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婚话 黑仪蜜月11
《物语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4055 字
电车问题结束之后,我们为了打发时间,又讨论了诸如囚徒困境、斯坦福监狱实验、米尔格拉姆实验、海龟汤、棉花糖实验之类的思想实验或者类似话题,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我们第一天的目的地——那须高原的露营场地。
没有发生事故,车里也没有发生争吵,更没有出现像成田离婚那样的『栃木离婚』——在漫长的驾驶旅程中,黑仪没有丝毫放松。(当然为了安全驾驶,还是要在服务区休息一下的。)就这样,我们在欢声笑语中顺利抵达目的地。
现在这个时代,居家办公的情况逐渐增加,网络购物飞速发展,开车出门的机会也随之减少了,莫名其妙的压力,或者说是开车的欲望也一并累积……我最好的朋友老仓并不相信我们会选择长距离驾驶这种出行方式,更不相信我们会在车里过夜,顺便用『去死』(她的超萌口癖)骂了我一顿。当然,我们已经顺利抵达了,这件事应该会让她感到意外。
虽然早就看过旅行指南,但现在迎接我们的,是超乎想象的大自然美景——天气也是格外的好,真是幸运。
虽不是万里无云,但那湛蓝的天空中铺满了灿烂的阳光。我原以为八九寺大明神的祈祷只是自我安慰罢了,如今看来确实很灵验,因此我心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愧疚感——话虽如此,希望参拜日光东照宫和二荒山神社的时候,你能再为我们祈祷一次。
「也不知道杀生石距离这里有多远?」
「历真是个工作狂。刚才在地图软件上搜了,就算徒步过去也用不了多久的。」
「嗯!」
「徒步过去,大概90分钟。走山路。」
「把车借我下。」
黑仪似乎不想让外人来开她的车——虽然我也不是外人。对了,既然名字换了,这个小型货车的所有者名是不是也得变更了?
假如真的这样,那可真是个繁琐而又麻烦的事。
没法只交给我的娘子去处理吧。
另外,初次见面的黑仪和小忍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虽然初次对话有些尴尬,但事态没有发展成一场大战,也算是谢天谢地——其实,我还是很期待她们在旅行中发生什么摩擦的,只要别发展成神原和小忍相处时那样就好。
她们看起来镇定自若,内心可能会很紧张,我也一样——有看不懂气氛的神原在一旁自言自语,甚至会觉得帮大忙了。
伴随这场旅行的不仅有一个好天气,还有一个优秀的后辈——顺便一提,小忍正躲在我的影子里。
这也是八九寺对天气祈祷的副作用。作为一名原吸血鬼,小忍十分讨厌阳光……既然提到『阳光』,参拜日光东照宫的行程也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虽然她的能力不复存在,以至于专家都认定为是无害的怪异,其程度被阳光照射也不会化为灰烬。但她的性格和本能不会因为名字的改变而丢失。
就像,即使安装了防止坠落的护栏,站在高楼顶部也一样会害怕。
即使我成了阿良良木警员或者阿良良木搜查官,少年阿良良木也不会因此而消失——甚至那些希望就此消失的要素。比如,新婚旅行要在车里过夜这种事。
「对了,历。忍小姐……小忍不叫一下吗?现在要准备食材了,最好确定一下用餐人数。」
完全能住一辈子。
「阿良良木前辈,你强调太多次『船屋』了。啊不,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如果阿良良木前辈和阿良良木前辈以后准备定居在船屋或者拖挂式房车,你们你们要怎样分担家务呢?」
0;【注】日:立つ鸟迹を浊さず,译:善始善终。这是一句日语俗语,字面意思是水鸟从水面掠过,不会污染到水质。引申义教导人们在离开前某处之前,要打扫干净卫生,善始善终。1;
「好吧,我懂了,那就让我来当女仆吧,跟两位一起去美国——」
「我会拼命工作,然后雇佣一名女仆。」
「不会光吃那种橘子的。」
「你应该一直都不怎么擅长做家务吧,不然我也想不到还要在婚礼前几天去打扫你家房子。」
帐篷外侧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坚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粮仓。里面也是相当气派的屋子——即使老仓与我们同行,这里宽敞的空间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不自由。虽然她辞退,或者说已经拒绝了我的邀请。
果真是讲真的回答。听了神原的回答之后,黑仪应该不会把这样的后辈强行带去美国了吧。神原后辈已经在她跟我们之间画了一条无法逾越的线。
「相比之下,我在华盛顿住的船屋就相形见绌了。」
不记得曾经对女仆产生过兴趣,不过记忆这东西总归是很敷衍的……曾几何时只对三股辫眼镜娘班长产生兴趣的这种怀念,多半也只是大脑加工过的事。
就这样,为了准备晚上的BBQ烧烤,切肉和串肉的工作就交给专业的神原,看来我在露营里终于不是没有事可做了……本着善始善终的精神,我负责清洗神原用过的餐具,然后处理掉食物的残渣。
听说之后要推出『欢乐再满屋』这样的续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
真是让我措手不及……这次新婚旅行结束以后,必须赶快回到镇上打扫神原家的厨房,然后再动身前往美国。
0;【注】『欢乐满屋(Full House)』是美国一档情景喜剧,于1987年-1995播出共8季,之后在2016年推出续作『欢乐再满屋(Fuller House)』,至今已播出5季。顺便一提,根据阿良良木历说自己24岁可以推断出现在是2012年。1;
「听说过豪华露营的帐篷,就像是真正的住宅一样。与其说是帐篷,更像是月球基地。应该比我住的民仓庄公寓更加华丽吧?」
「唔呣,之前听说去豪华露营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现在看来,还是需要自己料理食物呢。」
「不是说柚子啦。」
阿良良木前辈跟话真厉害啊。
「啊,没关系,她一般只会吃甜甜圈。等到要去调查杀生石的时候,再让她吸我的血就好了。」
我那个汽车狂热爱好者的娘子说着,转头面向神原后辈。
「不,阿良良木前辈。BBQ烧烤到底算不算是一种料理,这个话题也是颇有争议的……」
之所以使用『度过』而不是『享受』之类的词,是因为我原本就不是喜欢露营的人,露宿街头这种事也一样……对于黑仪来说也一样。
「你真能分清两者的区别吗?难道不会把自己搞糊涂吗?」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跟历对露营相关的知识一无所知。所以,一切就拜托有着丰富校园生活经验的你了,特别是今晚的BBQ烧烤。」
就像『欢乐满屋』那种情景喜剧。
已经足够了吧。
有些犹豫,但还是雇得起的。毕竟两人都有收入。而且是可能涉及生命危险的工作,所以薪资的数额——机密事项来着不说了。
0;【注】日:分担(ぶんたん bun tan),译:分担。日:蜜柑(みかん mi kan),译:橘子。日:文旦(ぶんたん bun tan),译:柚子。三个词发音相似。1;
作为福利,帐篷中还摆了一束采摘的鲜花……这种王室般的服务,黑仪好像感到非常开心。那要不就明天吧,把小忍的事情告诉她好了……头疼啊。
「当然是料理,从切肉的方式到串肉的技巧,无一例外都会影响到最终的味道。」
不像是在开玩笑。
回答得很欧美风的黑仪。
「(笑)个头啦。」
「我基本是在外边吃饭,很少自己在家里做饭了呢。」
因为这里的食材和厨具都一应俱全。
「历这非去打扫神原领土不可的使命感,我也很佩服呢。我要撤回前言,有历在的话,就没有必要雇佣女仆打扫卫生了。吃饭也可以叫外卖或者出门解决。」
还好吧。
「也可以让阿良良木前辈穿上女仆装哦,阿良良木前辈。」
「不管是哪个阿良良木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玩这种恶作剧了吧,神原君。」
或者说是一句严肃的玩笑话。
「虽然由我来负责今天的烧烤任务,但我很好奇,你们平时都是怎么洗菜做饭的呢?」
「别这么说,我也不想让你们期待落空。我粗心大意的,两位应该也知道嘛。另外,自从上大学以来,我每周只会去一次BBQ。」
已经搭好、不需要固定木桩,已然可以称为华丽建筑物的圆形帐篷面前,黑仪面露复杂的神色。
毕竟对手是比小忍年龄还要大的怪异——谨慎一点也没有坏处,最好不要落入狐狸布下的陷阱。
「历,你也不反对吧?嘿嘿,如果是高中时代的历,可能还会求着要一位女仆呢。(笑)」
得在新婚旅行途中讨论这件事,总不可能还在线上远程决定吧——好了。
严格来说,饮食管理应该是营养师的工作,但她依然在一一学习其他相关知识,这份使命感真是令人佩服。
按照神原后辈的建议,我并没有在车里提出要收养幼女小忍的计划。那么,如果不想让黑仪吃惊,应该什么时候提起这件事呢?
既然都能邀请神原一起参加新婚旅行,那雇佣神原当管家这种事,她搞不好也会考虑的。不过假如小忍成为了我们的养女,神原也会充当保姆的角色吗?听起来有点像情景喜剧了。
「当时有点憧憬所以。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我家小憩。」
「等一下,阿良良木前辈,你住在华盛顿的船屋里吗?」
「对了,阿良良木前辈。还有这位阿良良木前辈。」
「不要做出扩张领土一样的行为啊。」
比起女仆,雇佣一名管家可能更适合阿良良木家庭.
「我可爱的神原,应该是唯一一个只是不会打扫卫生,但很擅长料理的人吧?当然不只是BBQ烧烤这种程度。」
我的感想也差不多。
好不容易还佩服你来着,形象又崩塌了。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的料理水平是提高了,不过水池里堆满的餐具和食物残渣也变多了。」
总之,小忍与我的娘子见面之后,被我催回影子里了,现在应该在睡午觉——等到晚上调查裂开的杀生石的时候,她应该会睡醒的。
「好吧,虽说是顺便接到的工作,你的态度还是很认真呢。」
说实话,我并非绝对要让黑仪参与家务活,不过这并不能代表我能坚持一直做家务……不管怎么说,这都不符合『家人』这个代名词。
现在,要考虑另一件事了——我们该怎么度过露营之夜。
「没有的事啦。真要讲的话,我想成为一名体育医生,也会同时负责饮食管理的职务。所以,运动员营养管理的意义上,一般的料理我都会努力尽量掌握好。」
「我总觉得,某天我会突然变成一个能把一切都打扫干净的人,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
因为完全没做过BBQ,这里夹杂了不少来自黑仪的推测。如果说食材的处理是料理的重中之重,那么这次的露营就非常适合我们这对新婚夫妇了。
大概这个时间点,已经超过了我一辈子的BBQ经验总值。
「以后我再去美国的时候,想住在拖挂式房车里。」
至少去美国的医学院留学也行……不过,高中时代的神原还有可能来真的,对于已经23岁的她来说,恐怕是句玩笑话了吧。
「不要轻易放弃你的梦想啊。」
「我也很少自己在家里做饭,但我不喜欢出门,所以都是叫外卖搁家里吃,在我的船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