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傳說的真相大白，只好全力裝傻

「伊莉絲大人，我們是否也該進入地下城進行探索了？」

隊長對因兄長即將到訪的消息而戰慄的伊莉絲說道。

「在諾伊爾大人駕臨之前，最好還是拿出些成果來。」

「您是信不過伊莉絲挑選的冒險者嗎？」

「不不，沒有那種事！絕對沒有！」

隊長慌忙地搖了搖頭。

「這純粹是爲了支援。那個，如果我們攻略地下城時陷入苦戰，會引來各種麻煩……諾伊爾大人也很多嘴……不對，是很細緻……也不是，是一位觀察入微的大人啊。」

「這一帶，是水生和陸生的魔物混雜棲息的地方吧。」

「是的。除了水蜥蜴，這裏還可能有巨型短吻鱷、大型海蛇、巨型蜘蛛、史萊姆之類的魔物徘徊，甚至還有死在海里的幽靈和骷髏。冒險者們陷入苦戰是完全有可能的。」

「說得也是呢……」

伊莉絲望向身旁的女僕小姐和精靈小姐。

兩人正一邊喝着茶，一邊凝視着地下城的入口。

她們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擔憂。

那份信賴究竟從何而來。

「再等一小時……不，三十分鐘吧。之後若有必要，我們就前去支援，您看如何？」

「不愧是伊莉絲大人，判斷英明。」

正規兵隊長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隨即轉向女僕小姐和精靈小姐。

「你們的主人想必也是個中好手，但這附近的魔物種類繁多，難免會有應付不來的情況。我們可不能讓諾伊爾大人看到那副窘態。屆時我們會不吝支援，你們就感恩戴德吧。」

「多謝了。」「謝謝你呀—」

女僕小姐和精靈小姐微微鞠了一躬。

麗塔，你佯攻靠近。

「蕾姬，去交涉一下。」

聽好了史萊姆們，可別忘了主人的恩情！還不快回答!? 』

魔劍蕾姬盪開了海盜骷髏的半月彎刀。

「發動！『柔水劍術』」

因爲沒有「絲線」而無法使用（但還是回收了）。

「「「搞定！」」」

一羣藍史萊姆出現了。

海盜骷髏出現了。

「有動靜。凪，是魔物！」

「這麼大的塊頭，肯定不會打偏。喝，『延遲劍術』（二十連刺）！」

「明白了。發動『結界破壞』！」

腳下滿是水窪，地面溼滑難行。

『巨型蜘蛛

麗塔一拳將蜘蛛網轟飛了。

擊敗了大型海蛇。

但她們馬上又搖了搖頭，

四周是潮溼的巖壁，水滴聲不絕於耳。

說完，兩人便又開始靜靜地品起茶來。

「接招！『神聖力掌握』！」

『每隻賞一條肉乾，命爾等速速滾出此地！否則，是想嚐嚐附魔獸人的鐵拳，還是想由我親手將爾等從世上抹除！

「塞西爾！」

能從身體裏吐出絲線結網。

『大型海蛇

『火球』在巨型短吻鱷的體內炸開。

『巨型短吻鱷

……哦哦，還挺上道。主人，談妥了。另外，它們說前面有巨型蜘蛛築了巢。欸？還要追加報酬？主人真是仁慈啊。

「塞西爾和麗塔可都是『開掛角色』呀—」

身軀之巨足以堵塞地下城的通道。

死在海里的海盜屍骨獲得了虛假的生命。

水陸兩棲的巨蛇，有毒。

「因爲，阿凪好像還親手造過迷宮呢。」

海盜骷髏碎成了粉末。

武器是半月彎刀，偶爾會持有寶物』

巨型短吻鱷出現了！

巨型蜘蛛燃盡了。

其蛛網之強韌堪比結界，即便是中型肉食猛獸一旦被纏住也無法逃脫。

──時間回溯一個半小時，進入地下城的凪一行人——

『纏繞LV3』

『藍史萊姆

「剛進地下城就被古代語『燈光』閃瞎了眼，這傢伙動作很遲鈍啊。

我們以塞西爾的『魔力探知』和麗塔的『氣息感知』爲雷達，繼續深入探索——

肉食性，下顎強勁，足以咬碎孩童的骨頭』

鱗片堅硬，刀劍難傷』

『築巢LV2』

擊敗了巨型短吻鱷。

巨型蜘蛛出現了。

一羣藍史萊姆逃走了。

或許是外面的浪頭正高，洞窟裏甚至能感到一絲輕微的搖晃。

『海盜骷髏

巨大化的魔劍蕾姬將大型海蛇一刀兩斷。

大型海蛇出現了。

我們依靠塞西爾普通版的『燈光』，在地下城中前進。

體長數米的大型蜘蛛。

「『築巢』是空間支配系的捕獲技能吧。那麼，麗塔。」

「不過，我想應該用不着支援。」「是呀—」

用長長的身體纏住敵人，將其骨骼碾碎後吞下』

女僕小姐和精靈小姐異口同聲地說道。

砰！

巨型蜘蛛掉落了技能水晶。

噗！

身體會分泌弱酸的史萊姆。

麗塔的踢擊在海盜骷髏的腹部炸開。

「『炎之矢』，火焰之箭、火焰、箭矢—！」

蠕動，發抖。

棲息在海邊巖場，會溶解併吞食靠近的獵物』

大型海蛇掉落了技能水晶。

有時會捕食前來喝水的哈比。

很好，它張嘴了。塞西爾，用普通版『火球』轟進去。」

用『絲線』『捕獲』『敵人』的技能

全長超過五米的巨大鱷魚。

用『軀幹』將『敵人』『絞殺』的技能（禁止使用手腳）

然而屬性不合（但還是回收了）。

「到目前爲止還算順利啊。」

我們已經下到了地下第二層。

伊莉絲提供的情報幫了大忙。

有了地圖就能清楚該在哪裏迎敵，而且還有一份可能出現的魔物列表。

制定對策並不難。

我在原來的世界製作遊戲時，就是自己負責在地下城裏配置怪物的，所以對海邊魔物的戰鬥方式大致心裏有數。

『海龍地下城』的牆壁是崎嶇的巖壁，地面上到處都是水窪。

牆上掛着由魔力點亮的魔法燈。

大概是伊莉絲舉行儀式時用的東西，但已經被魔物破壞了。

看來修復結界之後，這些也得修理。難怪伊莉絲那麼着急。

剩下的區域就是地下第二層的迴廊，以及通往地下城中樞的大廳。

地下城裏有不少細小的旁支洞穴，魔物就是從那裏進來的。我們姑且也一邊檢查着那些地方，一邊前進。

目前還沒發現異常。

照這樣下去，只要抵達大廳，任務就算完成了。

「塞西爾，麗塔，有什麼發現嗎？」

我向塞西爾和麗塔問道。

「「有！」」

兩人同時指向被大型海蛇的血染紅的牆壁。

……是我想多了嗎。

但是，要是把她變成奴隸，感覺會和整個伊爾加法爲敵啊。

「……還有別的發現嗎？」

「凪大人……您打算怎麼做呢？」

要是沒有這傢伙，麗塔既不會成爲我的同伴，也不會被教團開除。

逃跑之後，結果還不是得大家一起當冒險者，那不就和現在一樣嗎？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多此一舉了吧。」

我們並排站着，凝視着牆壁。

「凪大人真的覺得那樣就可以嗎？」

不過，如果伊莉絲說「我想辭去巫女之職，請助我一臂之力」，我還是會幫忙的。

描繪的正是『海龍傳說』

我只是爲了能懶散度日而拼盡全力而已，有問題嗎？

沒想到這傢伙就是『海龍的天敵』，麗塔的心情想必也很複雜吧。

大型海蛇的血濺在上面，正好就像注入了墨水一般。

「看看伊莉絲就知道了，肯定很辛苦。一旦成了重要人物，『神命騎士團』之類的八成會纏上來。最重要的是，一個異世界來客掌握了港口城市的命運，鎮上的人也不會給好臉色吧。」

「怎麼了，塞西爾。」

「只要您說『我就是海龍的勇者哦—』，大家不就會崇拜凪大人了嗎？」

如果在那之後，真的發生了什麼變化的話……

「這有什麼好不好的，我們的工作是『解決地下城的魔物』，又不是來當勇者覺醒的，對吧？」

國王把來訪者當成用完就丟的工具，這點從之前的『僞魔族』事件裏就已經很清楚了。

據說有些壁畫也因歲月流逝而變得模糊不清。

海龍的勇者高舉着的，是像鱗片一樣的『某樣東西』。

「「PC電話客服」是發生過什麼事嗎!? 」

要是伊莉絲追問，就說『說起來……』

然後交涉一下，看能不能把勇者的權利轉讓出去。就按這個方針來。」

地下城裏很暗。

簡單來說，壁畫上畫的是一隻頭頂着海葵的鯨魚。

我們是靠着塞西爾普通版的『燈光』才發現了壁畫，但伊莉絲未必能注意到。而且頭頂不斷有水滴落下，大型海蛇的血跡很快就會被沖刷乾淨，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壁畫應該就看不清了。

「總之，先確認一下伊莉絲有沒有察覺到我的身份，之後再看怎麼交涉吧。」

那麼，如果那份『粗品目錄』能被認作是正式的『主從契約』文件，只要我在上面簽了字，伊莉絲就會成爲我的奴隸，並從巫女的職責中解放出來……是這麼回事吧。

「海龍的天敵，看起來很強啊—」

………………再說一遍，這個地下城是在天然洞窟的基礎上，經過人工改造而成的。

塞西爾握着我的手，開心地笑了。

「話說回來，我現在就帶着呢，『利維坦鱗片』。」

不過，她反倒像是在感謝一般雙手合十。

我右邊的塞西爾淡淡地說道。

而且，這件事說不定會傳到國王的耳朵裏。

「凪大人。」

……說起來，伊莉絲和我一起泡溫泉時好像說過：『只要和勇者接觸，自己的鱗片就會發出珍珠色的光輝』。

要是鱗片的事暴露了，就說『哎呀真巧，都沒注意到呢—』

「是啊，凪。順利的話，說不定大家都會養着你哦？」

牆上似乎是古老的壁畫。

「我一個人可搞不定。除非主人讓它觸手的再生能力失控纔行。倒是塞西爾，用古代語的『火球』應該能一擊秒殺吧？」

不告訴你們。因爲我不想回憶起來。

「「有！！！」」

「失禮了。」

持劍的勇者與『海龍刻爾卡託』，以及海龍天敵的壁畫，一直延伸到通道的盡頭。

「當然是，全力裝不知道。」

那時候，我和伊莉絲正背靠背地貼在一起。

「那樣真的好嗎!? 」

「……它可是將我和凪聯繫在一起的魔物呢。」

不過，這樣一來，伊莉絲在『粗品目錄』上寫下自己名字的理由也就說得通了。

「是……欸嘿嘿，凪大人。」

是我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第二天，在順道拜訪的村子裏遇到的魔物。

其飛濺的血，恰好讓原本快要消失的壁畫重新顯現了出來，這種事也是有的。

我們在地下城途中稍作休息。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涼，心想凪大人的手會不會冷呢。」

「就是這樣，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繼續攻略地下城，明白了嗎。」

「伊莉絲知道這個傳說嗎。」

而魔物在這裏築巢實屬罕見——

一旦讓他知道得到我就能掌握港口城市的命脈，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派遣外掛技能持有者過來吧。

「是啊—，再生能力肯定也很強。」

「要是凪大人不替我爭取詠唱時間，我也辦不到呢—」

「凪這傢伙，真不知道是無慾無求還是貪得無厭呢……」

既然是巫女，知道詳細的傳說也不奇怪。

「嗯，我早就下定決心，勇者和PC電話客服這兩樣工作是絕對不幹的。」

「「「就是說啊—」」」

壁畫的結尾，是帶回鱗片的勇者獲得了海龍刻爾卡託的認可，以及勇者與海龍之女肉體結合的場景。

當時，麗塔還是『伊特魯納教團』的神官長，爲了保護教團的同伴正與那傢伙戰鬥——結果，我和麗塔救出了教團的人，再由塞西爾用古代語『火球』把它轟飛了。

我左邊的麗塔則心有餘悸地說道。

塞西爾一臉不安地握住了我的手。

說着，塞西爾用她小小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手。

「勇者正在對付的，是海龍的天敵呢—」

「凪大人，和利維坦戰鬥之後，您是不是撿到了什麼東西？」

真不愧是海龍巫女，夠聰明。

『海龍巫女』只要與『海龍的勇者』結合，就能擺脫巫女的職責。

「這邊是海龍，這是勇者，這位是海龍之女啊。」

「再說，伊莉絲那個『海龍巫女』的職位怎麼想都太黑心了。要是被人說『勇者大人是寶貴的人才，請不要外出』之類的話，可就得拼盡全力逃跑了。

「也就是說，我們三個聯手才能打倒它啊—」

要是有除了主從契約以外，能和伊莉絲「建立聯繫」的方法就好了。

似乎是先在牆上雕刻，再塗上顏料，但經過漫長歲月，顏料已經剝落了。

「這就是伊莉絲的計劃啊。」

「也就是說，我們就當沒發現這壁畫。」

兩人再次指向通道的牆壁。

「就像這壁畫上的一樣。」

也就是說，這裏長久以來一直被用作與海龍舉行儀式的場所，

「怎麼了，塞西爾。」

滑溜溜的真舒服……不過，也並沒有覺得冷。雖然因爲在地下所以很涼爽，但伊爾加法是南方的城鎮，基本上還是挺暖和的。可是，塞西爾的手心卻起了雞皮疙瘩。

它可是讓麗塔成爲我奴隸的始作俑者，想忘也忘不了。

「撿到了一片鱗片。」

「總之，關於這次看到的壁畫，基本方針就是『裝不知道』

「可是……凪大人。」

這麼說來，如果持有『利維坦鱗片』的人就會被認定爲海龍的勇者……那我豈不也……？

「就像這壁畫上的一樣？」

「纔不要，麻煩死了。」

「不過，麗塔小姐的話，應該能輕鬆應付吧？」

說白了，就是我們十天前才交過手的『大怪魚利維坦』。

「「麻煩!? 」」

「畢竟頭上長了那麼多觸手嘛—」

我把手掌貼在塞西爾的額頭上……體溫正常。

看來不像上次那樣身體不舒服。雖然臉很紅，雖然很慌張。

「……那、那個那個，凪大人？」

「塞西爾，你說有點涼，是覺得發冷嗎？感冒了？」

「不是，只是感覺有風正朝着地下城深處吹……咦？」

塞西爾不解地歪了歪頭。

麗塔也一臉茫然，並沒有風。

但是，塞西爾能感覺到，也就是說……？

「……不是的，凪大人。這是魔力的流動。正朝着地下城深處飛速奔湧而去。」

魔力的流動？

……原來如此。

塞西爾是魔族，所以擁有『魔力探知』的能力。

原來是把魔力急速流動的現象，當成了風在吹啊。

「是有人在深處準備使用大魔法嗎？」

「不是，更像是有人在吸取地下城的魔力。」

塞西爾歪了歪頭。

「可是，很奇怪吧？這裏應該是有結界的。要是有東西在吸取魔力，結界會變弱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和塞西爾、麗塔互相對視了一眼。

我們迅速喫完便攜乾糧，喝了口水，深呼吸了一下，短暫的休息就此結束。

我們再次向地下城深處進發。

再加上塞西爾的『魔力探知』和麗塔的『氣息感知』的觀察結果。

此外，我還派史萊姆先行探路，讓它走在『粘液生物支配』十米範圍的極限距離上。

「但這裏是伊莉絲管理的地下城啊。應該只有天然生成的魔物，不可能有BOSS之類的……」

前進了大約十分鐘後，通道的出口映入眼簾。

……真不該烏鴉嘴。

「……按照慣例，這種時候封印門前肯定會守着個BOSS。」

對玩家而言，打倒它纔是樂趣所在；而對我這種遊戲製作人來說，如何將氣氛烘托到位再讓玩家打倒它，纔是真正的樂趣所在……不過嘛。

我指示塞西爾和麗塔持續發動『魔力探知』與『氣息感知』，將警戒等級提到了最高。

「凪，有某個巨大的東西在移動的氣息。」

震動的源頭就在通往中樞的大廳，

根據伊莉絲的地圖，出口前方就是通往中樞的大廳。

綜合以上情報……

這是先行偵察的長老史萊姆（子）經由蕾姬傳回的報告。

說着「想從此路過，就先打倒我」之類的經典臺詞。

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牆壁。

咚、咚

「凪大人，我感覺到了魔力的團塊。」

而盤踞在那裏的，是一隻身高超過五米的冰霜巨像。

傳來了震動。

『主人，有個大傢伙。』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