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4. 1864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1.9萬 字
1.
「獨子叔叔?」
看着遠方陷入苦戰的兩名劉衆赫,我猶豫不決。
[目前化身體狀態尚未穩定。]
以目前的身體狀態來看,就算我趕上去也幫不上忙。
更何況,當我再次凝神細看,刀劍相向的兩人竟是999和隱密的謀略家,雖然搞不懂怎麼回事,但999似乎決定站在我們這邊。
我握緊了拳頭。
『金獨子心忖,只剩一個辦法了。』
全知讀者視角。
就如先前涅巴納一役,或者和波賽頓大戰時那樣……
—小弟,你在猶豫些什麼?
那是齊天大聖的聲音。儘管祂與天庭激鬥正酣,依然感受到了我的心情。
我用幾不可聞的音量輕聲說道:「我現在,反而有些害怕閱讀了。」
或許是在轉生者之島與劉衆赫對決之後我便有所顧忌,或者,也有可能是在聽見999那句話之後,才令我心生徬徨。
「直到現在,你還認爲單靠幾行文字就能理解一個人嗎?」
在此之前,我一直是這所有故事的「讀者」,然而,我還能維持這樣純粹的讀者身份到什麼時候?
—這樣啊,你擁有閱讀他人的力量是吧?
齊天大聖對於我的能力有一定的瞭解,畢竟緊箍兒的囚犯長期待在我的頻道,能察覺一二也在意料之中。
—曾經,我也很想更加了解某個人。
我感覺到齊天大聖的視線停留在劉尚雅身上,更準確地說,祂看着的並非劉尚雅,而是她的「化身體」。
—或許方式與你有所不同,但每一個人都在努力閱讀彼此,因此,你也不該停止閱讀。
「第三次迴歸的劉衆赫不可能曉得這樣的情報啊?」
[根據使用者需求,僅顯示任意指定項目。]
我們兩人齊心,對方應是孤掌難鳴,儘管如此……
[已啓動5號書籤。]
此刻的祂,正凝目注視着那個化身體的前任主人。
彷彿在與隱密的謀略家的位格抗衡,劉衆赫催動了自己的力量,朱雀神步和破天劍道全面施展開來,破天劍雷也纏繞上黑天魔刀的刀身。
劉尚雅像是早在等候我的呼喚,迅速回過頭來。
「不管怎麼想,他的成長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即便是齊天大聖,也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上吧。
—但是,我一次也沒有向三藏追問過緣由。因爲放不下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獨自琢磨,那傢伙當時爲什麼要那麼做?他爲何會做出那樣的選擇?爲什麼就是那麼不知變通呢?我只能反覆質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在哪邊出了差錯?直到旅程告終,這個疑問依舊在老孫心底徘徊不去。
『金獨
子
真
的不
明
白
嗎
?』
[已發動『魔王化』。]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
[浩瀚神話『西遊記』繼續講述故事。]
劉衆赫緩緩睜開閃耀着金光的眼瞳,說道:「你來晚了。」
齊天大聖一邊招架着黃帝一方無休止的猛攻,一邊繼續說着。
超凡座的位格籠罩全身,我毫不保留地將自己擁有的所有力量灌注在劉衆赫身上。
「這次我不會再輕易輸給你。」
—但是,只靠我一個人實在……
周圍的星座和化身無端遭受池魚之殃,驚叫聲四起,那攻擊力簡直是不可思議。
【看來,你還沒有完整地找回所有記憶。】
我驀然有些好奇,祂是否找到了祂所要的解答?
[已發動『第一人稱主角視角』。]
還有,在影院地下城亦然。
—什麼?那你是?
對於《西遊記》結束後的故事不甚瞭解的我,無法想像祂的悲傷。我能確定的是,劉尚雅以三藏的化身體再度轉生,而真正的三藏早已不在世間。
在Green Zone任務當時如是。
隱密的謀略家。
〈登場人物摘要瀏覽〉
[該人物並非『登場人物』。]
不一會兒,敵人的形象也浮現眼前,散發着無與倫比的力量的存在,傲視着我們。
兩倍、三倍、四倍……劉衆赫的位格瞬間飆漲,壓倒性的氣息籠罩了整條通天河。
等我再度回過神來,已在不知不覺間發動了登場人物瀏覽。
隱密的謀略家的振天霸刀輕輕一揮,通天河直接被一分爲二,我們有驚無險地閃過那道攻擊。
直到這時我才明白,齊天大聖願意參與這個任務活動的理由。
轟隆隆隆隆隆!
[該人物相關資訊過多,『登場人物瀏覽』變更爲『摘要瀏覽』。]
當火花飛濺的同時,我們已飛身衝向隱密的謀略家。
—抱歉。
我在劉衆赫的呼喊下頓時回過神來,現在可不是分神的時候。
—你爲何認爲自己只有一個人?
滋滋滋滋滋!
隱密的謀略家凌空而立,位格越發強悍。
專用特性:迴歸者〈第3次〉(神話)、遊戲支配者(傳說)……
在周圍激烈翻飛的火花,昭示了隱密的謀略家尚未拿出全力。
[已發動『電人化Lv.230;+131;』。]
這傢伙毫無疑問是第三次迴歸沒錯,這麼說來,他們說的到底是……
【你的努力只是徒勞。縱使找回記憶,你也不可能贏得了我,因爲你終究是源自我的一部分。】
—到現在我仍舊不明白,爲何三藏要兩度將我驅離他身邊。
「劉尚雅小姐。」
—某些事物,或許我們永遠也無法理解,不僅難以觸及,爲此付出的種種努力也有可能付諸東流。然而,縱使明白我們永遠無法完全理解他人,我們也該繼續觀看傳說。這是成爲天上繁星,作爲星座的義務和意義。
齊天大聖的語氣隱隱有些失落。
這段時間獲得的力量和劉衆赫的能量一同噴湧而出,彷彿脫胎換骨一般,全身的血液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
[已啓動『風之徑Lv.180;+91;』。]
[超凡座的位格與魔王的位格碰撞融合。]
先前與999的交談也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下意識地反問,與此同時,腦中也浮現了各種假設想找出答案。或許,這也是從很久很久以前便在我心中積壓至今的疑惑。
那股力量足以移山倒海,然而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隱密的謀略家依然從容不迫。
上一回,劉衆赫也曾用相同的方式與之交戰,最後敗下陣來。
—爲了弄清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們才反覆進行着「改編西遊記」,只盼有人能代替老孫,找出我所錯過的、沒能看清的東西。
滋滋,滋滋滋。
記憶中的書頁一頁頁翻過,那全是爲了不再想起,而費盡心思深埋的記憶。
在河面上奔跑的劉衆赫略顯不耐地回答。
+
—等到老孫我終於鼓起勇氣,卻也已經錯過了開口的時機。
儘管早他已知曉飾演孫悟空的就是我。
這並非具體的建言,但仍讓我有所感悟,像是輕柔細小的羽毛一根一根堆積起來的感覺。我不禁想着,也許這就是齊天大聖在觀看我們的故事時所獲得的安慰。
+
「嗯,但可以的話,還是麻煩你下手輕一點——」
第三次。
『按照那些傢伙的主張,我不是第三次迴歸的劉衆赫。』
劉衆赫的朱雀神步獲得了風之徑的性能,破天劍道灌注了電人化的雷電,超凡座的力量蘊含了魔王的威能。
我們的劍撼動不了隱密的謀略家。
—那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等到視野慢慢找回它該在的位置,我感覺全身充滿一股強大的力量,這是屬於劉衆赫的力量。
我不禁抬起頭。
『你所展現的「那個世界」真的存在嗎?』
[您對該人物的理解度極高。]
—所以,你也繼續讀下去吧。
他沒有發火或責怪,僅僅只是這麼說着。
—你居然會相信那種情報,真是天真。
每回確認劉衆赫的「登場人物瀏覽」時,我心中的困惑就逐漸增加。
齊天大聖終究無法懂得三藏的心思,並且,往後多半也難以領會。儘管如此,齊天大聖始終沒有放棄。
—老孫我沒能找到答案,不過……或多或少,得到了些許安慰吧。
劉尚雅點了點頭,開始唸誦緊箍咒。
電人化與破天劍雷傾注在黑天魔刀之上,基里奧斯與破天劍聖的幻象同時光芒暴漲,萬丈罡氣掀起駭人的風暴。
齊天大聖的目光轉向申流承。
「這個世界線的劉衆赫說這是他的第三次迴歸,所以這裏就是第三次迴歸囉。」
【真是令人遺憾,劉衆赫。】
在《西遊記》原作,孫悟空曾二度遭唐僧驅逐。
「多餘的話以後再談。當務之急,是先解決這個傢伙。」
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故事。
兩柄劍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由於我完完整整地共享着劉衆赫的感官,因此能感到掌心傳來了撕裂般的劇痛。
『給我專心點,金獨子!』
但這一次,這還不是全部。
姓名:劉衆赫
我的肉體就像燒斷了保險絲似地陡然栽倒在地,意識在剎那間掙脫了軀殼,準確地轉向它該去的地方。
「你撐得住嗎?」
齊天大聖說的沒錯。單靠自己一個人,決計無法戰勝那個存在。
雙方的戰鬥力差距,爲何會有如此巨大的鴻溝?
[傳說『恆久不滅的地獄道』繼續講述故事。]
這裏是屬於祂的舞臺。
那是長達一千八百六十三次的迴歸地獄,衆多異界神格和繁星的屍身在煉獄之火中痛苦呻吟。
惡鬼般的聲音從地獄道中傳來。
【夢想着全新的故事,擺脫封閉宇宙的代價,讓連你自己都想不起來。這真的是你所期望的世界嗎?】
我陷入一陣混亂,祂的話令我若有所悟,卻又難以說服自己。
脫離封閉宇宙、夢想着嶄新故事的劉衆赫,據我所知只有一人。如果祂所說的都是事實,如果我認識的劉衆赫,真的是那一個「劉衆赫」……
[『第四面牆』的厚度再次增加。]
『金獨子,靠你出奇招了。』
劉衆赫大喊了一聲。
『就用你上次使用的那個傳說吧。』
我知道他說的上回是什麼時候。
恆久不滅的地獄道,那是先前我們力抗波賽頓時使用的傳說。當時,我們借用了第三百六十二次迴歸的記憶,順利斬殺了忒修斯。
我看着隱密的謀略家身後流淌着的暗黑傳說,陷入沉吟。
—說實話,就算使出那一招,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贏。
儘管我使盡全力,也不過能閱讀至第三百六十二次迴歸,即使現在能看到更後面,我仍舊不認爲這招能勝過眼前的強敵。
—此外……
令我躊躇的不只這個原因。
若我成功借取到第三百六十二次迴歸以上的力量,劉衆赫勢必要和我一起讀取那段記憶。
轟轟轟轟轟轟!
〈登場人物摘要瀏覽〉
我聽不懂祂究竟在說些什麼,劉衆赫似乎也毫無頭緒。我們在匆促之間解讀的內容尚不穩定,因此劉衆赫的記憶仍是漏洞百出。
專用特性:迴歸者〈第1,864次〉(神話)……
一如星座觀看化身的傳說,我也一路閱讀着屬於劉衆赫的《滅活法》,如果我使用了恆久不滅的地獄道,劉衆赫也將受我的主觀判讀所影響。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回到那個世界吧?』
「那我們一起讀?」
我想,我還是不太瞭解劉衆赫。
[即將翻開先前無法理解的頁面。]
2.
有些內容依舊晦澀難解,有些細節我總算恍然大悟,也有些字句似乎永遠無法理解。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開始講述故事。]
那麼,我就能再次讀下去。
我帶着深深的無力感翻開書頁。無論在滅亡到來之前或滅亡之後,我能做的事情都沒有差別,只能一頁頁翻開書籍,再無其他。
耳邊傳來了隱密的謀略家的吶喊。
—可惡。
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是我特別喜歡的篇章。
【————!】
隱密的謀略家始終漠然的眼中,首度閃過一絲情緒。
我急忙喚醒劉衆赫,因爲乘載着地獄道位格的振天霸刀,正朝我們不斷逼近。
隱密的謀略家釋放的強大位格,在撞上黑天魔刀的剎那驟然潰散。
在我目睹宇宙全貌的瞬間,我立刻明白接下來會出現什麼現象。
[關於登場人物『劉衆赫』,您能詮釋的最高次迴歸爲『第1,863次迴歸』。]
—現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時候了,笨蛋!
【你這傢伙一句話也沒說,就自顧自地消失在『另一邊』。】
劉衆赫的臺詞開始慢慢減少,這就是我的極限了。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開始講述故事。]
「去喫土,劉衆赫。」
[您的『閱讀理解能力』飛躍性提升。]
傳說之力倏然暴漲,地獄道的景象正在出現變化,整個世界都在悲鳴,沉浸在悲痛中的異界神格慘烈哭號。
無限相似,卻走上了全然相反的道路,這是兩名劉衆赫在激烈衝突下喚起的記憶。
——這個「劉衆赫」,就是在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消失的那個「劉衆赫」?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次迴歸……第一千三百九十八次迴歸……第一千五百六十一次迴歸……第一千七百三十三次迴歸……
—爲了表達感謝之意,我想送你一份特別的禮物。
隨着錚鳴聲響,兩把刀再度相撞,隱密的謀略家刀勢依然犀利,卻沒有先前那麼沉重了。
[您的『閱讀理解能力』發展出全新的可能性!]
正是黑天魔刀的鋒芒。
兩個地獄道彼此碰撞的瞬間,一座宇宙在其中倏然展開,那是記憶的大霹靂。
當時作家所說的「禮物」,說不定就是……
[傳說『恆久不滅的地獄道』繼續講述故事。]
就在這時,劉衆赫開口了。
「劉衆赫,坐下。」
閱讀,竟然是這麼令人可恥和感到抱歉的事嗎?
鏗鏘鏘!
『你這臭小子……』
傷痕累累的他,正抵擋着隱密的謀略家密集的攻勢。
『這種世界線根本不可能存在。』
那個活在我讀過的原作中,見證了原著結局的劉衆赫——隱密的謀略家一字一句地說道。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迴歸……這裏不是第三次迴歸,而是第一千八百六十四次迴歸的世界線。
我愣愣地眨了眨眼。登場人物瀏覽起了變化,就像是覆蓋其上的文字脫落了,原來寫着「3」的數字剝落,在同一個位置刻上了新的數字。
+
我爲了生存而閱讀《滅活法》,那段歷史早已被我的記憶任意曲解。在那故事之中,劉衆赫的面貌不是被單方面地扭曲成問題人物,就是華而不實地誇大並偶像化。
他用我最熟悉的聲音,說着我從未聽過的話語。
[已達到您能夠解讀的最高次迴歸。]
+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四十一次……第一百二十八次……
看見特性視窗的剎那,我一時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隱密的謀略家這麼問道,但劉衆赫沒有回答。
意識逐漸恍惚迷離,我拼命忍住倦意,忍着口中翻湧的鮮血,忍着周圍蠻橫兇狠的火花,瘋狂地翻頁再翻頁。
——何況,那個劉衆赫明明已經擺脫登場人物的身份了啊?
那是一個全新的故事。
[相似度過高的兩名存在發生衝突。]
記憶流轉而過,無數的劉衆赫凝視着我們。
第三百六十二次……第五百九十八次……第七百二十四次迴歸……
『你不是一個人在閱讀。』
我的詮釋並不完整。畢竟,無論我再怎麼努力閱讀,或是和劉衆赫一起翻看,也不可能在物理上完全復原「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
他沒有回應的理由我再清楚不過,因爲倏然湧現的記憶,此時正在劉衆赫的腦海裏掀起驚濤駭浪。
劉衆赫數不盡的迴歸一一在眼前掠過。
我這十餘年來不斷累積的誤解,倘若能奇蹟般地,得到他人的些許理解。
『我要聽見什麼、記得什麼,都是我的自由。不管我是什麼人,都由我來決定。』
「這些故事我都已經看完了,爲什麼要再讀一次?」
【恢復記憶了嗎?】
姓名:劉衆赫
我的胸口氣血翻騰,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劇烈疼痛。
對於我的疑問,母親這樣回答。
耀眼的白紙上,我從未見過的書頁在眼前展開。
在我逐漸混亂的腦海中,憑藉我一個人再也無法往下翻閱的書頁,一頁又一頁地翻飛。
『無論你讀完後有什想法,最終判斷的人都是我。所以,你只管繼續讀下去就是了。』
劉衆赫腳步趔趄,記憶的碎片在腦中奔流而過。
一起閱讀。
隨之彈出的訊息,就像打在讀書心得上頭的評分,讓我抬不起頭來。
『若繼續留在這裏,你拯救不了那個世界。』
無止無盡的疑問掠過腦海,最後浮現的是我與tls123的對話。
——這種事怎麼可能成真?
[關於登場人物『劉衆赫』,您能詮釋的最高次迴歸爲『第999次迴歸』。]
劉衆赫咬牙切齒地說道:「看來我該教教你怎麼說人話,至少得讓人聽得懂吧。」
『這是全新的世界線?』
我們將擁有的傳說全部投注在黑天魔刀之上,與殺招連綿的振天霸刀猛烈碰撞。
第八百六十二次迴歸……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
——因爲第三次迴歸的存在,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才得以不再是登場人物,那這傢伙怎麼可能既是第三次迴歸、又是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這到底是……
是斷片理論。不同世界線的兩位申流承彼此遭遇時,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態。
儘管如此,我仍別無選擇,只能行使這種觀點上的暴力。
『我很好奇那個世界的■■。』
[傳說『恆久不滅的地獄道』開始講述故事。]
[已引發『斷片效應』。]
「幸福的記憶!想想幸福的記憶!」
【我一直想好好和你打一場。】
在那絕望的舞臺之上,只有一道極其微弱,又無比清晰的光芒。
有些故事,即使重新翻閱也沒什麼兩樣。看書的人沒有改變,故事自然也毫無區別。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某種記憶忽然從腦袋裏甦醒。那不是關於《滅活法》的記憶,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與母親的對話。
在這個世界裏相遇的每一個人,正與我一起,替我翻開那些頁面。
那是隱密的謀略家的記憶。
來自隱密的謀略家首度發現這個「第三次迴歸」的那天。
✦ ✦ ✦
【有意思,這居然是第三次迴歸?】
第三次迴歸的故事在眼前一幕幕推進,讓隱密的謀略家挪不開目光。
從未見過的人物與第三次迴歸的自己,一起引領着故事的進程,祂無法理解,這種荒誕離奇的事情怎會成真。
【反正,他們不可能成功。】
有些通關方式祂很清楚,有些手段卻連祂也始料未及,他們時而莽撞躁進,有時又意外地好運。
這是前所未見的傳說。隱密的謀略家在不知不覺間被深深吸引,窺看着那個世界線的故事。
隱密的謀略家仔細品嚐着他們的故事,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祂驀然意識到,自己逐漸變得與那些令人憎惡的星座毫無區別。
祂吸收的所有劉衆赫都在議論。
—您忘了嗎?偉大的謀略啊。
—我們渴望『死亡』。
—反正那次迴歸不可能成功。
死亡——這是陷入迴歸詛咒的每一個劉衆赫共同的想望。
隱密的謀略家只爲了完成那個使命而存在。
—我們無法終結最古老的夢。
—只要繼續活着,就必須再次迴歸。
—若死亡只是不切實際的妄想,有沒有辦法無限接近死亡?
隱密的謀略家之所以將韓秀英的阿凡達送往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正是基於這個理由。
【明白了嗎?這個宇宙不應存在,也不容存在。】
失去記憶的劉衆赫終於成功迴歸。他將踏進一切早有定數的無謂故事,在那裏又一次反覆着永劫的噩夢。
事實卻不然。
祂想看看那個世界線,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世界,能令那自以爲了不起的傢伙不惜放棄記憶奪路而逃。唯有親眼看到他不得不在悔恨中繼續進行任務的可悲模樣,才能平息祂滿腔的怒氣。
祂計劃利用在第三次迴歸發現的理論,實現自己的死亡。
隱密的謀略家高喊。
[第1,863次迴歸的『劉衆赫』拒絕與您達成協議。]
【回來吧,你屬於這裏!你——】
在祂體內,所有迴歸的劉衆赫都見證了那個情景。
【不可能。】
唯有隱密的謀略家才知曉這個世界的結局。
【你們沒有見證■■的資格。】
劉衆赫伸出了手,任憑想像馳騁。
終章……祂如此渴望,卻未曾取得的■■之名。
「我想去看看『那個世界』。」
這全是因爲那個找到了自身■■的星座。
【絕不可能存在另一個終章。】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是這一切故事的終結,而在那之後……
3.
假如沒有隱密的謀略家,沒有祂曾經的失敗,我們不可能活到現在。
千鈞一髮之際,隱密的謀略家抓住了劉衆赫的靈魂體。然而,祂抓進手裏的唯有那件白色大衣,劉衆赫的肉體已然消失了蹤影。
[浩瀚神話『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開始講述故事。]
那是個遙遠的世界,是某個不曾存在於《滅活法》宇宙的地方。
【你們應該在魔界死於非命,在巨人族戰役一命嗚呼,在神魔大戰、在西遊記,你們早該死了數十、數百次。】
見到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時,我毫不猶豫地認定他就是我所知的「原作的劉衆赫」,是那個陪伴幼年的我成長,支撐了我生命的主人翁。
屬於祂的世界已經劃下了句點,那是經歷了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試錯,好不容易抵達的「完結」。
我不知道祂就這樣度過了多少歲月,可以確定的是,祂牢牢記得所有的過往,一路活到現在。而今的祂,成了我的敵人。
【你們之所以能存活至今,全仰仗我曾經歷的人生。】
理應遭到封印的劉衆赫選擇迴歸,走向了全新的世界線。
我能理解隱密的謀略家爲何這麼說,也終於稍稍明白這個世界線是如何誕生,這樣曲折的故事又爲何發生。
[第362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那是以祂經歷的所有迴歸爲祭品,打造而出的「牆上的世界線」。
祂摘下僞裝成登場人物的假面,朝走向新世界的劉衆赫高聲吶喊。
隨着爆裂聲響,劉衆赫和隱密的謀略家的身形倏然分開。我們握穩了黑天魔刀,緊盯着眼前的強敵。
祂發出了心底最深處的質問。
……
【身爲傀儡的你,歷經千辛萬苦才擺脫了噩夢,而你所作的選擇,竟是再度成爲傀儡,何其殘酷。】
在一旁觀察事態的異界神格,不約而同地屈膝跪地。
隱密的謀略家說道。
祂說的沒錯。我之所以能一路披荊斬棘,突破任務繼續前進,全都是因爲隱密的謀略家先爲我們探了路。
【那一個個你無法拯救的世界,又會變成怎麼樣呢?】
【你們本該死在地鐵,死在影院地下城,又或死於涅巴納,死在暗城。】
【就算你以你的方式到達了一切的終結,拯救了世界,那麼,『其他世界』又該怎麼辦?】
【爲什麼你們能活下來?】
祂句句屬實。
這纔是真正的「原作」。祂要向他宣告,那是祂決定的終結,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改變。
[第666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我憶起抵達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那個時候。
祂從未經歷的世界線突然出現的原因;在本該是第三次迴歸的位置上,出現截然不同的世界線的原因……
隱密的謀略家垂下了眼眸。
只要斷片理論能將所有的劉衆赫一同封印,祂就能與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合而爲一,陷入永恆的沉睡。
「我來幫你結束你的故事。」
祂失去了一切,才終於見證了任務的盡頭,抵達牆的面前。
[第416次迴歸的『劉衆赫』驚愕不已。]
直到這一刻,祂才恍然大悟。
【若將同一本書讀上數百遍,或許能得到不同的詮釋,但文章本身並未改變,一切都已成定局,無可挽回。】
就沒有然後了。
那是由諸多「結果」干涉了「原因」而形成,不可能存在的世界線。
而後,隱密的謀略家終於發現了那條世界線,令祂喫驚的是,那個世界線祂再熟悉不過。
【噢噢噢噢噢噢……】
[第967次迴歸的『劉衆赫』驚愕不已。]
[第1,472次迴歸的『劉衆赫』驚愕不已。]
金獨子卻將它徹底改寫。
祂曾身爲劉衆赫,而今作爲隱密的謀略家而活,祂存在的意義,正是希冀着世上所有劉衆赫的「死亡」。
隱密的謀略家手中的振天霸刀在空中刻下一道道軌跡,每一擊都包含着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重量。
[第41次迴歸的『劉衆赫』驚愕不已。]
「那傢伙清清楚楚地說了,那個宇宙確實存在。」
孰料……
劉衆赫的封印以失敗作收,早已底定的故事也扭曲了方向。
隱密的謀略家的語氣帶着濃濃的嘆息,祂的聲音蘊含着我難以估量的深刻怨恨。
隱密的謀略家開始搜索每一條世界線。
而在他們之中,隱密的謀略家是最後的劉衆赫。
這一切完全出乎祂的意料。按照計劃,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被封印的同時,便應該與隱密的謀略家融爲一體。
【愚昧……】
隱密的謀略家匆匆回收了死去的劉衆赫的記憶,急忙追了上去。祂穿過世界線耀眼的星光,在記憶一路飄散的白大衣劉衆赫身後窮追不捨。
因此,隱密的謀略家也將金獨子送往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讓他在那裏親眼目睹故事的尾聲。
祂開口說道。
『我想活下去。』
祂多麼渴望這一點得到認可。
縱使最古老的夢允許他迴歸,最終劉衆赫還是隻能反覆着相同的噩夢,甚至,他還必須在失去所有記憶的狀況下,重新開始任務……
✦ ✦ ✦
[星座『最古老的夢』正做着最後的夢。]
祂沒有錯。
讓我堅持過來的那個劉衆赫,早在很久以前就說完了自己的故事。祂抵達了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結局,看見了世界的盡頭,最終在世界線的深淵漂泊了數千年,或者數萬年。
[第41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隱密的謀略家的位格威壓越來越強。
有些劉衆赫大爲驚歎,有些劉衆赫備感絕望,也有些劉衆赫怒不可遏。
祂的宇宙大爲動搖。
無數的「劉衆赫」在祂體內凝視着我們。
然而,就在計劃即將完成之際,祂的心境出現了變化。
[星座『最古老的夢』對那個故事感到好奇。]
「我是走向『最終篇章』的存在。」
團團綻放的光芒吞沒了振天霸刀。那是祂經歷了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並繼續遊蕩在衆多世界線所獲得的強大力量。
祂的手中正揮舞着自己的歷史。
【爲什麼活下來的是你們,不是我?】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劉衆赫,他迴歸後選擇的「另一邊」,便是我們所在的這一次迴歸。
滋滋滋滋滋滋滋!
「我不會回去第三次迴歸。我要留在這裏,跟這裏的大家一起見證結局。」
【站住!你不能繼續向前走了!】
[第999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他們累積的歷史與罪業歷歷在目,那罪孽的數值甚至無法用約斐爾的罪業之瞳加以判定。祂是被星星直播視爲純粹的「恐怖」,超越邪惡的範疇,被宣判爲這個世界「不可解」的存在。
異界神格之王。
然而,祂的本質既不是惡,也並非恐怖。
祂之所以遭到星星直播抵制,其根本理由,無非是因爲祂那一以貫之的正義。
「我要粉碎星星直播。」
星星直播不喜歡這種死板的正義。正義需要能屈能伸,需要妥協讓步,有時更需要徹底崩壞。
但是隱密的謀略家擁有的正義寧折不彎,正因此祂才能走到今天,才成爲了隱密的謀略家。
「我必定會親手消滅開始這個故事的存在。」
這就是祂所企盼的、這個世界的「消亡」,是所有劉衆赫殷切盼望的「迴歸的盡頭」。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注視着您。]
隱密的謀略家擁有絕對的正當性,祂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見證所有故事的盡頭。
比起只會閱讀《滅活法》,到頭來毫無作爲的我,祂才更——
『少在那邊胡思亂想,同情心別那麼氾濫。』
劉衆赫正在對我說話。
『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裏,難道你想就此退讓?你一路以來的傳說,難道全是靠抄襲那傢伙的人生才累積起來的?』
我啞口無言。
『要是聽信那傢伙的廢話,就等於否定了你和其他夥伴攜手戰鬥的日子。』
一開始,我確實是重度仰賴《滅活法》以趨吉避凶,但在那之後漸漸有了轉變。原作不曾發生的事件接二連三,原著裏不曾有過的險阻也隨之而來,我也和我的夥伴一起戰勝了每一個危機。
隨着傳說積累,故事發展也越來越背離《滅活法》,從某一刻開始,我已不再執着於參照原作的資訊,始終沒有打開最終版本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劉衆赫繼續說了下去。
[傳說『生死與共的夥伴』開始講述故事。]
星座全都俯瞰着我。某些人報以同情,也有人爲我打抱不平,數不清的間接訊息接踵而來。
【什麼?】
【這個世界開啓之初,金獨子的目標僅僅是生存。】
我絕對不會遺忘這些傢伙的所作所爲。
彷彿呱呱墜地的嬰兒,我所有的傳說放聲哭泣,其中有我非常熟悉的故事,也有在不久前剛得手的傳說。
【而下一個目標,就是利用你讓自己變強。】
隱密的謀略家一字一句地說着,我卻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難不成你和救贖的魔王期盼着相同的結尾?你真的信任那個小子?】
這個世界,已經不是隱密的謀略家活過的《滅活法》世界了。
在空中相撞的兩把刀刃造成一陣陣巨大的衝擊波。
『我要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嶄新傳說。』
「真是執着,你到底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
「你根本不需要吧。」劉衆赫的語氣漠然。
我不得不承認,我擁有的所有傳說,都是祂們與我共同創造的故事。
正因他是劉衆赫,才能夠這麼說。
齊天大聖先前說了,正在閱讀的不只有我一個人。一如我翻閱着他人的故事,他人同樣在觀看我。
[傳說『第五名孫悟空』開始講述故事。]
無論是在絕對王座的任務,抑或在魔界當中,若不是祂們想方設法借予我概然性,我根本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我俯看着天真的李吉永回答道。
『這就是隱密的謀略家感受到的心情。』
【你根本不知道,你相信的那個『同伴』有多麼令人心寒,你也不曉得他期盼這個世界走向何種結局。】
而他顯然也是「劉衆赫」,毋庸置疑。
[傳說『海神的戰友』開始講述故事。]
[星座『最古老的解放者』關注着您。]
爲了解決接下來的無數任務,劉衆赫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祂們是觀看着星星直播的絕對存在,將化身的人生視爲遊戲,縱情娛樂。
【這個世界線的任何一點失去都非你所願,只因你早已深深愛上了這個故事,所以,你……】
但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祂是對的。
【因爲你早已不再憎惡那些星座了。】
【絕對不可能看見這個世界的■■。】
「我祈求讓我能看到某一部小說的後記。」
刀光劍影的縫隙間,我的傳說鮮活喘息。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關注着您。]
隱密的謀略家似乎確信自己勝券在握,這麼問道。
【救贖的魔王啊,你終究破壞不了星星直播。】
[傳說『備受大天使鍾愛之人』開始講述故事。]
天空中雷聲大作。
只爲了看見這該死的世界的盡頭。
『說不定,我就是爲了看到這一切,纔來到這裏。』
那是兩個地獄纏鬥不休的戰場。
承受着整整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悲劇,劉衆赫這麼說着。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無論你找回多少記憶——】
天上繁星熠熠發光,那是我曾無比憎恨的星座。
祂們,也是一路看着我走到今天的星辰。
每當刀劍交擊,刺耳的錚鳴聲不絕於耳,位格與位格的衝突兇險萬分。
「我也同樣不需要你的理解。」
[星座『禿頭義兵長』關注着您。]
是我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勢不兩立的敵人。
[傳說『高麗第二劍』開始講述故事。]
我愣愣地抬頭望向劉尚雅。她大概也會死吧,我也是。
[星座『海上戰神』關注着您。]
隱密的謀略家說道。
【金獨子開始夢想我曾夢寐以求的目標。他渴望粉碎天上的星星直播,期盼能打破我無法逾越的牆後的世界。他妄想拯救每一個同伴,甚至他還……】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關注着您。]
令人惱怒的是,在這白熱化的狀況下,我依然只能眼睜睜注視着兩名劉衆赫,只能絞盡腦汁試圖翻過這該死的一頁,除此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因爲,該死的是——
手握黑天魔刀的他,目光短暫地轉向通天河上的夥伴們。
【金獨子不可能實現那個目標,正確地說,是再也沒有辦法實現了。】
現在的我已經明白,不是那片天空的每顆星宿,都閃耀着一模一樣的光。
「我來當你的夥伴吧,我可以補足你不完美的部分。」
【傳說可以是虛構的,但絕不會說謊。】
一段段記憶流淌而過,有我清楚記得的部分,也有一些被扭曲或遭到誤解的內容。那並非完整的傳說,而是隱密的謀略家,對於「金獨子」這個故事所作的詮釋。
[星座『富裕寅夜之父』關注着您。]
李智慧的戰艦持續發射炮擊,申流承的奇美拉異龍朝四面八方噴射龍息,鄭熙媛以及握在她手裏的李賢誠也仍在奮戰,揹着李吉永的張夏景腳下不停地狂奔。
沒有人喪命,每一個人都在咬牙努力。
[多數觀衆正在關注您的戰場。]
[星座『最晦暗的春日女王』關注着您。]
漆黑的夜空之中,能看見成羣的星雲。
『即使直到現在感覺還很不真實,但是,若我真的經歷了一千八百六十四次迴歸……』
劉衆赫粗暴地揮刀,似乎想讓那個故事停下來,但在隱密的謀略家霸道的振天霸刀面前,他的嘗試屢屢挫敗。
[傳說『恆久不滅的地獄道』大聲咆哮。]
形勢膠着,二人始終難分勝負。
所有的傳說,不約而同開始傾訴。
吠陀、奧林帕斯、紙莎草……
隱密的謀略家喊道。
【我很好奇,最古老的夢的傀儡啊,你想看到的結局究竟是什麼?】
在我閱讀《滅活法》的同時,隱密的謀略家也在看着我的故事,注視着我的每一刻人生。
劉衆赫抹去嘴角的鮮血,暫且退開一步。
正因他們太清楚彼此,才能這般一針見血。
[星座『美酒與幻境之神』關注着您。]
「我爲什麼非回答你不可?」
【理解?就憑你們,談何理解——】
有如翻頁一般,我曾經歷過的每一個故事都在眼前播映着。
說時遲那時快,隱密的謀略家的左手碰觸到了劉衆赫的頭髮。儘管他反射性地揮起黑天魔刀架開對方的手,但仍遲了一步。
我很想問祂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你希望我們承認自己失敗了?還是希望我們理解你這傢伙的人生?」
[星座『高麗第一劍』關注着您。]
齊天大聖與黃帝間的戰鬥越演越烈。
「哥哥,你不許願嗎?」
黑天魔刀和振天霸刀再度衝突,兩把不會凹折的利刃,懷着各自的信念厲聲咆哮。
[『第四面牆』輕微動搖。]
[傳說『受真龍認可的對手』開始講述故事。]
『祂說的或許沒有錯,祂的定義或許有其合理性,但那都不是你必須讓步的理由。』
【再接下來……沒錯,當他獲得些許餘裕後,竟開始妄想着見證這個世界的結局。】
『因爲,我們也是正確的。』
隱密的謀略家高聲宣佈,彷彿要爲祂的論述劃下句點。
[星座『量產品製造者』關注着您。]
我很想反駁祂這不是事實,想告訴祂自己依然痛恨星座;我想義正辭嚴地宣告,將那些星座趕盡殺絕就是我的目標……
更有連我自己都不知何時到手的傳說。
隱密的謀略家依然遊刃有餘。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們不過纔剛剛掌握了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力量,無論是熟練度、適應度,都處於絕對弱勢的狀態。
[浩瀚神話『光與暗的季節』正在動搖。]
隱密的謀略家揮刀架開破天劍道,揚起一抹微笑。
而劉衆赫沒有說話。
唯有滂沱大雨傾盆而下,浸透了整條通天河,取代了所有言語。
我很想說點什麼,什麼都好,只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某人先我一步開了口。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
說話的是劉衆赫。
「難道因爲金獨子沒有資格,所以你打算代替他見證這個世界的■■?」
隱密的謀略家蹙起雙眉。
【看來你失去了正常的判斷能力。那個被你當作同伴的傢伙,和你深惡痛絕的星座沒什麼兩樣,他——】
「是個令人無言的蠢貨。」
劉衆赫接過祂的話。
「那傢伙原本是遊戲公司微不足道的約聘員工,唯一的興趣只有看小說。」
貧乏的自我介紹從他口中響起,震耳欲聾。
那是我曾對劉衆赫說過的話。
「狂妄地大放厥詞是他的專長,在毫無對策的狀況下賭上自己的命擺脫危機,是他改不掉的劣習。」
劉衆赫描述的,是我所不知道的「我」。
「就是這樣的傢伙,帶領所有夥伴走到了這裏。」
鏗鏘鏘鏘!
黑天魔刀猛然揮開振天霸刀,自從這場戰鬥開始之後,劉衆赫首度轉守爲攻,一招接一招展開了攻勢。
隱密的謀略家神色動搖。
劉衆赫凌厲的刀鋒,第一次突破隱密的謀略家密不透風的防守。
轟隆隆隆隆隆!
一陣天崩地裂,光明與黑暗逐漸分化爲兩股勢力。
僅以自身的人生,便形塑了整個浩瀚神話的存在,直逼眼前。
舞臺化具有絕對的影響力,曾經敗北的歷史,只會再次創造出相同的敗果。
破天流星訣!
「如果我寫的小說抄襲了《滅活法》,那你抄襲的又是誰?」
【你什麼都——】
爲了斬落魔王和星座淬鍊而成的刀鋒發出悲鳴。
「無論結局爲何,若是沒有這個傢伙,這世界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怒視着化身『劉衆赫』。]
[浩瀚神話『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回憶着故事。]
祂的精神太過深遂遼闊,就算我發動全知讀者視角也無法解析分毫,但在某個瞬間,我又隱約能理解祂。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韓秀英在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創造的世界,比我生活的世界更加完善。原作的一行人都活了下來,首爾也備齊了抵禦最終任務的基礎設施。
怒不可遏的振天霸刀撕裂了黑暗,隱密的謀略家的身形一震,被逼得連連倒退。劉衆赫沒有放過這一剎那,綿密刀招如狂風驟雨席捲而至。
[浩瀚神話『光與暗的季節』開始講述故事。]
浩瀚傳說的情景逐一掠過眼前。
與此同時,振天霸刀也作出了回應。
傳說從祂被刀鋒劃傷的手指汩汩流出,那全是我再熟悉不過的故事。
我們掌握的絕招,對方自然也能駕馭,如出一轍的流星雨在空中轟然相撞,引發劇烈的爆炸!
[傳說『恆久不滅的地獄道』厲聲呼嘯。]
劉衆赫發出反抗的咆哮。
黑天魔刀直指隱密的謀略家的咽喉。
破天劍道!
光與暗的季節既是我們的浩瀚神話,同時也是隱密的謀略家擁有的傳說。並且,在那則故事中,劉衆赫一度敗給了隱密的謀略家。
但我們絕不能就此退縮。
十餘年間,我埋首閱讀的故事。
隱密的謀略家眼神出現了動搖。
『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抬頭仰望天空,於是,身披黑色大衣的男子也迎上了他的目光。』
劉衆赫再次用力揮動黑天魔刀,隱密的謀略家的身形倏忽遠離。
而遺憾的是,無論哪一項,我們都不佔上風。
[化身『韓秀英』暫時轉讓持有的浩瀚神話股份。]
絕技!
[已發動特性『魔王殺戮者』。]
『光與暗猛烈碰撞,唯有一名旁觀者目睹了所有的故事。』
[化身『李吉永』暫時轉讓持有的浩瀚神話股份。]
眼看劉衆赫的傳說越發澎湃激昂,隱密的謀略家也持續灌注自己的力量。
隱密的謀略家的傳說有了動作。浩瀚神話的氣息從模糊不清的波形逐漸出現變化,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幻化成巨神的形象,伸出巨大的手掌鎮壓我們。
兩則浩瀚神話分別化作雄獅與巨龍,嘶咬着巨人之掌奮力抵抗。
劍雷直衝天際,從黑天魔刀的刀尖奔湧而出,魔王的位格、星座的位格、超凡座的位格全數加諸其上,猛烈的劍罡如墜落的流星雨射向天空。
「回答我。」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注視着您。]
在啓示錄巨龍一役當中,劉衆赫未能以這招戰勝隱密的謀略家。
「浩瀚神話我們也有!」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繼續講述故事。]
看着兩名劉衆赫的戰鬥,他們也在動搖。
『某些模仿,能超越原作。』
在那幅圖像中,唯一缺少的只有「劉衆赫」而已。
隱密的謀略家低頭看着自己的大衣。
[第999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在魔王選拔戰,與蘇利耶搏命對抗而成就的「魔界之春」。
[已發動特性『繁星的恐怖』。]
[『舞臺化』已展開。]
我拼了命地催動恆久不滅的地獄道,同時繼續解放其他傳說。
[化身『鄭熙媛』暫時轉讓持有的浩瀚神話股份。]
劉衆赫的右手臂逐漸凝聚起龐大的位格。他想使用什麼技能不言而喻,這是劉衆赫目前能使出的最強戰技。
難道,人生也有所謂的著作權嗎?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韓秀英這麼問過我。
「爲什麼你到現在還繼續關注着這個故事?」
[傳說『異界神格弒神者』開始講述故事。]
祂的對手分明是同一個「劉衆赫」,卻又不盡相同。
[浩瀚神話『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繼續講述故事。]
大衣的顏色與當時正巧相反。
『金獨子!』
我想起了666和999。那些傢伙也在那裏,和隱密的謀略家一起,打從這個世界線之初便一直守望着我們。
4.
爲何隱密的謀略家始終關注着我們的傳說?
金獨子集團的所有傳說故事,彙集在劉衆赫的黑天魔刀之上。
隱密的謀略家凝視着我,也凝視着劉衆赫。
[第41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兩道目光彼此碰撞的瞬間,劉衆赫問道。
我們承受不住那步步欺近的傳說,逐漸落了下風,全身宛如泡水的棉花般沉重無比。通天河湍急的水勢掀起滔天巨浪,露出了河底。
儘管如此,韓秀英創造的世界仍舊令我挪不開目光,儘管我認爲它並不正確,但她的故事裏包含了我認定的目標。
【救贖的魔王。】
經歷巨人族戰役獲得的「吞噬神話的聖火」。
在技能相同的情況下,熟練度與傳說的位格將是左右勝負的關鍵。
黑色大衣。
祂一把抓住劉衆赫的黑天魔刀,質問道。
轟轟轟轟轟!
【你真的認爲,這世上存在着所謂的『正確結局』嗎?】
我覺得那不公平。將主人翁排除在外,抄襲原作而創造的世界不可能是對的。
[第666次迴歸的『劉衆赫』注視着您。]
【未能好好寫下結局的故事,就是失敗的故事嗎?】
因爲,我不願承認。
鏗鏘鏘鏘鏘鏘!
【沒有用的。】
對方能在位格上佔盡優勢,正是由於魔王殺戮者和繁星的恐怖這兩個特性,那麼,我們只要解放出應對異界神格的傳說就能抵禦。
儘管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心知肚明,我依然沒有回答。
祂是異界神格的王者,是早已見證自身結局的存在,換言之,祂若想除掉我,縱使要犧牲巨大的概然性,也早有機會動手。
爲了成就其他世界線,選擇放棄自己人生的存在凝視着我。
流星斬!
『但祂沒有那麼做。』
位格與位格激烈碰撞,劉衆赫的鼻子嘩啦啦地溢出鮮血,但他毫不退讓。不只是他,所有的傳說也都有了共識,倘若在此停止述說,所有的故事都將到此爲止。
[化身『申流承』暫時轉讓持有的浩瀚神話股份。]
「依我看,失去判斷力的人是你。你憑什麼來妨礙這個世界?」
我們以裸露的河牀當作支撐站穩腳步,揮出沉猛的一劍。
「你這傢伙到底有什麼目的?要是你看金獨子那麼不順眼,何不早早殺了他,眼不見爲淨?倘若你認爲金獨子利用你的人生,實在太過卑劣可憎——」
在不遠的戰場上,金獨子集團的所有人紛紛向我們伸出援手,每一名持有浩瀚神話的存在全都加入了這場戰局。
無數劉衆赫專注地在隱密的謀略家體內觀看這場戰局。
【你們贏不了我。】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繼續講述故事。]
祂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名有資格見證「結局」的男人,儘管如此,祂仍未能目睹自己盼望的終結。
可以將一個人的生命稱爲「作品」嗎?
『別分神,金獨子,祂要來真的了。』
儘管兩人都是劉衆赫,他們成就的傳說卻截然不同。
—劉衆赫究竟是誰?
他們擁有的傳說便是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浩瀚神話『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繼續講述故事。]
『直到所有悲劇都蒼白失色,僅剩唯一的存在日益壯大。』
隱密的謀略家的傳說乃是第一次、第二次,直至第一百次、第一千次迴歸的劉衆赫,永遠孤身一人持續積累而成的故事。
黑天魔刀以靈動的劍勢對抗着那則傳說。
[傳說『生死與共的夥伴』繼續講述故事。]
這便是劉衆赫的答案。
[傳說『過去與未來之子』開始講述故事。]
劉衆赫就是申流承。
[傳說『滅亡的審判者』開始講述故事。]
是鄭熙媛。
[傳說『虛假救贖者』開始講述故事。]
是韓秀英。
[傳說『救贖的魔王』繼續講述故事。]
亦是我。
轟砰砰砰砰砰砰!流星斬與隱密的謀略家的浩瀚神話正面交鋒,雙方力量堪稱勢均力敵,一時的分神都有可能影響勝敗。
我們催動了所有傳說,隨即——
[第666次迴歸的『劉衆赫』……]
[第362次迴歸的『劉衆赫』……]
劉衆赫的神智逐漸迷離。我代替劉衆赫移動他的化身體,將身子拖到附近的漂流物上,等我定睛一看,只見那根本不是什麼漂流物,而是死去的異界神格在河中堆積而成的一座小島。
握在申流承手中的真經,標題如下:
我想說點什麼,聲音卻卡在喉頭,說不出半句話。
我移動着劉衆赫的身軀,朝祂們彎下了腰。一伸出手,一隻小小的異界神格立刻張嘴咬住劉衆赫的手指,鮮紅的血凝聚在指尖,向下滴落。
我這麼做不是爲了積累傳說。我很清楚,面對高達一千八百六十四次的人生,我就連祂生命中的一小片灰塵都無法提供慰藉。
「所以呢?」
劉衆赫似乎在此時清醒了過來。
祂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慍怒。
【只有一個只有一個只有一個。】
在衝突爆發的中心點,力量的天秤咯吱傾斜。
那是隱密的謀略家擁有的過往。
但是……
「你……」
我們贏了。
[守護真經1小時,任務將自動結束。]
數不清的間接訊息瘋狂湧來,但我一句也聽不進去。
過了片刻,我才聽見劉衆赫的回答。
【所以沒有然後,所謂的結局就是如此。】
戰場上的大雨已經止息,齊天大聖招來的烏雲也漸漸散去。
我緩緩舉起黑天魔刀,收刀入鞘。
在我的呼喚下,隱密的謀略家抬頭看着我。
【不能殺不能殺不能殺不能殺。】
等到茫茫水霧徹底散去,我才發現隱密的謀略家癱坐在屍體小島上的身影。
「他明明說寫到五百話就要結束,卻在不知不覺間超過了一千話,甚至兩千話。」
[目前傳說羣組『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已取得『真經』。]
我沒有回應,只是撥開面前的異界神格,繼續走向隱密的謀略家。
【你——】
[距離任務結束剩餘10秒鐘。]
「那也無所謂。」
『……反正就算殺了祂,祂也只是重新走入迴歸罷了。』
【你讀過的那個故事……】
抬起頭,只見星星直播的天空星河璀璨,掌管着最終任務的大鬼怪也在上頭緊盯着我。
—換成是你,你也不會殺祂。
屬於劉衆赫的故事——屬於《滅活法》的故事——依然尚未完結。
天界大戰即將落下帷幕。
祂身邊也有許多夥伴。
即使劃下句點,只要提筆書寫,故事就能繼續。
【我的故事結束了。】
[主線任務已結束。]
在祂體內,衆多劉衆赫抗拒着隱密的謀略家的意願。
[第999次迴歸的『劉衆赫』渴望看見第1,864次迴歸的結局。]
[浩瀚神話『朝謁滅亡的孤獨朝聖者』結結巴巴地講述着故事。]
【你和我之間,只有一個差異。】
我跌跌撞撞地拖着劉衆赫的身子站了起來。
隱密的謀略家應該也很清楚纔對,因爲祂用一生講述了比任何人都更悠長久遠的故事。
我刻意用冷漠的語氣補充道:「所謂的星座,就是這樣的存在。」
爲什麼同爲劉衆赫,卻必須過着如此天差地別的人生?
隱密的謀略家隻身一人頹坐在島嶼上,只剩插在地面的振天霸刀勉強支撐着祂。
隱密的謀略家表情微變,像是在掂量着蒼茫宇宙的盡頭,那是我無法流露的神情。
隱密的謀略家直勾勾地瞪着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
若說,這個世界線是一個嶄新的故事,我認爲這是個謊言。
儘管如此,這也是我唯一能爲祂作的最好選擇。
縱使這個世界已與原作大相逕庭,即使這個世界不再是部小說……但若沒有祂一路創造的精彩故事,這個世界不會存在。
我們不需要更多的悲劇。
黃帝的星座倒落一地,抬頭仰望着齊天大聖和妖魔鬼怪,籠罩在祂們臉上的強烈挫敗感,印證了這場戰役的勝負。
是因爲沒有同伴在祂身邊嗎?
我知道,這句話可能有些不負責任,我也明白我無足輕重的贖罪之心,或許會給其他人招致巨大的不幸。
黑色大衣變得破破爛爛,全身上下火花四濺。
『如果沒有祂,金獨子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裏。』
「到時候,我會竭盡全力地抵抗反擊。」
『金獨子。』
我們能夠改寫故事。
「隱密的謀略家。」
隱密的謀略家臉色一沉。
[第1,562次迴歸的『劉衆赫』……]
[第1,321次迴歸的『劉衆赫』……]
伴隨着耀眼的訊息,驚人的任務獎勵和星座發來的祝賀訊息鋪天蓋地。遠遠地,我看見申流承讓譬喻坐在頭頂,揮舞着真經朝我跑來。
這就是我的答案。就算會令祂感到受傷,也絕不選擇欺騙隱瞞。
[多數星座關注着您。]
【你運氣好,而我運氣不好罷了。】
看着緊握黑天魔刀的我,劉衆赫說道。
爲什麼祂必須獨自一人承擔所有悲劇?
[第41次迴歸的『劉衆赫』戒備着您。]
「那個故事整整寫了三千一百四十九話……第三千一百五十話,只是還沒寫下去。」
[多數星座無法理解您的選擇。]
失去位格的隱密的謀略家,不知不覺間成了一名少年的模樣。
迷你劉衆赫一個接着一個從祂身上分離出來,將祂團團包圍,而更多的異界神格,則圍繞在迷你劉衆赫周邊。
縱使嘴上這麼說,我很清楚劉衆赫心裏在想些什麼。
祂經歷過的《滅活法》、祂曾創造的一切,都在保護着祂。
我緊緊握着黑天魔刀走向祂。
「直到現在,我也感覺那個故事還在繼續,誰知道呢,也許真的是如此也說不定。我真的覺得非常慶幸。」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部分觀衆……]
化爲少年的隱密的謀略家被衆多異界神格圍繞着,抬頭看向我。
就如同《滅活法》也有修訂版那樣。
我的確對祂有所虧欠,並且,那是無論用什麼都償還不了的債務。
[絕大多數觀衆爲您的戰鬥激動戰慄!]
帶着那樣的神情,祂回頭望向戰場。
[『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傳說羣組在任務中獲得勝利。]
—我不會後悔。
隱密的謀略家的位格遞減,身形也慢慢縮小,飽滿的肌肉變得消瘦,個子也矮小不少。
「你說,文章一旦寫成就無法改變,我並不這麼認爲。」
是那個故事,讓我活了下來。
劇烈的轟鳴震耳欲聾,通天河驟然炸開,濺起漫天水霧,奔騰而來的河水吞噬了劉衆赫踉蹌搖晃的身軀。
『你會後悔的。』
緊接着,一道嗓音響起。
漫長的任務總算來到尾聲。
「因爲,我畢竟是個星座嘛。」
【終究會將你置於死地,讓你看見最惡劣的結局,而你的星雲也——】
「某些故事,必須徹底結束才能重新開始。在我生活的世界裏,每一年都有人宣稱故事今年內就要完結,卻又將同一個故事繼續連載了十多年。」
祂不是沒有。
同伴。
那些未能抵達完結,就被狠心拋棄的故事。
—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
「叔叔!」
[在該任務中『異界神格』握有大量股份。]
[星星直播承認『異界神格』的存在。]
[『異界神格』將能正式參與任務。]
「伴隨着耀眼光芒,所有的妖怪逐漸浮上半空。以孫悟空爲中心,妖怪紛紛聚攏,彷彿化爲一個整體朝着天空吶喊。」
我能聽見祂們的啜泣。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首來自陌生國度的歌謠。」
我望見鄭熙媛揹着我的化身體,用力朝我們揮着手的模樣,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還聽見她嘴裏嘀咕着「總算讓我逮到了」之類的話語。
同時,我也看見了成爲釋尊傳人的劉尚雅、張夏景,以及她背上筋疲力竭的李吉永。
轉頭一看,只見隱密的謀略家也在注視着相同的風景。
「《西遊記》就此落幕。」
即使一個任務結束,故事也仍在繼續,但總有一天,這個故事也勢必迎來尾聲。
[已獲得全新的浩瀚神話。]
[已部分滿足隱藏任務—唯一的神話第四個條件。]
[您的第4個浩瀚神話,已完成『結』之篇章前半部。]
預示着這個世界邁向終結的訊息,就這樣,極其安靜地傳來。
[您的星雲已獲得參與『最後的任務』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