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集话 余接·rebake 022
《物语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1.1万 字
我对阿良良木火怜人生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深——甚至影响到了不可或缺的地步先不提,鬼哥哥的回答也罪孽深重。
鬼来的,我想。
那个长子不愿欣然看待fire sisters的活动,我本以为是他担心两个妹妹的人身安全,但那番回答,让我怀疑,他或许是对自己两个妹妹相信正义的那份纯粹感到嫉妒。
换了个角度看就会是这样,伤脑筋。
只不过,考虑到这是当时还在上高中的鬼哥哥在回答,也可谓诚实——虽然触及了真相是什么的层面,但在妹妹面前不会不懂装懂,值得称赞。
嘛实际情况本来就是这样。
因为我自称正义的姐姐,明显敌视着,他自己原以为的妹妹——以及之后仍认为的妹妹。
比对一下可知,这的确像那个鬼哥哥,就在那时的再几个月之前,他也帮助过濒死的吸血鬼、实践过他那个自命正确的『正义』——帮助比我和姐姐更为可怕的对象、实践更为可怕的『正义』,因此成为了敌人。
不仅仅是正义。
温柔、爱,都会轻易发生动摇。
我怎么会这样,竟将任务抛诸脑后,忍不住想就那个时代的事件争论一番,可是不巧、或者说幸好,就在此时,阿良良木火怜驾驶的白摩托,抵达了上有北白蛇神社的山下。
「谢谢你,火怜姐姐。一路上,听了很多无关紧要的杂谈,打发了不少快乐的时间。而且也学到了」
「嘎!哈!哈,你早点忘记。想来真是说了很多没用的话题。炫耀家人太无聊了对吧。一不小心讲太多了。跟小鬼头你简直不像头一回见其实」
「咦—,这样啊。啊啊,是再埼小姐的那位同事兆间小姐?我偶然穿了和她一个牌子的鞋子,所以对你来说有亲切感吧。我们绝对是头一回见」
「嗯,那个也有,主要是小鬼头你那鞋子里露出几厘米的袜子我有印象。我妹妹小月火,以前有一只玩偶,就穿着同款花纹的袜子啦。哎呀—,真怀念。说起来那个玩偶,究竟跑哪去了呢?」
……直到分别关头都让我提心吊胆的白摩托可伦坡(可能有点难懂,所以到这会儿解释一下,这是在玩『信浓的可伦坡』的梗)没有再追问我,只是「拜拜喽,小鬼头。注意安全」,像工地现场的招呼一样挥了挥手,回去了。
注:信浓的可伦坡『信濃のコロンボ』信浓的名侦探可伦坡,日本悬疑电影,于2013年10月7日上映,原作为内田康夫的推理小说『信浓的可伦坡系列』。『信濃』shinano,与『白バイ』shirobai音近(的确难懂)。除了这一点,还有『○○の可伦坡』这一格式有所联系,因为神探可伦坡的日文译名没有『の』,为『刑事コロンボ』。
还是那种单手比耶的摩托车手招呼。
都想说耶—、peace peace了——将只要在这里等候、父亲就会开摩托车来接的事项,向阿良良木火怜说明后,得以免于收回的头盔才终于被我脱下。
作为变装来说它很不错,但一想到我的头部一直在被它紧紧勒住,的确,那些没用的话题就像是被挤出来的一样——并且,将这些一直以来束之高阁的担子放下后,我也明白了自己的行动究竟造成了什么影响。
八九寺真宵说着,引我前往神社——说话倒是在室内室外都没问题,嘛,一般,也不会在墓场说话吧。
只是特征鲜明的双马尾,配了一身巫女装束。
「那敢情好」
明明不曾特意针对她做调查,可遇到一个一个又一个的人类,都背负着各自的家庭情况,不断将阿良良木月火的例子迅速地稀释了去。
「个人。不是婚姻制度或者户籍制度?」
「嘛一旦成了大人,离婚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请不要在意。虽说我在成为大人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肯定会在意吧」
姐姐的那股没干劲。
更不用说,那个阿良良木火怜成为警察,正有可能是鬼哥哥成为警察的原因之一,这样一想,真是相当地肥水不流外人田——然而,反倒是我的目标、我的监视对象阿良良木月火,没有从我这里受到任何影响。
我的确想借酒浇愁了,而且也不会有请神去晦、结果自己被祓除的荒唐展开——况且没有精神的我,还不会醉。
「原本是这样想」
「当时也是敌人吧」
我叹了口毫无意义的气(因为没有吸气呼气),随即踏上绵延的台阶——直接大跳到顶端也没什么不好,但现在总觉得,想就这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攀登。
「咦,好久不见呢——很合您身嘛,柔道服。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阿良良木先生」
「风评原来差了啊」
「小学五年级的形象呢。本来听传闻说,你最近是以大人版本面世的」
「碰到蛇头了」
「嗯不错」
「想有就有,不想有就没有,真方便的感情呢。我很羡慕。即使当上神明,有很多事也没没那么容易接受哦」
「没故意啊」
「说起来,以前斧乃木小姐,还问过我那种事呢」
「?我问过?」
我想被阻止吗?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想,他们离婚了哦。我父母。用您的措辞来讲,他们明明是真物的亲人」
是因为鬼哥哥不在吗?
被祖父母复活的,泥人偶兆间临。
仿佛神剑一般——比起挥舞,更像挥砍。
「不阻止我吗?我可是要杀鬼哥哥的妹妹」
被姐姐将一切强加于己的卧烟女士,以及在和亲族的互相厮打中成长的姐姐——忍野哥哥和贝木哥哥,还有正弦的家庭关系,我不知道。
这两个有来往吗?
「蛇道碰头了」
「……你怎样来着?真宵姐姐。还是人类时」
「是。您就当是神明个人的意见,权当耳旁风好啦」
模仿十岁身姿的少女面露羞怯——我记得,好像是和兆间临同一个年代的小学高年级,但完全没有大人的感觉。
这是不是有些悲伤。
总不可能在老仓育家同居,就是她终于找到的『想做的事』吧。
结果神明——八九寺真宵正在神社的境内,拿着扫帚义务打扫。没想到她任职这么认真,简直和我坐在墓碑上的姐姐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不希望有人阻止,也并非其实不想杀——我的念头是这样说的,但是另一方面,我无疑在藉由变换做法,逐渐开始变得难以下手。
而且,若要再补充一句的话。
但是,看似只是打趣的言语,却一下切中了要害——如今被视作恶的事物,在过去大抵都是好东西。虽然也能说,正因为它是恶所以才被当成好的——
「所以,怎么了吗?斧乃木小姐。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是有工作吗?阿良良木先生不在后,这个小镇可和平得很哦?」
这样一来,甚至觉得不知道还好一些。
「主要是阿良良木先生给的——嘛就连那副模样,对如今的我而言也只是过去的亡灵呢」
注:『大幣』也称大麻,神道祭祀中用以祓除的道具之一,于榊枝或是白木棒上挂上纸垂或麻苎而成。使用方式为,将之朝向祓除对象之人或物而左右左摇动,借此将秽转移至大麻之内。
「問卦有八九,時靈時不靈」
我的目的,以及阿良良木月火的真身。
搞得别人才是不速之客似的。
外表与内在保持了一致。
既然要去神社,那我就在里头换下柔道服好了。
我被父亲带走,和母亲断掉了亲子的关系——八九寺真宵赤裸裸地说。
「想过有个开关,让感情能开能关吗?」
或者也有可能,是想起了那时候才不适。
「不了。还在工作」
「真是的,事情就是不遂人愿。和阿良良木先生互相嬉闹也是,当时是我出于好心才陪他玩的,现在居然蹦出来个所谓审核的正义与我为敌」
「现在就是呢」
我想用开关,关掉。
从哪听说的——从哪看到的,你这副神之眼。
注:此处的绕口令为『結構、結構、コケコッコー』kekkou,kekkou,kokekokkou。是模仿鸡叫的文字游戏。『結構』为上文的敢情好。因为与上文关联且涉及鸟类,故暂时无法翻译。
嘛……,本人也说了,也有其他各种复合型的因素在内,所以因此就说『之所以有现在的阿良良木火怜都是因为我』什么的,也算是恬不知耻,或者即使活着,也能说是苟活之耻了。
要不要向这座城市的神明拜谒,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有些迷茫——迷茫地有些讽刺,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还不参拜,对方会觉得我是故意避开她。
可以看作是,格斗技狂魔姐姐在将来没准会粉的一个空手道女孩,被我扭曲了那个所谓的将来。
「神旨谁敢当耳旁风啊」
「失礼,咬到舌头了」
「别把我的名字叫成前变态。我的名字是斧乃木」
在这曾含义上,和我也不一样吧——我的确没有大人的成熟,内在被外表影响没有错,但在这一角度来看,外表和内在,本来就未必一致。
说着不像神明、而像占卜师的口诀,八九寺真宵真的开始准备起了去晦仪式——她作为神明时的言行举止,看上去像是经过卧烟女士详细指导过的,而这一部分的作风,不少又与学生时代修读神道科的忍野哥哥有着相通之处。
「也罢。念在旧日情分上,香火钱便与你免啦」
隐藏真身与人类结为连理、隐藏真身爱着继子的再埼美留。
我在四处收集情报,明明不仅是要找出她的下落,还要确保这次一定让其毙命,但随着情报的累积,我却感到杀她的理由逐渐远去。
无论过去的抚公怎样,现在的抚公,关于阿良良木月火的暗杀,只要稍微思考一番就知道不可能成为我的共犯——然而,我却像没有思考能力的僵尸一样,不假思索就去那家伙的工作室,到头来是为了被反对吗?
我试图反驳说那怎么可能,但作罢——她的反问值得思考。
我在那个夏天,若是没有破坏阿良良木家的玄关,或许阿良良木火怜,便不会成为警擦了——这是格斗界的一大损失。
注:原文为『当たるも八九寺、当たらぬも八九寺』,戏仿惯用句『当たるも八卦、当たらぬも八卦』意为,问卜占卦灵也不灵。占卜的结果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不必太过当真,用以劝慰那些因为占卜结果而感到不安的人。八九寺在念口诀时,将八卦换成了自己的姓氏,使用繁体的话,可以体现八九寺三个字,故作该处理。
「那倒无。倒想过能让知道和不知道来回切换就好」
观察者效应为零。
甚至还救过我。
「问我变成幽灵,幸福吗」
「啊啊。风评差了,所以不那样了」
「并且,是来杀她的」
「想要保护友人妹妹的心情,不必说肯定有呢。守护这个小镇的事情,也是阿良良木先生托付给我的重要工作嘛——我们两个,都挺辛苦的耶」
注:『噛みました』『噛みまみた』『相まみえた』kamimashita-kamimamita-aimamieta。后者为碰面、打照面、对上了的意思。
注:观察者效应,其核心是指,被观察的对象会因感知到自身正在被观察,而主动或被动改变原有行为、状态的现象。
与双亲之间的不洽依旧、摩擦依旧,却仍返乡的千石抚子——亲人一本教科书都不曾给予的老仓育。
就连阿良良木火怜,身为一个如假包换堂堂正正的人类、一个血浓于水的女儿,也对其兄其妹,抱有伪物一般的情结。
「那么——都到这了,不能不拜一拜」
容貌可爱的童女,实体却是尸体、却是以前的几个大学生,按自己口味制作的东西——甚至不需要变装,从一开始就是整形过的东西。
这种不适,让我想起那时候。
所以我请求了抚公的帮助吗?
「是来找阿良良木月火的」
「不对,你是故意的」
她想做的『此』,不在这座城市吗——她藏匿于老仓育家的可能性,倒是已经随着阿良良木火怜告诉我的话,早就变低了。
甚至可以说两码事。
只要我有感情。
所以知道。
毕竟若仔细解读日本神话,也能发现不少人情味的一面呢——八九寺真宵说着,挥舞大幣。
「不过,我还是不觉得,自己是因为父母离婚而死的哦。非要说的话,不离婚还更危险。我个人,即使父母离婚了,母亲也还是母亲,女儿也还是女儿呢」
变换做法。
「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在着手工作之前,我想让真宵姐姐帮我去去晦气。不知道是不是我改变了做法,总觉得不在状态」
「想让我阻止吗?」
这种事态才是我想要避开的。
「没什么辛苦的。我又没感情」
八九寺真宵像要摆出一副神明的宽宏大量,全然不露惊讶的神色——嘛,毕竟她都看过我观察阿良良木月火时的失态了。
是投射了我自己的没干劲吗?
还是说,是因为阿良良木月火走了?
「要喝吗?御神酒」
问过——了吧。
啊啊对了,那是托鬼哥哥问的——说起来,没听到答案。
问卷回不回收,我倒也无所谓——以神探可伦坡的风格来说,这就和问遍见过的所有人一样。
「没有没有,阿良良木先生做得很好哦。因为那之后发生了很多,所以没能传达给您吧」
「是啊。发生很多」
暗闇。
纠正错误怪异的怪现象。
那也同样——要说正义的话,也是正义吧。
只是,一想到我一直在做的、和现在将要做的,和那个能划等号,就有些心累。那种东西,才是我不想知道的——才是我任务当中,不想意识到的。
「虽然成为幽灵一事并不幸福,但遇见阿良良木先生一事很幸福——我是这样回答的」
「那个,是在泡他吗?」
别借我的问题打情骂俏啊。
但是,我也能这么去想吗?
虽然作为尸体人偶而生一事并不幸福,但能遇见姐姐她们却很幸福——这一点,的确是可以分开来看的。
虽然我会不会感到幸福都成问题、而且也还是不太能分开来看。
和魔术贴一样,表里一体。
「魔术贴不是表里一体的哦。是两片不同的部分通过机械咬合原理咬合在一起的」
「这样吗。是我张口就来了。但是,在语感上却很贴合。彼此纠缠,难舍难分。……我还在工作中,就再问一个问题吧。阿良良木月火现在,在哪里干什么,你知道吗?」
「倒是不能说只有神知道呢」
可以理解成知道,又可以理解成不知道的回答。
「没错,斧乃木小姐是定制品0;order-made1;。也就是说,卧烟小姐她们只是以心中想见的愿景为目标的……但是,她们几位,并不是想要一个听从任何命令、真像女仆机器人那样的式神吧?」
「您呢?您想当吗」
「现在已经不说蓝图了吧」
「标记都来了」
模拟课题,搜寻凤凰。
注:太太『カミさん』kami-san,对他人或自己的老婆带有一些亲切和稍微尊敬一点的称呼。也有老板娘的含义。日语版的『神探可伦坡』经过额田弥英子的翻译,可伦坡有着一种独特的语感,其中最出名的台词就包括「うちのカミさんがね…(我家太太她呢…)」,用的就是kami-san的称呼。在额田翻译之前,这一称呼在初期由饭嶋永昭翻译成『女房』nyoubou,同样称呼自己的老婆,但语感不同。(译者:这种不同翻译、不同语言下展现不同或细微不同角色性格的案例十分振奋人心)
如果这任务是为了保养我,那么阿良良木月火行踪不明本身,似乎是卧烟女士捏造出来的几率又高了一些。
要么征服,要么压迫。
比如即使是同一个物体,所处的背景色变化之后给人的印象也会骤然一变吗?就像即使是同一个人物说出的同一个台词,都会因立场和年龄,以及时代,而改变它原本的含义。
「毕竟那些专家,以欺诈师为首、个个能言善辩,我开口问的念想都没了。就是因为事情都净是那样的人类在多方面掺和,所以我想,估计不会得到什么统一且确定的回答。说极端些,没准就是『好像能做到就试了一下』这种程度的理由——」
「——嘛,反正姐姐她们最后没成功。或许有吧,对于那些人,一个理想中的我——」
「……不过,那就是失败了的意思对吧?」
卧烟女士只是为了平定这个小镇原本废弃已久的模样,才开始布局打点,从这来看,她并不是看上八九寺真宵有多么出众的才能,只不过是作为代理暂时安置好的神明。
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但也经历了一段安定期,不过终究只是临时应付的神明,被欺诈师蒙骗之后便没落下来——所以是为了填补那之后滋生的空白。
虽然只是称呼,但我也是式『神』与凭丧『神』。
在这层含义上,那时,我也在『那』——在卧烟女士决定选择下一个『神』的时候。
在那时,具有成为这神社主之资质的怪异,要抓也有一大把——或许兆间临和再埼留美,正是符合要求的对象——但也是在那时,这个小镇里只有她。
虽是与泥人偶毫不搭边的干巴巴的意见,但极具慧眼。
「说不定是伦理测试。这个社会的风气在变,价值观也在日新月异——这其中,我身为尸体而获取不到更新,她们就想做个测试,看看我这个式神还能不能用」
「哼哼。那样的话,我没成佛而继续迷路——徘徊下去也有了意义呢。这也印证了只要顽强地在业界里摸爬滚打,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吧」
「……嗯—。说实话,这样使出百般花招,非常之像卧烟女士。假使就是一场测试,那么合格的是真宵姐姐了」
神回答。
「反抗暗杀指令一事,可能正是卧烟女士和姐姐期待着我做的事情——是这个意思吗?真宵姐姐」
「太太呀」
「失礼。我是晒图纸时代的人」
「毕竟她纵有万一,都不会死。如果一不小心,我完全没有任何踌躇或犹豫,暴力地执行了任务,也不会在事实上产生受害者」
就和型号落后的个人电脑一样。
是所谓父亲节比母亲节更没存在感的事吗?提这个,其实也属于亲权问题之一吧——我的所有权在姐姐这里,但本与制作流程密切相关的人偶师,却稍微处于卧烟一伙的圈子之外,对于此事,我并没有去深想。
明明是朋友。
风说课课长一职,卧烟女士是无法担任的。
说得和艺术家一样。
「因为那个男的不是吸血鬼,顶多不过前吸血鬼。一发『例外多数规则』足矣——何止,现在的鬼哥哥,被他太太捅一下都会死喔」
若是这样,那么现在的阿良良木月火,就会在某个安全的场所里,接受卧烟女士流派的证人保护项目而隐藏身形——比方说找到她的坐标,就能算合格。
当然,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卧烟女士就已经看到了八九寺真宵身上蕴含的才能——毕竟从这位神明多年来一直继任神权来看,她未必不适合这份工作。
「看来你这位神明当得很好,我也放心了。我会这样和卧烟女士汇报」
「所以说,斧乃木小姐并不是那种淑女型女仆0;Lady maid1;吧?」
「就和不是相当就能当上的一样呢」
是警报在响吗?
「我?怎么可能。不过,如果要我当我会当」
刚是不是说了些有损我名誉的事?
「不是不是,我没有在否定现今斧乃木小姐的存在方式……,应该说卧烟小姐和忍野先生、还有影缝小姐她们想要制作的尸体人偶,和制作出来的斧乃木小姐之间有差异吗……,或者是说没有和原计划的蓝图一样」
「如果是鬼哥哥的话,我使点劲还是能杀死的」
实际上,卧烟女士应该已经巧言说服过次选之上的首位、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了——但领头人的想法我们实在难以揣测。
「会被处理掉」
说到底,她们甚至没有想做一个式神。
「正是。我也和所谓的『乖孩子』相去甚远哦。毕竟还瞒着父亲,想偷偷去见离婚的母亲呢。因此而遭遇的交通事故,这真是我德行有亏所致。那时还是母亲节,不知道父亲听到噩耗之后,是怎样的心情呢,这还是我最近终于开始思考的事情」
什么?
「就和要您杀,您就会杀一样,对吗?」
「嘛……,大概吧」
「因为直到刚才我和神探可伦坡聊天——还有,鬼哥哥参加的是官方性质的证人保护项目,日式恐怖的尸体人偶杀进那里残害人类,会引发国际问题」
即使想办法增配、更新成现代版本,操作系统也已经不在保修范围内了——事实上,现在终于开始有了一些成果,但也难说任务执行地顺利。
虽然她改口了听上去还是一样,但lady maid和ready-made的确完全不同——Ready-made是既制品的意思。
「那去问一问不就可以了嘛。说不定,她们会简简单单告诉您哦?」
「不要抱太大期望,我也并不是不想杀她。毕竟就算我不想杀她,也会下手呢。我生来就是这样设计的」
如果那样就认可地缚灵的话,我这边就不好做了,会提前退场。
「您说话也很过分哦」
「嗯?」
注:西尾维新『戏言系列』中的由比浜捏捏子即战斗女仆机器人。于外传『人间系列』出场。
当然也是因为我开始在诸多方面都尝试不同方法——不变的尸体,也会在变化的状况之下,改变存在方式。
「真心话?」
如果在以前,我不会去思考这类问题。
即注重过程,也追求结果。
要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的确就是这样。
是为了填补滋生的暗闇,才逮到手边一只幽灵来提拔上去,要说临时应付,这次的流程比千石抚子还要临时应付一些,总之八九寺真宵就这么登上了神位。
「对。虽然这凤凰令人恼火,但我本意并非杀她」
如果像兆间临的祖父母那样成功,说不定就不用承受诅咒,承受那些妨碍日常生活的诅咒——就是因为诅咒的存在,无论卧烟女士在领导能力上多么出众,她也不能够于表层的世界大放光彩。
注:二者在原文里分别写作『レディーなメイド(redi-na-meido)』与『レディーメイド(rediimeido)』。后者一般写作『レディメイド(redimeido)』,去掉长音。
「那样的话集火阿良良木先生也可以呀?找那位证人保护项目中的不死身吸血鬼」
「若真是这样,那么阿良良木月火就是最好的选择。作为架空任务标记的暗杀对象」
的确有过,但凭这就说她们是想要我叛逆反抗,是不是有些过度解读了?她们两个,绝对不是那种类型的人——尤其是卧烟女士,对反对意见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
既不反对,也不帮助,某种意义上很像神明会采取的中立措施——嘛,我并没有抱希望。在这里得知阿良良木月火的下落,反倒会让我失望吧——甚至会觉得整个工作都白费掉了。
她们是在基于未知数的尝试中失败,并且遭受诅咒的。
这是检测到异常了吗?
八九寺真宵的话也是。
注:此处对影缝的称呼为『影縫さん』影缝桑。同对卧烟的日常称呼。
注:指绝妙的回答,双关字面意义上也是神做的回答。有同名书籍『「神回答」大全』。神字用法和汉语语境类似。
虽然我没想过,不过如果八九寺真宵没有被选中的话——如果鬼哥哥,没有将迷路的少女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话,我被选中的可能性便不能够忽视了。
注:泥人偶『泥人形』doroningyou;干巴巴『ドライ』dorai,即dry,不带感情色彩的、冷静务实的。二者在读音和性质上双关。
「但是,制作我以来已经很久了。说不定,这个任务只是定期保养的一环。藉由下达不可能达成的命令,测试能否引导我说出『办不到』的答复,这也并非全无可能。让我注意到这一可能性,谢谢你,真宵姐姐」
「不过,您很敏锐,我的确不是想当才当的」
听一个迷路孩子的话,和听取一位神明的启示,理解方式也会变得不同。
注:『タゲる』tageru。来自target的和制词汇。锁定、选中目标、集火的意思。
话说得这么过分啊。
「但是,我也想听听真宵姐姐的真心话」
我什么都没有。
「失礼。咬到舌头了。并不是那种现成品0;Ready-made1;吧?」
「因为您现在还被她们催过要自立对吧?既然这样,叛逆期想来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即使对方是父母,讨厌的事情就得说讨厌,这很重要的」
关于兆间老夫妻,即使二位无疑有着对孙女的爱意,但大前提或许还是对复活死人一事抱有的求知欲,泥人便是这么说的。
虽然漫画家老师也说不上来爆火的要因,但将这个例子纳入考虑,『那位置空着』和『作品就在那』会成为必要的条件。
「是不是太久远了些?」
我并没有,过去千石抚子那样的杀意。
「没那么了不起,我很荣幸」
「——但是,孩子也不一定会朝着父母期望的方向成长呢」
「要是测试没过会怎么样?」
就和为了不让AI被恶意使用,于是配合审核部门对细部进行微调整一样,若我真是处于伦理测试之中的话——不仅是伦理测试,也有可能是纯粹的能力测试。
卧烟女士本来,想要把这个位置留给的是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将其篡位的是,沉溺于爱恋而化为蛇神的千石抚子。
「?我的确只是童女、是长距离移动用的尸体人偶,不是女仆机器人」
我认为不去思考就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你遇见鬼哥哥很幸福是真的,但你也并不是自愿当上神明的吧——只是为了避免落入地狱,不得已才被放在神明的空位上。这不过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抢椅子游戏」
「虽然我想说的,好像完全不是这种意思……,您的确和我这种幽灵出身的不一样,会有自己独特的脑回路呢,斧乃木小姐」
这样的话,把我带在身边,将是她们时常回望自己失败的体现——卧烟女士和影缝女士还好,忍野哥哥和我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贝木哥哥则是真的很像在用讨厌的目光看我。
注:征服『従える』shitagaeru,使臣服、使归顺、征服、统率、支配;压迫『虐げる』shiitageru,欺压、压迫、苛待。二者音近。
注:蓝图『青写真』aojashin,即blueprint。1842年由英国天文学家、摄影家约翰·赫谢尔(John Herschel)发明。得名于以前工程图纸的蓝色底色,蓝底白线。用了一个半世纪后,上世纪中后期又有一种用重氮染料感光的图,感光后熏氨水显色,是白底蓝线,叫做白图,以区分与蓝图。二者都需要曝光、感光,属于晒出来的图纸。现在这些渐渐被计算机图纸代替,因其普及,白图和蓝图便重新混为一谈。
「不过你要问她们想做什么,我倒是没听说过」
如果这是推理小说,那么到此就能结束——可是。
「只是,虽然卧烟女士是位老江湖,不,正因她是老江湖,组织时才不会波及一般人。也就是说,不会把老仓育也卷进来」
千石抚子和风说课的那些人——还勉强算上阿良良木火怜,就算卷入她们,『与怪异无关的人类』也绝不会出现在卧烟女士的节目单上。
那条界限明日得不能再明日。
「明日得不能再明日?也就是说,后日吗?」
「失礼。我咬到舌头了。在脑子里。明白得不能再明白,我想说这个」
「请不要用汉字来咬舌啦。而且还在脑子里。……嘛,即使是我,也不会将老仓小姐纳入进来呢。虽然没有和她直接接触聊过,不能随便乱说,不过,据我神明所知,她不是有怪异的问题,而是情绪不稳吧」
既然被神认定了(神认定?),老仓育的情绪不稳也总算可以说坐实了,至少,光是听到阿良良木月火的名字出现,就能夸张得打翻冰水杯,那如果是演技,想通过卧烟女士的试镜恐怕很难。
演得太过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看穿了斧乃木小姐会这样想、于是特意找到了普通人来参演,这感觉也很像卧烟小姐呢。和那个看我在这、于是便提拔为神明的卧烟小姐很像」
「……怎么又变了。这个神社,供奉的神明,应该是引导迷路孩子、掌管交通安全·道路整备的神明来着」
我说。
带着烦透了的心情。
「为什么要带我进死胡同,真宵姐姐」
「让人迷路的妖怪时期太长了,有时会搞错」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完全反着来的庇佑吗」
「常有的事啦。反着来庇佑的神社」
「有是有」
「即使积年累月,也没有那么简单,就让过去全部消失。我就和那改过自新的不良少年一样」
「这明明是板上钉钉的道理,但自己说出来还挺掉好感呢」
误会?
想必战场原黑仪,已经不再像有螃蟹的烦恼缠身时那般,与世间格格不入了,但即使这样,她或许也不会老老实实地缠上婚纱吧——而鬼哥哥,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在八九寺真宵的神社发誓。
「——斧乃木小姐。那个结婚典礼,您以为是阿良良木先生和战场原小姐的婚礼了吗?」
也就是说。
这是哪门子传闻?
「为了取得那些情报,您所付出的努力,我对其表示敬意,但——」
「月火小姐出席的,是姐姐的
结婚典礼哦」
既然这样说一个,那是否还有两个、三个之说?
竟是一位配备有离谱行车记录仪的神。
这样的话,可是不能忽视的事实误认。
「那,是阿良良木火怜误会了?明明没有出席,但记忆出错,深以为是出席了?」
大有帮助,不愧是引路的神启——我本这么想,可是,并非如此。
「那么为了提高好感度,我就传达一句街区地图般的神启吧。作为看守这座小镇的神明,对于这任务,我既不帮你也不拦你——毕竟大家都是大人了嘛」
「你看守得真好。虽然不是马上而是摩托上」
这是我不想更新的情报——不小心采集到讨厌的插曲了。
「子供向的神明对大人挺冷淡呢」
「您在马上盘问火怜小姐时,她说月火小姐回到这座小镇的最后一次,是在结婚典礼上对吧?」
「毕竟是交通安全的神嘛。驾驶中的交流,我全都熟知」
俨然像一把巨大砍刀。
肯定会在某个地方迷路的吧。
虽说,咦?那时候你居然不在?之类的话题,倒是挺常见的记忆出错……,但要是这么囫囵吞枣地信了,还继续搜查下去,迟早会在某个地方误入歧途。
那有点恐怖。
注:马上『馬上』bajou,字面意思的骑马、在马匹上;摩托『バイク』baiku。
虽然她对因为风评差而换回小孩身姿一事夸夸其谈,但在这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是经历了一番迂回曲折后,才选择当起小孩,而不是引导小孩的大人吧。
「?是啊。是在这里举办的吧?」
「好像是有脱不开身的要事——不过,她可能只是不想祝福,最喜欢的哥哥的婚礼而已吧,私以为是这样的」
从哥哥的离巢上避开视线、又目送了姐姐的离巢后——独守空巢的妹妹,下落不明了。
八九寺真宵的温馨提醒是。
八九寺真宵一边进行祓除,一边说着。
「阿良良木火怜的」
「然也。然而,您的姿态也是幼童,一个,重要的误会,我在此需要纠正您一下」
「虽然职场上还会以旧姓称呼,但现在瑞鸟火怜才是那位的本名——她现在和中学时期交往的男性,两人一起生活哦」
「哈?」
好像和兄控无关,而是让我感受到危险的家庭不和睦。
趁势将大幣大幅挥舞起来。
「不是的。啊不,那两位的婚礼,的确是在这里举行的,但二位的婚礼,并没有月火小姐的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