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番外篇其一「凪與塞西爾與白結之祭」後篇
《在異世界解體技能後,外掛老婆大量增加了 -概念交錯的架構-》 · 千月さかき · 5455 字
我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的那塊異世界可麗餅——克爾帕納。
塞西爾用牙齒咬住了它,動作輕柔,生怕傷到我的手指。
她用赤紅的眼眸仰望着我,珍而重之地將食物咀嚼、嚥下。
接着,她看到了我手上殘留的克爾帕納碎屑——
「……失禮了,凪大人。」
咂。
塞西爾將我的食指含入了口中。
她的小舌就這樣將克爾帕納的碎屑一一舔去。
將指尖舔舐乾淨後,塞西爾托起我的手,將嘴脣貼上我的拇指與手心。她就像一隻啄食的小鳥,將醬汁和麪皮碎屑一點點地舔舐、吮吸乾淨。
爲了不讓頭髮礙事,她用單手攏住銀髮,拼命地將小腦袋貼在我的手上——。
抱歉,我完全沒搞懂現在是什麼情況。
「身、身爲奴隸兼老婆就是這麼回事嗎!? 」
「別突然大叫啊,伊特魯納教團的傢伙!」
「這、這就是老婆?奴隸老婆嗎?這是什麼情況!? 」
「你居然當真了!? 」
「這種play……居然讓這麼小的少女,每天早中晚都做這種事……」
「我纔沒讓她幹!今天只是碰巧!」
「你的靈魂想必已經污穢到了深淵!」
「跟污穢什麼的沒關係。話說,這不就是祭典的儀式嗎?」
「祭典?難道是……『白結之祭』?」
爲了遏制這份慾望,神明創造了與人類對等的精靈、矮人等亞人。
由此引申,便有了能將現在的自己與未來——那個實現了夢想的自己——聯繫起來的功效。
是這座神殿的神官嗎?
總之……目前的情報只有「這個儀式能將主人與奴隸緊密聯繫起來,加深羈絆」,對吧。
「我想把這個祭典進行到最後。」
我保證不會當黑心僱主。
「據說,如果雙方締結了真正的信賴關係,這個儀式便能將其證明。」
伊特魯納教團的男人突然轉過身,背對着我們跑了起來。
「員工……旅行?」
「在這裏也可以進行普通的祈願哦,凪大人。」
「怎麼個加深法?」
如果真的有,那便是超越了信賴的關係。比如——
不過我一個異世界人也沒資格抱怨就是了。
所以『契約之神』決定有條件地解放它——
「而且沒有使用戒指的力量?」
畢竟在我原來的世界,連書面僱傭合同都稀裏糊塗,淨是靠着所謂的善意和稀泥來讓人幹活。
『契約之神』在這片土地上制定『契約』的規則,是出於善意。
「我們先研究一下,下次再辦,不行嗎?」
「麻煩說人話,二十個字以內。」
「唔……」
如果這是基於『契約』的效果,那麼最後我應該也能解除掉。
老神官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倒覺得到此爲止就挺好。
然後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神殿裏有一塊刻着『契約』由來的銅板。
「主人與奴隸一同來契約神殿參拜,還真是少見吶。」
神殿的樣式與我原來世界的教會相似,誰都可以自由進入。
塞西爾在旁邊似乎唸叨着「——魔族之血——延續到未來——與凪大人一起」,但我沒聽清。再說,偷聽別人的願望也太沒禮貌了。
然而,這仍不足以遏制人類的慾望。
「和『契約』無關的也行?」
「這我倒是不清楚,不過據說這個儀式是由魔族開創的。」
「在今天這個日子?難道是……『白結之祭』!? 」
看樣子她根本沒在反省。
塞西爾的耳朵微微一動。
『白結之祭』,終究是爲塞西爾準備的員工旅行。
「既然……凪大人都這麼說了。」
「據說,這是魔族在研究了『契約之神』的規則後創造出的儀式。之所以會失傳,是因爲沒人能將它執行到最後。流傳下來的,也只有它能加深主人與奴隸之間羈絆的說法而已。」
「這個祭典,辦了也沒什麼問題吧?」
主人與奴隸一同在契約之神的神殿前,爲能共度的時光獻上感謝』
裏面是一間空曠的大廳,盡頭只有一尊巨大的女神像。
塞西爾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
但是,也應當就此滿足。
「還有別的嗎?」
我明白,對塞西爾而言,任何與魔族相關的事物都意義非凡。
『契約』是通過約定將人與人聯繫在一起的東西。
我將手放在塞西爾的頭上。
必須去報告怪魚襲擊一事,以及該如何處置麗塔·梅爾菲斯。
於是,『契約之神』創造了『契約』的強制力。
「偶爾也該給塞西爾一點獎勵——咦?」
『第三個儀式
「誰會去詳細瞭解魔族的儀式效果啊。」
難以置信。
『契約之神』啊——我會盡可能善待我的奴隸的。
畢竟事情越來越可疑了。
規則似乎是這樣,但根本沒達到目的啊。
我配合着塞西爾的步調,走向了『契約神殿』。
那名神官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
「只要你們雙方沒有異議。」
「用了的話,還算什麼慰勞奴隸啊?」
「好吧,塞西爾,我們就堅持到最後吧。」
『白結之祭』之所以不再舉行,是因爲要將其貫徹到底,是件極其困難的事。
「是的。因爲『契約之神』也被稱爲『結緣之神』。」
那是一尊面帶溫柔微笑的年輕女性雕像,手中握着鎖與一串鑰匙。
臉都紅成那樣了,剛纔別做不就好了。
忘了那個讓人羨慕——不對,是污穢的少年!
伊特魯納教團的男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凪大人。」
所以說,別擺出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啊。
所以說爲什麼每次都是這種反應啊。
只有在『契約』的範圍內,纔可以滿足自己的欲求。
「嗯。」
「……你們這些異端,就一起被冥府的爆炎燒成灰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黑暗精靈少女和人類少年……太讓人羨慕了,不對,是太污穢了——可惡,還是好羨慕——不對不對。那個,這個,那個……」
趕緊去教團支部吧。
「難道說,這是某種魔法儀式嗎?」
根本沒有哪個主人能和奴隸建立起如此深厚的信賴關係。
「魔族?」
「剛纔爲什麼要那麼做啊,塞西爾。」
人的慾望是無法壓制的。
她大概是不想打擾我和老人的談話,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們。
「你們是說,你們正在遵循正式儀式,舉行『白結之祭』?」
我開始有點不安了。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個儀式。
這就像員工旅行時去參拜神社寺廟一樣吧。
「主人強行把奴隸帶來的事倒是常有。你們也是如此嗎?」
我伸手揉了揉她那頭銀髮,塞西爾這才終於露出了笑容。
求求您了,請讓我在這個世界活得輕鬆點吧。我拍了拍手。
一位留着長鬚、身穿長袍的老人從神殿深處現身。
就按她的心願來吧。
這種歧視可要不得,文化遺產是很寶貴的。
我可是侍奉女神伊特魯納的神官。
人的慾望是沒有止境的。
那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不想了不想了!
「一時頭腦發熱就……嗚……」
我姑且許了個願:「希望可以不工作也能活下去」。
「我們這是在員工旅行。」
不過……最後一個儀式的難度可是相當高啊。
老神官在自己的房間裏,正用筆在羊皮紙上疾書。
今天真是見到了稀罕事。
主人竟與奴隸一同來到這座神殿,而且還是奴隸心甘情願。
這種事可能嗎?不,這一定是玩笑吧。
一個奴隸,竟然會向束縛着自身自由的契約之神獻上祈禱……
傳說,『白結之祭』是契約之神降臨此地,與魔族交流時誕生的產物。
它昭示着『契約』並非束縛順從者的枷鎖,而是希望。
我聽說,這個儀式正是誕生於一個願望——希望主人與奴隸能通過深厚的羈絆發揮出全新的力量,攜手開闢出僅憑一人之力無法抵達的未來。
「可是……傳說中那主人與奴隸間超越時空的聯結,究竟是……
不……不行,這是異端的思想。」
老人嘆了口氣,將寫了一半的羊皮紙扔進了壁爐。
嗡~
嗡~嗡~
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嗡~嗡~嗡~
從剛纔起,就有一個小光球一直跟在我跟塞西爾身後。
我想伸手去碰,手卻直接穿了過去。周圍其他人似乎都沒反應。
「塞西爾,你看得見嗎?」
「像是一團魔力。」
我們帶着光球,來到了旅店的後院。
「是嗎。」
我說,你明白的瞬間就該告訴我啊。好歹也徵求一下我的同意吧。
「反正那傢伙也只是靠戒指束縛着那個黑暗精靈少女罷了。第一個儀式裏,肯定就會被潑一身熱水然後完蛋。讓他好好見識一下自己在奴隸心裏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不也挺好嗎。」
「……凪大人……您真壞。」
看來是儀式不成立的意思。
難道事到如今,塞西爾已經明白這個儀式究竟是什麼了?
等一下。
至於塞西爾是怎麼回答的……看她這副容光煥發的表情就一清二楚了。
塞西爾爲什麼能這麼流利地說出這些話?
啾。
「爲什麼你反倒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啊!? 」
「不行,凪大人!請將我永生永世地收下——」
「老闆娘,真的把那張羊皮紙給她沒問題嗎?」
「我和凪大人在神殿一同祈禱。感覺我的內心深處,已經與您緊緊相連。」
「等等,塞西爾。這個儀式的真相是——」
或許,身爲魔族的塞西爾能聽見我所聽不見的聲音。
突然,從我們頭頂上方傳來了旅店女主人的聲音。
儘管她現在正氣鼓鼓地撅着嘴。
塞西爾如同詠唱咒文一般,開始訴說。
塞西爾美麗的銀髮上寄宿着白光——她閉上雙眼,緩緩靠近。
你用那種幽怨的眼神看着我也沒用啊。
「話說回來,塞西爾,你對那個儀式到底瞭解多少?」
「凪大人親手餵我喫飯。感覺就像,將您的一部分融入了自己的身體裏。」
塞西爾撩起銀髮,露出長長的耳朵,像是在傾聽光球的聲音。
如果只是加深羈絆,我倒也沒什麼意見。
「可是萬一,儀式成功了呢?」
怎麼辦?
「……凪大人究竟要到什麼時候,纔能有點身爲我主人的自覺呢。」
然後——
我曾以傳承記憶的形式,從塞西爾體內引出了「古代語詠唱」。
——『即便轉世重生,你也願意成爲這個人的所有物嗎?』——它問了這樣的問題。
「都說了多少遍了,儀式本身又不是什麼祕密。爲了給那個年輕人一個教訓,那是必須的。」
纖細的手臂環上了我的脖子。
「凪大人,最後的儀式就在這附近舉行如何?」
「……欸嘿嘿。」
「今天就像夢一樣。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
「凪大人爲我洗淨了身體。託您的福,我喜歡上了自己的肌膚。因爲我不能討厭,被您稱讚過美麗的東西。」
並向塞西爾傳達了儀式的真正內容。
白色的魔力光球正環繞着我們。
「我能獻給凪大人的,就只有這顆心、這個靈魂和這副身體了啊?」
「我也是在接觸到大量魔力之後,才明白詳細內容的。」
包圍着我們的白色光球,一齊「啪」地應聲碎裂消失了。
「那倒是。」
它的出現,就是爲了向奴隸做最終的意願確認。
「可是凪大人,您不是一直不讓我報恩嗎。」
只要不是什麼壞東西就行。
四周沒有人煙,只有低矮的石牆和一些灌木叢。
看來塞西爾已經完全進入狀態了。
爲感謝今日一天的慰勞,由奴隸親吻主人的額頭』
要永生永世都綁定『主從』關係,光是這點就絕對不行。
你能玩得開心,那就太好了。
嬌小的身體拼命地貼了上來。
不這樣的話,以她的身高會夠不着。
就這樣完成儀式真的好嗎?
親在了下巴上。
這東西,就像金色的肥皂泡一樣。
塞西爾蹬地躍起,與我站起身來,發生在同一瞬間。
「我,塞西爾·法洛特,感謝相馬·凪大人賜予我的一切。」
「一個奴隸發自內心地祈願『來世也想成爲您的所有物』並親吻額頭,從而讓『契約之神』將兩人在來世乃至永生永世都結爲主從的儀式,怎麼可能成功啊?要是真成功了,那可就是奇蹟了——」
「報恩什麼的就算了。你已經爲我做了很多了。」
「買下那麼小的女孩,隨心所欲地使喚,還想搞什麼『白結之祭』……他肯定是誤以爲那孩子真心愛慕自己呢。喫點苦頭對他有好處。」
「都說了不可能了,真囉嗦啊。」
等一下。
我們成功將儀式進行到一半,使得潛藏於大地與空氣中的魔力凝聚成形。
我在塞西爾面前跪了下來。
「所以我,塞西爾·法洛特,渴望與凪大人建立更強的羈絆。就以這『白結之祭』的儀式爲證。」
走在我前方的塞西爾轉過身來,銀色的長髮隨之搖曳。
『最後的儀式
輕飄飄地,彷彿在對塞西爾低語。
同樣的事情在這個儀式中發生也不足爲奇。
「塞西爾,停。我們重新確認一下儀式的內容。」
「我,至今爲止一直很討厭自己——討厭身爲魔族的自己。」
近在咫尺的,是塞西爾仰望着我的臉。
當然,後半句她說得很小聲。
「但是,和凪大人相遇之後,我開始能夠喜歡上自己了。因爲我血脈中誕生的技能,能夠幫助到凪大人。」
「我也受了塞西爾很多幫助,這樣不就扯平了嗎?」
「真是的!凪大人你真是的!」
所以說你到底在氣什麼啊。
而且還是這麼開心地生氣,你也真夠厲害的!
「哎呀,回來啦?」
一回到旅店,老闆娘便迎了上來。
就是給我下套的罪魁禍首。
「這個還給您。羊皮紙。」
「……哼。」
被她一把奪了過去。
然後,旅店老闆娘一臉擔憂地湊近看塞西爾的臉。
「你沒事吧?」
「欸?啊,是的。我當然沒事。不過……結果有些不遂人意。」
「給他來了一下狠的嗎?」
「?只是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哦?」
「是嗎。即便如此,這傢伙也該學到教訓了吧。」
但塞西爾那雙赤紅的眼眸,卻閃閃發光地望着我。
然後通過讓我們舉行考驗羈絆的儀式,來促使塞西爾因爲厭惡而表露真心。
她大概沒想到我們能全部完成吧。
「再過個五年,我肯定能長高一些,下次祭典時就一定能夠到了。」
我這被說得也太難聽了。
老闆娘面向塞西爾說道:
……嘛,帶着這麼嬌小的塞西爾到處跑,會有人這麼想或許也難免吧。
「……??……雖然我確實是希望凪大人能再多明白一點我的心意……?」
「現在的我心中滿是希望。未來一定會有更美好的事情發生。」
親吻 = 所有儀式完成的證明。
順帶一提,那四個儀式似乎分別有這樣的含義。
「就是要有這股勁頭啊。」
老闆娘眼含熱淚地連連點頭,握住了塞西爾的手。
餵食 = 立下今後也將同桌共食的誓言儀式。
神殿 = 向『契約之神』報告已完成三項儀式。
【番外篇】「凪與塞西爾與『白結之祭』」(完)
準確來說,是望着我的額頭附近。
不知爲何,塞西爾一臉決然地如此宣言道。
說到底,這位老闆娘就是以爲我一直在強迫支配塞西爾啊。
所以她才利用『白結之祭』封印了我的戒指。
就是爲了給我這個(在她看來)強迫奴隸進行黑心勞動的人一個教訓。
爲奴隸洗浴 = 爲了儀式,由主人親手爲其潔淨身體。
「……可不能放棄希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