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话 余接·frank 021
《物语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维新 · 9042 字
比谁都陌生的少年,同时却再熟悉不过的少年,不知是救了我,还是只打了一番诳语,到头来,我没能再往神社深处更进一步,而是选择下了这座满是蛇的山——不,这么说只是在投机取巧逃避责任。
那个是山彦
㊟
。
也可以说是瘴气之霭产生的布罗肯现象
㊟
——和海市蜃楼一样,见人如雾,听声如风,皆源自本人。
恰如本人制造出来的怪物。
和女高中生时期的远江姐所生的雨衣恶魔一样。
总的来说,我是出于一开始无可救药的判断,简言之就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获得,就下了山,仅此而已。
死尸累生死郎,自称怪异杀手的那个少年所言,尚未公布的车祸真相也是——甚至不用专门提及,就是我个人靠不住的猜想罢了。
实地调研最后。
外行侦探的蹩脚推理。
所以说那之后,我努力摆脱内心传来的声音,不料想居然在山上——在通灵的运动气垫上,还是不得不直面它了。
还是尽情直面它了。
㊟
哪里是右腕,光顾着丢人了,实在是本事不够。
在那之前知识不够,在那以上经验不够。
客观来看,这种评价再适合不过了——刚才直接踏入院内,再也回不来了说不定还更好,我身体是被『不祥之物』夺舍了吗。
战术性撤退是上上计。
那个少年的话,或者我潜在意识的判断下,决定性异变似乎还有十年才会到来——之前那个阴云笼罩的豪宅、大量住院的小学生,不难看出目前裂痕已出现在各处,但好歹是保持住了平衡。
等有朝一日,我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修验者后,或许还会来到这座山,以及这小镇,再次直面一切吧——不,是肯定会。
即使不能独当一面,我也确定会来。
但愿在那个时间点前。
但愿在那之前。
「正确地说,是不要再为了见骏河而来了」
或许不是技术,而是业力。
㊟
结果小镇的瘴气和骏河酱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当初冒着风险,假扮情侣同行可能会更好……假扮情侣倒不是风险。
「啊。不简单唷。但是,胡来的可爱后辈会让我干劲满满呢」
和我撒手不管战术性撤退有着本质区别。
卧烟前辈如此说道。
「……就和现在,我们准备使用的杀手锏一样吗?就那种踏入禁忌领域的」
「就跟解除了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不要更进一步为妙,关于『木乃伊的左手』,我们就不管了」
虽然我觉得太乐观也没用就是了。
想来,我没破坏骏河酱的伪记忆,而是把问出交通事故真相这个难题完全丢给了尊敬的前辈,真是有够胡来的。
「那也是种身份证嘛,现在如果有的话,还是继续拿着会比较好吧?现在汽车社会,没有的话很多事情不方便的」
「欸?没关系吗?」
「要真的能说是公开正式就好了。只要不是流于表层」
「也没关系吧。那可是大姐的女儿」
不仅搞大学,还要搞补习学校了?
对我的提问,她点了点头「大姐的话,会跟没事人一样使用更加大胆的杀手锏」
不过卧烟前辈本来就没那个打算吧——这是利用间隔时间,借慰劳会之名开展的,分头行动情报交换会。
「您看得也忒乐观了」
「是……,我开动了。白天也没吃东西」
结果倒是还行。
这是不同解读,说着,卧烟前辈仰头痛饮。
「那也算是大姐留给亲女儿的课题。这么一看其实就是斯巴达式教育,虐待式教育,不过我这个小姨不好插嘴。忍野君真诚地教她跑步方法,这种公开正式的处理是对的哦」
而且,如果我没有和骏河酱碰面,她就那样心无旁骛地跑下去的话,搞不好到了夜晚都不会回神原家——那样的话,我们的访问就会整个打水漂。
感觉像是在刻意疏远似的。
我都想把驾照上交了,卧烟前辈小声嘟囔——原来有吗,汽车驾照。怎么感觉有点意外。嘛也不意外,毕竟是那个不劝杯的卧烟前辈——她应该是没有专门的司机。
当初,那些远江姐发力留下来的奇特技巧,如今在境都大学都是学生的必修学分——不管怎么说印象确实是被放大了,但从我们这些见习人员的视角来看,那样偏离常道的业力应该是使不出的吧。
贝木就跟不用提了,我们这群人真的是不得了的诈骗集团啊。
不知道她真的是不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几年级,但至少她不是个老是叫后辈猛喝的人——她会要求人服从,但不会要求人屈从。
清酒一上,便自斟自饮起来的卧烟前辈。
「是你赢了」
「不知道。我为我的不努力学习感到羞耻」
「刻意往她那里塞真相更残酷吧」
「她说有个夏威夷衬衫」
「……有没有可能,她向『猿之手』许愿,重新捏造了对车祸的记忆、对目送双亲一事的记忆呢?」
「然后呢,怎么样了?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视点」
「欸?」
卧烟前辈举起酒杯,阳光地庆祝道——下山后,我和结束了和侄女见面(以及为姐夫烧香)的卧烟前辈汇合,距离返程夜巴的开点还有些时间,于是在巴士终点站附近,找了家扎根当地的居酒屋,决定好好留恋这段剩余的时光。
「也是呢」
道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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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有孩子之后,和怪异相关人士基本没来往了。不然的话,就会被卧烟家的暗线钓到呢」
不。
「能用来当仪式的触媒再好不过,但大姐留给亲女儿的遗物,我肯定不能一把给人家抢走啦。我又不是魔鬼」
「我们大学有八年级来着,卧烟前辈,我想知道您是几年级?」
以至于不得不喝。
「那就有可能已经触及第二个愿望了吧。如果有『三个愿望』的话」
「太过悲观了也没有用」
「那我想,要是能穿着丧服,印象可能会好一点吧?」
同卧烟前辈站着喝几杯。
这喝酒习惯不好。
还是在情况危急的刹那——而且。
卧烟前辈一句那就好,紧接着喝干了一杯——然后略过特色美食,点了品牌清酒。
「我看了下她封印记忆当中模糊不清的地方,该说是超常吗……,反正绝对是用了某种杀手锏——是
我们这边
的技术」
这次登山并非全无意义。
「就可以接受了吗?」
「毕竟我只说自己是卧烟家的使者呢。如果和大姐关系太近了,估计连门槛都迈不进去」
「我是觉得人家年老不代表开车很危险,这种一棒子打死的讲法有点那个——忍野君还年轻可能不知道吧?有段年代里都在讲女性开车很危险、很粗暴唷」
说起来,和昨天影缝酱不同,这次没定汇合时间汇合地点, 想必会有人感到疑惑:在完全不认识路标,又是第一次去的地方,我们是怎么汇合的。希望这听起来不象是在自夸,斗胆说一句,行踪不定的前辈手下,需要随时随地都可以赶过来的人,这才是有用的后辈应尽的职责——我也不想赘述不必要的细节,所以简略来讲,这次的情况是,我跌跌撞撞到处转悠了老半天,最后在一栋崭新锃亮、看起来刚建好没多久的四层大楼下,成功发现了卧烟前辈正抬头望着里面的补习班。
终有一天要直面的自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谁都不会觉得卧烟前辈是魔鬼的」
所以她才是个矛盾的人。
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她原来这么能喝吗——还是说,这个拥有钢铁意志的人,也会在独自访问姐姐婆家这种任务上感到棘手吗。
「正是。您好,我叫烟树滨槐。您这也能看穿呢」
「原来如此」
「好了,辛苦忍野君。干杯~!」
「我想让他们觉得是有个不懂礼貌、没什么顾虑的年轻人鲁莽闯进门来了。不想让他们有所戒备。总之就是想让他们小瞧我」
「忍野君提前帮骏河酱解除了诅咒,我可轻松多啦」
「您不是小姨?」
「我请客。当地特色尽兴吃,放开吃」
「是的,我就是做不到那一点。所以才交给卧烟前辈您了……,结果怎么样了?」
「这么好。他们很欢迎您吗?」
明天来个游泳就凑齐铁人三项了。
没说自己是远江姐的妹妹,也是出于这个让对方不要太僵的方案——考虑到都下了禁令,对方已经不是太僵这种程度了,不过最终来看,能够将目的顺利完成,就是那个卧烟前辈。
「秘密」
看来犯了大过错。不过也有了成果。
像庆功宴这种很多人参加的饮酒会,曾多次有幸和她一起参加过,但这次是真的紧张——我又是骑车又是跑步又是登山,脚已经很疼了,虽然算不上特别严重,但慰劳会是没必要开的。
「我什么都知道——这么一想,我作为一个女性,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前人刻苦争取来的权利呀。不知道大姐是什么情况呢?」
嘛,本来就没打算对卧烟前辈隐瞒。
「是说她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的可能性吗?或许有呢」
「空白期」
「不过,那诅咒我不记得我有给她解除」
「你做实地调研工作的差不多会那样呢。催促老年人上交驾照在这地方也是挺不合理的」
㊟
「看来大姐的确保护了骏河酱——这是骏河酱混乱中的记忆,和事实会有些出入,不过在剧烈燃烧的车内,大姐用了某种手段,让女儿成功避难了——让她续命了呢」
豪商岂是浪得虚名。
「您说某种手段,具体是怎样的手段,我很好奇」
「毕竟是天才呢。不过,大姐也已经离专家很远了。不可否认她有一段
空白期
」
「幸好,没有复杂的过失。就用了点轻度催眠,问出来没伤到她脆弱的记忆,也没犯大过错。代价倒是被禁止进入了」
不过,『奇迹般』生还后领回去的继承人,被人家又是下咒又是施法的,就算不是儿子私奔对象的家里人,也必然要禁止进入的。
里层的反面。
现在想来,二人共乘那么远距离,真的是好事者所为——今天的跑步也是一样,实地调研天天这样的话,我就跻身健康优良儿
㊟
行列了。
骏河酱说的槐叔就是你吧?卧烟前辈道。
这种时候,也一心扑在多元化经营上,只为行业发展——想来如果不是我,这个位置信息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还有点自豪,不过不说多了。
虽然她说我赢了,但这又无关胜负——远江姐有没有保护女儿这事。不过卧烟前辈确实说女儿可能是被拿作盾牌用了。
距离感这一块,似乎经过了绝妙的拿捏……,只要能迈进门槛,再见到骏河酱的话,协调就算是成功了吧。
「还是不行呐,有点子。而且,救女儿到头来也还是出于车祸」
「毫无疑问她使用的是必须牺牲性命的秘术呢。虽然我认为大姐不可能死在区区车祸下,但她既然要救女儿」
九州的事故现场附近也一样。
「是嘛?」
如果既无法在课堂上学习理论知识,又不能在实战中磨练技巧,哪怕是天才,也荒废掉吗……?虽然能够超越这些道理才叫天才,不过肌肉许久不用就会衰退,这一点很现实。
「我在神原家吃过了唷」
那是暴露无遗了。
「嗯。虽然他们说不要再来了」
和在后座上盘腿的影缝酱有着本质区别。
嘛,在神原家的人看来,就算没有这一系列事情,卧烟前辈来访的一开始,他们估计就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来这烧香肯定是为别的什么目的打掩护。
「不是被赶走了嘛这」
为什么是补习班?
「嗯?我是忘记报告了吗。她是轻型的」
「不是问车型」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见过远江姐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那时候她应该没驾照吧」
「是说刚才的话题——没有,就是在想大姐考驾照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忍野君说在要点上了,我的确如论如何都无法否认我是在带着偏见看大姐之死的,不过现在从常规的道路交通的视角来看,那起错综复杂的交通事故,究竟该归因在五台车的哪一辆上呢」
呼。
这种话题不该边喝酒边聊的吧……,说起来卧烟前辈也在意到了影缝酱提过的警察。即使再怎么隐蔽事件,但凡有警察涉入,就应有可能被归作刑事案件——远江姐的轻型车就算了,有那四辆『工作车辆』涉事,最低也算是业务上过失致死吧。
「我不是法学院的,只在考驾照的时候学过,卧烟前辈一样有驾照就更不用说……,交通事故里,责任十零开的场合基本上没有呢。就好像是那种光影渐变的感觉——即使是靠停的车辆被撞,也有可能就停靠位置被问责」
车对人时,还是有车全责的情况的——但,行人闯红灯、鬼探头这种事情不少见,界限仍然模糊不清,不能一概而论。
规范停车时的车,也有可能被跑步中的行人(跑步中的行人?嘛,和常见的『不考虑空气阻力』假设一样)撞上导致行人自己受伤,这时候还是会算行人责任吧。
首先要强调的一点,国外的规则又会有不一样的地方——走在自行车专用道上被自行车撞了,行人方也会被要求罚金之类的。
「常见的一般论点就这种感觉呢。无证驾驶、酒家就不用说了……,根据骏河酱的催眠采访,远江姐碰上的交通事故是怎样的顺序呢?」
虽然蛇面幼女提供的传闻情报指出,四台『工作车辆』几乎是同时在交叉路口上撞到轻型汽车的——话说我连那个隐蔽起来的交叉路口上有没有红绿灯都不知道。
我们和远江姐有关系,所以事先就不觉间将她代入了受害者视角,但在交通法规上来说,也有可能是远江姐的错误驾驶导致了连锁的事故。
对于神原家的人来说,最大的受害者肯定是副驾上的神原骏氏,对校巴上孩子们的监护人来说,也不会有比他们孩子更惨的受害者了——另一方面,就算不是那个开车的人,同乘人士也是同样有可能被问责的。
如果只讲可能性,还有汽车的修理问题、设计问题等需要考虑——比方说木材、液体燃料、混凝土载量超重。
校巴的限载人数也一样。
但再怎么长篇大论,只要无法现场取证,就只能依赖骏河酱的证言了。
「好像没有红绿灯哦。作为一个交叉路口,哪边是优先道路这个问题,在骏河酱的证言里也没有明确指出——嘛,这个用道路地图应该是可以确认的」
「哈啊——」
事故车内侧的视角。
毕竟是嗜好·暗箱操作。
「还真是独特的表达呢。这样就好懂了」
「不准剧透」
「是我失礼了。嘛,就是在遍布蛇穴的山道越野跑了一遭」
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卧烟前辈继续道。
「哈,哈~。没有没有」
「夸你了就用功。就能量守恒来说,瘴气被消化后的去处你得查清,而且小镇仍然聚集这大量瘴气这点还未曾改变呢」
「不知能否回应您的期待」
「我什么都知道唷」
「我只是被禁止进入了,不是被禁止出入了,又没进拘留所。不至于从铁窗向外窥探」
我也是这样所以不好居高临下地评价。
这不是轻浮者的故作谦虚。
「呵呵呵」
「说起来,我听说都市里好像都改穿男式短裤了……,国内都这样吗?」
「嗯。像是遭到了轻微的霸凌」
夸完就骂了。
「真要在那种地方停车的话,问的责就不止一点了啊」
「我就预言一番,你所见能看到的灯笼裤,在我侄女这就是最后一条了」
反正还有大姐的遗物在呢,卧烟前辈打包票说——拿木乃伊的左手当护身符不觉得很骇人吗。
「OK。那就管她叫儿童读物少女。然后呢?」
她摆出一副怀疑我喝上头了的表情,但事实上,我那经历的确可以说是毒气中毒后看到的幻觉——不是怪异也不是幽灵、在那之前的非存在。
我以单口相声的形式,详细再现了作为谜之跑步教练·烟树滨槐的我,与骏河酱之间的互动——虽然她已经从骏河酱那儿听了一些,但这同样是关于侄女的事情,从我这边的视角切入了解也很必要吧。
「没有,有可能被当成不法分子」
「就连这种事?」
虽然这是必修课程的必修学分,但她不像会认真上课的类型——像是会从贝木手中买真题的类型。
「是呢。违背怪异杀手氏的忠告,就显得不太明智了——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的别称出现在这里,就暂且只纳入情报吧。还有,对余弦要保密哦」
这种是不是就叫一流。
喵?
「哎哟,很聪明呢。是在试探我的知识量喵?」
问起我来。
也该换点没酒精的饮料了吧。
「这可是大事。同为大事的还有,覆盖整个小镇的『不祥之物』吧——虽然我看不到,后面你在聚集处看到了什么?」
交流也很顺利吧。
「那个是真得跟贝木君讲讲,不过那家伙暂时会对子供话题NG」
「然后,怎么这里突然出现死尸累生死郎的名字了?他主要的活动区域,从这里应该还有些距离」
「那他有可能是远征来此吧。我刚才和他见过了——严密地说是见过以前我以前那副模样了」
这些不过是以骏河酱视角、况且还是催眠采访中得出的情报,充满了无序、浑浊的无意识内容,光凭这些想要断定事实究竟如何是非常困难的,且不说越分析、越分解,事情甚至会变得更复杂——想要回避事故的行动、想要确保安全的避难行为,也容易让损失反而加重。
是要被打的。
「然后,碰到了骏河酱——」
让人放不下心。
「切」
不管怎么辩解,这段旅程都确实相当随心所欲,并且充满了计划之外的事情。就连碰到了训练中的骏河酱,都只能说是偶然情况下的特例。
「辛苦你了。按照约定会给你脚按摩的,等到灵安室」
「牛啊。托托最后怎么样了?」
「还有,灯笼短裤马上要根绝了」
「那倒也没关系,不过这预言有点不舒服」
「本来是死尸累生死郎的别称。再说具体些,本来是他所挥大太刀的别称——只斩怪异的刀,妖刀『心渡』的」
法律上的解释尚且如此,心理上来讲,将责任归于特定车辆也令人为难——涉事车辆数越多,就更加了。
「我先从结论和您说,他告诉我,差不多能放个七年时间不管也没事。的确,在我看来聚集起来的瘴气不像是再囤积的样子——不如说被吸收、被消灭了」
「为什么?啊,是哦。因为她的妹妹就是被刃下心的更上位存在杀害的」
「卧烟前辈『绿野仙踪』系列读到哪里了?」
「我感觉上像是有个黑洞,说不定,那是座像把巨大胃袋整个翻过来似的山」
「只要是和魔法魔术相关的书,上至虚构小说下至儿童读物、上至精装正版下至二手盗版,我都会看的。当然名作『弗兰肯斯坦』也一样——嘛,虽然无关紧要但还是记一下吧,名字你打听了吗?」
「不过这是境都大学的必修课内容,她应该也多少会了解到一点吧」
虽然当时没想得那么灵活,还有其他竞技项目……,不过可以说,她的爆发力放在百米跑里都是绰绰有余的。
文字游戏退步得有点露骨了。
「嘛,采访内容还会报告一遍的,去灵安室了再和大家详细说吧——我的结论就是,骏河酱本人就这样放在神原家看管最安全」
腹中有酒,同样的话或许说再多次都能乐起来。所以一醉就会胡言乱语——只是我倒没喝那么快。
犹豫了一会儿后,我还是决定直接以时间顺序说明——内心戏太多招人嫌就恐怖了。我开始细致地讲述所见所闻,连那座被阴云笼罩的豪宅也包括在内,毫无遗漏。
这人已经口齿不清了。
「读到『魔法坏女巫』原作小说了唷」
「您出的主意很好」
「死尸累生死郎就是那个啊。好几百年前的专家——那个传说中的吸血鬼。铁血的热血的冷血的吸血鬼、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制作的唯一眷属唷」
幸存者证言。
「哈啊……」
卧烟前辈都要去不经意插一嘴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
我没考虑过干涉这些事情,想来应该比田径运动是要好的……,我也给过她建议,感觉她比起长距离跑步更适合短距离的。她当时一副跑马拉松的苦行僧模样,但旁观者清,比较起来就会发现她瞬时的爆发更加优秀。
「不是说霸凌轻微。嘛,就是和大姐的女儿没有死这点比起来——现在没事,接下来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事啦」
「是座山。在小镇那一边去了……,要是能从拘留所的窗户看到就好了」
「所以我只是不经意地给了点篮球相关的建议,没再多做什么。体格、资质,再结合以后对她成长性的观察,这项运动目前来说是最适合她的了」
交涉得已经很高尚了
㊟
,她说。
「哎哟。『心渡』相关的知识你这个时间节点知道了的话,和后面就矛盾了。你就当是幻听忘了吧」
「到灵安室就请别了——死尸累生死郎,您知道吗?」
被称为怪异杀手。
「倒不是想特意把大姐算作坏人。不过,她应该不可能在交叉路口中央停车吧」
「对了,怪异杀手氏假扮的忍野少年,还说了些其他什么东西吗?比方说啊,大姐交通事故真相的提示什么的——或者真相本身什么的」
「那么,终于轮到我报告了吗」
气氛骤变,卧烟前辈一脸严肃地说道——即使腹中有酒,卧烟前辈还是那个卧烟前辈啊。对这方面的关心——以及安排,都考虑地十分周到。
的确,和儿童读物少女不同,那和净化是不一样的感觉——那和正常化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等得不耐烦啦」
不过,她也不可能一直不知道……,只是说,也没必要拿这事特意在她面前晃悠。
「啥?」
「我原以为,怪异杀手是刃下心的别称?」
消化?那种像是。
真不宠后辈啊。
知识量暂且不提,酒量倒是已经试出来了。
卧烟前辈说道——虽然口齿不清,但大脑仍然灵活。
本来她已经知道这个事了,我只是再复述了一遍,但在教骏河酱贝木步伐这一节,卧烟前辈还是愉快地笑了。
「哎呀哎呀,交涉得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没有所谓不经意那么冲动啦。做决定的最后还是她。要是忍野君所见那个蔓延整个小镇的『不祥之物』空气,没有让骏河酱收到直接的影响,我这个爱管闲事的小姨就会立马隐退的」
「轻微霸凌吗」
或者不说是消灭。
不过,如果我是骏河酱,不管是体育课还是运动会,可能都会选择『不再跑步』——就是说,她也是个相当认真较劲的少女。
不,会吗?
「可以那么说,但也可以说不是。余弦还是女高中生,大概不知道刃下心和殊杀尊主的关系吧」
「就算没有怪异杀手氏的忠告,仅从崩坏后北白蛇神社的样子来看,『太过危险而无可救药』就是我的结论——既然没到危急关头,那就放置——呃我是说,维持现状就是抗疫最佳手段,接下去就不进入深山内部了,那之后我避开了蛇,平安下山。和您说的一样,我是有没办好的地方,明明继续深入的话就没准会有学术上的新发现,但结果实地调研仅停留在远远观察,没有促成交涉,对此我万分抱歉」
「儿童读物少女啊。现代还有爱读书的孩子真是让人庆幸」
不过这规模还是太大了,以至于总结来说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就跟护身用的炸弹差不多一个样啊。
虽然是单一方面的交流。
在催眠采访的过程中提建议,那不就已经超出忠告的范畴,变成诱导了吗……?
要么就是找人报到的类型。
这个人的知识还是在线。
嘛,就是诱导吧。
「明白了。亲自去家里看过的卧烟前辈这么说的话就没问题了吧……,但是,骏河酱在新学校好像过得不太好哦」
「————」
呆滞依然的目光里,我受到了尖锐的提问。一瞬间,我停了嘴边的酒,咽下一口唾沫,极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回答了卧烟前辈的问题。
「没啊,倒也没说过那种事哦」
「哼~嗯」
⊙注:山彦,yamabiko,又名幽谷响、呼子,日本传说中将回声现象人格化的妖怪,古代人认为山中回音由山彦模仿人类声音造成,该现象也被直接成为山彦或幽谷响。
⊙注:布罗肯现象,又称布罗肯幽灵或佛光,阳光透过云雾时经水滴衍射与干涉形成的光环现象,观测者可在光环中看到自身阴影。
⊙注:原文『(声を)向き合う羽目になってしまった』陷入了必须直面(这声音)的窘境;后面一句为『羽目を外して、向き合った』前半段为忘乎所以、尽情尽兴(有过度了但没有危及他人的意思),后半段即直面。
⊙注:原文『結果オーライではあった。往来だけに』『オーライ』alright,okay,表达没问题、还好、达标;『往来』此处作名词可指主干道、大马路。两者谐音。原义为结果倒是可以,正因为是/不愧是大马路。
⊙注:技术『技』waza,技巧、技术;业力『業』waza,此处指某种力量,区别于佛教的业力。
⊙注:今年度,日本国土交通省因高龄驾照持有者变多、上交驾照率走低、高龄人车祸率占比高等原因催促老年人上交驾照。
⊙注:日本长期以来以小学六年级学生为对象,从全国申请者范围内选拔体格体力、以及之后新加的学业、行为以及社会层面的优秀儿童。
⊙注:日语中,交涉与高尚谐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