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婚話 黑儀蜜月2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3187 字
「戰場原同學?戰場原同學怎麼了?」
「怎麼說呢……好吧,就是有點在意。」
「嗯?」
「你看,你不覺得戰場原黑儀這個名字,既有些獨特,又有些有趣嗎。」
「戰場原這個姓氏,是按照實際地名起的吧?」
追溯到18年前,在私立直江津高校的教室內,發生了這樣的對話。不,準確的說是我18歲高三那年的5月,其實距離現在只有6年,但總感覺這件事發生在18年前。
0;【注】這段是動畫開篇,歷和翼在教室內的對話,出現在化物語動畫第1集5分20秒。另外這裏寫感覺發生在18年前,是因爲18年前的2006年11月化物語小說正式發售。1;
在用手接住從樓梯上墜落下來的同班同學的那一天,一切都即將開始的那一天,放學後,我向什麼都知道的班長羽川翼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然後立刻得到了回答。
地名姓。
也就是說,首先日本有『戰場原』這個地名,纔有了這個姓氏。當時的我作爲旁白只是想繼續講述故事,並不願意展開來介紹關於地名與姓氏這些與主線劇情無關的內容,於是「啊,不,我說的不是姓氏,我是說名字。」這種搪塞的話脫口而出。
但今日不同於以往,之前沒透露的內容,現在將以『導演剪輯版』的形式開始放映。雖然電影領域裏的導演剪輯版通常不會受到好評,但是不挑戰一下的話,是不可能獲得成功的。
「誒?是地名姓啊。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你真的是什麼都知道呢。」
「不是什麼都知道哦,只是知道我正好知道的。」
三股辮眼鏡娘版本的羽川翼隨口說出的經典臺詞,回想起來真是讓人懷念。
6年後的今天,那個少女的名字連同她的存在都被抹去了。從原先的家庭,到後來的養父母,再到最後,羽川這個名字好像一開始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名字什麼的,都只是暫時的吧,就像泡沫一樣。
18歲那年,剛過完黃金週的阿良良木歷自以爲見多識廣,但他還沒有感受到名字對一個人的重要性。
「就像關原,壇之浦,洞領這些姓氏一樣吧?」
0;【注】日:関ヶ原 壇ノ浦 洞ヶ峠。這幾個地方歷史上發生過戰役,也被用做姓氏。1;
「那是因爲,每個世界遺產都有各自被保護的歷史呀。好好保護了,看上去纔到處都有嘛。」
「具體在哪呢?是日本國內嗎?」
0;【校注】奧日光,奧即深處,奧日光的意思是日光地區的深處。另外,這段關於人文地理的對話,感興趣的朋友可以一邊翻看日本地圖,一邊讀。1;
能看到星星。
「所以才說不是什麼都沒有嘛,又不是阿良良木君的知識面。比如說在夜晚,你還能看到一望無際的……」
嘛,我並沒有預支未來的能力,那個看上去正意味深長地咀嚼着蛇和猿這些詞彙的我,只是因爲還沒有get到如此宏大的神話故事的要點而已。
「如果我說日光的話,是不是好理解一些了呢?」
現在回想起來,從那時侯開始這個優等生就開始對我施教了嗎……就這麼不分場合,即使是在準備決定文化祭節目的會議上。不對,這個文化知識好像和文化祭還有些關係?
羽川翼這句決定性的臺詞,預示了在一個月之後,我跟人生中第一個女友的第一場約會,去了一個不知道在哪裏的天文臺。「這樣啊,聽起來不錯呢。比什麼都好。」不曾預想到這些事情的我輕輕點頭說到。
「這樣啊,對了在哪來着?」
「在栃木縣。」
「請不要隨意說出這樣的言論。」
好像還知道有一隻睡着的貓。
聽到這個詞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像被有毒的東西襲擊了一樣(之後在學校的走廊裏,確實發生了毒舌化的女高中生襲擊了人類的事件),但的確這麼說就好懂了……不過,要再被追問日光在哪裏,阿良良木少年又會沒了頭緒。
訂正一下。
只是,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三股辮眼鏡娘班長了。
「總之,兩位神明決戰的地方,正好就是位於奧日光的戰場原。不知是不是因爲之前的戰鬥,現在那裏變成了一片空曠的、一望無際的溼地。」
真不敢相信,這是一位跟少年阿良良木同樣是高三年生的發言,或者說不敢相信是18年前的發言。
這是來自18年前的言論,出自一個年紀不大的高中生的言論。雖然我現在住的地方比較偏遠,但以我現在這個年紀,如果因爲自己知識儲備不足而隨意貶低一個不熟悉的地方,確實不合適。
「戰場原所在的栃木縣很容易被敵人從兩側進攻,看起來優勢在羣馬縣。緊接着,赤城山的神明化身爲一隻大蜈蚣。」
「蛇……」
「發生戰鬥的,是神明哦。」
「對,對。」
爲了通過考試努力複習的少年阿良良木,其實連關原在哪裏都沒有頭緒,更不用說關原之戰發生在哪一年了。
「日光……」
如果說共性是用牙齒進行撕咬攻擊的話,就算出現吸血鬼這種東西也不怎麼奇怪。
「男體山的神明也不甘示弱,化身爲蛇的姿態迎擊。不過……」
我都不敢相信,現在的自己這麼守規矩。
「啊,不,我想說的不是她的姓氏,我是說名字。」
「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更不用說大蜈蚣了。
「聽上去和『只要去過那不勒斯,此生就死而無憾』差不多……那麼這個奧日光啊,發生過什麼戰役嗎?我想那裏應該什麼東西都沒有吧?」
「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明明有很多景點。像是中禪寺湖、華嚴瀑布、二荒山神社、日光東照宮……日光東照宮還被收錄爲世界遺產。」
「栃木縣和羣馬縣?開戰了?」
「猿……」
「最後,一名叫做猿麻呂的人類,用一把巨型弓箭射穿了大蜈蚣的眼睛,將其擊退。」
「神明啊。」
即使放在18年前,這也是無法讓人接受的言論。
因爲春假事件的後遺症,少年阿良良木變成了吸血鬼體質,本能的想避開『陽光』這兩個字。
0;【注】那不勒斯是意大利的一個美麗的城市,這裏是意大利的俗語『只要去過那不勒斯,此生就死而無憾』。1;
「大蜈蚣……」
「戰場原在奧日光溼地哦。如果看地圖的話,在栃木縣的左上方位置。」
「我也不清楚呢。」
「栃木縣的男體山神明,跟羣馬縣的赤城山神明開戰了。」
甚至會失了分寸。
導演剪輯版到此結束,以上全部都是沒有說出來的話,當時的我只是草草說了句:
我努力回憶着。
關於探查別人出身這種三流的行爲,班長應該從來都沒有做過。她聳了聳肩,表現出一副趕緊避開這個問題的樣子……不過嘛,也許不是出身地。因爲我從之後跟班長的對話中得知,戰場原從很久以前,至少是中學生的時候,就開始住在這個小鎮上了。
但是,就算不是世界遺產,我之前也好像聽說過日光東照宮這個地方……是德川家康建造的嗎?還是他的孫子建造的?這種是誰做了什麼的雜識,不管是對當時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沒有太大區別。非讓我說點什麼的話,現在的我知道許多世界遺產是出自著名雕刻家『左甚五郎』之手。
這是18年前的發言。
「這樣啊……但是,世界遺產不是到處都有嗎?」
被訓斥了。
貓……
「讓我告訴你吧,阿良良木君。當時那個年代沒有『縣境』這一說法,那時候山就像是神明一樣。」
「爲什麼戰鬥?」
「我好像聽說,山的量詞是『座』吧?就像神明的座位一樣……所以在戰場原的戰役,是哪一方勝利了?當然哪方勝利都不打緊」
「栃木縣?」
「但是。」
雖然用這些作類比感覺有點偏了。
「說起來,二荒山神社倒是跟我的名字有點相似。然後,戰場原嘛……是不是她的出身地啊?」
「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不到日光心不死』的日光吧。」
感覺就像穿越回18年前,被三股辮眼鏡娘班長訓斥了一頓,心情還突然變得好了,感覺是科幻小說的劇情一樣。
「嗯……那些都是發生戰役的地方,戰場原有點不同吧。」
【校注插嘴已隱藏,電腦版鼠標劃過可以聽聽校注的感慨】在我看來,這段其實是在說,羽川和戰場原一樣,給自己心儀的人分享了星空,全句和「能看到星星」分開這個處理非常有畫面感,幾乎能夠看到西尾沒有描寫的羽川的神情。另外少年阿良良木也感受到了「星星」說出口之後的浪漫氛圍感,出於對她的話的口頭回應才說了不着邊的話。大概可能這麼一想,這段對話看上去像是在悼念敗犬羽川的過去了……
原來如此,耐人尋味的思想。
爲了謹慎起見,我再提醒各位一下,這是發生在6年前或者是18年前對話。爲了符合當時的故事背景,我原封不動的照搬過來而已。
羽川輕快的語氣,像是在誇小朋友。
那些記憶還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