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话 余接·frank 007
《物语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3480 字
本想摆出一副名义上监护人的样子逞强,但影缝酱似乎已经有个监督者了——她家的事情我不太想深入了解。
免得被深入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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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关注的是,她已是保护观察期之身,居然还能够被保送升学,也是反向说明了她的优秀才能吧——这样就更不能让她一个人去找警察了(跟自首没区别),然而时间确实所剩无几。
我一边感叹自己究竟在和多么可怕的女孩共同行动,一边向附近的聚落挪动步伐。盘算好踩点返程航班后,我们商量了集合时间便分头行动了——我没有胆量二人共乘着去找警察,特别是,当后座的女高中生还在保护观察期时。
聚落的规模真挺微妙的。看上去,警务站、乃至乡村派出所应该是有,不过图书馆就不好说了。
分情况,说不定要往地域的中心区那边靠,越走越过去——那一块,应该生活过少年时代的贝木,生活过已婚时代的远江姐。
假使真到那了,应该也不会和贝木偶遇,制造点什么尴尬回忆。毕竟他不是一个扫墓或者盗墓时会回老家看一眼的人——他和老家虽不至于断绝关系,但也处于有点难说的境地。
这也取决于他把什么当作老家。
话虽如此,道路地图上说,这里离中心区还是很远的——既然所有道路都不是『电动步道』,那么这段距离就不是能够一天走完的。当时就不该杂七杂八说那么一大堆,真应该租辆车的。
嘛,虽然很难调起人的积极性,但要是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就采取强硬手段,去每家每户按门铃,要他们给我看打算丢掉的报纸——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被当成有病的大学生报警抓走,被抓过去还能直接和影缝酱汇合。
还能一起进拘留所什么的。
脑海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骑着轻了一个女高中生的自行车,在周围一边瞎转悠一边略览情况时,
「卖报,您需要吗?」
有人朝我搭话。
应该说这人不是来搭话的,是来挡道的才对——突然间有小孩从树荫中跳出,在自行车前、不、在我眼前,伸了伸折叠好的报纸。
差点就把人撞飞了。
为了调查交通事故而来,结果成了交通事故肇事者,这可成何体统——屠龙者终成恶龙什么的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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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急刹车没失灵。
因为在找图书馆,所以没骑多快,也算是侥幸了——但心脏难免跳的厉害。
木乃伊的心脏——
影缝酱又不一定能看见——这孩子。
「是毒蛇。但是大家都被那个巨大工程赶走了,现在没有住处,还被人驱除——现在真的喘不过气来」
也就是说——
说起来,刚才那从树荫中窜出的行为,也挺像在模仿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被蛇咬了当时。
这种极不平衡的博弈我可不想再来,我整个钱包递了过去,拿到的是一份旧报纸——其成果,这就是可惜的地方,不尽如人意。大幅跳过交涉什么的,这种不习惯的事情真该少做——第三版报道自不必说,从社论专栏到生活文化专栏,瞪大眼睛从头到尾读了个遍(有说法认为,报纸的某一部分,存在着多如数本小说的文字量,但我尽力了),没想到那篇报道居然刊登在一个不起眼到不能再不起眼的角落,其内容也是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越是具有仪式性,越是要遵从其流程。
⊙注:总算『ようやく』youyaku;总结『要約』youyaku,日语音同总算。普利策奖,美国新闻界及文学艺术界的顶级权威奖项。
原来如此。
「我花光手头现金买下的报纸,原来跟纸屑没区别。我非常失望。撒,我这么沮丧,你会提出怎样的交易呢?实在想要我回家的机票的话,我也可以把那个交出来哦」
对蛇面的幼女说——从短袖和七分裤中伸出的手脚——不,恐怕这孩子隐藏在衣服里面的、隐藏在蛇面以下的整片,都被蛇鳞覆盖。我对这蛇肌的幼女说。
今晚,这里是会开什么祭典吗。
行吧,这也算是其中一环。
只是,一时间还不太能想起例子啊。
⊙注:称心如意『我が意を得たり』;不怀好意『にたり』可用于形容笑容,和前者后面部分相似。
不知为何突然间连锁反应地回想起卧烟前辈所持的『触媒』了,就在这时,小孩子的复读又将这思绪打断——明明差点被撞飞,其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恐惧或狼狈。
这也是卧烟前辈会将我拉来、还让我到现场查看的理由之一吗——的确,这个孩子,
村境,上面是这么写的,然而连是哪村和哪村都没写上去。
面具之后的那张脸,莫名传来一种不希望我熟虑的强烈意志——嘛,也是不想我奇怪想法太多,导致名字也取得太怪吧。
宰客来的。
嘛,最差最差留个返程机票钱在手上就行。
那可是
远江姐死亡当日
,第二天的新闻。
蛇面幼女说到。
「但是,我有很多的伙伴藏在那边。草丛里」
但是,不买又不行——原因是,伸过来的报纸上,日期并不是今天。
我长叹一息。
「什么名字都可以吗?」
我渐渐开口。
「为调查『那个事故』的真相,至今为止,有好几个人都来过这里,大家都只会径直走过去——都只会无视我走开。今天终于来了个能沟通的人呀」
⊙注:『洗人雨露湖』araundo uroko。前者的读音来自英文单词around;uroko来自日语鳞的读音。
「……多少钱?」
遵从直觉——为了尽量避免影缝酱先一步完成任务来到这里的展开,我还是尽量不弄巧成拙了。对于那名无比想揍自以为无人敢打的存在的女高中生来说,真身不明的蛇面幼女,就是她最理想的沙包吧。
「所有钱」
两字。
快想。不,别想。
「嗯,呃……」
「不愧是『能看到』我的人才,沟通起来就是方便呢,
夏威夷衬衫
的哥哥」
「……然后?」
「嗯,嗯!不用深思,突然想到的也可以的」
「……小朋友,你是『事故』的目击者吗?」
盯着报纸看半天总算找到了总结,结果只有说着『我可没隐蔽哦刊登着呢哦玩你的』一样的凑数文摆在这里,只能认为是在制造不在场证明了——就凭这怎么可能获得普利策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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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无论何时都冲着钱来的我,不经意间的一问,幼女立马回答道——这速度,正如咬住猎物一般。
不过。
⊙注:公民馆,日本地方政府主导运营的综合性社区教育与交流设施。活动中心?
不过,也不是毫无用处。
何止不是今天。
称心如意地——不怀好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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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车祸详情了,就连梗概也无从了解——当地活生生的情报才是实地调研的核心所在,结果远方断绝关系的妹妹,所持的那些情报还详细一些。
「卖报,您需要吗?」
「蛇?」
「我想要名字。请给我取一个名字」
呃,因为脸上盖着东西,倒也看不见是不是真的不怀好意地笑着——至少,也是跟蛇一样笑着。
草丛里藏着的伙伴。
⊙注:简单,『端的』,简单之义,字面与文中的一端形成呼应;印刷活字,原文『活字』katsuji,字面为活字。
我出声招呼那个凑过来看我在路边读报纸的蛇面女孩,她——刚才注意到,是个女孩——看年龄能算是幼女——,只是鹦鹉学舌,歪起头来了。
如果不拼命去找的话,就不会发现,几乎和交通事故毫无关系的经济内容版面的一端,竟莫名其妙地简单刊登着『村境发生交通事故』这样一行恰似广告般的印刷活字。
还有。
身穿非传统的短袖浴衣、与七分裤搭配出恰当贴合感,脸部却被蛇面覆盖的一个孩子。
「然后,什么然后?」
「OK。定下了。蛇面酱,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名字」
蛇会不会笑就先放一边。
所以才有礼貌地向我倒卖情报吗?真有蛇的一股执念——另外,她的复仇也有股可爱劲,可以说就像是背后说同级生坏话一样。
展示我作为专家候补生社交手腕的机会刚来,状况却突然到了如此迫切之时,就连讲价的余地都没有了……谈不了判,就只能按他报价来了。
说实话,我心想『什么啊,就那样吗』——即使不要返程机票,那自行车啊玩偶之类的,或者寿命什么的,总得交一个给她,我原本就做好了这个觉悟。
⊙注:『深入りする』深入了解,有主动而过度介入之意;『深煎りする』特指将咖啡豆、茶叶等原料深度烘培。两者谐音。
蛇面幼女给出了英语教科书上的直译句式——感觉像是模范回答短文。不仅脸上如此,她照着模板行事的这一点,也让人感觉是在隐藏自己的真身。
⊙注:值得一提的是,此处原文为『木乃伊取りが木乃伊(になる)』字面为寻找木乃伊的人最终变成木乃伊,和前文雨衣恶魔的木乃伊算是一个对应。该短语原本表达的意思更接近玩火自焚。
「……
鳞
」
虽说是印刷活字,但记载内容呆板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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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是目击者」
既然连当地新闻都是这样的报道方式,那我们就知道了连当地新闻都是这种报道方式的既定事实——而且说不定,县立高中的铜管乐队社要在公民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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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音乐会的情报,也能派上用场。
当然是个外行——也不像是个专业的专家。
「多谢惠顾欢迎再来」
纵观古今东西,要人猜名字的怪异还真不少——要人起名字的可就。
咬住珍物一般。
「洗人雨露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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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知道好不好听呢——」
我拿出干劲,本想着从这开始就该作为专家(志愿)发挥本领、回到先前跳过的正式谈判了,这下子又好像慢了一拍似的失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