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兵贵神速

艾克斯纳家所在的恒星系的长距离传送门，接连浮现出班菲尔德家舰队的身影。

「看来他们没派兵埋伏啊。」

要是一出传送门就遭到攻击的话，那可就太难受了。

我坐在舰桥上的专用座位轻声低喃，而艾德伯特随即答腔道：

「毕竟要是在这里开战，这座恒星系很快就会被整个帝国孤立。虽说敌人欠缺常识，但也不会蠢到自断后路呢。」

隶属于同一星际国家的势力就算要向彼此开战，也有必须遵守的底线。

若是摧毁了长距离传送门，这条航路就得花上非常久的时间才能修复完毕。

艾克斯纳男爵家的领地还算不上是欣欣向荣，既没有添置多个传送门的财力，也没有这个必要性。

若是在唯一一处传送门附近开战，对于敌人来说也是高风险的行为。

「也是啦，对方为了抹黑我，似乎打算大张旗鼓地举办婚礼，要是对传送门动手，想必也得改变计划吧。」

「婚礼？那些攻占了艾克斯纳家的家伙，居然还打算举办婚礼吗？」

看到艾德伯特面露困惑，我不禁笑了出来。

「像你这种优秀的家伙，是不是反而理解不了思虑浅薄之人的想法？放心吧，我在收到情资之前，也没想过这起事件的动机居然如此愚蠢。」

「这、这样啊。」

我没理会难以释怀的艾德伯特，下达命令：

「开始作战。我要速战速决了。要是动作再不快点，我们就要成为被狩猎的一方了。」

敌方不仅数量占优，而且还严阵以待，在局面占了上风。

若不快点收拾完毕，我方就会被消耗殆尽。

艾德伯特似乎也明白这一点。

他大声地喊出我们此行的目的：

「班菲尔德家最擅长的是突击战术！难道说──他们打算在这个阶段就展开炮战吗!? 」

在黑鸟的舰桥上，我看着敌方舰队左支右绌的模样，不禁发出了冷笑。

和驻扎在边境的舰队不同，周遭的舰队原本都是负责防卫帝国内部领土的部队。

听到敌军的数量后，司令官的意识便摆脱开战的紧张感，转而思索起打赢之后获得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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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站起身子看向剑鬼。

兼任参谋的副官看到司令官老神在在，不禁出声赞扬：

班菲尔德家的舰队攻过来了──在地面收到这项情报的比利稍稍露出惊讶的神情，仍是继续用餐。

副官慌张地确认资料，说明起班菲尔德家的作战风格：

也许是没预料到班菲尔德家真的会出手驰援，舰桥的反应显得人心惶惶。

我们预计会透过短距离传送移动到艾克斯纳家的本星附近，但也不晓得敌方布阵的状况为何。

「别说傻话了！战力悬殊成这样，哪有傻瓜会这么干的！突击战术有多么危险，早在军校的第一课就教导过了！这只是虚晃一招罢了！」

我虽然说过对方是一群只懂得训练的废物，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能凭藉数量上的优势压制我军吧。

通讯员的语气也恢复了冷静。

司令官实际上过战场，也知道舰队战的流程如何运作。

「也就只有现在还有空放松了。赶快准备下一个阶段的行动吧。」

他认为──赛希莉亚与克利奥也有家人之情，不会轻易背叛己方。

只不过舰桥成员们的反应有些古怪。

他用刀叉优雅地吃完牛排，以纸巾擦拭嘴角。

「那种玩意儿一点也靠不住！」

眼见气势汹汹的爱赛尔随时都要拔剑斩人，艾德伯特胆子再大，此时也不禁冷汗直冒。

司令官呐喊道：

说着，司令官露出了很是受用的表情。

他们先是议论纷纷，然后某人扯开了嗓子大叫：

艾德伯特没把话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听到家族之情，剑鬼随即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虽然有趣，但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就算他们真的着陆成功，也只会成为瓮中之鳖罢了。因为鄙人已经掌握了艾克斯纳家的防卫设施。」

然而，敌舰却没有就此停下。

舰队司令官原本喝着真空包装咖啡，他在这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脸庞。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杀掉他的话，在下也不会吃这么多苦头了！在下一直有在追踪他的动向。那帮家伙不仅一次次逆转了不利的局面，而且还一步步变得壮大，如今已是棘手无比的存在。若是不能趁这个机会除掉他，他下次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虽然听从克利奥的命令赶赴此地，但并没有预料到真的会爆发战斗。

（才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看来原因出在训练不够啊。等回去之后，得从头严厉地训练他们一番啊。）

「……敌方的动向不太对劲。为什么他们不退？」

司令官轻轻叹了口气。这批只受过训练、缺乏实战经验的舰桥成员让他感到头疼。

艾德伯特代替我回答道：

「果然咖啡还是得自己泡才好喝啊。全员，照着训练程序做即可。敌方的数量呢？」

「居然真的攻过来了，真是勇猛啊。」

「……时机抓得太巧了。应该是艾克斯纳家原本的家臣们趁虚而入吧。」

「大、大事不妙！领民们群起造反了！他们喊着『释放艾克斯纳家』，引发了一阵大骚动！」

一旦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即便是天天照表操课的部队也会变得不容小觑。

「……看来确实如此。只不过，所谓的好人，似乎都会有难以割舍这类情分的倾向。那位皇女殿下恐怕也不例外。」

「我等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这群长期只做过训练的废物舰队，还真是打得有够不像样的。」

真拿他们没办法──司令官遥想起今后的安排。

这让司令官笑了出来。

因为和我的对话受阻的爱赛尔，正以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艾德伯特。

平时总是在办公室或个人房里享乐的司令官，为这次被分派到的任务感到不满。

「传说中所向无敌的班菲尔德家，现在能动用的战力就只有少少的五千艘啊。是因为急着出兵，还是另有隐情呢……唉，算了。只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就能添上一笔优秀的战绩。就让那些嘲笑我等只会照表操课的家伙，尝尝我等的真正实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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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领民们造反的消息，比利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这场造反来得相当不是时候。

剑鬼曾在面对一闪流时丧失了身为剑士的斗志，原本以为他会为能与黎恩再战的机会感到高兴，结果很快就变成了这副德性。

（真受不了，我等原本的任务应当是扫荡那些入侵帝国的外敌啊。）

就算敌方的数量远逊于己方也无所谓。

「是一支主要负责治安维持任务的独立舰队。我记得好像是叫猎兵──」

在艾克斯纳家本星的静止轨道上防卫的舰队，捕捉到敌方的反应。

司令官虽然认定是虚晃一招，但敌方在闯入有效射程范围的前一刻便发动攻击，让看似虚假的突击成了现实。

「好啦，我也该做准备了。」

比利安抚着剑鬼：

「就算他们的营救作战真能成功──你不觉得家人之情不是能这么容易割舍的吗？不过，鄙人倒是能毫不犹豫地抛弃家人就是了。」

由于是用来应付紧急状况的舰队，他们平时几乎都以训练为主。

这时，一名士兵冲进了两人所在的房间。

但要是能打败以强悍著称的班菲尔德家，就能彰显出己方的实力。

「遵命！我会立刻突破敌阵，于艾克斯纳家的本星着陆！」

「总数约五千艘，看起来没有其他援军。」

听到剑鬼的怒吼，比利露出了苦笑。

和位居前线的舰队不同，就连舰艇也是使用重视设计感的第三兵工厂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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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刀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身子微微发颤。

而在比利身旁，剑鬼正表现得兴奋难耐。

「要是这点状况就自乱阵脚，哪还干得了司令官啊。」

司令官让众舰队进入战斗模式──他知道接下来就是一场互探有无的对垒阶段，距离炮战阶段还有好一段时间。

「变更为球状阵形。接下来就要和敌方舰队玩一场漫长的游戏啦。就让他们瞧瞧什么叫舰队的绝学。」

面对班菲尔德家最为擅长的突击战术，敌方舰艇接连被毁，化为了太空垃圾──这样的光景让我看了直呼痛快。

「负责打头阵的舰队还真是强悍呢。是哪边的舰队呀？」

在帝国军内部，有许多人都瞧不起他们，认为这是一群只懂得训练的无能舰队。

在艾德伯特借着工作之便躲避爱赛尔之后，我一个人思索了起来。

由于心生恐惧的关系，他似乎无法保持平常心。

比利抛出这个话题，其实是在谈赛希莉亚的事。

舰队前方开始浮现出与战舰数相同的魔法阵，我军随即穿行而入。

「我等的目标乃是赛希莉亚皇女殿下，以及艾克斯纳男爵家的诸位。只要营救成功，并将敌方做的坏事摊在阳光底下，就是我等的胜利了！」

爱赛尔也为我军的精彩表现感到开心。

即便许下了想与之一战的愿望，却依然无法违抗内心想逃跑的念头，这让剑鬼陷入了情绪不稳的状态。

「敌、敌舰正在朝我方接近！」

「冷静一点。那只是为了吓吓我们的小伎俩罢了。加大阵形的间隔，摆出请君入瓮的态势。如此一来，不想受到包围的他们就会害怕得后撤了。」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他要来了。安士的、安士的──安士的徒弟啊啊啊！」

士兵对比利投以求助的视线。

「冷静一点。敌舰仅有少少的五千艘。况且，他们能突破己方舰队的机率并不高。」

战舰同时开始移动，做起了短程传送的准备。

「您还真是冷静呢。托您的福，原本慌了手脚的舰桥成员们也恢复了镇静。」

艾德伯特像是在躲避爱赛尔的视线似地，对着我敬礼道：

「这世上哪有真的会突击的白痴啊!? 我军也开始攻击！」

听不懂比利葫芦里卖什么药的剑鬼，再次于房内踱起了方步。

「这个反应是……隶属于帝国的舰队透过短程传送现身了！讯号是……班菲尔德家！」

旗舰舰桥的通讯员惊讶地喊道：

两军在外太空发起了舰队战。

「对在下来说，这种情分老早就已经舍弃了！」

司令官将打直的手臂向外一挥，发号施令道：

被派遣过来的这名士兵，应该没想到自己会需要应对这种状况吧。

「虽说期限只到举办婚礼当天，但鄙人目前仍是代官啊……让骑士和士兵们全副武装，前去镇压领民。为了杀鸡儆猴，就算屠掉部分领民也无妨。」

听到比利的命令，士兵登时睁大双眼。

「这、这样真的好吗？」

「既然都引发骚动了，就有镇压的必要。就只是如此而已。」

「遵、遵命！」

士兵冲出房间后，剑鬼瞪着比利说道：

「你是不是太松懈了？既然是来当代官的，不是该事先多做些调查吗？」

比利搔了搔头，有些害臊地回答：

「因为鄙人太过专注在老本行上了。」

「是指栽种非法植物吗？真难以理解你为何会如此热衷那种玩意儿。」

「就这方面来说，鄙人倒是和你一样呢。将性命奉献给剑道这种作法，是鄙人绝对模仿不来的行为。相形之下，那种花可是好东西喔。只要拿去兜售，就能赚得钜额的财富呢。」

比利在与克利奥谈判后，订下了一项契约──在整起事件告一段落后，于艾克斯纳家的本星所栽种的非法植物，将会全数交由他来管理。

只要让这起事件顺利落幕，说不定就能借此重返黑社会──比利很期待自己的下一步。

但在爆发出这阵骚动后，比利的目的也产生了生变的危机。

「好啦，这下班菲尔德家会怎么行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