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婚話 黑儀蜜月21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1566 字
事先已做好了覺悟,可還是不料被罵得這麼慘。說事態變惡劣了也不至於,但混亂已經快馬加鞭吹襲我的頭腦。
或許沉思默考的地點是在睡貓前,因而比往常都要深入。這次的發端似乎是因爲過於欽佩左甚五郎的雕刻作品——在讀了導遊手冊的人來看,是否爲左甚五郎所制暫且不提,就明明不知道還確信左甚五郎這個人真的存在這一點上,我都要成爲笑柄。想到這不禁有些難爲情。
原本是誰做的,這樣心靈手巧的名人是否真實存在——包含這一點,如此數量的人羣聚在此地,字面意義上的門庭若市,只爲觀看這一作品,就當他僅僅是這樣去理解吧。
我想說殺生石同樣是如此,而那個史蹟並沒有太過觀光地化,可以說倒添了幾份怪談味——不能混爲一談。
嘛不過,那本是單純的靈光一現,只是隨時一想的牽強附會,卻讓我思索甚多,啓蒙甚多,有了新的察覺——不管世上有沒有真的存在過,我都要感謝左甚五郎先生。
對嘛。
我也年紀不小了,對於三股辮眼睛娘班長的助言,不可能全部接納、全部遵從,雖這麼想——但因爲幼女是妖女所以就放棄將其收作養女的計劃,放棄這種君子豹變的計劃,的確,有悖倫理吧。
不管是豹變還是狐變。
選擇倫理,而不是選擇現代社會。
不該放棄,重新考慮吧。
再一次。
來幹一次那個春假沒能做到的事吧——並非想一個讓所有人落入不幸的方法,這次,來考慮一個讓所有人獲得幸福的方法吧。
不然的話,成長也沒什麼意義。
義無反顧地脫離高三,畢業,上大學,就職,渡美,結婚,阿良良木歷之所以一路走到二十四歲,是因爲想要做到十七、十八歲所做不到的事情吧。
是因爲想要實現,現在才能做到的事情。
是唯獨更新之後的我,才能上新的數據。
「就是這樣,小忍。不好意思,得讓你繼續陪我了——陪我促膝談心吧。和你的話,還沒有真的說完。」
一邊維持着和小忍的認識共享,一邊就開啓了家庭蜜月旅行的行爲,本就成問題。在統一名字前,我們合而一體的時間太長,某種意義上,對她的考慮太不上心……既然要將奴隸收爲養女,就必須像對待女兒一樣憐愛她。
甜甜圈的空心也是甜甜圈的一部分,那深深的傷疤也是。
不知何時起,已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就算在睡覺,一般也能聽到我在呼喚的。
又來?
「或者,沒那麼上心的原因,也可能是與你像家人一樣相處時間太長了——如果仔細考察,反覆考慮的話,說不定會有辦法的。一個能實現你的期望,同時改名爲阿良良木忍的方法。如果必要,還可以去祈拜前面的結緣神明—— 」
感覺不到。那個幼女。
只有德川家康的威光隱隱察覺——我能認爲史實是那個說要建日光東照宮的人爲德川家康吧?這個不確鑿的社會該相信什麼都不明瞭,而現在有一件事卻非常清楚,究竟是什麼時候呢,本該呆在我影中的金髮吸血鬼幼女不在家了。不能夠再等它啼了。
該不會趁我集中精神和內羽川交流的時候——趁我在睡貓前閉上雙眼的時候,避我耳目而去了?那不就是輕鬆脫逃了嘛……
那是過去有過的一出。
「小忍……喂,小忍?」
「不是吧——」
高中三年級時的,文化祭前日。
0;【校注】待它啼,照應前文德川家康杜鵑若不鳴的典故。就是事不宜遲的意思。1;
我還想着可算說了些漂亮話,到頭來我這傢伙,還是說了些聽上去不着邊的話嗎?
去哪,我沒有主意。我站起身,着急環視周圍,那幼女的體型,混入人羣當中便難以尋找了——但是,關於爲何,也並非沒有頭緒。
說了些讓幼女聽了發呆的話嗎?
0;【校注】這裏的小忍爲忍ちゃん,加了親稱後綴「醬」。除了神原和內羽川一直都叫忍醬以外,本文這是唯一一次從歷口中出現忍醬。1;
嗯……沒什麼反應啊。
「——小忍,踏上自我尋找的旅行了?」
無論是何種新傷,都會陳作舊傷。已不是惋嘆的時候了。
「………………」
還在無視我——不對,感覺,小忍那本該借於影中的存在,彷彿從我這邊已完全不可視了……在連綿之雨中,我疑惑地俯下身,摩挲着地面查看。
但是去哪?而且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