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话 余接·frank 004
《物语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7269 字
影缝酱是附属学校在读高三年生,继承京都代代相传的家业:名为阴阳寺的神社。说是京都,其实离大阪那边近多了,她补充道——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希望她能说明一下这个纠结的名称,到底属于寺庙,还是神社,抑或是神宫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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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问题说是一时解释不清,牵扯到历史上多重事件。
似乎不是刚见面就可以深入了解的家谱——嘛,反正能确定的是,她这位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肯定和我、贝木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不一样。
作为专家。
她来自于职业的家系。
她高中生的身份,没有影响到被(非正式地)选拔为项目参与者这一点,似乎说明,她可能是将人复活的专精人才——话说回来,卧烟前辈的关系网真是撒得广。没想到根系已延伸向了附属学校——
……真有?
这大学,还有附属学校什么的。
「好了,我想想从哪开始说明哦。余弦应该不认识我大姐吧?」
三名成员在座位坐好,而卧烟前辈站在讲台,像是讲师一样地发问。其实看上去比女高中生还年轻。
「不晓得。那位很有名吗?人家看忍野君和贝木君好像都认识」
她就座后,倒是交叉双腿,态度傲慢依然——一下子就对我和贝木以君相称。她交叉双腿的风格,也能看出一种卓越不凡的意味。
就好像,她生下来就该交叉着双腿。
对于年龄之差、对待大学的设施,两者中都看不出一点生疏胆小——不确定她是天不怕地不怕,还是正因为知道何为恐惧,才有那样的表现呢。
倒是显得我们这边有些畏缩了。
好久没直面过这种女高中生。
「有名——倒算不上哪。远江老师她」
贝木不悦地回答。
这不悦并非来自女高中生以君相称——这人基本上压根没有愉悦的时候。
服丧期间就更是如此了。
「其实默默无闻。毕竟她并没有什么丰功伟绩,或者所谓的事业哪。只有圈内人士知道……只谈和她有一面之缘的,也就我和忍野。当然,不包括卧烟前辈」
「能给您做补充说明的人,在这所大学,不,在这个世上都不存在的啦」
还很自豪这句,倒也不必添上去吧。
这个男人尽管排斥同好,在这里却和她意见一致——他定是想着,那位卧烟远江,那位传说中的卧烟远江,怎么可能死于区区交通事故。
「飞机砸下来也可能呢」
开口的是,
表情仍然不悦。
不过,我能看出细微差别——我
看出了
细微差别。
大部分的学生,也许就连这个大学支配者卧烟前辈有个姐姐都不知道吧——更不可能知道,那位姐姐最近故去的事实。
贝木呢?没有反应。或许他早知道了——或者,他指不定是在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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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故意装作知道的样子。
「是的。她走了。亡命天涯时亡命的。交通事故下」
只有你遵守红绿灯——是不够保住生命的。
「不过比起飞机坠落,大概撞着妖怪的可能性高些吧——我想说的是,即使是远江姐,遇到交通事故的几率也和一般市民一样。毕竟她不是超人嘛」
别看贝木一身服丧样,其实没去过葬礼。
「隐蔽工作」
贝木眉头一皱——他皱眉,绝不是因为卧烟前辈的话,恰好形成了575的俳句形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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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烟前辈戏谑地说——这话要是放在平时,应该是我的台词。
我没太在意过。
真是的,头疼了。
你们两家有来往,火气不会朝你发,指不定遭老罪的是我啊。
不错的平衡。
不知能让多少人难以接受。
我没有兄弟姐妹,对那种纠葛同样是门外汉——嘛,反正我不为之操心也是没关系的吧。肯定,我就是因为未曾涉足过那种纠葛,才被选中参加的。
说交通事故死,就是普通的、常见的、满大街的、毫无可取的、无聊至极的事情——
卧烟前辈的一番话,像是在吹捧家里人——作为一个妹妹说出这些话,又是怎样的心情,我还是对此缺乏认知。因为她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的卧烟血脉。
我对卧烟前辈虽然也有些意见,但整体上来说毕竟还是值得尊敬的前辈,贝木这边也是不知怎么的一直关照我,也算是个朋友。这两个人真要吵起来,我就只能站在贝木这边——我就只能这样取得平衡了。和贝木沆瀣一气什么的,我可不要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小众立场里去。
「卧烟前辈,舍弃这种表达是不是不太妥当呢?错的是夫妻同姓制度」
「不知道哦。我没确凿证据。忍野君说得有道理,我,交通事故受害者的遗亲,面对突然间传来的亲人之死,应该也是反射性地想要去否定——不过,想要证实消息,情报还是太少了」
基本只会叫远江老师,念全名就是卧烟远江。
看右看左再看左,手也举高高。
影缝酱没大没小的态度依然。
「您看现在正是汽车社会。不分时间、地点、人物、方式,交通事故照样发生——比起妖怪来袭,交通事故造访的可能性要高出一截。如果想避免遭重的可能性,甚至一生都不能够出门,一辈子蹲在房间里——不,就连这样,也有可能被暴走车闯入家中,并非与其无缘」
其实,也不难怪。
虽然这两人对立起来也是个麻烦事,但卧烟前辈和贝木勾结起来一组合,事态就会有新问题了——即便我想保持平衡,但天平只往一边倾斜,根本不是我能阻止的事情。
实在没法忍着不缓和下气氛。
「因为大姐被绝缘了哦。大概在十年前,她私奔嫁出去了。姓氏也是那时候舍弃的」
「听传闻说,即使是这个妖怪大学,也是为了能够充分培育姐姐这超常的才能,才被创立的呢」
即使如此,这话我也不得不说出口。即使,场合不是死者复生会议中。
「其实,没有举办葬礼一事,往后想一点,也能解释为隐蔽工作的一环」
「就是超人。大姐她」
我穿的还不是丧服,是夏威夷衫,没那个挡箭牌现在更容易成为矢之的——虽然在夏威夷算正装。
或许她和父母关系不算太好——虽然我没有双亲,从未经历过这种反抗期。
如果说是隐蔽工作,又是为了什么而隐蔽?我确实只听说是交通事故——顺便一提,讣告还是贝木传达给我的——其中详情,我没有太多了解。
只是,我如论如何也忍不了要说。
对于卧烟前辈的这位姐姐,卧烟前辈,以及远江姐的学生贝木,两人之间的解读有很大不同,我也是没办法——有没有补充说明不知道,反对意见肯定是一大堆吧(就凭刚才那个『嫁出去了』的表达,他的兴致估计就已经败光了)。
我拌嘴道——这是为了回应人手选拔的期待,才怪,只是贝木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实在没法忍着不开个玩笑。
「只是讲,她已经过世了吧?」
「——不如说,正是因为说时没那个意思,才让人去往那想。越是
强行
让人去接受,才会产生抵抗心情——正如作用力相对的反作用力。正是因为想要让人接受卧烟远江不管多么超常、也敌不过汽车的事实,才会让人反而产生那个意思」
卧烟前辈话锋一转。
耸耸肩,卧烟前辈说到。
「卧烟远江。以远江为名的姐姐,可以说流着
纯粹
的卧烟之血,是极致优秀的专家——技艺炉火纯青。几乎可以说,这条时而被称为预言者的卧烟家血脉,就是为了诞生她而存在的」
「是有其他的解释吗?卧烟前辈」
那种淡然,在这里突然不见了。
夸张的表达。可以说还带了攻击性。
专门带过来的影缝酱,也不可能站在我这一边。
嘛,死亡时,远江姐的姓又不是『卧烟』,而且还是私奔出去的,加之一直以来葬礼也没有『只有家里人来举办参加』的印象——虽然我没有要接着把夫妻同姓·别姓话题讲开的意思,但很好奇,远江姐她嫁过去的家姓什么呢?
「情报还是太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哦,忍野君。从社会角度来说,我也赞成夫妻别姓——不过要彻底修订现行法律还有点难呢。大姐舍弃的,是卧烟这个家」
「我没专门跟你聊过,她在和你一样是个高中生时,就已经可以一个人造出妖怪来了哦,余弦」
毕竟远江姐她——对于当时还是高中生的贝木来说,是那个所谓初恋的你。
第二个桥段来了。
「……我理解您的心情,卧烟前辈。但交通事故,基本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我听过那种传闻——当时我还将信将疑,不过既从卧烟前辈口中出来,或许是真的吧。
虽然这很让人担心,嘛我想卧烟前辈也是不会对高中生太过计较的——我以为是这样。但之前也以为她不会说什么要让姐姐复活的话来,所以我还是别把话说太早了。
「好了,那么由我婉婉道来哦。我就喜欢婉婉道来。接下来说的,对于忍野君和贝木君只是把已知事实重复一遍,不过这是为了初次见面的女高中生,你们就先不要说话听一下。哦对,我有些细节漏了的话可以补充说明」
「请节哀,深表慰问」
「…………」
这就是你对损友的态度吗?
你这样很吓人啊,影缝酱。
「所以不是我想知道——卧烟前辈。但你明明是想知道的——明明你都想知道,结果告诉我你不知道么?」
然后?紧接着,没有太大感触的影缝酱催促道——嘛,能被人从随处可见的大学生中(以及群英荟萃的毕业生中)选来参与本项目,就说明她并非泛泛之辈。
卧烟前辈走下讲坛,嘴里念叨着,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常有人栽倒在她这方面。
「嗯?那个厉害」
家人的死以这种方式陈述,也算是相当淡然了——或许家人的死,只能如此淡然道来。
「啊,这样。看来我的说法
对你而言
,有些不太体贴了吧。倒是没那个意思——」
像是察觉到了一般,前辈继续说到,
怕不是在乱放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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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异常事态在这里。
不过,对于这种事卧烟前辈已经十分趁手,
「这么说来,人家能有升学的去处,都多亏这位好姐姐呐。太谢谢不过了」
「
那位姐姐
,
居然会因交通事故而死
?」
一瞬,对其话语的正当性感到动摇的那一瞬,我却「哪怕她是超人,也是一样」与她作对——我本以为这是句忠诚的谏言,才想说出口的,但看来怕不是有些忘记自己是谁了。
为什么我非得像这样说着认真的台词,扮演着认真的角色呢——事先说明,我在校内本来属于那种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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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y people类型的人。
「没啦,我家姐姐的性格本来就不太支持她能以什么方式长寿。所以死早一点本身,对她来说算是稳当的,甚至说她要还活着,不知道能让多少人感到惊愕呢」
好歹是出身寺庙(或者神社)的女儿,影缝酱收起张扬,平静轻缓地说到——不过还是给人一种,怎么只有这时候收起张扬的感觉。
喂喂,坏了。
跟吐痰一样随口一说。
贝木是以『家庭教师的学生』身份,和远江姐有交情的,那个时间点是在她嫁过去之后,也就是说他所识的远江姐是有夫之妇——然而,我也从未在贝木口中听到远江姐的新姓氏。
「贝木……」
「所以我也,让自己接受事实了」
「细节云云,我毫无兴趣」
卧烟前辈如此说到——仿佛头上有着圆通通的漫画拟声词一样,朝这边笑着。
就这一点来说,卧烟前辈也没有选择余地——参与项目的担子,只能放在没那么无名却来历不明、身居专家行列却仅仅初出茅庐的我和贝木肩上。
属于不正统、符合穿着印象的夏威夷衫混蛋。
再者,也不难发现她本人就个思维出众的女高中生——『高中生就能做出那等成就真厉害』这种桥段,正因为容易惹人生气,才对她而言不太会激起内心涟漪。
贝木。正就把手举高着的贝木。
「就是嘛。人家觉得自家里,跟卧烟家关系已经算好了,还都一直以为卧烟前辈是家族长女。说起来,老爹还说起过这事。还很自豪」
没等我问完,他便答道。
说什么让人反而往那去想的,这种事实人只有自觉接受,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既然活在汽车社会、既然蒙受其恩惠(即使没有驾照,以物流的观点来看,在日本没有蒙受过汽车恩惠的人数恐怕为零),遭受其害或许也是难以完全避免的事了吧。
因为贝木也不想细说,我当时也不想去逼问他心上人的死——而且要是贝木也没有了解到太多呢?
并且强加给我这个妹妹。
纵使她作为家庭教师不曾使用旧姓,贝木也不会以其他男人的姓氏相称。
宗旨就是每次和人碰面身边都会带个不同的女孩子。
对我来说一直都叫
卧烟远江
。
「完全没消息说是怎样的车祸。嘛,毕竟大姐和卧烟家彻底断绝关系了,我得不到情报也是理所当然的——就连葬礼我们家都没举办呢」
敌不过——肯定吧。那可是汽车。
宛如万事皆知的这个人,居然有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事情吗?不,当得出这种结论时,就已经在卧烟前辈的掌控当中了——我已经被阴谋论缠身了。
被其纠缠,难以摆脱了。
「或许也是害怕知道呢。不过,现在不能只顾着害怕了——如果大姐,是被人
伪装
成交通事故的他杀」
如果是他杀。
卧烟前辈毫不掩饰攻击性,采取了直截了当的表达。
这话已经不体面了。
「身为妹妹,我的性命同样也会被人盯上——为了保证可爱的我的人身安全,必须将真相追查到底」
……这种说法,稍稍带点开脱的意味。
感觉是要把复活故人这件事,强行用理论添加说服力——实际上,她可能只是想姐姐复活。
可能仅仅只是想姐姐复活。
「原来如此。这说法站得住脚。毕竟有可能牵扯到卧烟家全体哪」
然而,那显而易见的话术下,贝木像是抓住机会般接了话茬,说的话和卧烟前辈几乎同步——卧烟家全体什么的,你压根就没考虑过吧。
上述所讲,贝木和远江姐的缘分,可以说起于她『舍弃了』卧烟姓之后——不说对卧烟前辈个人,对与远江姐立场相反的卧烟家来说,贝木反而是不会给人好印象的吧。
但是,仍无法责备他什么。
毕竟,远江姐之死给他的打击,他是会专门以可见的形式将之表现出来的男人,就比如大摇大摆地说『奖励会不去了』——表面上来看是『回应卧烟前辈的号召』,但哪怕只是普通的饮酒邀请,他也还是会退出奖励会来这。
而且,他说的话未必就是诡辩。
如果卧烟家出了什么事,全业界都会受到波及——如果卧烟前辈遭受了什么『交通事故』之类的,本境都大学的面貌也一定会大变,势利一点,我毕业后的去向也会变得飘忽不定。
既然提到了这种可能性。
就不能视若无睹——虽然本来就不是可以视若无睹的状况。
「综上所述」
「还有什么问题吗?余弦」
⊙注:原文为『あの姉が、交通事故で死んだだと?』正好形成了5个假名、7个假名、5个假名的俳句形式。
「不一样呢。虽然巫女人缘很广,但可惜这次,我还是不想牵连其他人呐。倒也不是信不过她们——我需要
从本人的口中
,由本人说出来的话中,问出事情的真相」
「如果要复活的话得有尸体。之前以为只是请巫女大人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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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语言沟通几句,现在看来跟人家琢磨的不一样吧?」
就算是在推理小说里,我们也应该算作是超自然研究会。
「好姐姐遭遇车祸的尸体,得拿来」
然而那物品拿出手时,我惊讶了。
「有的哦。珍藏的事物」
居然说了。
本来就想着会不会用到,所以已经带过来了——说着,卧烟前辈掏了掏怀里。什么叫本来就想着会不会用到,您不是主谋吗。
事情的真相,吗。
「为了探明交通事故的真相,所以要把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复活过来这么一回事吧?」
可不是嘛,这一幕如果换作是推理小说,为了弄清远江姐之死的真相,推理社团的伙伴们肯定就该开始团结一致出发调查了,但这里的人都是境都大学的学生——他们动用的不是超法规的手段,而是超自然的手法。
但是盗墓什么的,跟贩卖真题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就好像只差一句台词:为了复活一个和自己有纠葛的姐姐,除了这个就没别的理由了。
「啊啊。有必要的话我来就行」
⊙注:『陽キャラ』阳气character,阳角,核心为外向的人物,能够带动气氛,充满活力,阳光开朗的类型。和阴角『陰キャラ』相对
如果是远江姐的亲妹妹卧烟前辈,以及对远江姐有着淡淡牵挂的贝木倒还好——为什么这个女孩,对于复活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物,会这么积极?
差不多拿个水晶球来窥探也是可以的。
如此说到。
⊙注:『イタコ』itako此处典故在于日本东北地方的民俗宗教文化中,特指具有通灵、占卜、驱邪职能的传统巫女角色,其中一项核心只能就是作为媒介连接人与神的沟通。通俗来讲应该就是请神鬼之类的附身。从社会角色来看,传统的巫女会接触周边的大量民众。
毕竟那正好从胸口掏出——让人以为掏出来了她自己的。本能下,我向后退避,差点因此摔在地上。
开口说了。明明这话根本没必要开口说。
⊙注:『とっておき』既可以从字面意义表示提前取下,又可以表示珍藏、杀手锏等含义。区别应该在于前者为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使用,后者将两个词看成一个固定搭配。
那是什么很幸好的事情吗?
「为了复活一个和自己有纠葛的姐姐,除了这个就没别的理由了」
「没了。课题倒是有」
想要成功将人复活,为了实现这一愿望,它再适合不过吧?
不料是,人类的心脏——干涸枯萎的,人类心脏。
但是,我还是觉得,将死者『有目的性地』复活,是禁忌中的禁忌——话是这样说,但和最初就在给卧烟前辈捧场的贝木不同,从根源上就没有内心纠葛的影缝酱重复道,「那还是得要个尸体」。
「血倒还好,肉有点难呐。不过嘛到时候我会忍一下的」
换灵术、降灵术、占卜、神启等,我们有这些。
明明这种局面,放到专精人才里都不得不慎重对待,不,正因为是专精人才,才会慎重再三——难道是出于年轻气盛,对涉足禁忌领域的好奇心吗?
「会挖的。幸好,大姐下葬的地方有土葬的风习。是这样吧,贝木君?」
嘛,这事倒是有家属同意。虽然断绝关系了。
虽说是为了那个初恋,但还是很担心他的将来。
「光是有尸体还不够。呃,血亲的DNA——之类的,嗯,有卧烟前辈的血肉就差不多顶用了」
「一言蔽之,就是这样」
⊙注:同好『同担』在偶像圈、动漫圈等亚文化领域中,与自己喜欢同一个偶像(或角色)的人。
影缝酱发言。
怎么像是在发盗墓宣言了——然而,被问到的贝木,不是早就下好了决心,而是好像打开头就是冲这个来的,
「嗯哼。课题是?」
影缝酱高效地推进着话题。
怎么是你来总结。
⊙注:此处谏言读かんげん(kangen),狠话写作『癇言』,有kangon的读法,原文标注读音和谏言相同(因为通俗来讲,言在不同场合下是可以读gen或gon。包括之前的步的不同读音也类似这种情况)。癇这个字结合了癫痫两个字……癇言可以指冲动说的气话、狠话、过激言论。
「就是需要触媒一类的物品。已故之人的心头物,遗物——总的来讲,就是倾注了好姐姐强烈思念的、物质性的东西」
⊙注:寺属于佛教,神社属于神道教,神宫寺属于神佛习合的特殊场所。
卧烟前辈点点头。
是大姐给我留下的遗物。
为什么贝木会……?啊啊,是了,那块地区,就是贝木的家乡吧。所以说才向贝木确认这个事——他当然很了解当地风俗了。
「不是人类的心脏哦。这是我
大约七年前
,就为复活大姐而提前取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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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藏至今的恶魔心脏——刚才也随口提到过呢。大姐在高中时降生的怪异,『
雨衣恶魔
』的心脏,它的木乃伊哦」
卧烟前辈往讲桌上随手一放的是。
想得真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