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戰鬥到最後,得到的竟是安寢之所
《在異世界解體技能後,外掛老婆大量增加了 -概念交錯的架構-》 · 千月さかき · 7432 字
巨像的關節處積了大量的水。
水順着手臂流下,無情地冷卻着被抓住的領主的身體。他引以爲傲的黑衣因溼透而變得沉重不堪,胸前裝飾的寶石也脫落得不知所蹤。
森林外,士兵和冒險者們正射出箭矢與魔法。因爲都落在森林邊緣,想必是威嚇吧。但或許是討厭這樣,巨像遲遲不肯離開森林。
伊爾加法領主不知第幾次地嘆了口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然,我心裏清楚。因爲是我啓動了這臺巨像。
從伊莉絲那裏聽說時,最初是打算破壞掉它的。
但是,我害怕了。
一想到自己將來要代替巫女主持祭典,就害怕得渾身發抖。
巫女被人盯上性命,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所以爲了不讓她們在留下子嗣前死去,領主家一直將巫女幽禁起來。就連伊莉絲,也很快就要決定夫婿了。
我要變成一樣的處境?而且還要子子孫孫都如此?
這不是恐怖又是什麼?渴望能成爲護盾的力量又有什麼錯?
「……我纔不會死。我死了的話,伊爾加法該怎麼辦……?」
『你的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從巨像的口中傳來了低吼聲。
這臺巨像的頭部酷似一隻壓扁的青蛙,像是介於人類與水生生物之間。每走一步,腰間的觸手就溼滑地拍打着,令人作嘔。
『成爲討伐魔王的尖兵。服從於我。歸還我的主人。』
「主人……?」
是指那個侯爵千金嗎。
「所以,這也是爲了給主人創造一擊必殺的機會。上吧,凪!」
與其說是『箭』,不如說更接近『投槍』。
城鎮周邊的魔物什麼的,根本不是艾涅的『魔物一掃LV1』和『姐姐之魂』的對手。
『墮力之矢』是我、塞西爾和麗塔通過『能力重構』創造出的特殊魔法。它能奪取敵人的魔力,但或許正因其特殊,用古代語詠唱進行解析花了很長時間。
「嘿喲。」
「…………那個女人……在……」
嘛,反正下落的衝力已經抵消了,也確實是救下來了,就這樣吧。
「──什、什麼……你是──」
作戰很簡單。
少女用纖細的手臂化解着企圖貫穿自己的觸手,時而拍打,時而踢開,時而撥擋。身姿宛如在空中飛舞,耳邊還傳來陣陣歌聲。伴隨着歌聲,少女的動作愈發迅捷,快到領主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那速度快得離譜,甚至無法判斷這究竟是何種技能。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
巨像發出了憤怒的咆哮,那顆如同壓扁的青蛙般的頭顱,死死地盯着在樹木間飛躍的少女。即便動用所有觸手,巨像也無法捕捉到她,那情景就如同想用長槍刺穿空中飄舞的花瓣一般徒勞。領主也看得目不轉睛。巨像的視線、觸手、領主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少女一人身上──
『……竟敢妨礙討伐魔王。妨礙討伐魔王──』
巨像正朝我們追來。它的手臂開始再生了,大概是領主大人塞進去的那個魔力結晶體的緣故吧。而且吵死了,塞西爾那動聽的詠唱聲都被蓋過去了。
但是,對付石像鬼或巨像時卻能發揮無敵的力量!
「蕾姬,不好意思,再來一次!」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西爾繼續詠唱着。
魔力從塞西爾的手臂中迸發而出,凝聚成一支漆黑的箭矢。
啪嘰
讓正規兵和冒險者進行威嚇射擊,將巨像封鎖在森林裏。麗塔以樹木爲踏板在空中飛舞,於上方牽制住巨像,我則趁機從下方斬斷它的手臂,然後救出領主大人。以上。
「發動!『延遲鬥技LV1』!!」
空中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尺寸長達數米,是塞西爾身高的好幾倍。
「不,是愛的力量。」
「那句話已經夠了。」
「發動!『延遲鬥技LV1』────!!」
面對巨像那彷彿在害怕的聲音,塞西爾平靜地回答道。
塞西爾的詠唱已經完成。
『無妨!這種只有個頭大的破銅爛鐵,根本用不着瞄準!儘管上吧!』
要是說她在領主家的地牢裏,會怎麼樣?
從天而降的領主大人,我總算是接住了────啊。
「塞西爾,給它最後一擊!」
她雙臂交叉,任憑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伊爾加法領主。
因被人踩在頭頂而憤怒,無數觸手一齊發動,將尖銳的末端刺向頭頂的少女。就在觸手即將貫穿的前一刻,少女猛地一蹬,從巨像頭部高高躍起。
在所有古代語詠唱魔法中,它的詠唱時間長得嚇人,魔力消耗也與『古代語火球』不相上下。
她小巧的嘴脣正在翕動,詠唱着咒文。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沒有停下。
颯
『嘰——嘎啊啊啊啊啊啊!!』
背上的魔劍蕾姬回應道。
「海龍勇者的同伴。所以,這件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嘰——呀——!!
塞西爾的古代語版『墮力之矢』就此發動。
周圍的樹上,粘着許多被吹飛的魔物。
「『是故,在此令魔之流,歸於原初!』────『墮力之────矢』!!」
「確認。你和伊莉絲小姐有『契約』在身,約定要對我們的情報保密。所以……我會救你。因爲這是主人的願望。」
不等領主回答,巨像便做出了反應。
塞西爾的詠唱即將完成,沒必要再跑了。我把背上的領主扔到一旁。
解救人質真是麻煩。
塞西爾的魔法終於完成了。
領主也跟着向下看去,卻被巨像的手指擋住,什麼也看不見。只聽到了一個聲音。
「『稱歸於原初爲墮。墮之,墮之。滿溢而出,歸於原初。寄宿於身之魔力,寄宿於物之魔力,寄宿於心之魔力。其如輪迴之輪』」
我對只會說預設臺詞的人偶沒興趣。
再次巨大化的魔劍蕾姬一揮,便將巨像的數根觸手一併斬飛,貫穿的刀刃深深刺入其軀幹並將其撕裂。即便如此,仍未能觸及體內的魔力結晶體。不僅如此,它的手臂和觸手甚至已經開始再生。真不愧是來訪者製造的外掛巨像。
將特殊魔法轉化爲古代語似乎花了不少時間。
嗯,還是有點勉強。
塞西爾的旁邊,艾涅正架着『鋼鐵拖把』。是負責在詠唱完成前護衛的。
「『將稱爲魔之流,歸於原初。浪濤滾滾,洪流滔滔。其爲身披駕馭亦難承受之力。故稱之爲魔,受人尊崇。然其終將歸於原初』
我雙手緊握魔劍蕾姬,揮舞,揮舞,揮舞揮舞揮舞揮舞────再揮舞!
「誰來…………救救我!報酬會付的!加護啊!海龍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姑且是接住了一次,但手一滑,領主大人就這麼掉進了泥地裏。
連同無法承受這意外事態的領主的意識,也一併吹飛了。
從正下方出現的黑色刀刃輕而易舉地斬斷了巨像的手臂,將其關節切得粉碎──然後,
『竟敢攻擊我!攻擊我這討伐魔王的尖兵!』
『嘰啊?啊?異常。那是魔王的——力量嗎?』
這傢伙會徑直衝向伊爾加法?開什麼玩笑!被巨像抓在手裏進入城鎮,我怎麼能丟這種臉!
「這句臺詞在地下已經聽膩了。主人才不會上你們這種套路呢。」
一道巨大的劍風,從領主眼前呼嘯而過。
『咕……吼啊啊啊啊啊啊!!』
「在假日裏惹出亂子,還真敢說這種任性的話。」
『你不是主人。告知主人的所在。去尋找。』
那身影起初像是一頭金色的野獸。不對,是擁有金色長髮、獸耳以及尾巴的獸人少女。
我背起昏迷的領主大人,向森林深處跑去。
突然,一道人影飄然落在巨像的頭部。
巨像還在咆哮。雖然觸手被麗塔牽制住了,但此地不宜久留。
如果只是要打倒它,塞西爾一發魔法就能搞定了。
少女的視線望向了遙遠的地面。
在那前方,站着一位擁有美麗褐色肌膚的少女。
剛覺得它動了的一瞬間,那支箭矢便已飛越數十米,貫穿了巨像的軀幹。
與此同時,塞西爾的身體晃了一下。
我慌忙跑上前,抱住了她小小的身體,將手貼在她小巧的胸口。
我發動『能力重構LV4』,爲她注入魔力。
「…………哈嗚……啊。是凪大人……」
「沒事吧?趕上了嗎?」
「嗯。比平時……身體……要輕鬆……謝謝您……」
該說謝謝的明明是我纔對,畢竟是讓你們『假期加班』了。
我抱着塞西爾,注視着敵人的身影。
巨像只是抽搐着,一動不動。
刺入它軀幹的古代語版『墮力之矢』,不知不覺間已化作巨大的樹枝形態,並開始向四周伸出根鬚。
那些『根』彷彿在尋找什麼一般在巨像全身蔓延,最終抵達了位於其身體中心的魔力結晶體。
之後就簡單了。
古代語版『墮力之矢』的黑根纏住了魔力結晶體,奪取其魔力並使其湮滅。
充滿巨像身體的魔力也隨之消散。
失去了魔力的巨像,不過是一具人偶。
我斬斷的右臂、觸手以及它的軀幹,都開始分崩離析。
剩下的手臂從肩膀處脫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要是領主大人還在那兒,現在已經被壓成肉餅了。
『墮力之矢』消失後,只剩下一動不動的巨像殘骸。
爲了以防萬一,之後還是把它砸成粉末吧。
我向醒來的領主大人做了個自我介紹。
我也不能把簽了奴隸契約的大家丟下不管。
「今後伊爾加法領主家不得再與『異界之力』有任何瓜葛,以此作爲這次我救了你的報酬之一。」
雖然有點同情,但畢竟至今爲止都是你們把巫女關起來當工具使喚。一輪到自己就害怕,未免也太自私了吧。再說,海龍的加護能持續一百年,根本沒什麼問題。代理祭典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了,不至於害怕到恐慌發作吧。
這算不算是一種懲罰我不知道,但至少能起到威懾作用。
真是的……領主家到底要給海龍的血親增加多少負擔才肯罷休……?」
「伊莉絲承諾了你什麼樣的報酬?」
「因本次事件,我的部下們寶貴的『帶薪休假』全泡湯了。我這個海龍的勇者,違背了『給予假期』的承諾,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契約』」」
「……不,那個就不需要了。」
我把紙和筆放在桌上。
她說等事情平息後會過來,到時候要是錯過了就麻煩了。所以我想告訴她旅行期間的住處。畢竟這個世界既沒有聯絡網也沒有電話。
領主說着,從胸前取出了『契約徽章』。
然後靜靜地走進了房間。
「嗯。那麼事不宜遲,我有個提議。」
而且這次鬧得這麼大,在風頭過去之前離開城鎮也好。
「門沒鎖。我這邊正好準備好了。」
「要是實在不願意,就去和海龍交涉好了,就像伊莉絲做的那樣。或者把領主之位合法地讓給別人也行。當然,我可不想要。」
靠着樹坐着的領主大人睜大眼睛,發出了「咿咿咿咿!」的尖叫。
咔噠
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是艾涅的聲音。
不行不行,我又上頭了。
「那不是至今爲止都由巫女在做的事嗎。」
我望向牀鋪。
我乘勝追擊,繼續說道。
總之,這樣一來資金就充裕了,大家可以買泳衣,也能在別墅裏悠閒一陣子了。大家的泳裝……真期待啊。
『魔法實驗都市』原本是魔力較弱的人類爲了對抗魔族和精靈而建造的研究都市,據說現在仍在進行最新魔法的研究。去那裏的話,或許能打聽到一些關於『公會會長』的傳聞。
「提議?」
但是,在這次戰鬥中消耗的精力必須得到補充!付出勞動的人,就理應得到相應的假期和報酬!一個能讓身心得到休憩的環境與時間是必不可少的!想必賢明的伊爾加法領主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吧?不,您不可能不明白!您同意嗎,意下如何!? 」
我可負不了那麼大的責任。
領主大人茫然地看着我。我等他消化完我的話,才繼續說下去。
「異界之……力?」
「我在此『契約』:絕不再與『異界之力』有任何瓜葛,絕不泄露你們的情報,將伊爾加法領主家所有的別墅借予你們,並給予金錢報酬。」
「…………唔。」
這個世界的文字,我雖然讀起來沒什麼問題,但寫起來還不太熟練。而且知道蕾蒂希婭住址的只有艾涅,如果是艾涅的筆跡,蕾蒂希婭也能一眼認出來。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不、不是,我明白了!」
如果能和魔法研究者接觸上,說不定還能得到關於異世界召喚魔法的情報。
就這樣,終於。
「…………我、我明白了。那麼……」
「你好啊,我是本地吉祥物『海龍的勇者』。」
因此,他也無法向他人解釋爲何不能觸碰『異界之力』。
「帶着無法言說的祕密活下去吧。這就是你爲這次的愚蠢行徑所要負的責任。」
「………………不要再與『異界之力』扯上關係。」
當天晚上。
艾涅看了看塞西爾的樣子,放心地點了點頭。
領主大人的臉色變得慘白,牙齒開始咯咯作響。
我拿到的是金錢報酬,以及附帶證明書的別墅無期限使用權。
「她承諾了吧?難道是領主家的宅邸?還是港口幾成的收益?」
塞西爾正發出平穩的呼吸聲,長長的銀髮鋪散在牀單上。她穿着單薄的睡衣,伸出纖細的手腳,面朝我這邊睡着。看來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了。雖然她剛纔還一直抗拒,說着「在凪大人的牀上睡覺太惶恐了」之類的話,但這次的魔法相當特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人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們舉辦了『事件解決慶功派對』來代替野餐。
「這次差點殺了你的巨像,還有『神命騎士團』的面具,那些全都是『異界之力』的產物。背後牽扯到像艾特莉娜·哈斯布魯克那樣,將我們視爲未開化之人並加以鄙夷的傢伙。那種力量,根本不是你能控制的。」
「…………咿、咿咿!」
我正打算在旅行前給蕾蒂希婭寫封信。
「這次,我接受了伊莉絲·哈芙梅婭『營救領主』的委託。如果你沒有支付能力,她就得做出巨大犧牲來支付我的報酬。
「你……不,您就是我女兒心愛之人……?」
「報酬是與『營救任務』相稱的合理金額……順便再借一下你們的別墅。」
這邊的底牌,還是儘量藏起來比較好。
我挺擅長構思這種設定的。雖然也想過拜託拉菲莉婭,但她起的名字肯定會中二感爆棚。爲了營造真實感,這裏還是低調一點吧。
我們把契約徽章碰在了一起。
領主大人目瞪口呆。
塞西爾因白天的疲勞早早睡下了。我擔心她魔力耗盡,所以今晚由我來看護。麗塔和艾涅在收拾殘局,伊莉絲和拉菲莉婭則回了領主府……我一邊在房間裏照看塞西爾,一邊翻閱着資料——那是領主借給我的別墅地圖,以及一本關於附近『魔法實驗都市』的書。
而且,我已經從領主那裏拿到了擊退巨像的豐厚報酬,把這些丟下回到原來的世界也太可惜了。
我刻意用盡可能冰冷的聲音說道。
「諾伊爾·哈芙梅婭也同樣被那份力量所迷惑。海龍刻爾卡託不希望連伊爾加法領主都犯下同樣的蠢行。爲了避免那樣的混亂,海龍才改變了祭典的形式。這點道理你爲何不懂?」
領主大人咬牙切齒,一臉怨恨地看着我。
爲洗刷這份恥辱,我必須給她們一個更充實的假期。凡是揮舞強大力量之人,都必須得到相應的休息。她們在祭典相關的一系列事件中,屢次施展強大的力量,就算給她們放一個月的假也毫不爲過,只可惜我們沒有那樣的餘裕。
順利的話,或許還能得到返回原來世界的魔法——
「…………啊啊。」
「……阿凪,可以進來嗎?」
一想到『取消假期』或『拖欠工資』這種詞就上頭,真不是個好習慣。
因此,明天就以帶薪休假的『補休』爲名,大家決定一起去挑泳衣。之後會花些時間準備旅行,有空就順便做做任務,然後便是一趟前往別墅區的悠閒旅途了。
在這個世界的生活據點已經慢慢成形,就算回到原來的世界也沒什麼意義了。
『無期限』這點有點讓人在意,不過我和領主訂了『契約』,他既不能泄露我的情報,也無法加害於我。所以,這是想用利益來捆綁我吧。總之還是先保持警惕爲好。
所有與『海龍祭典』相關的事件,至此都宣告結束了。
「我同意了。這便作爲此次從巨像手中救出你的報酬。」
領主無法將我們的祕密告訴別人。
我舉起了雙手。
伊爾加法領主一臉怯懦地看着我。
「那纔是領主的職責。而且,我們救了你的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關於『海龍的勇者』、我的同伴,還有不能觸碰『異界之力』的理由,都一樣。揹負着這些活下去吧,領主啊。」
「我明白了…………再也不會與『異界之力』扯上關係。我同意『契約』。」
「訂立『契約』吧,伊爾加法領主。」
所以,我本想拜託艾涅來寫這封信。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倒不如說,如果我打算加害於你,一開始就不會救你了。」
我說道。
領主大人頹然地垂下了頭。
「……打擾了。」
塞西爾、麗塔和艾涅都暫時迴避了,三人都躲在樹蔭裏。
連同假期加班的怨恨一起。
「名字是,相馬·凪殿。是海龍刻爾卡託認可的人,對嗎?」
「是給蕾蒂希婭的信吧?要寫些什麼呢?阿凪。」
領主大人總算擠出了這麼一句話,看來是冷靜下來了。
「伊莉絲的報酬?」
「…………哈?」
「……渴望保護自己的力量有什麼錯?我很害怕……害怕要代替巫女履行職責。」
領主大人不知爲何,一臉驚恐地點了點頭。
「總之先寫一週後我們會去別墅,還有那個鎮子的名字。另外……還有關於『公會會長』和來訪者的事。這個寫得模糊一點。」
「明白了。還有別的嗎?」
「剩下的就是近況了吧。就交給你了。」
「艾涅自己的事,也可以寫嗎?」
「嗯。那部分,我會避開不看的。」
「明白了……嗯……『阿凪當上勇者了。阿凪的奴隸增加了。阿凪給了我們「帶薪休假」。阿凪……』」
「不,不用現在就唸出來。還有,別寫會讓蕾蒂希婭不知道怎麼回信的內容。」
雖然蕾蒂希婭八成會一臉壞笑地讀下去……但那樣也很討厭。
「但是,既然是寫近況,就難免會提到阿凪。所以呢,阿凪在旁邊的話,我覺得會寫得更順暢。」
正要坐在椅子上開始寫信的艾涅,歪着頭看着我。
「原來如此。」
既然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知道了。那就這樣寫吧。不過,不用念出來也行。」
「爲什麼?」
「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太好了。」
「爲了不讓阿凪難爲情,我會再小聲一點唸的。」
「你根本沒明白吧,姐姐?」
「艾涅在投入感情寫文章的時候,有忍不住念出聲的習慣。」
原來聽着同伴的聲音入睡,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啊。
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麗塔的聲音。我好像……說了句「進來吧」。
對蕾蒂希婭而言,這可是摯友的來信。
第五章 待續。
「…………呼啊。」
麗塔則在一旁七嘴八舌地提着意見,艾涅時不時地回應着——
就這樣,港口城市伊爾加法那場圍繞着海龍與『來訪者』的事件落下了帷幕。
聽着她們倆的聲音,不知不覺間,我也在塞西爾的身旁沉沉睡去——
「『……說到底,解決這座港口城市事件的還是阿凪。不過……阿凪也只是想幫助伊莉絲小姐而已……』」
第四章 完。
「『……艾涅也想像塞西爾小姐和麗塔小姐那樣……會這麼想,是因爲——』」
或許是來了興致,艾涅的筆尖飛速舞動——
「……晚上好—。是給蕾蒂希婭的信吧。我也有話想寫——」
我們總算是確保了一個能安心歇腳的容身之所。
「『艾涅會很開心地寫這封信,所以覺得阿凪還是去休息比較好』」
我還是別多嘴比較好。
總覺得,睏意上來了。
麗塔和艾涅在書桌前寫着信,塞西爾就在我身旁安睡。
艾涅再次面向書桌,開始奮筆疾書。
「這話不用寫在信裏,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我在牀邊坐下。
還有這種習慣嗎……既然艾涅都這麼說了,那大概就是有吧。
艾涅一邊用筆桿末端輕搔着耳朵,一邊小聲說道。
至於那封寄給蕾蒂希婭的信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就要到很久以後才知道了。
說起來,以前每次事件結束後,都是馬不停蹄地踏上旅途。像這樣悠閒還是第一次。
「算了,畢竟是我拜託你的,隨艾涅喜歡吧。」
耳邊傳來艾涅的聲音,以及塞西爾的呼吸聲。總覺得,很安心。
「『……所以,蕾蒂希婭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哦。但是呢……艾涅我啊……吶,蕾蒂希婭……』」
不過嘛,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從來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