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集话 余接·rebake 004
《物语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6680 字
人类如果变成化物0;这样1;就万事休矣——我对鬼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杀阿良良木月火的时候吗?
不,是在杀手折正弦的时候。
不管是在杀哪边的时候,最后都算是没能杀死,所以分不太清,不过究竟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满是训诫一样的话,即使我再怎样苦心孤诣地思索,也早已回忆不起原因——只要是命令,那么不分时间场合,都能够去杀人的话,就已经不是人类了——如果说这话的我是这个意思,那真的是笑料百出。
虽然无表情,也能当笑料。
只要是命令,那么不分时间场合,都能够去杀人,世界上不正是人类在做这种事吗——如果搬出这样讽刺0;cynical1;的言论,容易被认为哈哈—、是在说战争吧,但,战争如此,战争以外亦如此。
为什么不能杀人?对此的回答除了『就是不能』以外再没有。现在的话题和这一样——然而,发生战争时,认为人就能若无其事地杀死他人的想法,也相当暴力。
即使是战场上的杀人,也会给人留下心理创伤——有人认为加害者怎么配有创伤,或许那就是我这样的化物,和人类的不同。
那种不同,在我上任职位时应该早就心知肚明,可为什么,那时我会说那样的话呢。
或许,只是我面对那样天真的鬼哥哥,单纯地想说一些平常不以为然的坏话,想把氛围搞坏而已。
或许只是想逞口舌之快。
而且,那时的鬼哥哥,正好用吸血鬼之力用过头了,差点就要再度吸血鬼化,所以我要务在身,不得已采取了一些抑制的手段——不得已是不得已。
不得已做了些诡辩。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过是万一有个闪失、鬼哥哥吸血鬼化了,我再按流程退治他就行的事。
我希望和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再度决斗,当然不是口头说说……,虽然完全忘记过一遍,但那个,才可谓是于我而言积压下来的工作。
光凭我能够取得一次重来的机会、一次可以杀死未能杀死的阿良良木月火的机会,这个任务,就可以看作是一次有价值的行动。不,要说这个,同样是弥补半途而废的阿良良木月火监视任务的机会——寻找她的工作,就是正当意义上挽回那番失态的机会。
该说不愧是重视调动积极性的卧烟女士,我对她的命令语气抱有疑惑,但最后,还是有了干劲——没有感情也没有心的人偶,还要说自己有了干劲有了动力什么的,是很奇诡,但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就尽早动身。
阿良良木月火暗杀计划。
于是为传达意思,我用『例外多数规则』,从西表岛的丛林刻不容缓地一跃而起,飞向京都府或大阪府,反正是二者交界地带上,神社还是寺庙完全不弄清的一所,叫做阴阳寺的名刹——然而。
「没啥劲儿呐。目前」
答。
精神真好啊。
因为没有宏大目标了吧。
「但是,她确实是人家的目标。目标……,或者讲,基准。『有朝一日杀掉』不死身怪异之象征的吸血鬼,这就是人家一直在想的事,也是核心」
杀害亲妹妹的因缘。
咦。
「虽然我觉得自己带了份好差事。嘛没事。要是不情愿,就拒绝算了?」
「嘛人家没你说的那么憎恨殊杀尊主」
姐姐耸耸肩。
我问姐姐。
姐姐因为在大学时代制作了我这一尸体人偶,如今背负着不能在地面行走的诅咒,可以说是让日常生活付出了巨大代价——本人却是,一副毫不相干的样子。
「不过,那啥,余接。卧烟前辈也是,这种情况下,有点掉链子呐。明明卖点就是随身带着多部手机、对IT很上道的专家,怎么就没给阿良良木月火,安个AirTag啥的呢」
「要是在我刚才还待着的冲绳,应该说,弄死你哦,呢。说不准哪天会被审核部门收拾的方言」
说这不是好事吗?
嘛,毕竟儿童手机就有追踪功能。
还是拿熊比喻的话,就像自发踏进了猛兽的领地——不过若是有心,并不会这么容易就割舍吧,人如其妹余割。
在少年漫画里叫修业吧。
「鬼哥哥好地道的关西腔」
工作上,倒像是比以前还要认真细致了,反观以前那种,凭着暴力冲动、用物理手段直接暴揍不死身怪异的活,现在却几乎不怎么干了——她开始相对地收敛起自己那份,甚至胜过卧烟女士的唯我独尊,就连那么讨厌的老家,也如现在所见地回来、肯住宿停留了。
而那个迪斯托比亚·维托索·殊杀尊主,就在几年前,病逝了。
空巢综合征,是指养大成人的子女离家之后,感受到的空虚感喔——光想着对手是死出之鸟,不经意间用起涉及鸟类的惯用语了。
注:暮气沉沉『黄昏時』读作他是谁,即日本文化中的黄昏逢魔之时。处于村社会的日本在此时光线不足(因此根据季节不同,具体时间段有所不同),看不见人的模样,会问对方是谁,后指代黄昏。也被认为多有妖怪出没。也可指字面意义上的垂暮。
「那种,叫什么来着……,空巢综合征?」
哪怕卧烟女士,时常也会迷茫——
这是我提出来的观点,动用暴力的阴阳师却偏偏接住了审核部门的话题吗——她也终于不正常了。
而,前半是正确的。
可以说就是她人生的最终目标。
原因明摆着。
卧烟女士的『好姊姊』。
大概我是她这一存在的替代品,关于这件事日后再说——或许不会说——,所以,对于姐姐,这吸血鬼于公于私,于专家于个人,都称得上仇敌。
注:棋盘『碁盤の目』京都的市街南北与东西的道路呈直角交叉,其整然的面貌自古以来被比喻成棋盘。
那之后,姐姐她,怎么说好——对主人用这种表达不知合不合适——没骨气了。跟尸体人偶没骨头一样没骨气。
其实,『没啥劲儿呐』这种不领情的反应,对我来说,并没有完全出乎意料。
和问『为什么不能杀人?』答『就是不能』一样,其实不可能成年了就不迷茫了吧——何况姐姐就算吃错药,也不能代表成年人。
「不是,我可不知道。这样吗?」
注:空巢综合征『空の巣症候群』英文名称empty nest syndrome。指子女离家后独居老人因亲情匮乏产生的一系列心理失调现象。常表现为孤独感、抑郁情绪。
「完全错了吧」
好事,却也称不上——
我故意糙了一点,把话说得没那么高明,想引导成掌掴漫才的,没想到姐姐居然又接了茬——我只是不解人心的怪异,要故意说错话,还是太难把握尺度了。
另外,还是曾赐生于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的伯乐——最重要的,还是她和姐姐,有着超越工作关系的个人因缘这一点。
「灯塔」
只是,一朝认识过以前的姐姐,再看现在这副身影、现在这般举止,又岂堪入目喔——忍野哥哥肯定会多嘴。
失去天敌——丧失天敌所带来的打击中,比起死后的立刻,时间流逝下慢慢渗入的影响或许才更为深远。
明明坐靠在墓碑上可却这么不可靠是为何,我这样想,但这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原因是稀松平常的诅咒。
那就是长生千年之吸血鬼,最后的归处——我能把她的死说得像是过来人,是因为姐姐见证过。从姐姐的角度看,用这双手——用这双拳头,不知粉碎了多少不死身怪异,但至此,会不会有一种给最终BOSS跑了的感觉?
在性格势如破竹、身负自己都压制不住的暴力冲动的姐姐面前,如果有一只过去未能杀死、现在却又能开膛破肚的怪异,她一定会『好嘞好嘞,这还不动手』地,气焰高涨起来,我本来是这样暗暗期待的,但可惜,这只是不解人情的人偶的一个小小奢望。
注:哀伤辅导,旨在帮助个体在经历失去后,通过系统化的方法促进自我与社会关系的重新建立。
是迪斯托比亚·维托索·殊杀尊主的死——决死的必死的万死的吸血鬼。
「没啊。人家能和不死身怪异一直打交道,是因为从来不会做得太过火嘛」
「说谁弱呢。杀你哦」
答复的是,正在有如雨后春笋般矗立、又如雨后春笋般杂乱的,大量墓碑的其一上坐着的——我的姐姐、我的主人、以将不死身怪异一一放倒为业的通称『怪异煞手』者、以及名为暴力阴阳师的专家、卧烟伊豆湖心腹中心的心腹、其御前带刀侍卫影缝余弦。答复的是。
AirTag?
「那个目标死了。病死。……不知道呐,好姊姊因为交通事故去世时,卧烟前辈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心情」
虽然不至于让人爱惜到化作凭丧神,嘛,丢了坏事的东西是比以前多了也说不定。
「想象不到会死的对手,突然去世时的那种情绪吗?但是现在不是为时已晚了?姐姐正是——我们正是靠着一路狩猎不死身怪异,走到现在的」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这样。
注:掌掴漫才『ドツキ漫才』指漫才吐槽役(捧哏)常拍打装傻役(逗哏)的一种形式。其中的『ドツキ(どつき)』是殴打『なぐる』的关西方言。
「我有理由,事情不完全是我的错。这部分我都写在书面,提交过了。我说阿良良木月火有将周围人的情绪调动起来的资质——虽然没能确定这是阿良良木月火的资质,还是死出之鸟的资质……,暴露时的我绝对不是正常状态下的我啊,姐姐」
是不是更早时候就需要?早到迪斯托比亚病死之后的立刻——需要所谓的哀伤辅导0;grief care1;。不过专业对付不死身怪异的专家,居然需要哀伤辅导治愈对手之死,实在倒反天罡。
我是有了干劲,但姐姐才是根基,她这样想,或许撒手不干真是对的——那只凤凰,就连我们干劲十足、风风火火时,也没能拿下。
「审核部门噢——这任务,也是一样呐?过去规则总捆不住的那只凤凰,毕竟还是到了管得更严的现代,终于也成了管制的对象嘛」
还是听了我的传令之后,这样说。
对于这位专家,既然生作后继人,继任着这所非神社非寺庙的阴阳寺,那么或许她本就没有什么日常生活可言吧——实际上,这咒缚不过是修验一场。
「但是,也差不多吧。没了孩子,和没了天敌。把空巢综合征,改叫成空棺材综合征就对了」
嗯?
「那个呀你看,毕竟跟她自己跑过去寻死一样嘛」
她在墓碑上站着,即使是现在看来,也是很厉害的平衡感——但是,既然说到正常情况,眼前的姐姐绝对不在正常状态。
鬼挡杀鬼,
「不知道啥时候,阿良良木小弟问过人家啊。应该正好是殊杀尊主来日本那茬儿。影缝姊姊不得迷茫吗,他讲呢」
盛者必衰——不死的、不灭的,都不存在于这世上。
她是在我跟前说,可不一定是说给我听。就和向玩偶搭话一样,说话的对象没准只是自己。
开个玩笑还以为要挨揍了,但并无发生,姐姐只是继续说。
注:影缝的方言属于关西方言,原句为『殺すで』。冲绳方言原句为『死なすぞ』,使用的是动词死的使役用法,让(你)死;弄死(你)之意。
那个常常鬼门大开的姐姐,现在不知为何,只有沉沉暮气了——别说提起精神,甚至已经每况愈下。
「没用关西腔嘞」
「是啊。现在想来,人家没迷茫过,是因为有清楚地不得了的大目标呐——是有迪斯托比亚·维托索·殊杀尊主这个灯塔」
「哼。小心思欲盖弥彰——那个前任者就是你吧」
可我端上来的,正是能够发挥其修验效果的绝佳机会,不明白,为什么是爱答不理的反应——和非人的我形成了讽刺的对照,一点儿也没有动力或者干劲可言。
「有朝一日要亲手拆掉的灯塔,把一切照得那个明白,那哪怕路再怎么七拐八弯、哪怕不能走地面,都好从不迷茫、披荆斩棘嘛。你看,在京都的棋盘上走,只要会看京都塔,总能找到车站嘛」
所以台词的后半有待商榷的太多了。
没想到现在才明白,姐姐喃喃自语。
姐姐不会迷茫。
神挡杀神。
其存在可谓不死身怪异之巅。
亲妹妹的遭遇不过是契机,或许也能说,不过是借口——即使是借口,姐姐会像这样能言善道地讲出来,本身,可能就已经发展到了末期。
即便用京都市的地理知识打比我也不是很明白——灯塔的比喻还更好懂。虽然灯塔不是用来拆的——在既无标识、又无依靠的茫茫大海上,灯塔的灯火是多么可贵。
「这样啊」
「嗯哼」
「因为紧贴着凤凰潜入搜查进去的前任者失败了。所以我想监视任务,现在开始要贯彻一定不被本人发现的风格了。因为要是安上定位器,然后被发现,最坏的情况,没准会向阿良良木月火本人暴露她自己的真身」
注:影缝的称号『怪異転がし(kaii korogashi)』与姬丝秀忒的称号『怪異殺し(kaii koroshi)』在读音上仅一字之差。其中,『転がし』有撂倒、放倒的意思,也呼应了影缝拳拳到肉的近身暴力属性。
是喔。
「那会儿人家这样告诉他。不得迷茫,毕竟是成年人——这样」
因为被人赢了就跑吧。
「不是有杀妹之仇吗」
卧烟远江吧——听说其才能超越了卧烟女士,是个近似于预言家的人。
注:鬼门大开『丑三つ時』即丑正一刻到丑正三刻,现代深夜两点到两点半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段是最为夜深的时刻,人群入睡,村庄沉寂下来,据说妖怪也最活跃。日本的阴阳道认为,该时间的方位对应方向上的东北,而东北方向是鬼门的方向,很不吉利。因此关于该时间段的怪异、恐怖、神秘描写也居多。
当然是好事——工作细致,不可能是坏事。我这个家仆,也几乎不怎么被打了(不是完全不会被打)。
只要还是我的监护人,就和手机本身都不带的忍野哥哥不同、有着一定的社会性——只不过。
一个叫影缝余割,且还是这阴阳寺血脉的,亲妹妹。
这话我好像对卧烟女士已经失言过一遍——不会真的在考虑引退的事情吧?要是姐姐都引退了,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不知道是不是去当漫画家的助手比较好。
势弱阶段就更不该盯上她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只让我用儿童手机——道具会自己使用道具,这种构成听上去还挺瘆人——,在现代,好像是有那种轻便的追踪装置。
和那样的文明保持着一定距离而活,姐姐的传统性在专家里头也相当突出,不过,这般的知识面还是有的。
「大概吧」
哦。
啊啊,定位器之类的那个吧。
灯火。
火。
嘛,为了和灯塔正面冲突而披荆斩棘的所作所为,仅限于姐姐,而且要是正面冲突后,真的成功破坏了灯塔,到时候又会得燃尽综合征吧。
「难道说,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有两次杀死殊杀尊主的机会,姐姐还故意假装闲逛吗?」
第一次是她来日。
第二次是她患病。
无论哪次,迪斯托比亚·维托索·殊杀尊主都处于势弱状态——换言之,都应是下杀手的时机。
然而不管哪次,姐姐都佯装不见——这一点,和放过阿良良木月火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事,也招致了完全不同的结果——,是因为忧心目标会丢失?
是因为看不到之后的愿景?
是因为灯塔的倒下——使人害怕?
「人家怕过啥?那是因为,人生最大之敌最弱的时候,杀了就不对味。对决要在人家这边、对手那边的状态都最好的时候再进行——但是,这胡话讲着讲着别人就先病死了,到头来搞得人家像蠢蛋。还不如由人家来给她致命一击」
这话充满了迷茫,但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
不,已经不能挽回了,所以这不是迷茫,而是后悔吧——后悔,也是一个不搭姐姐的词。
「不过趁他病要他命之类的没什么用、或者说没什么意义,这还是挺像姐姐的」
「就是那个」
「嗯?」
「就是那个让人家介怀——就是那个让人家即便听到阿良良木月火的失踪,也提不起干劲」
姐姐一边毫不介怀地踩着墓碑,一边说。
干劲什么的话,在卧烟女士的命令面前本来绝不能说出口——
地球、太阳也不例外。
「痛感倒没有。即使那样,也不痛不痒——虽然不痛不痒,空虚倒是挺空虚」
不知道,现在是在天国,还是在地狱。
「怎样,余接。卧烟前辈特地下的命令,总不好不当回事,这次你就试试自己一个人去呗?」
「所以,姐姐是被虚无感关住了?就是因为痛感到,贯彻至今的正义,没有任何意义?」
「…………」
说着,姐姐踢了踢脚下立足的墓,是要指给我看——墓碑上这样刻着。
又不需要理由,反正违反命令也是常有的事情。
磨磨唧唧的。
云云,正当我在脑海里强凑说辞时。
虽然我也提了不少忠告,但如果是其他手下就算了,姐姐的任性,卧烟女士应该不至于现在还去一一追究吧——反正,随便找个谁,找个其他人去做就行的事。
「就连一直被当成不死界巅峰的殊杀尊主,都死了呐。就凭所谓的病。那也就是讲,没必要我专门动手,那些不死身也好不老不死的也好,一个个到头来不都还是会死?」
人类的心。
所以在提他啊——不过要附上一点,这附近一带的坟墓,全都表记有同样的文字。
「嗯—……」
「那家伙不一样。正弦本来啥时候死都不奇怪,瞧他装模做样还以为能活多久,结果真的就这么没了——完全不意外」
『手折正弦之墓』。
正义——或者说大义,那个丢了,才没了干劲,这样解释明明好懂多了。那种没头没尾的感觉,让我这忠诚的式神,也想挖苦几句。
总是这么复杂耶,人类。
不能和旧姬丝秀忒·雅赛劳拉里昂·刃下心再续前战,对我来说当然是令人扼腕的事情,嘛,就算这个任务由我们来做,也不一定就有机会再续前战——如果能避免战斗直接暗杀,就再好不过,作为专家对这一点还是心领神会的。
反正百年后大家都死了,所以努力也好成功也罢,没有意义——就像是在这样说。但这不也为时已晚了吗?
他自有他的那套——打破死亡概念的手段。
「……正弦死的时候,把这话告诉他就好了。嘛杀他的是我」
「欸?」
姐姐和我,一路过关斩杀的那些怪异——都不用我们出手,长期来看,的确是这样。
人偶师·手折正弦。
「说到底,怎么做?姐姐。怎样一回事人偶完全不懂,但要是拒绝任务就先说清楚吧,不然我也没法和卧烟女士交差」
会死——我想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