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婚話 黑儀蜜月22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2696 字
「一切盡悉,阿良良木前輩。已無需多言,也毋需擔憂。您的掛念都揹負在我的身上。向德川家康起誓,小忍就由我來找到,阿良良木前輩現在就請和阿良良木前輩一同去往戰場原吧。」
「不對,但是啊,神原……」
「是後生。拜託前輩不要就在這裏放棄了新婚旅行。若是小忍的生命受到了威脅,倒是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但既然不是那就沒有關係。如果非得把新娘子拋棄掉去找小忍的話,就先射殺我從屍體上跨過去吧。」
我沒帶啊,手槍。
而且又不是我這種傢伙能帶的道具,那種東西。
「這和高中生翹課到處找的性質不一樣了哦。我也算是頂天的大人了。」
那是你的臺詞嘛。
明明還是學生。
但這並非還像高中生這一點,我也正考慮到了。這本就是我思索的主題。當初,爲了找到踏上自我尋找之路的小忍,我在熟知的小鎮中四處奔走——現如今,卻身處一竅不通的旅遊地。
若貿然行動,我會迷路的。
明明迷路的神明離我很遠。
「而且,如果您下達了我可以單獨行動的許可,就有一招比阿良良木前輩來找有效十倍的方法。我並不是僅僅將阿良良木前輩放在優先位才這麼說的。對於阿良良木前輩,小忍究竟有多重要,我都明白。正因爲如此,這個任務就該交給我來完成。」
真不知道她說的阿良良木前輩到底是我還是黑儀……有方法?
無論怎麼想,和小忍有着主從關係的、或者說靈魂相連的我,憑感覺更加容易找到纔對——然而,高中生的時候才正是,想靠自己發現卻到頭來沒能成功。事與願違,那時的我只能幹等小忍自己現身。
想來,封印在影子中的小忍,從裏頭脫逃了什麼的本身就很反常……視察殺生石的時候,不該讓她喝那麼多血。
就因爲那個,讓她有能力單獨行動了。
就和親機和子機一樣,不,這個比喻已經不好使了。就和用藍牙連接的智能手錶一樣,嗎?
0;【校注】親子電話。一種由親機和附屬子機搭配的電話裝置。似乎已經沒有在使用了。1;
但是,即便如此,這可是大白天……啊啊,原來如此。
這場大雨正幫上了忙。只有地名叫做日光,除此之外,這裏沒有一道陽光照射的區域——但,僅憑這一點也可以說如同險境。
「如果說了的話,就會被阻止。我能說的只有這麼些。」
的確,這就有選擇的餘地。
0;【校注】隔靴搔癢,日語取未能稱心如願而令人着急之意。1;
「我知道你值得信賴。如果爲了找到小忍,需要我換上直江津高中的女子制服的話,即使是現在二十四歲的我也很樂意去做。但你竟說什麼都不要做。至少我,還是希望你能說說你的打算。」
雖說是違心的苦澀選擇。
神原也許是以爲我走得夠遠了纔開始打起電話,但其實,和小忍取得了一時擺脫影中封印的力量一樣,我的五感也得到了超於平常的強化——這份感覺通澈得不像是自己。雖略顯戰戰兢兢,如同在暗夜行路,但即使處於數十米外的距離,後輩的那個聽到起繭的聲音,仍能勉強納入我耳中。
0;【校注】三歲看大,七歲看老。日文原爲:三つ子の魂百まで。意爲幼時的性格,到老也不沒有消失。這個翻譯取用了漢語中相近的短語,但意思不一定完全匹配。另外,這段對話下的兩人似乎在對峙,互相盯着對方,一邊在心中考量是否應該讓步。1;
最大限度地,明瞭能亮的手牌。
我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爲要將他逮捕才成爲了警察,但對神原來說,因繼承自母親的血液,或者說有着姨母的血液,而和那個在我們地盤上耀武揚威的稀世欺詐師·貝木泥舟,有着直接聯繫的根源……沒想到高中時期,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那個男人有所接觸。
因爲不是女兒。
或者說,已經沒有其他手段了。手斷了。
在某個時期,這個欺詐師突然間從表層舞臺上消去了身影(因爲是犯罪者,這樣倒也很理所應當。應該說,甚至在深巷內都不見了蹤影嗎),所以我料定從此和他再無緣分了——那個自由奔放的臥煙前輩,都似乎有着不再接近神原家的決定——然而,如今卻仍有交點屬實令人驚訝。
此處山間天氣多變,萬一現在,風止雨霽了呢……?要說對這塊兒一竅不通,小忍也是一樣的。不,那傢伙的程度更甚。我的智能手機裏還裝有地圖軟件,影縫小姐將式神當做妹妹對待,而我連兒童手機都沒有爲小忍準備。
這樣啊,是要藉助那個欺詐師的力量啊——既非猿猴之手,亦非惡魔之力,而是欺詐師的手段。
神原未及我完全走開,便連忙拿出智能手機,在觸摸屏上盲打着一串電話號碼——若現在半路返回,想要逮捕那個讓我成爲警察的罪魁禍首,已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還是不能做出如此背叛。
即使明瞭只有漂亮話是不管用的,以及即使拋開私人恩怨不談,在這樣的困境下偏偏要仰仗犯罪者的幫助什麼的,作爲警察仍然是感到羞愧難當——可是,就如神原所說的那樣,發現幾率是最高的。
「我是神原駿河。拿手戲是二段跳。」
0;【校注】深巷,日語原文裏街道,有邪門歪道,不正經生活方式的比喻義。1;
「小千石。在你忙的時候打擾了,有點事情想請你幫忙——啊啊不是,不是約同人稿。不是漫畫家的事情,是專家的——」
不去追蹤離家出走的小忍纔是爲小忍着想這種悖論,實在是有些隔靴搔癢,但她如此催促我,那我接下來的任務便只剩下,儘早趕往奧日光。
還在說嗎,那個臺詞。
不行,還是不能再杵在這了。
「…………」
說到這個爲了找到小忍會不擇手段地行動的我,都會阻止的手段的話……
不論因緣如何,即使從我法律執行機關人員的身份考慮,我一旦出馬,躲起來的無疑就變成那傢伙了。而且,要說有何保證,那個大犯罪者,唯一不會欺騙的就是神原——他的違法搜查不管進行到何種程度,這個後輩的安全是一定有所保障的。
此外,她所說的也是提示。
這份頑固想說真的,高中以來完全沒變的究竟是我還是你啊。不過,我們倆都差不多,都是人常說的三歲看大,七歲看老的典型吧——包括被忠實的後輩如此直直地盯着,我都毫無反抗這一點。
若是那個男人,的確有可能擅於掌握出走少女的去向。可氣的是,僅限於這個領域,他的經驗值甚至都要比臥煙前輩還高。
實際上,好在是沒有做出背叛。
「我保證。反過來說,阿良良木前輩您若執意行動,我的作戰失敗幾率就會上升。阿良良木前輩和阿良良木前輩一同去往戰場原,纔是真正爲小忍着想。」
搞不好比起自稱是阿良良木前輩的什麼什麼,已經有很大進步了——我也不是什麼犯罪者,並沒有偷聽的打算,於是提高了步調。然而我這樣未能超越音速,在這連綿的雨聲裏,神原的下一句臺詞,還是送入了我耳中。
「我知道了。那麼,既然決定好了,就請趕緊過去吧,阿良良木前輩。阿良良木前輩一定還在停車場的小型貨車裏焦急等待吧。從現在開始就是兩位的二人世界。雖說只是回到了原本的度蜜月形式。」
「我明白了,神原。全部都交給你吧。這是一份白紙委任狀。純白的。只是,所有的責任都交給我承擔。即使沒有成功,你也不必掛記心上。所以說,不要帶任何壓力,盡你的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