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話 循環往復的腦內會議與外掛老婆（+1人）的悄悄話

「「也就是說，只要生下孩子就行了（就行了呀）！！」」

騎士候補生卡特拉斯·繆特蘭意識到自己性別的那一天。

與另一重人格菲恩在腦內會議中商討兩小時後，得出的便是這個結論。

「……不，還請稍等一下，菲恩。」

「有什麼不對嗎，卡特拉斯？」

兩人所在之處，是過去卡特拉斯住過的家。

隔着餐廳的桌子，卡特拉斯與菲恩相對而坐。

當然，這只是腦內的景象，現實中的卡特拉斯仍在沉睡。

在主人點醒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卡特拉斯因震驚而失去了意識。

據菲恩所說，是主人將自己運到了旅店。

之後，卡特拉斯的另一重人格『菲恩』也陷入沉睡，於是兩人便像這樣，在腦內召開了會議。

「主人將在下安置在牀上，還爲在下蓋上了毛毯……」

聽到那番話時，她高興得幾乎要流下淚來。

明明給主人添了麻煩，明明主人根本沒有理由要救自己。

「爲了不再給那樣的主人增添麻煩，我們必須決定好今後的方針。」

「我明白的，卡特拉斯。你我本就是一體。」

「既然明白就請把衣服穿上！」

順帶一提，坐在桌子對面的菲恩正一絲不掛。

不，倒也無所謂。畢竟是自己嘛！

但在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後，再將那副身體的每個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總覺得非常——

「啊，那個我倒是知道。」

「這麼說來，卡特拉斯從今往後就侍奉主人，這樣可以吧。」

「這是什麼意思？卡特拉斯。」

爲了能讓自己成爲母親所期望的樣子——她一直在幫助自己。

滿臉通紅的卡特拉斯抱着頭向後仰去。

「真是位了不起的人！」

「「也就是說，只要和主人生下孩子，我們的夢想就能實現了（呢）！！」」

正確的生子之法。

「請不要這麼輕描淡寫地解決問題——啊，住手！在下現在還心亂如麻，請不要把菲恩的知識灌進在下的腦子裏——！」

看來是沒辦法就這樣去參加考試了。

「這個嘛。他總是那麼自然，毫不做作，對待奴隸也十分親切，從不誇耀自己的功績。他溫柔地引導着不知自己真實身份的少女，也不求什麼像樣的報酬，只是順其自然地活在當下——那樣的人，便是在下的理想典範！」

「那是自然。考取騎士資格雖是母親大人的期望，但在下自己，也同樣嚮往着騎士的高潔。」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我。好主意！」

「當然，正是如此！」

「在下不能撇開各位前輩，搶先和主人生孩子。」

『男の子』人格的卡特拉斯因『主人』而強化了『女孩子』的自覺，而『女孩子』人格的菲恩則因對『主人』的感謝與忠誠，加深了與卡特拉斯的同步。

「即便沒有資格，也能行騎士之舉。當個冒險者也無妨。在下想要成爲拯救他人之人。」

「可是，你的經驗還不夠呢。」

菲恩一臉恍惚地按住了自己裸露的胸口。

「因爲，只要有了孩子，在下不就能時刻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子了嗎？這樣一來，在下遲早能成爲一個完全的『女孩子』！」

「因爲卡特拉斯你，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子了呀。」

萬一她其實只是單純喜歡裸着身子該怎麼辦——卡特拉斯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眼下還是決定先擱置一旁。

「在下明白，菲恩。所以在下想待在值得效仿之人的身邊，學習何爲騎士之道。」

這副身體的主人，直到剛纔還以爲自己是個男孩。

「……若能如此，在下會很高興。這麼說來，能成爲孩子榜樣的，果然還是主人最爲合適。」

而且——關於如何生孩子之類的知識——也完全——

「怎麼會。」

「可是，你對騎士的嚮往並沒有改變吧？」

「言之有理……」

而其中心，便是『主人』。

「今年的騎士考試是……去不成了。」

因此，纔要全裸。

「……看來憑在下自己，要生孩子什麼的還太勉強了。」

「真是的，對卡特拉斯來說，再沒有比他更適合侍奉的人了呢。」

「今後的方針是定下來了。那麼，成爲騎士的夢想又要怎麼辦？」

但是，卡特拉斯看着眼前的菲恩，不禁思索起來。

以這種身份走到臺前——老實說，很可怕。

身體的顫抖，還未停止。

以及，菲恩至今爲止，是如何隱瞞卡特拉斯是『女孩子』這一事實的。

「在下會教導他騎士是多麼美好的存在，但選擇怎樣的道路，打算交由他自己決定。」

結論卻總是殊途同歸。

話音未落，卡特拉斯便窺見了菲恩的記憶。

從那時起，卡特拉斯便早已選定了自己的道路。

爲了不讓卡特拉斯察覺到自己是『女孩子』。

卡特拉斯深吸一口氣，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是呀，主人正是值得卡特拉斯獻上一切去侍奉的人。」

卡特拉斯和菲恩都未曾察覺，通過這場腦內會議，兩人的人格統合正不可思議地順利進行着。

自己的真實身份，是現任國王的私生女。也就是所謂的，隱藏的孩子。

「嗯。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子』的卡特拉斯應該明白吧？」

「當然。在下絕無異議！」

「他也深受各位奴隸的仰慕。」

皮膚從未保養過，頭髮對女孩子而言也太短了。

「他說了不要『王家硬幣』。只是爲被母親『當作不存在』的我，賜予了名字。」

卡特拉斯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什——————！！」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

身段柔美、充滿少女風韻的麗塔。

「是呀。反正主人已經把人家從頭到腳都看光了嘛。」

什麼時候發生這種事了!? 菲恩都幹了些什麼——！

想起了小時候讀過的，那些數不勝數的騎士故事。

「況且，本該同行的商隊也已經出發了。」

卡特拉斯的結論早已註定。

長達兩小時的腦內會議。

「很、很害羞啊。至少穿件內衣總可以吧!? 」

「……我也想讓我們的孩子看看，主人的活法呢。」

胸部平坦得幾乎沒有，腰肢也不夠纖細。

「成爲正式騎士的夢想，就託付給孩子吧。」

「因爲，那個人所求的報酬，是爲我取名啊？」

嬌小的黑暗精靈，塞西爾。

這似乎是菲恩無法退讓的主張。

「所以呀，我現在要是不強烈地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子，就沒法現身了哦。嘛，反正遲早會和你融合的啦。」

「我們繼續說正事吧，菲恩。」

卡特拉斯搖了搖頭。

——不，不對。菲恩一直都在幫助在下……

「可是，身邊若有具備騎士之魂的人，孩子不就會自然而然地選擇那條路嗎？」

「那麼，卡特拉斯，你今後打算怎麼做？」

卡特拉斯的胸口也變得滾燙。畢竟她們本是同一具身體。

「而且，生孩子對在下與菲恩合爲一體也有幫助。」

「呵，這可辦不到哦。」

「……就像母親大人那樣？」

當意識到自己曾處於何等危險的境地時，一股寒氣竄遍了卡特拉斯的全身。她對主人感激不盡，倘若不是主人點醒了自己，真不知會落得何等下場。

啪。

菲恩託着香腮，開口問道。

「是的。各位看主人的眼神，簡直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是啊。而且，也不能無視其他奴隸小姐們的感受吧。」

兩人隔着桌子，緊緊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還有那位偶爾能聽見聲音，卻不知是何方神聖的某人。

心中唯有感謝，絕不可能責備。但是在主人面前要穿好衣服哦？

「就像主人那樣的人呢。」

「我也一樣。我們真合得來呢。」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人？」

「因爲我們本就是同一個人嘛！」

自己身體的反應、運用之法、林林總總……以及其他——

「菲恩也這麼認爲嗎!? 」

「爲何!? 」

說着，菲恩篤地一下，戳了戳卡特拉斯的額頭。

──又繞回來了。

這些信息一口氣湧入腦海，卡特拉斯的腦袋「嗡」的一聲，羞得滿臉通紅，一頭栽倒在桌上。

「畢竟大家都是很親切的人呢。」

「正是如此……」

卡特拉斯和菲恩各自嘆了口氣。

「這時候，就該向各位奴隸前輩請教了。」

「這是何意，菲恩。」

「我說卡特拉斯，比如有不明白的騎士知識時，你會怎麼做？」

「當然是請教老師或前輩——啊！」

卡特拉斯睜大了眼睛。

「是、正是如此。在下爲何沒能注意到如此簡單的事情!? 」

「沒錯。向其他的奴隸小姐們請教就好了。告訴她們我們的願望，然後再請教該如何與主人生下孩子，以及大家都是怎麼做的。」

「太妙了，菲恩。真不愧是在下。」

「能理解這一點的你也很了不起哦，卡特拉斯。」

最終，卡特拉斯與菲恩——這合二爲一的腦內會議，耗時約兩小時，得出了一個結論。與此同時，兩人的人格統合也急速地進行着——

然而，無論是卡特拉斯，還是菲恩那點關於『女孩子』的知識，終究都只是半吊子。對於其他人是怎麼做的，她們完全是一頭霧水——

「主人—」「主人……（臉紅）」

至於該如何接近成爲她們中心點的凪，這方面的計劃似乎還遠遠不夠成熟——。

──於是。

「拜託了，主人。請讓在下加入隊伍吧！」

「好啊—」

見習騎士卡特拉斯·繆特蘭加入了隊伍！

「騙人……真的有。主人……好厲害。」

我們按計劃乘着馬車離開了小鎮。

麗塔的獸耳猛地一抖。

我身旁的塞西爾渾身一顫，猛地跳了一下。

不過……三個人都用溼潤的眼睛不住地偷看我——這是爲什麼？

還有，別在牀上蹦蹦跳跳的，會揚起灰塵。

「正朝着這邊過來。不過，這個方向是——巖山的——上面!? 」

——據說在騎士之間，流傳着一個傳說。

「不，怎麼看都不像沒什麼吧？」

話雖如此，我們只要返回伊爾加法就行了。問題在於卡特拉斯小姐。

「不，是能明白我們奴隸心情的主人……才厲害。」

唯一擔心的就是，繼續男裝打扮會對卡特拉斯小姐和她另一個人格菲恩之間的平衡造成什麼影響——不過應該沒問題吧。畢竟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可以盡情地做個女孩子。

隔壁房間隱約傳來女孩們的私語。雖然聽不清在聊什麼，但看蕾姬那副竊笑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麗塔，仔細聽，有沒有騎馬的人正在靠近！塞西爾，準備古代語魔法，隨時準備迎擊！卡特拉斯小姐，保護好自己！我們馬上出發！」

不過，只要像現在這樣繼續男裝打扮，應該就能騙過他們的眼睛。

……寵愛——順序——決定？

根據三人的調查，騎士考試的報名截止日期似乎延長了幾天，據說是爲了考驗騎士候補生。

──除非發生什麼天大的事。

——不對，還是先看伊莉絲她們的信吧。

她把耳朵貼在牆上，發出了「姆嘿嘿」的詭異笑聲。

「我以主人的權限發問。昨天你們女生夜話都聊了些什麼，全都一五一十地招來——」

抵達伊爾加法後，就接到我們家。等卡特拉斯小姐決定好未來的道路，再協助她，送她離開，大概就是這個流程吧。

「都說了這笑法很詭異啊。」

這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要是用了普通版的『意識同步』，『意識同步·改』就會失效，和伊莉絲的鏈接也會斷開。雖然這裏是信號圈外，但還是想保持通信暢通。

我跳下馬車，叫了麗塔。

「厲害的是麗塔和伊莉絲。我也沒想到真的能找到。」

果然，從今天早上開始大家的反應就很奇怪。

「呀嗚哇！」

「唔，可惜了。」

我買了晚飯回到旅店，正和塞西爾、麗塔一起聽卡特拉斯小姐講述事情的經過，誰知聊到一半，她們倆突然嚷嚷着「接、接下來還是女孩子之間單獨談比較好！」「拜、拜託了主人，再往下聊就危險了哦哦哦哦哦」，於是我只好讓她們三人去別的房間（以卡特拉斯小姐的名義開的房間）繼續聊了。

那用『意識同步』讓對話順暢些——好像也不行。

如果不使用『意識同步·改』，伊莉絲她們能聯繫到我的方法並不多。寫信太花時間，緊急情況下，她們應該會採取別的方法。

麗塔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姆呼。姆呼。姆呼呼呼呼呼——！」

加什麼油啊。

我準備好行李，熄了燈。

「嗯？」

「——呼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麗塔，找找看有沒有伊莉絲、艾涅和拉菲莉婭的氣味。沒有就算了，我們繼續前進。」

「麗塔，過來一下。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主人也會幫忙嗎？」

「別管了快回答。主人，只要是爲了幫助那個「僕」系騎士娘解決問題，無論什麼都會幫忙的嗎？」

然後，第二天。

他——不對，是她，暫時還得繼續穿着騎士的服裝。

我這麼一說，蕾姬便——

「那、那個……就是…………寵愛——順、序——決、定……不不不不不不不，什麼都沒有—！」

十多年來，卡特拉斯小姐和菲恩一直扮演着不同的人格。

她滿臉通紅，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戰戰兢兢地看着我。

麗塔不知爲何雙眼閃閃發光，凝視着我。

上面寫着伊莉絲、艾涅、拉菲莉婭的姓名首字母，毫無疑問是她們三人寄來的信。信上寫的是關於騎士考試，以及一位男性監督的事。

「沒、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啦—」

假如伊莉絲要召喚加爾費來聯繫我們，那麼地點就在這裏。

「──那傢伙的煩惱，只要來找我商量，一瞬間就能解決了。」

——好快。

「不可能吧。直到不久前，她甚至都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性別啊。」

這不可能在瞬間解決。

「西風的零錢獵人」正在尋找持有『王家硬幣』的少女。卡特拉斯小姐落入他們網中的概率雖然不高，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暫時沒去管蕾姬，開始制定明天的計劃。

我還是想盡可能地幫助她。

「真的嗎—。說定了哦—。是認真的嗎—？」

──凪視角──

她擺動纖細的手臂，飛奔而出，隨即蹬着岩石一躍而起。

「所有人！警戒四周！！」

比如，拜託飛龍之類的。

大家——眼睛都有些紅，但看起來很有精神。

「主人，聽到馬蹄聲了！」

留在我的房間裏的，只有不知不覺間變回人形的蕾姬。

嘛，有塞西爾和麗塔陪着，應該沒問題吧。

「什麼啊那是。」

她最有可能在我們與加爾費戰鬥過的這個地方，留下些什麼東西。

「我覺得之後花點時間慢慢解決，再決定未來的道路就好了。」

「包在我身上。我怎麼可能會漏掉那幾個小傢伙的氣味呢——」

「也不是說無論什麼都行啦。」

「昨天……你們女生都聊了些什麼啊？」

麗塔在空中漂亮地轉了一圈，抓住了掛在樹上的一塊小木板。

就是這樣。

我已經把飛龍加爾費的『魔血晶』交給了伊莉絲。

「何、何等美味的狀況啊！沒想到那個騎士娘竟是如此美味的角色！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好—。我也要加油了呀——！」

我看向手中的木板。

至少，在不花錢也沒有危險的情況下。

馬車的聲音太吵，沒聽清楚。

我大喊道。

「凪大人？」

麗塔將手攏在獸耳邊，集中精神聆聽周圍的聲音。

「嗯？啊啊，畢竟也算是朋友了。當然。」

鑽進我被窩的蕾姬與我背靠着背，就這麼睡着了。

「換作是伊莉絲的話……是啊。應該會考慮萬一的通信方法吧。」

今天關於卡特拉斯小姐的事，就交給身爲女孩專家的塞西爾和麗塔吧。我已經跟她們說好了，有什麼事就回我房間來。

我拉住繮繩，停下了馬車。

身披漆黑鎧甲的騎士，會給予立志成爲騎士之人試煉。

我和塞西爾坐在車伕座上，麗塔和卡特拉斯小姐則在馬車裏。

卡特拉斯小姐雖然醒了，但看起來還不太穩定，所以我決定讓她在旅店休息一陣子。

我又去了一趟『天龍之翼』那裏，確認了白色少女已經不在。

「嗯……果然，還是昨天決定的順序比較好……要是我第一個上的話……會被凪弄得……渾身癱軟……所以還是先讓塞西爾醬以身偵察……把凪……那裏的……詳細情報……」

說白了，就是不管對方是騎士候補還是冒險者，都會不分青紅皁白地砍過來——是這麼回事!?

我們同時抬起頭。

在我們之前與飛龍加爾費戰鬥過的那片岩山。

在其頂上，一名身披漆黑鎧甲的騎士正騎在馬上，俯視着我們。

『聞到了騎士候補生的氣味』

那名騎士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那立志成爲騎士之人的高潔氣息……那呼吸聲……是何等甘美，正是我所渴求之物——』

聽到那彷彿從黑暗深淵傳來的聲音後，我們——

「「「「「有變態出現了——！！」」」」」

我們立刻——駕着馬車全速逃離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