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 別人包的包子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7597 字
本篇外傳含有《全知讀者視角》本傳的重要劇透,尚未看完本傳的讀者請務必留意。
「叔叔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呀?」
他已經記不得第一次聽到這個提問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是第二次迴歸?還是第三次?
從某一次迴歸之後,他就不再回答這樣的提問了,因爲他認爲即使聽到他的答案,也對提問的人沒有任何幫助。
但他曾經也會這樣老老實實地回答。
「八月三號。」
「八月三號?你確定嗎?」
「我和人說好就是這天了。」
聽他這麼一說,孩子們皺起了眉頭。
「說好的?哪有人的生日是這樣決定的啊。」
他信手掏出振天霸刀擦拭了起來。
對方說的沒錯,沒有人用這種方式決定自己的生日,但這種事很重要嗎?
「那你是和誰講好的?」
「你不必知道。」
「是女生嗎?」
他隱隱蹙起眉頭,遠遠地,他望見金南雲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大概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
✦ ✦ ✦
時光的巨輪不停轉動,在這之間劉衆赫失去了許多記憶。某些記憶被捲進時間的巨輪中消失無蹤,某些則是他刻意扔進去的,但是,也有不會褪色的記憶。
只見一旁的破天神君「汪汪」地吠了兩聲。
「練了……兩萬次。」
「一萬次……大概。」
劉衆赫一聲不吭地拿出貼在門上的紙條。
「我的武功不適合你這種小不點。」
能夠憑一己之力戰勝星座的人類,他們是在星星直播,被稱爲超凡座的存在。而其中的佼佼者,無疑就是眼前的破天劍聖。
「帶回來了。」
「一天不可能練三萬遍斬擊。」
破天劍聖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要命的苦差事,有時讓他不禁想着索性迴歸讓一切重新開始,或許還更輕鬆一些。
「去少林偷幾顆大還丹回來,小心那些臭和尚。」
「我需要足以摧毀星座的力量。」
(26 在韓國武俠作品中最常見的江湖門派統稱,大幅影響韓國武俠的世界觀,幾乎已成爲約定俗成的常識,各作品組成略有區別,常見的有少林、武當、華山、崑崙、峨眉派及丐幫等等。)
然而,會會十大高手這種事簡直算是輕鬆的涼差。
「又來了?你這傢伙脾氣還真硬。」
頭髮很快就長了回來,在這之後,劉衆赫也數度克服生死交關的危難,一一完成跑腿的任務。
破天劍聖說着,舉起煙桿在空中來回揮舞了幾下。她的動作看似隨意,劉衆赫卻能在那雲霧的軌跡中感受到深奧玄妙的劍招。
「和這有什麼關聯?」
「常年招收徒弟這倒是沒錯,但我不是什麼閒雜人等都收。」
「就算我願意教,你也學不來。」
「教我武功吧。」
名爲破天神君的看門犬咆哮着現身,擋在了劉衆赫面前。
結局當然是,差點死無全屍。
「我不是閒雜人等。」
但是,劉衆赫心下雪亮。就憑那種三腳貓功夫,絕不可能斬落天上繁星。
「喔,先放着吧。」
於是,劉衆赫又爲了尋找拿來餵狗的靈丹妙藥動身啓程。
「斬擊,先練個三萬遍吧。」
……他確實是大意了。
—常年招收弟子
「據說第四武林出現了藏寶圖。寶藏就藏在玄鶴老道的祕境,你去祕境一趟,把老道留下的祕藥取回來吧。」
破天劍聖蹙起了眉頭。
而他碰見的天魔,也不過是第三武林的天魔罷了,據破天劍聖所說,真正的天魔比那傢伙還強上好幾倍。
「現在,你會教我學劍了嗎?」
「你長得帥啊。」
「要是你打得贏那傢伙,我再考慮吧。」
劉衆赫並不是不願學習其他功夫,他曾造訪劍帝出身的南宮世家,也去過相傳連落日都能斬下的終南派,但那些招式全都是花拳繡腿罷了。
「爲什麼叫我去找這個?」
「鬼話連篇。」
究竟要變得多強大,他才能看到這殘忍任務的盡頭?
就這樣,一個月、兩個月又過去了。
「什麼?」
偶爾,他也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舉起劍向破天劍聖發難。
「爲什麼你如此執着於我的功夫?」
「看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至少那張臉長得挺不錯的,要是你願意,可以來當我的奴僕。」
✦ ✦ ✦
「這回花了不少時間啊,你那個髮型又是怎麼回事?」
比方說,他頭一次和破天劍聖拜師習藝的時候。
「斬擊呢?」
空有徒弟的名號,破天劍聖在將劉衆赫收入門下之後,所做的事只有成天半躺在門廊上,欣賞着劉衆赫一身雕塑般的肌肉,或者要他進行基本訓練,再者就是使喚他去做些怪異的跑腿,僅此而已。
仔細回想起來,那就是他們那無聊的師徒之情的開端。
少林寺的名聲,劉衆赫自然耳熟能詳,儘管如此,他仍舊認爲那裏只不過是區區和尚的聚集之處,就憑自己會過十大高手和天魔的一身功夫,總不可能對付不了幾名和尚。
「難道連試都不試就能判定嗎?」
曾經被稱作武功的技術,全都被標準化,成了某種「技能」,以任何人都能輕易習得的「技能卷軸」形式進行流通。
「你之前究竟爲什麼答應教我?」
「因爲這是武林流傳下來的唯一一門『武功』。」
「現在不是我招收弟子的時候,你當不了我的徒弟。」
星星直播廣大無垠,強者如林。
「別再打我屁股了。」
劉衆赫的屁股還是逃不過捱打的命運。
一時輕敵的劉衆赫不敵衆僧襲擊,只能任憑他們剃光了他的腦袋,關進懺悔洞里長達三個月之久。
「我應該交代你這兩個都得練三萬遍吧?」
劉衆赫理直氣壯的口吻,讓破天劍聖不由得用目光快速掃過劉衆赫全身,隨即又嘖了一聲。
「你去第二武林的蒼天峯採幾株百靈草回來。」
「去第三武林的魔教那裏取萬年寒冰回來。最近實在是太熱了,根本提不起勁來教你功夫。」
在天天被打屁股和接受不人道訓練的過程之中,劉衆赫一直在思考,這種方式,真的能夠讓他變強嗎?
去魔教的時候他險些丟了小命。他撞見人稱「天魔」的魔教教主,就算合第四武林的十大高手之力,似乎也傷不了那傢伙分毫。
這一年間,劉衆赫遭遇了無數高手,搏命廝殺,不斷獲勝。由於他的名聲傳遍第一武林,破天劍聖的名氣也跟着水漲船高。
儘管後來他好不容易逃出來偷走了大還丹,卻又在突破十八銅人陣的時候搞丟了半條命。
「到底什麼時候纔要教我劍法?」
「看來,我得先教你尊師重道的禮數。」
劉衆赫緩緩抬起頭來,目光灼灼。
(25 暗指本書作者出道作《滅亡後的世界》的主角「宰煥」。)
儘管只被打了幾下,但簡直就像承受了兩萬記重拳一樣鑽心地疼。
破天劍聖嫌棄地俯視着劉衆赫,她的嘴裏叼着一根大大的煙桿,一臉傲慢地打量着劉衆赫的臉,接着呼地吐出濃濃雲煙。
「刺擊練了多少回了?」
劉衆赫在九派一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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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追殺下險象環生地登上了蒼天峯,獨力和一衆武當及崑崙道士比劍過招,在滂沱大雨中數十次滑落懸崖峭壁,經歷千辛萬苦才終於成功取回了百靈草。
幾經周折之後,劉衆赫總算成功從破天神君嘴裏奪過了它的飯碗,而破天劍聖交給他的第一道課題如下。
「更何況,也不是適合男人使用的武功。」
「不試一試,誰也不曉得。」
破天劍聖看着百靈草散發出陣陣清香,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破天劍聖說道:「最近這孩子身體太虛弱了,得餵它服用靈藥調理調理纔行。」
總而言之,劉衆赫就是沒能學到破天劍道。
「我這輩子應該沒有其他機會能打帥哥的屁股了吧。」
名爲第四武林,他滿心以爲只會遇到不入流的小毛賊,豈料第四武林竟高手如雲。尤其是江湖合稱十大高手的幾個傢伙,就憑現在的劉衆赫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第一武林沒能留下任何像樣的武學。
「就算你學了我的武功,也沒辦法變得和我一樣強大。」
劉衆赫明白了,就算神僧、天魔,和十大高手全都一擁而上,破天劍聖也是不可撼動的存在。縱使被打得屁股開花,劉衆赫依然心滿意足。畢竟他的師父,比神僧和天魔還強。
劉衆赫的屁股每天都得捱上幾下,就這樣,一個星期過後,半個月也過了。
就這樣,三個月、六個月、一年時光匆匆而逝。
「我不是小不點。」
「這種草藥具有淨化空氣的效果。」
劉衆赫光禿禿的腦袋是少林第一高手「神僧」的手筆。
「三萬遍根本算不了什麼,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傢伙花了整整四十年的時間練了百億次的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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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幸運的是,他這顆光頭讓他收穫頗豐,他因此習得了少林絕技「百步神拳」。
又是一年。
「明明擊敗高手的是我,實在弄不懂爲什麼你的名氣更大。」
「因爲世人看出了你背後有個卓越的師父啊。」
「所謂的師父,是指教導弟子的存在。」
「這麼說來,你最近倒是沒繼續纏着我學劍了。」
破天劍聖呵呵笑着,和平時一樣蹺着腳坐在門廊地上。
外頭前來窺看劉衆赫鍛鍊的大家閨秀一個接一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沁涼的空氣徐徐吹進院裏。
劉衆赫來到武林已經兩年了。
破天神君喘吁吁地爬上檐廊,在劉衆赫腿邊躺了下來。
身爲一條狗,卻遠比他強大;身爲一條狗,卻比他更早拜入師門,和他成了師姐弟;甚至身爲一條狗,它還喫了玄鶴老道的不傳祕藥及大還丹,成了江湖之上、武林之中,內力最高強的一條狗。
「汪汪。」
劉衆赫嘆了口氣,摸了摸狗的背脊。破天神君似乎心情大好,輕輕地搖動着尾巴。
附近的磨坊傳來潺潺水聲,草叢之間蟲鳴鳥叫不住迴盪。
劉衆赫靜靜吐出一口氣。百靈草的葉片搖曳生姿,發散着萬年寒冰涼爽的氣息。
隨着白天的炎熱褪去,夜幕逐漸降臨。
武林的夜空很美。
「說說你的故事吧。」
換作平時,他絕不會因爲這個厚顏無恥的師父短短的一句話就侃侃而談,畢竟他向來戒心強烈,不願輕易透露自己的私事。因此,這一回他會鬆口,多半是覺得這輩子已經沒有指望的緣故。
或是因爲破天神君貼在大腿旁邊的毛皮太過柔軟。
再不然,就是破天劍聖對着夜空頑皮地吐出一圈圈的雲煙,在煙霧繚繞中有感而發的演技太過可笑。
因爲四下傳來的唧唧蟲鳴和淙淙流水聲音太過悅耳,因爲冷冰冰的武林上空高懸的星辰太過耀眼,又或是因爲他錯以爲今晚誰也不會認真傾聽他的故事。
「我知道。」
破天劍聖究竟有沒有在聽根本無所謂,劉衆赫只是難得渴望好好傾訴,而眼前碰巧有個願意傾聽的人。
只因太過龐大,她的存在看似一整片參天的樹林,但她仍只是一棵樹木,是可能會在暴雨閃電之中倒下的大樹。
沒有你,我不可能變強,我——
「但是,你一定還是會跑去採百靈草的。明知我爲何叫你幹那些苦差事,你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達成。」
當然了,他確實是有統一分發的身份證,但他知道那上頭寫的並不是他真正的生日。
「喫吧,這是我最喜歡的食物。」
「從今以後,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徒弟。」
第一次參與任務的那一天。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劉衆赫的故事終於來到尾聲。
星光宛如煙花漫天散落。他不知道就這樣看了多久,破天劍聖則在這時起身離開,從某處取回一個小小的紙袋,塞進他手裏。
「衆赫啊……」
明鏡目,能夠洞悉他人情感的眼瞳。
宛若一棵經歷漫長歲月的神木,破天劍聖靜靜地聽着他述說。
「我又會一無所知地問起你的生日,等你到了二十九歲、三十歲的生日,人們也會爲你送來慶賀,全然不明白這一切對你而言意味着什麼……」
然而,破天劍聖的氣息仍不斷衰弱,她體內的傳說紛紛粉碎。
過去的一年太過平靜,讓他一時竟忘了這種情緒。
「這是特意爲你買回來的,喫吧。」
「徒弟。」
恩師的雙眼定定地凝視着他。
破天劍聖所受的傷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挽回,這一點他很清楚,破天劍聖也心裏有數。
「我帥氣的徒弟啊,我希望,你別再執着於學習破天劍道了。」
「我不喫別人做的東西。」
師父的話在腦中嗡嗡作響。
對於劉衆赫的才能,破天劍聖再清楚也不過。
儘管劉衆赫連聲呼喚,破天劍聖也毫無回應。
獨自一人懷揣着所有光陰,向前邁進的存在。
劉衆赫默不作聲地仰望天空。
破天劍聖的目光迷離,彷彿正在注視着徒弟不斷重複的時光和遙不可及的未來,眼中的光芒逐漸消失。
劉衆赫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他很想說點什麼,聲音卻不聽使喚。
劉衆赫想了一會,反問道:「你這是想污辱我嗎?」
劉衆赫皺起眉頭。
搖晃的紙袋冒出一縷縷熱氣。
「你早已比我更強了。」
恩師的大手輕輕覆上劉衆赫的腦袋。彷彿真心理解劉衆赫的心思,破天劍聖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我到現在還沒學到破天劍道。」
唯有在夜晚的空氣之中,破天劍聖的明鏡目熠熠生輝,昭示了她確實傾聽着劉衆赫的話。
「你早已瞭然於心,不是嗎?」
望着那既不任意安慰,也不帶任何指責的澄澈眼眸,劉衆赫感到難以言喻的安心。
在潮溼炎熱的夏季,一個狂風驟雨動盪不安的夜。
而今,這一切又將重演。
或許破天劍聖說的沒錯,事實上,他連自己父母的面孔都毫無印象。
「不要。」
她舞劍直指天廳,天空應聲碎裂。
「你會繼續攻略玄鶴老道的祕境,竊取萬年寒冰和大還丹,一而再、再而三,直到你成了二十九歲,直到而立之年。」
破天劍聖遭到天魔與血魔合力圍攻。
看着師父緩緩落下的手,劉衆赫抬起頭,再一次望向星星直播的天空。
「破天劍聖!」
只要在這走入迴歸,只要能挽救他的師父……
可是,一旦回溯了時間,他記憶中的破天劍聖也會消失無蹤。
劉衆赫一語不發地望着天空,破天劍聖也順着他的目光遠眺蒼穹。
破天劍聖思索片刻,說道:「你這小子,簡直像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父母。」
打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出現在武林。
他很肯定,在那耀眼的星星直播盡處,想必有某個存在負責創作、編排這些任務。
不論何種理由,劉衆赫終究開口娓娓道來,漫無邊際地聊了許多。
「你不是答應要將我打造成超凡座嗎?你說過,會幫助我得到擊落星座的力量,擁有足以摧毀星星直播的實力……」
是他的錯覺嗎?他彷彿看到那方天穹之上的星宿墜落。
劉衆赫搖了搖頭。
劉衆赫背起轟然倒下的破天劍聖踏空狂奔。
「你是哪一天出生的?」
劉衆赫愣愣看着那些飛速墜地的星辰,即使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幻覺,仍舊挪不開目光。
「我希望你能愜意地躺在檐廊之下,舒舒服服地喫着別人爲你做的包子,安適度日。」
破天劍聖又接着說了下去。
劉衆赫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着誰也無法理解的故事。
破天劍聖緩緩起身,取劍出鞘高舉向天。她的劍招如此優美,一招一式都細膩而堅韌,有一種華麗而極盡節制的美。
一如林木在光與水的滋養下生長,傳說則以悲劇爲食,壯大自我。
劉衆赫不由得咒罵出聲。
在璀璨的夏日星光之下,破天劍聖用劍劃出「八」和「三」兩個大字。
劉衆赫讓她在安全處安穩地躺下,將自己身上的靈丹妙藥一一喂進破天劍聖嘴裏。這些都是他這段日子四處蒐集來的靈藥,百靈草、玄鶴丸、大還丹……
「我是說,就像從天上掉下來似的。」
是他不該來找破天劍聖,是他不該執意纏着破天劍聖學習破天劍道。
「破天劍聖,我……」
「就算如此,也別對此生氣,我的徒兒。」
只可惜,一如以往,星星直播並不熱衷於幸福快樂的結局。
「你只是在拒絕變得比我更強而已。」
劉衆赫點了點頭。
師父緩緩睜開雙眼,端詳着眼前的弟子。
在夏日夜晚的燦爛煙火綻放之後整整一年。
「你爲什麼想成爲超凡座?」
倘若這就是他關於生日的所有記憶,那就太好了。
——求求你。
開始迴歸後,那個不斷重複的世界。
數千名武林高手接連殞命,破天劍聖只能獨自一人苦苦撐持,咬牙和歸來者聯盟周旋纏鬥,守護自己的武林。
她用巨大的手捧着劉衆赫的臉。
「不如這樣吧,今天呢……」
「從來沒人告訴過你?」
瑰麗的武林夜空。
「他們只是單純地因爲你的誕生感到高興。」
劉衆赫的肩膀顫抖不已,本想出言反駁。
還是該索性讓時間倒流?
那還是同一片天空,不過是少了一道視線一同仰望,天上的星星看起來卻如此不同。
劉衆赫的腦袋慢慢垂落,呼吸越發急促,整個人手足無措。
有些情感,光是凝視着同一個方向也能傳遞。
「我只知道,我是在夏天出生的。」
他是迴歸者。
「師父。」
所以,她才鎮日使喚他去跑那些艱險的雜活。
「不知道。」
劉衆赫那惡魔般的天賦,讓他無論學什麼都是一日千里,他日復一日從旁偷師的破天劍道,自然也早就諳熟通透。
師父早就知道他的目標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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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清楚,他盼能用她的破天劍道擊碎一方天空,所以才遲遲不肯教他學劍,想方設法地逼他知難而退。
劉衆赫慢慢起身。
身處任務劇本之中的人類,唯有失去才能變得強大。
武林的夜空不再絢麗,而握起了劍的劉衆赫,終於破繭重生。這一刻的他,既非星座,也非星辰。
儘管如此,看在茫茫宇宙的星座眼底,劉衆赫仍像是一顆耀眼奪目的星。
就這樣,劉衆赫成爲了超凡座。
✦ ✦ ✦
伴隨着明亮的光芒,影像來到尾聲。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一同觀看着影片的41喃喃低語。
「之前真的有過這種記憶?」
隱密的謀略家慢慢地搖了搖頭。
藉由迷你劉衆赫的記憶不斷反覆回憶整個人生,是祂長久以來的習慣,但祂也是頭一次留意到這段記憶。
「你也有沒看過的記憶?你應該是記得所有劉衆赫的劉衆赫纔對。」
【也有我不知道的記憶,四十一,就像你忘卻了你自己的人生一樣。】
這句話讓41陷入沉默。
第四十一次迴歸的劉衆赫。
在所有迴歸之中,他是唯一一名不記得自己絕大部分人生的劉衆赫,正因如此,在他的生命之中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就連隱密的謀略家也一知半解。
【或許是這一次新觀測到的記憶吧。】
經歷了一千八百六十四次人生的劉衆赫,記憶就如整個宇宙一般遼闊。
其中某些記憶也會在沒有紀錄的情況下存在,儘管不曉得這究竟意味着什麼,但這個宇宙似乎本就是這樣形塑而成。
隱密的謀略家似乎驀然間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
—金獨子留言總集
那顆巨大包子上頭,用番茄醬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這是不過是陽曆之中的一個尋常日子,與祂毫無關聯。
既然太陽不是祂的背後星,陽曆自然也不是屬於祂的時制,沒有任何人能與祂活在同樣的光陰之中,也無法活下去。
李智慧發來的照片裏是一顆堪比一個人腦袋大小的包子。
隱密的謀略家打量了那張照片許久,再次輸入訊息。
—我說了,我不喫別人做的……
「那是什麼?」
打到這裏,隱密的謀略家伸手按下刪除鍵,刪去了整行文字。
訊息中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用來記錄那小子留下的文字的書。】
閃爍的時鐘旁邊還顯示了一個數字,標示着日期。
叮,隨着清脆的通知聲,傳來了一條訊息。
看見書名,41瞪大了眼睛。
祂立刻收到回覆。
照片裏,是大家聚在一塊包包子的模樣。李智慧沾了滿臉面粉,不忘比出勝利手勢,一旁是眉頭緊皺的金南雲,還有拿着一顆餡料爆炸的包子不知所措的李賢誠,烏列爾則包出了一顆山羊形狀的巨大包子。
金獨子留下這行回覆的時候,究竟是在破天劍聖提及祂的生日之前,還是之後呢?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此時此刻,祂已不再爲此感到悲傷。
—我不喫別人做的東西。
—這個也不喫嗎?
隱密的謀略家簡短地回了簡訊。
—隊長,今天八點,你會到吧?大家都在等你。
不管怎麼看,那都不是一個人喫得下的尺寸,也是以祂的美感完全無法理解的究極大包子。
隱密的謀略家盯着那句留言,看了好半晌。
—作者大大,話說劉衆赫那小子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呀?
看着這一幕,41不禁噗嗤笑了出來。他的殘影漸漸散去,重新滲進隱密的謀略家體內。
儘管如此,那些牢牢惦記着祂的人,說今天是祂的生日。
隱密的謀略家靜靜站了起來。
隱密的謀略家沒有回答,逕自翻開書本,在某處停了下來。
別人包的包子。
不覺間,窗外已是日暮西斜,祂看看時間,已經傍晚七點了。依照原本的劇情,這本該是任務轉成收費制的時刻,但無論祂怎麼等,任務也沒有開始。
在照片的最邊緣,還拍到一隻看似少年的手。
八月三號。
——〈別人包的包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