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

这天，帝国的宫殿掀起了一场震荡。

皇太子【卡尔邦】在收到相关消息后，立即召开了对策会议。

支持卡尔邦的贵族们也聚集于此。

他们大多是位居上流的贵族，但在收到消息后，却纷纷露出了困惑的反应。

「衰弱的班菲尔德家不过就是死灰复燃，居然敢摆出如此嚣张的态度。」

「死灰复燃？你最好矫正一下自己的认知。班菲尔德家的力量如今已经超越了以往的全盛时期，现在的当家无疑是个杰出的人才。」

「然而，他居然拒绝了皇太子殿下的邀请，此举实在是过于高傲。」

卡尔邦收到的消息，乃是黎恩决定与克利奥──【克利奥•诺拉•昂伯雷特】见面。

如果只是单纯的碰面，那任谁都不会感到慌张。

然而，根据卧底从克利奥阵营传来的情报，那个黎恩似乎打算给予克利奥全方面的支援。

贵族们从以前就一直注意着班菲尔德家的动向。

蓄积了实力的班菲尔德家，究竟会与哪一方结盟？

究竟是卡尔邦，还是莱纳斯呢？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黎恩却宣告与克利奥站在同一阵线。

这出乎意料的行动，让贵族们陷入了一片慌乱。

「与班菲尔德家往来甚密的贵族们究竟会如何行动？这实在是耐人寻味。」

「边境贵族虽然讨厌宫廷势力，但还是有人会出手帮忙吧。」

「这代表克利奥殿下的派阀会成为第三势力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崛起的话，那可不太妙啊。」

在会议上听着各方意见的卡尔邦，外表看来就像个留着小胡子的青年才俊。

他留有一头长发，并将发尾烫卷。

在得知莱纳斯无意与班菲尔德家开战后，他们都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赛德礼克殿下似乎是官拜少将？我听说他也曾接受过班菲尔德伯爵的支援呢。」

一名贵族对莱纳斯的提议指出了问题所在：

为了让卡尔邦当上皇帝，贵族们也是拚上了性命。

但与此同时，贵族们也不禁困惑起莱纳斯打算给予班菲尔德家何种制裁。

「殿下，我等现在还得顾及干涉周遭国家的事宜，所以并非处于万全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若还去理会那个班菲尔德家的小鬼，未免有些不智。」

若是斗争的规模太大，就会在与卡尔邦派阀的斗争中失利。

莱纳斯继续说道：

他们不像是在斥责卡尔邦看似软弱的态度，而是在担心卡尔邦的人身安全。

被询问方针的莱纳斯，正为被边境的乡下贵族瞧不起一事感到火冒三丈。

然而，他总是对周遭散发着压迫感。

然而，我们却是个例外！

其中一名贵族赞同起莱纳斯的意见：

贵族们对此也抱持着「这种作法还不算过火」的心态点头同意。

「皇太子殿下，您若不能痛下杀手，只怕会后患无穷啊。」

莱纳斯自然也知晓御用商人的存在。

「莱纳斯殿下肯定也会有所行动。皇太子殿下，我们必须尽快做出对策才行。」

卡尔邦在稍稍烦恼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成群结队的学生们，几乎都和乐融融地办着联谊一类的活动。

卡尔邦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就是个位于边境的伯爵家族，就算他们背叛了帝国，也不足为惧。

接着，他随即看出班菲尔德家致富的关键。

这里是一间喧闹无比的平价居酒屋。

实际上，也有许多人都是因为进不了卡尔邦的派阀，才转而加入莱纳斯麾下。

「这是当然。我只是要让他后悔自己和我作对。我可是等不及看到他在我面前摇尾乞命的模样呢。」

「还请您尽量不着痕迹地下手。毕竟最佳的结果便是拉他入伙，并利用他对付皇太子殿下的派阀。就在下看来，皇太子殿下既然已被班菲尔德家拒绝，想必也不会再次出手邀约；但他若是被逼得太紧，或许会出于对我方的恨意，而与皇太子殿下携手合作。」

◇　◆　◇　◆　◇

我虽然将玻璃杯朝着吧台用力一砸，但制作坚固的杯子并没有因而破损。

「您打算制裁他吗？要怎么做呢？」

莱纳斯的弦外之音，便是「限制班菲尔德家出品的稀有金属收购量」。

「殿下，我等目前正与皇太子殿下的派阀相争，若是再与班菲尔德家开战，那只会让皇太子殿下坐收渔利。况且，在下也对邻近国家的动向感到挂心，您若是过度执着于班菲尔德家，只怕会是下下之策。」

「他支援的对象似乎不是我和兄长，而是克利奥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认为克利奥比我和兄长还要来得优秀吗？」

即便调查一无所获，也可以伪造罪证。

和卡尔邦的派阀相比，加入莱纳斯派阀的贵族们在实力上都显得下乘。

「您打算……让班菲尔德家蒙上不白之冤吗？」

而莱纳斯的派阀，就是由这些成员所构成的。

「一介边境伯爵，居然对我的邀约不屑一顾，而是与我那个不成材的──继承权排行第三的弟弟为伍。对于这种人，没有饶过他的理由吧？」

贵族们不禁面面相觑。

「那小子的资金来源似乎是大量的稀有金属，但他前阵子才向帝国倒了不少货啊。你们不觉得帝国缺乏稀有金属的状况已经获得解消了吗？」

「现在是至关重要的时期。况且，班菲尔德家可是击败了那个巴克里家族，绝非寻常伯爵可比。」

「他拒绝了莱纳斯殿下的邀请？」

「什么！」

和渥雷斯孤单地在吧台喝酒的我，实在是忍不住出言抱怨。

虽说成员之中也不乏等着莱纳斯登基后坐享其成的上流贵族，但和卡尔邦派阀的成员相比，这些上流贵族的素质就显得相去甚远。

一旦对己方构成障碍，即便对方有皇族身分，这些贵族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之排除。

对于贵族们来说，他们并不乐见皇族们接连向克利奥伸出援手的情境。

毕竟只要一切顺利，等待着他们的便是位高权重的身分。

感到不爽的我伸出手臂，抓住渥雷斯的脑袋拉到我面前。

「既然如此，那二位想必也已经加入那个派阀了。要是还有其他的皇族提供援助，就会变得很麻烦呢。」

「看来，我被班菲尔德伯爵甩掉了呢。不过，他居然表示要成为克利奥的同伴？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有个……名为渥雷斯的弟弟在他身边吧？他应该也听说过克利奥的来历才是。」

「不白之冤？这种事有办法证明吗？况且那小子肯定也有在做非法生意，只要敲打几下，就能抖出一两个证据啦。」

由于卡尔邦的派阀势力比己方更为强大，所以莱纳斯也有些沉不住气。

虽然渥雷斯的名字在会议中被提了出来，但贵族们并没有对此表达出重视的反应。

「我可不希望失去太多弟妹啊。」

不只是单纯的财力和军事力而已，就连家世和资历等方面，莱纳斯的派阀都略逊一筹。

察觉到莱纳斯意图的一名贵族劝谏道：

而他们想必也能借此获得形形色色的好处。

「我记得渥雷斯殿下与宇宙军的赛德礼克殿下交情甚笃。」

「您若是心慈手软，难保不会丢了性命。」

听到卡尔邦的这席话，贵族们不禁出声劝谏。

莱纳斯也明白贵族们的顾虑有其道理。

在与死对头──卡尔邦派阀斗争的状况下，还是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如果莱纳斯能多压抑一下自己的野心，我也没必要发起行动了。」

周遭的贵族们拚了命地阻止莱纳斯。

渥雷斯没理会我的抱怨，已经喝空了好几瓶烈酒。

「看来，我等有必要将各皇族的相关势力重新清洗一遍了。」

另一名贵族有条不紊地向莱纳斯说明眼下的时机不宜。

而他们也连带提及了与渥雷斯有交情的赛德礼克。

就连个人的能力──以及在帝国担任的地位和职衔皆是如此。

莱纳斯便是对自己的派阀素质抱有疑虑，才会打算拉拢最近崭露头角的班菲尔德家。

最终依然会是己方获胜──莱纳斯和贵族们都如此深信不疑。

听到莱纳斯的提问，贵族们不禁闭上了嘴巴。

为了让班菲尔德家吃点苦头，首先要斗垮这两人。

除了帝国本身的局势之外，考虑到周遭国家的内部状况，此时正是展开继承者之争的绝佳时机点。

眼神锐利、脸孔细长的莱纳斯，是一名身材高䠷的美男子。

「这点小事我当然明白──不过，这应该还是有稍加教训的必要吧？他不只拒绝了我的邀约，还做出让我蒙羞的行径。我一定要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由于离大学不远，所以学生们总是络绎不绝，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到这里大吃大喝。

就算私售稀有金属一事为假，只要兵分多路进行调查，找到犯罪的证据即可。

而这间居酒屋似乎也靠着学生们赚了不少，因此相当欢迎学生们上门。

「那小子肯定也将稀有金属卖到了其他国家，借以获取莫大的财富。像这种吃里扒外之辈，确实有加以制裁的必要吧？」

其中一名贵族，在这时提及了对卡尔邦来说最为棘手的敌人。

「要是班菲尔德家向其他国家私售稀有金属，对我们来说反倒是好事。我会以此为本，给予那小子更加严厉的制裁。那小子若是跑来叩首乞怜，那就让他加入我的派阀，把他操个半死。」

「克拉贝的艾略特……还有纽兰兹的派翠丝似乎都是他的御用商人啊。不过，商行本身并没有支持班菲尔德家，这个部分便是关键。商行之中，想必也不乏企图窜位之辈吧？」

然而，对方却驳回了莱纳斯的邀请。

他抱持着强烈的野心，打算斗倒自己的兄长卡尔邦，让自己当上下一任的皇帝。

要是胡乱发言招致莱纳斯不快，那可就糟糕了──他们的表情都显露出这样的讯息。

即使听到对方强调时机的重要性，莱纳斯也只是露出傲然的笑容。

闻言，贵族们无不感到焦虑。

「你要我对一介伯爵的傲慢之举忍气吞声？这么做岂不会让世人质疑起我的器量？」

◇　◆　◇　◆　◇

在后宫的另一处地点，聚集着第二皇子的派阀成员。

「干杯～！」

「派到克利奥那边的卧底传来回报──班菲尔德伯爵明确拒绝加入我的派阀。」

然而，一旦卡尔邦垮台，那肯定会遭到下一任皇帝报复。

莱纳斯也对黎恩背叛帝国的情形作了预测：

「渥雷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班菲尔德家的御用商人之中，包含了克拉贝和纽兰兹这两家大型商行，所以他们有很多销售稀有金属的管道。若是帝国向他施压，他说不定会真的将稀有金属卖到其他国家。」

卡尔邦听着麾下贵族们的对话，露出了略感寂寥的神情。

莱纳斯浮现笑容，将班菲尔德家的资料投影到手边进行确认。

「殿下，您有何打算？」

而那人便是皇位继承权排行第二的【莱纳斯•诺亚•昂伯雷特】。

「我不是叫你去安排联谊了吗？说好的可爱女生呢？」

我抓住他的襟口摇了几下后，渥雷斯便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听起来还满让人毛骨耸然的。

「完了。我的人生完蛋了。兄、兄长他们好像提及了我的名字。这下子，我又要被卷进那个尔虞我诈的继承权之争了。」

渥雷斯崩溃了。

他明明说好要带可爱的女孩子给我认识，结果我们现在却是在热闹的居酒屋里喝着闷酒。

「我可是很期待和女生联谊的啊。」

我原本还以为今天总算能享受玩女人的乐趣呢，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我使劲把渥雷斯拎离座位，但他只顾着笑，根本没做出正经的回应。

我一放下他，他又开始喝起了酒。

「黎恩你这笨蛋！兄长他们都盯上你了！再这样下去，不管是谁当上皇帝，等着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啊！」

继承权之争总是与死亡为伍。

如果选错盟友在竞争中落败，之后等待自己的只有毁灭一途。

视下一任皇帝的个性而定，就连死法都会有所不同。

如果只是单纯地被处死，那还算是走运的。

在继承权之争中固然可能会丢掉性命，但更可怕的还是拷问。

渥雷斯这名皇子就是害怕这类末路，才会一直和继承权之争保持距离。

心生同情的我装作在倒酒的样子，为他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白开水。

已经尝不出味道的渥雷斯真的把水当成了酒，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你差不多该冷静一点了。我也不是在毫无胜算的状态下决定加入第三皇子的阵营啊。」

「所以说，克利奥的妈妈在性别的资料上动了手脚？」

「呜呼哀哉？」

「父皇不肯让克利奥的母亲变更孩子的性别，他也拉拢了医生，在生产之前绝不让对方知晓孩子的性别。克利奥的母亲生了三个孩子，但全都是女孩。而第三个孩子也是她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克利奥的母亲就要呜呼哀哉了。」

闻言，我不禁感到有些讶异。

他似乎对克利奥产生了同情的心情。

我的运气果然很好。

因为像克利奥这样的存在就这样被我遇上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全部喝光的啦！混帐东西！！」

渥雷斯将手中的玻璃杯朝着吧台一敲。

我实在无法质疑「就这种程度的事？」。

我将视线投向喧闹的其他客人，一想到其中可能有人变性过，不禁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性别到底是什么呢？

总而言之，克利奥虽然有排行第三的继承权，但完全只是虚有其表。他本人的立场可说是相当尴尬──或者说是极为糟糕。

「那是什么意思？」

不被看好的人选赢得了继承者之争──这样的案例应该不算罕见才是。

「真不错。」

但这也要以皇帝与我为敌作为前提就是了。

「克利奥是个女生。呃、不对，要加个『曾经』才对。他曾经是个女生。」

不仅如此，他还憎恨着皇帝──这意味着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后宫地位的排序高低，就相当于社会的身分地位。

我这么回问后，渥雷斯便垂下脸庞，露出了苦涩的神情。

皇帝虽然勉为其难地不做追究，但好像仍是怀恨在心。

由于渥雷斯讲得笃定，我不禁有些在意。

「哪里不错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克利奥可是一点发展性都没有啊！」

克利奥生母的家族似乎是一支强大的势力。

「既然都变成男人，那不就没事了？」

听到我理所当然的疑问，渥雷斯便解释起宫廷的内情：

「什么鬼？」

「事情可大了！要是允许变性的话，我的妹妹们就全部都会变成弟弟了！所以父皇把克利奥当成了笑柄，把他说成一个谎报性别的愚蠢王子。」

换句话说，克利奥与我「真正的敌人」几乎毫无瓜葛，是个有利无弊的皇子。

毕竟对于那些一辈子出不了后宫的女性来说，那里就是她们生存的世界。

说起来，这可是一个把变性当成常态的世界。

其中想必存在着想变性为男性当上皇帝的皇女，也有着像渥雷斯这般不惜变性也要逃离继承权之争的皇子。

若是发展到那一步，那后宫想必会乱成一团吧。

就连变性都能随心所欲──我再次认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神奇。

「他明明是以女性的性别出生，但亲生母亲却坚持他是个男生啊！」

看来在宫廷之中，拥有继承权的孩子们是不被允许变性的。

「渥雷斯，今天就来提前庆祝吧。你想喝多少都行喔。」

「她会在后宫失去地位──因为还有其他的母亲大人会产下新的男婴啊。克利奥的生母生下的尽是女婴，这会让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他有！只要他愿意以一个男人的身分干活，那就不成问题了。倒不如说，我就是一直在等待这样的对象出现呢。」

我这么说着向老板点了些昂贵的美酒后，渥雷斯便再次喝了起来。

「不，我听说她是让克利奥做了变性手术。父皇在听闻此事后，便笑着这么说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赐给他排行第三的皇位继承权吧。』」

就算没有敌意，这两人想必也相当合不来。

对于出身上流世家的女子来说，肯定无法忍受自己被打落冷宫吧。

「打从一开始就生个男孩不就得了？不然带去变性也行啊。」

对我来说，皇帝陛下是有可能与我对立的存在，而如今出现了也许对皇帝抱持着敌意的皇子。

「──这起于父皇的玩心。克利奥的母方家族，其实原本投靠的是和父皇敌对的派阀。也因为这层原因，在父皇登基之际，克利奥的生母就被当成了献礼。父皇虽然在公开场合表明不再追究，但他在当上皇帝之前，似乎真的被对方恶整过很多次。」

这个世界不只是魔法发达，就连科技也是极为先进。

看到我露出笑容，把杯中物一饮而尽的渥雷斯登时眨了眨双眼。

听完渥雷斯的说明，我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是个好机会啊。

「哪有胜算！？克利奥打从一开始就输了啊！胜率是零啊！」

这是为了避免让继承权之争变得更为复杂吗？

而皇帝则是在这之后用上了恶毒的手法报复。

在这样的世界里，难道连孩子的性别都没办法在出生前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