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婚話 黑儀蜜月8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9878 字
第二天,天上一片晴朗,萬里無雲——只不過,是我這裏。順便一提,我前段時間住在華盛頓特區,好像也是好天氣。
時代如今變得如此便利,可以隨時上網查看各地的天氣狀況。現在的栃木至少還沒有下雨——附近也沒有發生颱風,不用擔心什麼龍捲風。
來自第十一位魔女——老倉的大凶預言,或者說是善意的忠告,看起來暫時不用擔心了。降雨的概率雖然比較低,但並不意味豪華露營和夜宿車中的計劃就能順利進行了。
我們並沒有露宿野外的打算,只要不出現跑不動車的大雨或大雪(不過是夏季),就沒有緊迫到非得中止新婚旅行的理由——只要此行不是爲了天體觀測。
因爲天體觀測,問題已經不在於是否下雨——稍微有些雲就要告吹。
我也已經很久沒有登臺觀天了——實際上,特地以此爲目的而出門什麼的,跟戰場原黑儀的第一次星空約會,好像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而且是被她哄騙着去看的——我已經不記得當時的天氣狀況了,所以這次也只能字面意義上地聽天由命。
如果說一直關注天氣預報的話,大概率還是能提前預知降雨情況的。至於天上會不會出現烏雲……這個問題就像『烏雲』二字一樣模糊不清。
「歷,不用擔心,這一點我也考慮到了。雖然有可能白跑一趟,但正是因爲天體觀測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才能體會到緊張而又激動的感覺,在這片大蜈蚣跑過一趟的土地上。」
「大蜈蚣可沒有白跑一趟哦。」
0;【注】日:大百足,譯:大蜈蚣。日:無駄足,譯:白跑一趟。1;
「即使碰到了陰天或者雨天也沒關係,反正是在國內,而不是新西蘭之類的地方。我們隨時都可以回家,之後有機會再來看。」
黑儀正在努力安慰着驚恐不安的我。
對於天文愛好者來說,這確實是常識了。
「我們隨時可以回家,隨時可以旅遊。因爲是家人。」
嗯,有道理。
不經意間瞭解到了黑儀的家庭觀,不由得高興起來——一想到這也是戰場原家一路走來的體會,就格外如此——相比之下,我自認爲已經精心準備了旅行計劃,還制定了路線圖,但其實這副漫無計劃,臨時發揮的樣子,讓自己痛感到了二十四歲仍一成不變這點。
只是痛感的話,其實也算好事。
如果在這次天體觀測新婚旅行中,真的遇到了陰天或者雨天,就算被雨淋得無法睜開雙眼,之後也可以當做是個笑談——當然,最好是個大晴天。
我還是對未來感到一絲不安。
「不過,你願意把小忍介紹給我這件事,我感到很開心。算是實現了一大願望。自從跟她在廢棄補習班相遇以來,我一直錯過了各種與她相識的機會。甚至懷疑她只是歷想象出來的幼女而已。」
「這不是還辯論過了嗎?而且『睡得像在浴血』又是什麼吸血鬼界的專用語?」
「沒錯,只是櫻木和赤木這兩個名字很容易被搞混。」
而且,綱手這個姓氏還挺適合一隻蝸牛。
「如果你想把忍小姐介紹給戰場原太太的話,能不能也把我介紹給她了呢?差不多該了吧。」
「家?」
0;【校注】鬧彆扭,日語原文不貞腐れる。這個短語包含一個「不貞」,即不忠貞。所以日語原文是說不貞這個詞對於新婚夫婦很危險。1;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變成阿良良木真宵?」
「我現在可是成年人版本,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因爲會面的時間有限,所以長話短說,直接進入正題——這大概是成年人應有的風範。如果我還是高中三年級學生,八九寺還是小學五年級學生的話,光是灌籃高手我們就會討論三個小時。
「在神域裏想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啊……不管怎麼樣,把忍小姐收爲養女這種想法,已經不是往日的阿良良木君能想出來的了。」
當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經歷過某天早上參拜北白蛇神社,卻不幸地被一把大太刀切成了碎片,簡直像是在開玩笑的悲傷磨難。那時候留下的創傷,至今都沒能消散。
是我啊。
「而且童工也是不好的事情,所以至少外表必須改變。我的內心還是小學五年級學生。」
「就算有神的力量,也沒辦法與之抗衡嗎?」
「我不會一個人的外表被所欺騙的。」
阿良々木暦:あららぎ こよみ araragi koyomi。
「或者說,家人。」
「那剛纔你叫我櫻木君,這件事怎麼解釋?不僅如此,這18年來,你從沒有唸對過我的名字。」
作爲神明,心情還是有一點複雜的吧。八九寺用這般措辭說到——自從在這座(名也沒有的?)山上定居以來,八九寺也變得有些離譜。
「漫畫神作。」
沒,關於神社並沒有從老倉那裏獲得什麼建議,只是和青梅竹馬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在這個神社舉辦了婚禮,許下了永恆的愛的誓言還沒幾天,真的可以繼續參拜他縣的結緣神社嗎?即使那是個世界遺產的觀光勝地。不虔誠的我,差點兒忽略了這個問題。
這裏原文櫻木こよみち:さくら ぎ こよみち sakura gi koyomichi;
比起那個,八九寺一邊說着。
高中三年級學生和小學五年級學生,這兩個人在一起聊天的畫面,確實有點落後時代了。儘管有這種說法,我們還是像這樣,同齡人之間的交往一般,能坐在神社裏聊天,我想是多虧了我們經年的交往吧。
0;【注】日:リアル,官譯:《REAL》,中譯《命運強手》。是灌籃高手作者井上雄彥的另一部漫畫。1;
那麼,雖然出發之前還有段時間,但既然我這人是個連天氣預報都會忘記看的粗心傢伙,再怎麼準備都差不多,估計已經在被催着出發了——雖然我也想這樣做,但很抱歉,我在小鎮上還有一件事必須去處理,所以要耽誤大家一些時間了。
「果然是灌籃高手嗎!?」
「咬太多舌頭了嘛,下巴都累啦。」
「說誰身處不和諧的家庭呢。」
也是因爲保護鎮上的人們免受傳染病的危害而很自豪吧——她竟然讓病毒迷路了,想想也是細思略恐的一件事。
綱手真宵。
即便如此,參拜日光東照宮和二荒山神社已經寫在進程中了,如果臨時修改的話顯得顧慮過多——因此我決定再出發之前,先去參拜一下北白蛇神社,跟那位無所顧慮的神明好好談談,也算是一個折中的選擇。
一邊看着被映在神社地上的我的影子。
如果是之前的小忍,肯定會躲在影子裏,像天照大神一樣不再出來。但這次卻選擇跟我們一起參加新婚旅行,從這種行爲上來看,她最近或許有一些變化。
「請把我的話聽完。」
「你的思維就像伊呂波山道一樣,一路滑倒底呢。不過我確實有些好奇,假如吸血鬼變成了神明的眷屬,會變成怎樣一副光景?」
「纔不是,你是故意的。」
「咬到蛇投了。」
「你是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唸錯別人的名字嗎?」
「感覺那就像正是從成年人的角度說出來的話啊……啊,關於名字,最近有在想這方面的事情,恰好有話題要和你說呢。要不要聽一聽呀,八九寺。」
0;【校注】似乎推八九寺上臺的時候,好像說過什麼蛞蝓、蛇、青蛙之類的相剋關係呢。八九寺在地縛靈時期就相當於一隻蝸牛或者蛞蝓。搞不好日本人眼裏蝸牛和蛞蝓只有殼的區別?hhh1;
「正因如此,我這時候也想把你收爲養女,雖然進展有點不順利。」
但是收養成年版八九寺,跟收養小學五年級學生比起來,犯罪性質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注】可能是neta火影忍者,綱手的召喚獸是蛞蝓,跟蝸牛比較相似。
「這樣啊。其實,我一直八九寺八九寺的,所以『綱手』這個姓氏,倒還有些新鮮感。」
「是男體山呀。不過嘛我應該是去不成的呢。」
不對,我竟然被你懷疑成這種人,這可是必須要解釋清楚的重大誤會。畢竟並非想象中幼女的小忍,還算是相當怕人的,說服工作——說服她費了點功夫。
「阿良良木先生似乎已經是一朵枯萎的花了……這樣很悲傷,看着變成那樣的阿良良木先生。不堪入目。甚至想要說不要和我搭話,我討厭你這句話了。」
請感興趣的讀者感受一下這個……
「意思就是雖然我現在是成年人,但是你覺得我還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
「前幾天結婚儀式你們原來還沒見過面嗎!」
0;【注】日:腐れ縁,譯:崩壞的邊緣。通常表示情侶關係即將要破裂。1;
雖然現在的我已經24歲了,但跟高中三年級那時候比起來,我的性格並沒有很大的變化……就連旅行計劃都沒辦法好好的規劃,灌籃高手的電影也是,只是一般地享受。
現在看來,這樣的裝扮似乎更符合她的實際年齡。爲什麼?
0;【注】日:カミさん,譯:太太。稱呼自己妻子或他別人妻子,非正式用語。《神探可倫坡》是一部上世紀60年代的偵探電視劇,在日本很受歡迎,主角經常會使用カミさん這個詞。1;
「但願如此……不可否認,我現在仍然還感到迷惑。可以說現在還在迷宮裏打轉。舉行結婚儀式,成爲法定夫婦,準備開始新婚旅行,這些都是迷惑的產物。」
「那種可疑的組織就從沒有過啊,阿良良木後宮……光是想想就覺得是一個非常累人的組織,一點都不好玩。」
當年複習備考時候,羽川給我講了一些參拜的規矩。如果在多個神社祈禱考試合格,就會導致各路神明互相爭吵,所以還是不要分心,專注一個神社比較好——現在想想,表面上像是在給我出一些祈禱考試合格的建議,但實際上是在嚴厲批評我平時的生活態度呢。而且這種到處向神明祈禱的做法,也並不值得褒獎。
「我看漫畫的時候沒有特別注意過,櫻木、赤木、宮城應該是在同一個隊伍中吧,名字取得都帶些個人偏好耶?」
「畢竟光是腐敗啊,就已經夠受了。受不了可是要鬧彆扭的。」
0;【校注】很棒,日語原文格好いいkakkou ii;滑,日語原文滑降よくkakkou yoku(原義爲滑雪),前面爲諧音,後面yoku爲ii的變體。總之是在玩諧音遊戲()1;
前往集合地點——神原家之前,我需要先參拜一下幾天前我跟黑儀舉行結婚儀式的北白蛇神社。
「好像之前說過,因爲原來的父母離婚了,所以被迫改了姓氏,所以這個話題我也很煩惱的。還是有點懷念呢。『綱手』這個名字。」
「一家人嘛,爭吵難免啦。」
「請不要隨便吐槽這樣一部漫畫神作。」
「本來這種事情還是眼不見爲淨呢,迷惑什麼的。但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阿良良木君應該會繼續保持迷惑很長一段時間吧……順便一提,用『崩壞的邊緣』這個詞來形容你現在的狀態,我個人感覺非常恰當。」
「對我而言,如果你想把忍小姐介紹給戰場原小姐的話——不好意思,是戰場原太太。」
「說得好像很懂呢,明明出身於不和諧家庭。」
「說起來REAL也是一部籃球漫畫吧?」
不再是一名見習神明瞭。
你不是小學五年級十一歲的迷路神明嘛?
「竟然不是故意的?!」
「對於新婚夫婦來說,『鬧彆扭』這個詞也是很危險的。話說,阿良良木君已經和忍小姐融爲一體很久了,無論你還是否迷惑,沒準都可以隨時找到我呢。你現在是風說課的一員,幾乎就是專家那一檔的人才吧。」
作爲北白蛇神社神明的八九寺真宵,展示着敏銳的洞察力和反應力,一如既往——我本來是想這樣介紹她。不過,她還是像前幾天在結婚儀式上那樣,穿着成人版的巫女服。
「不好意思,咬到舌頭了。」
「要選的話,我還是想做你的養子呢。八九寺歷。總感覺特別有年代感,聽起來是不是很棒?」
「你這迷路神明的話就像是詛咒不對,就跟神諭一樣啊。不過,如果我不再迷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是一個寂寞的話題。無論如何,我都想天天看着你。」
聽到這裏,我發現,我似乎一直都在浮躁當中——初次見到八九寺真宵的那一天……跟妹妹們大吵一架的那一天……直到今天,我們準備開始新婚旅行。
「雖然非常榮幸,但是請不要把我稱作是最近剛剛電影化的紅髮籃球天才。我的名字是阿良良木。」
「哦吼,我還在想是誰來了呢,這不是是剛剛結婚的櫻木歷道先生嗎?」
赤木這個名字,跟主角的紅色頭髮也有些聯繫……有種把漫畫角色帶入現實的real感覺。
「爲了將那種記憶湮滅我要把你埋了哦。」
0;【校注】櫻木花道:さくら ぎ はな みち sakura gi hana michi;1;
「如果阿良良木先生變得不再迷惑,那麼他就一無所有了。」
不想失去呢,我們之所以成爲我們的理由。
小忍的主張是,連對火憐和月火這倆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都保密了,不告訴黑儀也沒關係。說服這樣想的她的確費功夫……我告訴她,那倆原火焰姐妹連怪異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吸血鬼,而對於黑儀來說,怪異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所以沒必要繼續隱瞞。
「哈啊。原來如此。你們要去赤城山嗎。」
雖然邀請老倉失敗了(啊不,我有想過她應該不會來,但還是覺得來了多好),總之,栃木縣旅遊團四人組正式成立——希望可以是個大晴天,哪怕只有戰場原一個地方,當然那須高原也放晴就再好不過啦。
0;【校注】淤泥音doro,浴血音chimidoro,諧音遊戲。音對上了,屬性也對上了,所以這裏採用的翻譯也儘量對上了yv這個音。(明明解釋一下就行了吧)1;
「對單一個名字的話題都能考慮各種事的阿良良木先生很優秀哦。確實如此,姓氏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不不,我在結婚儀式上已經解釋過了,自從與阿良良木君相識以來,時代就在不停的變化,每個人的形象也在不斷更新。所以很容易得出結論,一個成年男人和一個揹着書包的女學生出現在同一畫面,這種處理方式是不合理的,於是我的角色設定就發生了一些改變。」
流川的故事真是棒極了。
成年版八九寺說這句臺詞,聽起來分量不同啊。不過身爲一名警員,應該是不會再願意回憶起與小學五年級學生打來打去這種事了。
0;【校注】是孽緣呢。字面是說已經腐敗的因緣。1;
「太太?用這種稱呼,你是神探可倫坡嗎?」
人類的早上就是吸血鬼的深夜,所以小忍正在我的影子裏熟睡。因爲她之前跟我進行了一場激烈的辯論,所以現在應該睡得像一灘淤泥,或者說睡得像在浴血。
0;【注】日:齧みました0;ka mi ma shi ta1;,譯:咬到舌頭了。日:齧みまみた0;ka mi ma mi ta1;,譯:咬到蛇投了。日:神漫畫0;ka mi man ga1;,譯:漫畫神作。1;
「想直接詢問本人嗎?我可以叫她起牀。」
但如今我只能先討論一下新婚旅行這個話題,想到這裏,一股孤獨悲傷的感覺油然而生。白天看起來很漫長,但它就如白駒過隙一般,轉瞬即逝。
「請不要打像是在當慈善家的主意。不對,好像當了也沒關係……不過阿良良木先生的情況,像是在到處信手收養孤兒,這樣會給人留下壞印象的哦。」
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忍小姐對此有什麼想法呢?和阿良良木先生的太太第一次打照面這件事本身,以她的性格應該是不想配合的,結果卻成爲養女了什麼的。」
「混亂不堪呀,阿良良木的家庭。還是說,你是想建立一個合法的阿良良木後宮嗎?」
「因爲對她來說我是看不見的啦。這也說明,她真的是位不曾迷路的人呢。在我看來你們一路發生了很多事情,但至今爲止,她一次都沒有找不着家呢。」
那種設定也是很難說的設定……不過嘛,話常這樣說,或許每個人實際上也都是這樣的。光是外表變爲了成年人,其實內心還是小學五年級。
雖然稍微有些說過頭了,但的確(特別是我還在上高中一年級和高中二年級的時候),阿良良木家確實有些不和諧的傾向。
十六歲的少年阿良良木肯定想不到,未來的他竟然會跟妹妹在同一單位任職,而且還能無憂無慮的共進晚餐。高中時候的我幾乎不受父母任何期待,而且跟妹妹們的關係也不好,當時只想趕快畢業——或者輟學——早早搬出這個家。
真是狼狽相啊。
「你說狼狽……」
「話雖如此,現在來看這個不和諧的家庭也很難說恢復了正常呢。父母在東京,還是雙雙赴任,我據點搬去了海外,另一個妹妹也行蹤不明,不和諧的家庭只能勉強維持。」
「不要再維持了啦。」
現在看來,往日自由不羈、捉摸不透的火憐,竟然在獨自一人守護着這個家……
「所以我希望自己建立的家庭會是溫馨的,充滿歡笑的,這個願望並不過分吧?」
「充滿歡笑的家庭?好吧,聽起來確實比充滿虐待的家庭要好很多。」
「不要開玩笑,也請不要把歡笑跟虐待相提並論。」
「其實我會爲你加油哦。希望不要有虐待事件連鎖發生。而且也能給那些嘴上說着『在不和諧家庭里長大的孩子,也沒辦法建立一個和諧家庭』的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還是不想承認我是一個不和諧家庭里長大的孩子,不過,如你所說啦。」
而且這件事也是黑儀的決心要做的,因爲戰場原就曾經身處於一個不和諧的家庭中,而且這個家庭已經崩壞了。
之後她跟父親一起生活,還是難說家庭狀況有什麼好轉,處在不穩定的邊緣——黑儀之前失去了體重,也有段時間不得不頻繁的去醫院。
所以建立一個新的家庭這件事本身,對她而言本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挑戰,但我認爲她的決心很強烈。正因如此,她的家庭觀念值得尊重。
其實她本來可以選擇不改變姓氏,只是跟我同居在一起,選擇事實婚姻而不是法定婚姻,這樣就可以在家庭狀況變糟時全身而退……所以說,她應該是在斷絕自己的退路吧?
從高中三年級的母親節開始,我們就在一直交往,到了決心結婚的時候,這種心情,我也並不是半點沒有……非要說的話。
我不能永遠像個學生一樣。
「很遺憾,你現在仍然是學生,作爲FBI的研修生。」
「對此我無力反駁……」
「好吧。」
「不過啊,還是會想。如果我的名字不是『阿良良木歷』,那我應該會是個完全不同人吧。」
「叫『阿良良木撫子』也不錯吧。」
「一貫的作風呢。但我建議爲孩子取名時,請不要使用偉人的名字,故人的名字,或者是還活着的熟人的名字。」
「又是青梅竹馬又是『崩壞的邊緣』這種話,印象變得離譜起來了……那麼,還有其他跟阿良良木先生絕緣了的女性嗎?比如說,月火小姐?」
「忍野〆〆〆也不怎麼樣。那麼就用即是故人又是偉人還是神明的你的名字吧,就叫做『阿良良木真宵』好了。」
雖然我沒考慮到這種可能性,但這隱患卻達到了一個考慮不到才反而不可思議的程度。
「是神明的建議。」
0;【注】日:神樣0;ka mi sa ma1;,譯:神明。日:カミさん0;ka mi san1;,譯:太太。1;
「是啊。同意會面了。今天她也說過一直很期待跟小忍見面類似的話。」
八九寺露出了緊張而擔憂的表情。
以前我總覺得,心愛的妻子的姓氏被這麼惡毒無理的四個字覆蓋了,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現在總算想通了,我要感謝我的父母,賜予我阿良良木這個姓氏。
「不是需要,而是必須去做。如果現在不說,那往後一生也不要說。」
「畢竟我也是曾經跟着臥煙前輩修行過一段時間的啦。從她那裏得知了利用姓氏來封印強大怪異的方法——雖然6年前忍小姐就被忍野先生封印了,但忍野先生已經離開這個小鎮很久了,我想這個封印也慢慢變弱了。」
「站在人類的角度上來看,也不合適的好嗎。」
「雖然很想感謝你,但你是迷路的神明,不是天氣的神明。還是說,你準備做一個晴天娃娃給我?」
如果這是一個小學五年級學生,可能會不懷好意地同意我,並且跟我一起大喊「不需要提前通知哦,讓我們給她一個驚喜吧!」這種話……但如今被嚴厲的說教了,確實不該這麼做。
「更過分了!不如說,真的太噁心了,要是阿良良木先生給女兒取那種名字。爲什麼這麼期待阿良良木真宵的出生嘛?」
「不過對於雨水的掌控,我還是得心應手的。」
準確來說,這也是我父親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姓氏,我也應該感謝他們……當然,這個姓氏也有可能來自某一代祖母,想要追根隨緣就沒那麼容易了……
真是大場面啊。
「是離婚的flag纔對吧。」
「如果把你和小忍加起來除以二,應該會得到一個正好的少幼女吧?我真是老謀深算啊。」
「既然令正知道了忍小姐的存在,又接受了阿良良木君的求婚,說明她已經接受忍小姐了。」
看着這孩童的笑臉,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陽光。
單憑名字一個人的命運就會改變這種事,雖然我不願相信,但我初中和高中時代的座次號應該會因此而改變——因爲名字開頭是『a』,所以座次號經常會是1號或者2號,在換班的自我介紹時總會在尷尬的首位。
哼哼。
說她是演技派也不爲過。
這不是一時興起。
假如真的被取了這種名字,那小忍的人設應該會變得很奇怪吧。
其實對小忍來說,那個吸血鬼真祖——迪斯托比亞·維託索·蘇伊賽德領主,爲雅賽勞拉公主取的那個名字,纔是真正用心去考慮的。
「嗯,我現在該走了。雖然儘量避免說些廢話,但跟你聊天總是不知不覺忘記時間。」
「被你猜到了,不過我確實沒有跟老倉斷絕關係。我和她才正是『崩壞的邊緣』這種狀態。」
「對於救命恩人的態度如此這般嗎……不過,從神明的視角來看,將忍野先生的名字完全除開也不太合適呢。比如,取一個『阿良良木阿阿阿阿』這樣的顯然不好。」
「作爲沒法一同前往的賠禮,我會在這座遙遠的山上祈禱戰場原會是個大晴天。」
「少幼女是什麼東西?好可怕,以那種目光看待養女。這種人絕對不能成爲養父,而且也不是什麼老謀深算,真是大大咧咧。」
又不是RPG遊戲取名。
0;【注】日:奧方0;おくがた1; ,譯:令正。稱呼他人妻子,多用於貴族。1;
「咩咩咩?」
「太過分了!而且這簡直就是家庭關係崩壞的前兆。請不要再用已經絕緣了的女性的名字,來當作養女的名字了。」
0;【注】日:忍野メメ0;me me1;,譯:忍野咩咩。〆0;shi me1;與メ0;me1;外形比較相似。1;
「明明『夫人』不行,『令正』卻可以,不可思議。」
「封印——變弱了?」
「那我需要提前通知她一下嗎?」
「那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戰場原旅行?」
這就是夫妻之間的默契吧。
「嘛,說是這麼說,那傢伙其實也是地獄般的春假的當事人之一啊。除了忍野這個姓氏,『忍』這個名字也足夠紀念忍野吧。」
「有可能會變成一個不喜歡甜甜圈,而是喜歡鯖魚的幼女。」
還是不要讓觀星之旅出現什麼意外吧。
八九寺笑着說。
「這是你站在朋友角度上的建議嗎?」
「我是認真在擔憂的啦。將關乎人生的重要決定當做驚喜,這纔是真的在敷衍不是嘛,阿良良木先生。不管收養的是不是忍小姐,收養這個行爲會處處影響你們之後的婚姻生活,這麼重要的事情,是想要在浪漫觀星時插播新聞一樣告訴她嗎?」
「反正接下來應該會是『阿良良木育』對吧?」
「話雖如此……只要充分考慮到令正的感受,那收忍小姐爲阿良良木先生的養女也不會有什麼困難啦。」
可能就不會那麼害羞內向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刃下心將要復活了?如果發生了這種事,神明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吧。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太過分了!而且那個,類似於這種話,以前,令正好像也說過。」
保留『忍』這個名字是神明的建議,雖然我不想違背神明,但我還是想玩一下取名遊戲,因爲看起來很有趣——就當是爲我未來的孩子取名做預習,先給這個幼女取一個新的名字。
是成年人版的緊張而擔憂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麼她也同意收養忍小姐了嗎?」
雖然有可能會是陰天。
「聽到這句話,神明感到很榮幸。」
「還沒有,這是我爲新婚旅行準備的一個驚喜。」
是這樣嗎?
「不僅僅是絕緣了的女性的名字哦。」
「『阿良良木太太』這個稱呼以外,還有其他的嗎?太太這個詞出自神明之口,聽起來真奇怪。」
高天原?哦,應該是二荒山神社的神域吧——原來大家都對栃木縣很熟悉呢,要是我在高中時代專心學習地理知識就好了。
「那就用『令正』吧。」
「說的是呢。搞不好也不會和令正交往了呢。」
「而且忍野先生也沒給忍小姐取『忍野咩咩咩』這種名字吧。」
雖然我也是這麼做的。
「不如說那位人稱流浪怪異專家的忍野先生,竟然能用姓氏封印了忍小姐這麼久,這也算是一種奇蹟了吧。假如忍小姐有殺生石那樣的力量,可能早就破開封印逃走了。」
這應該是世界上最好的名字了。
「雖然她現在行蹤不明,但還沒跟她恩斷義絕,畢竟是我妹妹。」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思考的新問題……如果給小忍取一個新的名字,那該用什麼好呢?
雖然不太想誇他。那就是說,忍野就是這麼個如此優秀的怪異專家——反過來說,像現在這樣任憑現狀發展,直到小忍的封印被解除這種嚴重事態,也只是我這個新手FBI插手不了的杞人之憂,說是這位見習神明的瞎操心也同樣不爲過。
嗯,果然是來自成年人的建議。
「不不,雖然我在這個以蛇爲名的神社裏面擔任神明的職務,但說到底我還是一個迷路的蝸牛,比起天照大神我還差得很遠。」
封印繼續維持100年、200年應該不可能,但至少會維持到忍野死之前——不過,現在的時機也正恰好。與其讓一個偶然路過的大叔繼續守護這個封印,不如早早的把封印轉移到責任者、保護者的我名字上。
這應該會對一個人的性格產生一定的影響吧——或者說正因如此,我才成長爲今天的我,纔會跟黑儀結婚,一切纔會變得那麼美好。
「不過嘛,把忍小姐收爲養女,是因爲阿良良木先生以後要跟阿良良木太太一起生活,不能敷衍地拋下忍小姐不管,這我知道哦。」
「就算我現在是成年人的版本,但我還是個見習神明,不敢貿然進入高天原的領地。」
雖然我們想了很多可能性,但最後的結論——『阿良良木忍』這個名字是迄今爲止最合適的……無論是簡單走個流程,還是作爲一個封印,都想不出來能夠超越這個的名字。
「唔,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想法,那麼『阿良良木翼』這個名字怎麼樣。」
變得不穩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