家失蹤的公主聯繫起來。」

「不愧是在下的主人！沒錯的說。在下一直都扮演着男孩子。只要像以前一樣打扮，就沒人會認爲在下是『公主』的說！主人好厲害。最喜歡您了的說！！」

既然是家人的願望，我就想爲他們實現。

「……欸？」

但是，我也不能讓家人身陷險境。

「……那，只要我不當隨從不就好了。」

「那不行的說。不能因爲在下的緣故改變主人的計劃。」

「此事簡單至極。爲使汝能好好扮演『男孩子』，只需模仿身邊理想的『男孩子』便可。」

「我明白了。可以啊，卡特拉斯。」

卡特拉斯瞪大了眼睛。

——卡特拉斯視角——

「拜託您了的說，主人！」

因爲，今晚必須得和『凪君』睡在同一張牀上啊。

卡特拉斯「啪」地一聲拍了下手。

卡特拉斯正用懇求的眼神看着我。

「正是。於汝而言，『理想的男孩子』是何人？」

「有話要說就出來，蕾姬。」

「被、被你這麼一說……」

——她如此堅持，寸步不讓的說。

這樣一來，既能實現卡特拉斯的願望，我也能安心地看着她了。

但總覺得哪裏有陷阱。

說着，蕾姬「砰」地一聲，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

「…………凪、凪君……」

總期待着拋下自己的家人若是在街上擦肩而過時能認出我來。結果那種事一次也沒發生過，直到來到異世界，我纔有了新的家人。

「嗯！！」

不，這個作戰計劃，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卡特拉斯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蕾姬則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現在是半夜，噓——」

身穿單薄睡衣的卡特拉斯身形嬌小，身體也很纖細。她眯起藍色的眼睛，帶着一絲羞澀的微笑望着我。光潔的臉頰似乎微微泛紅，但在昏暗中看不太清。被我一直盯着，卡特拉斯有些爲難地捂住嘴，低下了頭。

「退役騎士加朗加拉收養的是王家失蹤的『公主』，對吧？在療養地，高配扒手軍團找的也是『公主』，而不是『王子』。所以，只要卡特拉斯完美地扮作男孩子，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就能降低了。」

看不見身影……話說，沒必要躲着說話吧。

我開始說明。

「懂個頭啊。」

從哪裏——是牀那邊。

「然也！」

「——不，事情可沒那麼簡單。Boku子騎士娘喲！」

「原、原來如此的說！」

『凪君』雖然說會幫助在下保持平常心，但在下根本冷靜不下來的說。

「而且，在貴族大人們的派對上，應該不會有人在意一個奴隸隨從吧？」

月光灑入房內，我們相對而立。

在下在還以爲自己是男孩子的時候，曾立志成爲一名騎士。所謂騎士，就是要通過嚴酷的訓練才能成爲一流。至少，在下讀過的騎士故事裏都是這麼寫的。

所以，就算和『凪君』同牀共枕，在下也必須控制住自己，不能讓菲恩出來的說。

「那、那麼，在下失禮了的說，『凪君』。」

「……嗯。」

在下將身體滑進了『凪君』躺着的牀裏。

就在那一瞬間，在下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讓我心跳不已的，是——體溫的說。

牀上滿是『凪君』的體溫，透過單薄的睡衣傳遞過來，感覺就像是全身都被『凪君』擁抱着一樣。

——但是，在下絕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動搖——不，雖然是有點搖搖欲墜——但絕不會變成菲恩的說。

爲了能親眼見到同父異母的姐妹——那位真正的公主殿下，在下無論什麼樣的試煉都能承受。

在下與『凪君』裹在同一條毯子裏，閉上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是他寬闊的後背。不知不覺間，在下已經將額頭貼了上去，側耳傾聽着『凪君』的呼吸聲。

……身體變得暖洋洋的了說。

這是怎麼回事，好熱的說。

伊爾加法原本就是氣候溫暖的地方，但晚上熱成這樣也太奇怪了。

在下的脖頸、胸口、肚子——甚至大腿附近都出了汗，緊緊地貼着『凪君』的後背。雖然很擔心汗味會不會被『凪君』聞到，但現在的在下和『凪君』暫時不是奴隸和主人的關係，而是像『男性朋友』一樣。既然是男生朋友，是不會在意汗味的吧。

話雖如此，這股熱意該如何是好呢。

「『凪君』……不熱嗎的說……？」

「……沒事……嗯……」

他睏倦地應了一聲。

「想聽具體內容嗎？」

聽着他安穩的呼吸聲，不知爲何，連在下都感到一陣心滿意足。

這是男生朋友之間的友情。

『凪君』睡得很沉的說。

睡衣……嗯，穿着的說。

這種時候，男生朋友之間會怎麼做呢？

這一天，奴隸同伴們是在在下的慘叫聲中醒來的說。

「……發生什麼事了的說？」

「欸？」

在下正這麼想着，『凪君』的呼吸聲就變了。

窗外鳥兒鳴叫，晨光從窗戶灑了進來。

只知道只要『凪君』在身邊，就會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但是，不能再脫了。就算是男生朋友之間，也不能把內衣全都脫掉吧。只脫上半身的話，嘛，應該沒問題的說。畢竟在下是男孩子嘛。

『凪君』的鼻子埋在在下鎖骨附近，看似柔軟的嘴脣則貼近在下胸口。『凪君』呼出的氣息將溫熱傳到在下胸前，在下不由自主地將他拉近，結果他的嘴脣就碰到了在下的胸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主人轉過半邊身子，臉上帶着些許害羞，

……說起來，菲恩好像說過『不對哦，我們是要成爲容納主人的劍鞘』。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總覺得是句讓人心跳加速的話……

想待在這位大人的身邊，成爲這位大人的盾牌。

他不知爲何望着天花板，肩膀爲難似的顫抖着。『凪君』也聽到了嗎？在下爲了扮演男孩子而『不能亂碰的部位』？

這麼一想，嗯……嗯……啊。

「『注意事項』？」

「早上好，菲恩。」

蕾姬……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了劍的形態，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有個很簡單的方法。

蕾姬的提議確實很有效果。在下現在正感受着與男孩子的肌膚之親。清楚地明白了男孩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她看上去非常開心的說。

在下完全不明白。因爲至今爲止，在下無論男女，一個朋友都沒有。

「不想聽了的說！」

那是菲恩會醒來的地方，是在下會變成『女孩子』的地方。也就是說，那是作爲『女孩子』會起反應的地方——

伴隨着一聲輕微的「嗯……」，『凪君』翻了個身。身體轉動，臉也朝向了在下這邊。他的黑髮就在在下的視線下方，額頭正對着在下的下巴。感受到『凪君』的份量，在下不禁開心起來。

回過神來，變成人形的蕾姬正探頭看着在下的臉。

「聽到了嗎，主人！在下的弱點，從菲恩那裏……!? 」

只能憑本能或感覺之類的來決定了。

「醒了嗎？是『真空公主』……不對，是騎士娘本人嗎？」

「嗚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嗯！！」

「『真空公主』把你要扮演『男孩子』時的注意事項都告訴我們了哦。」

「欸？」

回過神來，已經是早上了的說。

但是……太難的事情在下也不懂。

……但是，看不見他的臉還是有點寂寞。不知道『凪君』能不能轉向我這邊呢。

在下再一次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份心情。

……在下爲了不吵醒『凪君』，解開了睡衣的帶子。

話說回來，是什麼時候到早上的說？

「……咦咦？」

總之，在下成功把睡衣的上半身敞開了的說。

……既然如此，再想也沒用。

「想聽的說。」

腰帶……解開了呢。掉在了地上。

「具體來說，就是『不能亂碰的部位』——也就是一碰到你，你就會變回女孩子的地方。她親手指着，向我和主人一一確認過了。比如你那小小的隆起，還有——」

熱度……咦？怎麼反而更熱了的說？

沒辦法了。只能保持這個狀態忍耐了的說。心臟怦怦直跳……看來是睡不着了，但只要把這也當成試煉，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說。

『凪君』依舊背對着這邊。

「那個……」

只要在下把睡衣脫掉就好了。現在的在下和『凪君』是男生朋友。只脫上半身的話，光着也沒問題的說。這真是個好主意，感覺身體的熱量能迅速散發出去了。

然後，掉在旁邊那塊扭成一團的布是……說起來，總覺得胸口涼颼颼的……？

粗硬的黑髮。原來如此，男孩子就是這樣的啊。

『凪君』正站在牀邊，背對着在下。

想撫摸他眼前的黑髮，但手有點夠不着，便將身體向上挪了挪——雖然上半身因此探出了毛毯……但在下還是伸出手，撫摸着主人的頭髮。

在下縮着肩膀……將睡衣一點點褪下……嗚嗚，總感覺後背麻酥酥的說。果然是冷嗎？但又感覺不太一樣。對了，這一定是『男生朋友之間』友情的——那種名爲武者震的感覺吧。

「……事無鉅細地。」

這麼說來，熱的只有在下，所以不能掀開毯子，不然『凪君』會着涼的。他睡得那麼香，要是被吵醒了就糟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