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無名姬君的心願,是成爲真正的「N孩子」
《在異世界解體技能後,外掛老婆大量增加了 -概念交錯的架構-》 · 千月さかき · 6051 字
「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聽說父親曾爲我取過一個,但母親從未用那個名字叫過我。」
有着卡特拉斯小姐面容的少女,就那樣坐在地上凝視着我。
一絲不掛。
「在談話之前,能先把衣服穿上嗎?」
聽我這麼一說,她像是要確認自己身體的形態一般,抬起手臂看了看胸口,隨後將視線移向我,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行。」
「爲什麼!? 」
「我可是隻有在卡特拉斯強烈意識到自己是『女孩』時纔會出現的人格。要是穿上男孩子的衣服,我就會躲回心底深處了。」
……你就算擺出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表情也沒用啊。
嘛,既然她本人都不在意,就算了吧。
反正她是跪坐着,關鍵部位都藏得好好的,胸部也幾乎沒有,而且魔劍形態的蕾姬還在我背後興奮地「哇呼—」亂晃——。
「不,果然還是讓人靜不下心來。」
「真是拿您沒辦法呢。」
有着卡特拉斯小姐面容的少女站起身,將搭在牀上的布纏在了胸前和腰間。
裹得相當隨意。
「這樣總可以了吧?那麼,請聽我說吧。」
「……知道了。」
我們在旅店的地板上跪坐着,相對而視。
她的外表和卡特拉斯小姐別無二致。只是,眼神要銳利一些。
「首先,作爲您聽我講述的報酬——請收下這個。」
您是問,西風的零錢獵人尋找持有『王家硬幣』的少女的理由?
既然改了名也換了住處,一直以來都對她放任不管的王家,想找到卡特拉斯小姐也很困難。
那個人……該不會是想利用自己的孩子,來向王家泄憤吧……?
少女用懇求般的眼神看着我。
那就是,要讓卡特拉斯成爲騎士。
少女搖了搖頭。
每當卡特拉斯快要意識到自己是女孩時,我就會出現進行干預。所以就算對她說『你是女孩哦』,也傳達不到卡特拉斯那裏。因爲,我會出來。
然後,在侍奉貴族期間一旦身世敗露——就會被當成政治的道具。他們肯定會這麼幹……那幫傢伙,只要是能利用的東西,無論是龍還是聖女的遺產,都會貪婪地據爲己有。
「什麼都不做。」
她坦率又可愛,充滿正義感,是我引以爲傲的自己……啊,這說法真奇怪呢。
……恐怕,是那位騎士父親因爲某種原因,想起了女兒的事吧。
就是這樣,卡特拉斯其實是王家失落的公主殿下—。啪啪啪啪。
我?
您是問,爲什麼卡特拉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女孩,是嗎?
在那個權力與陰謀交織、混亂不堪的王家,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
是兩枚『王家硬幣』(其中一枚是仿製品)。
但是,如果卡特拉斯小姐就這樣成爲騎士,那又另當別論了。
……不不,我倒不覺得這有多辛苦,或是有多不幸。
切。
然後好讓自己過上安逸的生活。母親一直都對卡特拉斯這麼說。
順便一提,她的騎士技能是向村裏一位失明的老騎士學的。卡特拉斯接觸過的人,也就只有母親和那位老人了。
「……總之謝禮就免了。我只是聽你講故事而已。」
話音剛落,有着卡特拉斯小姐面容的少女,靜靜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然後,她開始講述起來。
但是,您還是沒搞懂呢。一個精神失常,硬是把獨生女當成『優秀男孩』來養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去考慮自己孩子的處境呢。主人,您真的太天真了哦?這樣可是沒法和王家平起平坐地周旋的哦?
用常識想一想就該明白吧?
您在說什麼呢,主人。怎麼可能會有?
身爲騎士的父親只來見過我一次,授與我名字和『王家硬幣』後便離開了。
……貴族會想方設法利用卡特拉斯,對吧?
感謝您的靜心聆聽。
「那麼,就獻上我的忠誠吧。」
但是,母親和卡特拉斯都不在那裏了。他大概是在附近的城鎮或村莊裏,尋找持有『王家硬幣』的人吧。
「我這『無名王族』,便與您『契約』,爲您獻上僅此一次的一切吧。」
真希望她能找到一位好主人啊。一位溫柔親切,卻又有些笨拙,讓人不知不覺間就心生信賴的主人——一位溫柔又親切的主人——哎?你問我爲什麼說兩遍?因爲重要的事情要說兩遍呀。不不,要是你沒什麼頭緒的話也無所謂啦—。一—點—也—不—在—意—哦。
國王爲了甩掉這個麻煩,便將母親賞給了一位年輕騎士。那騎士無法違抗命令,但因已有婚約在身,也不能娶母親爲妻……結果,便在西邊的村子給了棟房子,將她們打發了事。
少女重新在地板上坐好,順手把滑到肚子上的布拉了上去,然後看着我。
讓她成爲騎士,侍奉貴族,出人頭地。
沒錯吧!卡特拉斯,是個非常好的孩子吧!?
到那時,您覺得會怎麼樣呢?
「我已經明白卡特拉斯小姐的真實身份了。」
……嗯,當然,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主人,您真是個好人呢。
說得也是。
「她會成爲騎士,然後身份暴露,最終淪爲政治的道具吧。嘛,我倒不覺得卡特拉斯能勝任公主的角色就是了。」
所以,他纔會去村裏確認我們的下落。
我可不記得做過什麼能讓她如此信賴的事啊。
哦?您說這太牽強了?遲早會暴露女孩身份?
「要是考上了呢?」
少女向我遞出了掌心的東西。
……您不打算和他們周旋?是嗎,這樣啊。
想着既然被愛過一次,至少也能當個側室什麼的吧。
『卡特拉斯』這個名字是母親起的。我們從最初的村子搬走,輾轉投靠,搬到了另一個村子。那位騎士父親沒有來找過我們,看來是沒什麼興趣呢。
我的故事到此結束。
「我要說的,是我的身世,以及王家的事。」
呵,真是剛來王都的鄉下姑娘纔會有的天真想法呢。
「要阻止這一切,只能讓卡特拉斯放棄成爲騎士。趁身份還沒暴露,就這樣改名換姓,改變容貌,悄悄地隱居起來。」
以及因此遭到所侍奉之人的嫉妒,備受刁難。
「拿到黑市去賣的話,應該能值幾千阿爾夏吧。」
「卡特拉斯至今仍被母親那句『當上騎士,讓我過上好日子』的話所束縛。她會就這樣前往王都,立志成爲騎士……大概,一旦落選就會返回村子,然後年復一年地去考,直到考上爲止吧。」
言歸正傳。
目前,無論是王家還是那個扒手團伙,都還不知道卡特拉斯·繆特蘭的存在。
這故事比想象中還要沉重。
我本以爲,如果是主人的話,會在考慮卡特拉斯幸福的前提下利用她呢。
「非常感謝,主人。」
哦?您是說,即便教育方針如此,卡特拉斯還是長成了一個非常好的孩子?
因爲,我最喜歡卡特拉斯了。
真是的,簡直是腦子裏長滿花田的鄉下姑娘纔會有的想法!
只要有貴族做後盾,王家也不得不承認卡特拉斯的存在。
「卡特拉斯小姐只是想成爲騎士,對吧。」
話說回來,卡特拉斯小姐母親精神失常的程度簡直超乎想象。
母親每次看到村裏的孩子,都會小聲對她說:『你是要成爲騎士的人,不許和下賤之人玩耍!』。所以,每當卡特拉斯想和鄰家的孩子親近時,換來的總是打罵呢—。
然後,母親作爲將國王之女撫育成人的偉大女性,將會受到衆人的讚譽……這就是母親的願望——
她只說了,母親僅蒙受過陛下一次寵幸,便在那時懷上了我。
畢竟,她可是無人知曉的國王之女,利用價值要多少有多少。
其一,是因爲卡特拉斯完全不知道男孩和女孩的區別。
「我纔不要!」
哦?您是問,就算萬一成功了,卡特拉斯的自由意志又在哪裏?
「因爲她只被教導過成爲騎士這一種活法。」
是啊。身份會暴露,『王家硬幣』的事也會爲人所知吧。
「但是,卡特拉斯小姐不會接受吧?」
母親並未詳談此事。
就算那位騎士父親現在看到卡特拉斯,也認不出是自己拋棄的女兒吧。
一旦作爲騎士開始侍奉貴族,她身爲女孩的身份總有一天會暴露。
朋友?
是的,您說對了。
那段時間裏卡特拉斯的記憶,好像被我隨便糊弄過去了哦?
母親似乎以爲自己能成爲國王的妻子呢。
我的父親是國王裏卡多·利格納達爾。就是身在王都的那位。
而且卡特拉斯小姐粗心大意,『王家硬幣』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很高。
是的。正如主人所說,事情怎麼可能那麼順利。被暗殺、被囚禁,或是被當作外交的工具,大概也就這些下場吧。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這是一個關於不慎做了場夢的母親,以及被她耍得團團轉的孩子的故事——」
知道我存在的,只有身爲騎士的父親和母親,以及國王和少數幾位親信。
是吧!?
嗯?怎麼了,主人?
「風險太大了。要是被王家知道,可不是坐牢就能了事的吧。」
是個好孩子吧—。坦率又積極向上。
我的存在,就是爲了不讓卡特拉斯意識到『自己是女孩』。
畢竟她一直以來都是作爲『優秀的男孩』被撫養長大的。
但是,願望落空後,母親的精神便失常了,開始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是的。」
「是的。以她的性格,是真心打算爲正義而戰的。」
「所以,你想阻止她。」
「不不。」
「哈?」
「只要是卡特拉斯自己選擇的道路,我並沒有什麼怨言哦?」
「是這樣嗎?」
「前提是,卡特拉斯自己選擇的道路。」
少女寂寞地垂下了眼簾。
「如果卡特拉斯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女孩,也認識到自己是王室成員,並在此基礎上選擇騎士的道路,那我什麼怨言都不會有。」
「但是,現在的卡特拉斯小姐,什麼都不知道。」
「是的,那孩子只是遵從已故母親的指示在行動。她根本沒想過還有其他的活法。長大後就職,成爲騎士,然後一生侍奉主君。她只知道這一種活法。」
「……也太笨拙了吧。」
「您也這麼覺得吧?所以,主人,我有一事相求。」
少女目光銳利地凝視着我。
「您願意聽嗎?」
「可以。」
我很同情卡特拉斯小姐的境遇。
出生時就被父親拋棄,又被母親撫養成不認識真正自己的樣子,直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誰。
卡特拉斯小姐即將踏上的道路相當危險,或者說,簡直就是一片雷區。在此之前,讓她認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和天性,重新考慮人生道路是件好事。
雖然提出這個建議的是另一個人格,但說到底還是卡特拉斯小姐本人。
「我知道這是個困難的任務。所以,報酬就用我體內的這個技能的使用權來支付吧。」
「主人對在下有救命之恩,又特地爲在下送來『准考證』。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事,定當在所不辭!」
我話音剛落,少女便深吸一口氣——
「明天能陪我半天嗎?」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
「請把卡特拉斯變成女人吧!」
但是,她卻讓您進入了房間。這說明她認爲您是值得信賴的人。我願意相信卡特拉斯的判斷,所以纔想拜託您。」
「還請控制在不會把我引出來的程度上。」
「母親討厭身爲少女的我,基本上把我當成不存在的人。所以,她叫我的時候,就用『空殼』這個詞。」
卡特拉斯小姐的母親啊。你到底都對自己的孩子下了些什麼命令啊。
「太好了。」
「因爲暫時用不上,而且這報酬也太重了。」
我說道。
「我這邊也因爲背後這把劍鬧騰得厲害,沒怎麼聽清。」
「命名權?」
「比如給她穿可愛的衣服,一起散步,或者出去玩?」
「那點時間沒關係。嗯嗯。」
「你剛纔那是幻聽。」
這次,少女沒有再省略,而是完整地說了出來。
「好的,主人。卡特拉斯就拜託您了……」
「就是我用喜歡的名字稱呼你的權利。沒有名字總歸不方便吧。」
「爲什麼找我?」
變回卡特拉斯小姐了。
「是的。母親曾說過:『卡特拉斯啊,你要將身心都奉獻給第一個見到你裸體的異性主人。』。
「當然,在下並沒有打算放棄成爲騎士!」
「不愧是主人!您真是點到就通!不過……您的聲音是不是有點破音了?還有,您爲什麼要把背後的劍從窗戶扔出去?」
「當然,在下打算遵從母親的命令——咦?主人,您要回去了嗎?好的。在下很期待明天。哎呀,恐怕會緊張得睡不着覺呢。
「那自然是好。不過,主人的安排沒問題嗎?」
我把胡亂掙扎的魔劍按在膝蓋上,重新坐好。
少女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卡特拉斯小姐將小小的拳頭朝天花板舉了起來。
「不過,幸好是主人。要是讓女性進了房間,那可就不得了了。」
少女將手放在自己胸前,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技能。
「在下樂意至極!」
畢竟是魔法世界啊。人格改變,眼睛的顏色也會有微妙的變化嗎。
「啊,在下失禮了!」
「是!但憑主人吩咐便是!」
隨後,她穿上衣服,閉上眼,又再度睜開,眨了眨眼——
「幻聽……嗎?」
「只要將她當作女孩對待,卡特拉斯或許就能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就像是卡特拉斯的分身,卡特拉斯也同樣是我的分身,我們的喜好是相通的。無論是可愛的東西,還是美味的食物——她一定也期望着能和心儀之人一同漫步。」
「是嗎。那……」
「那麼,說來聽聽吧。」
「爲什麼?」
給體育場或者建築物起名字的權利。
但是,期限只有半天。
「我願將自由使用它的權利贈予您。由於卡特拉斯無法識別這個技能,所以僅限我在的時候才能使用……還請您隨意差遣。」
「請讓卡特拉斯明白,她自己是個女孩。」
「這話該由在下來說。能與主人相遇,在下真的三生有幸。即便沒能當上騎士,光是這次相遇也足以讓在下心滿意足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仔細一看,瞳孔的顏色有微妙的不同。剛纔那位少女是紅紫色的,而卡特拉斯小姐的瞳孔則是深藍色。不過,這差別微乎其微,不湊近看根本無從分辨。
不過,主人和在下都是男孩子,所以沒有問題呢!」
「具體要怎麼做?」
當然,我對『神代器物適性』很感興趣。既然是王家和高位貴族的限定技能,說不定能用來打開通往異世界的門。不過,我現在還用不上,也沒有那種古代遺物的線索。
「報酬嘛……我想想。就用命名權好了。」
到了下午,卡特拉斯小姐就要和商隊一起出發前往下一個城鎮了。
任務不過是和卡特拉斯小姐一起散步、玩一玩而已。
「麻煩再說一次。」
……喂。
在她的記憶裏,似乎是我幫卡特拉斯小姐穿上了衣服,而在此期間,她因爲旅途勞頓而睡着了。
是繼承了王家或高位貴族之血的人,偶爾纔會覺醒的技能。
「話說回來,我有個請求想拜託卡特拉斯小姐。」
卡特拉斯小姐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到下一個城鎮半天就夠了吧?我想帶你逛逛這個鎮子,這裏有些觀光景點,我也有想讓卡特拉斯小姐看看的東西。」
「卡特拉斯小姐的母親是怎麼稱呼你的?」
並且,也能解讀其上銘刻的文字。
「一直以來,卡特拉斯在擦拭身體時,從未讓任何人靠近過,因爲母親曾嚴厲地告誡她不許這麼做。
能夠駕馭在最古老的時代所製造的古代遺物。
「不得了?」
滿臉通紅地直視着我,宣言道。
我就知道會這樣。
我覺得卡特拉斯小姐的母親,挨頓揍都不爲過。
在對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爲了成爲騎士而踏上旅途。
「沒關係,不用在意。」
少女說道。
「咦?主人,您什麼時候來的?」
「許是旅途勞頓,在下不小心打了個盹。還有……在下是何時穿上衣服的?啊,是主人您爲在下換上的嗎?」
「……主人,您的想法真是奇特呢。」
『神代器物適性』
原來卡特拉斯小姐的記憶就是這樣被彌補上的啊。
「請教給卡特拉斯,身爲女孩的樂趣。」
「因爲主人您,是第一個讓卡特拉斯卸下心防的人。」
就算卡特拉斯小姐的『騎士志願』是她母親灌輸的,但爲正義而戰的心情,卻是屬於她自己的。這一點我無法阻止。
「那個報酬先保留。」
晚安,在下的主人。」
「你的意思是,讓卡特拉斯小姐認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
「是的。只要她能意識到自己的真實身份,應該就能自己選擇,究竟是繼續當騎士好,還是選擇另一條路好。」
「我明白了。我會想個好名字的。」
在原來的世界還挺常見的。
『好耶!』
卡特拉斯小姐輕輕拍了拍胸膛。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讓主人看到在下那不成體統的樣子了。承蒙您爲在下更衣,現在想起來真是羞愧難當。」
「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在下絕不可能拒絕主人的邀請。正好,約好的商隊也是下午纔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