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近卫军的爱赛尔小姐

「那个男爵不仅是个五流领主，就连作为恶棍也是个让人瞧不上眼的垃圾人渣。」

我再次查阅资料，确认男爵的统治手法。

施行暴政的方式可谓五花八门。

一味课征重税，是最缺乏品味的手法。

若是真正的坏蛋，就不会让领民察觉到正遭受欺凌的现实。

我就是这种坏蛋。

在不久之前，由于领民举办了生孩子游行这种蠢活动，我便以加税的方式报复他们。

然而，领民们却喊着：「虽然税增加了，但是生活过得更好了！」深信不疑的他们，就这么接受了。

再生气一点啦！还有，再多抵抗一点啦！我是想噁心你们才这么干的啊！

我想看的明明就是反对加税的反应，结果你们却欣然接受，这也太超乎预期了吧！

──经历这次的教训，让我再次明白教育的重要性。

虽说领民脑子太好也会衍生问题，但我更无法接受他们过于无知。

连自己遭受欺凌的事实都浑然不觉，这会让我作为恶德领主的乐趣剩下一半啊。

总而言之，就连我的领民也都只有这点水准。

奥格鲁的领民就更不用说了，毕竟他们还活在中世纪水准的文明底下。

禁止使用教育舱房的政策也是贻患无穷。

我身旁的渥雷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眺望着眼前的资料。

连渥雷斯也一眼就看出状况有多糟糕。

「黎恩，要从头发展还是太困难了啦。就算要把领民们集合起来重新教育，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

依照原本的计划，我们会征召当地的领民为工人，协助建设军事基地。

和为王族们的举措感到困惑的部下们不同，名为克劳斯的骑士相当冷静。

国王有些困惑，但仍向公主阐述道：

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身为王族的义务，坚强地回应道：

我跑来奥格鲁行星，固然是为了享受一回恶代官的威风，但也有必要在这里为今后做好必要的准备。

我对身旁的骑士搭话道：

况且，霸王国似乎把帝国军压制得相当厉害。

果然将他封为首席骑士是对的。

然而，我们能动用的时间并不多。

「陛下，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有这么多天使从太空船里出现，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那两个优秀但个性有问题的傻瓜就不行了。

「这里可是帝国的直辖地啊。黎恩，你就算付出这么多，也不会获得应有的回报。不管这里发展得再好，最后也只会换个代官治理，或是被其他贵族抢走罢了。」

他向部下们解释起状况：

我若是卡尔邦，就会毫不留情地将霸王国的舰队引诱到这颗星球上。

「恕在下失礼，请容老夫发言。」

「那么，我先宣布重点。你们视作神明崇拜的男爵已经遭到解任。从今天起，这颗行星将由黎恩•赛拉•班菲尔德伯爵作为代官，统治这片土地！」

「等一下！我不想要过得像个原始人啊！至少也担保我的食衣住行，不然我会担心到睡不着──」

「要是霸王国的那些家伙闯到这里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这为的不是此时此刻，而是未来的局势。

居然把中世纪说得像是原始时代一样。不过，这也是一般人的认知啦。

每隔一段时间，男爵就会要求王族缴交祭品。

渥雷斯似乎也明白这点道理，只见他忧心地说：

这也难怪。

「前任男爵似乎以『神明』自居，要求领民崇拜他的样子。我听说他垄断了资讯和技术，让人民陷入水深火热。」

就这方面来说，克劳斯不仅优秀，还没有个性方面的问题。

我打了个响指，几名近卫军随即现身，拖着他的两条手臂离开舰桥。

白胡国王作为代表出声，而克劳斯准许了他的发言。

克劳斯清了清嗓子，王族们随即回神噤声。

就算不用多费唇舌，他也很清楚自己被交付的任务。

王族们虽是各国代表，但他们一直被教导「只有神明才能拥有太空船」，内心五味杂陈。

「谢谢你可靠的回应。黎恩的态度总是这么强硬呢。」

眼见现身之人个个都像是守护神明的骑士，王族们同时趴伏在地。

「先在地面建造高楼大厦。你之前也干过一样的事，是这方面的人选。如果你做得够好，我会帮你谋个高官来做，你尽管放心吧。」

克劳斯一脸淡然地回答：

涌现而出的是数千──不，是数万之多的人类。

渥雷斯的计划是获得领主的地位，再从皇室的身分之中独立出来，虚有其表的官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当然，我是考虑过他的状况才这么说的。

坏蛋之所以会是坏蛋，就是因为他们从不做无用功。

毕竟照理来说，这就是抽到了一支下下签。

没有人会自愿接下这种苦差事。

当地的代表──王族们眺望着载着机器和资材的太空船缓缓降落，都面露不安地凝视这一幕。

难道说，这个世界即将毁灭？──这般不安传播了开来。

那些在首都星作威作福的家伙才是我的猎物。

在诸多王族的面前践踏那些宝物，便是男爵的乐趣。

听到克劳斯的话语，王族们无不哗然。

「这些人应该是当地的代表吧？」

因为这颗奥格鲁行星并非我的领地，而是帝国的直辖地。

这名男子只是短短回覆一句，没有多余的反应。

「咦!? 黎、黎恩，你是在说笑吧！！我可以从外太空下达指示啊！」

他们知道，祭品一旦被送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渥雷斯已是泪眼汪汪。

除了美丽的公主和王子之外，也会逼迫他们交出各种珍贵的宝物。

就在这时，一艘格外气派的太空船降至地面。

长须国王抬起脸庞，向克劳斯确认事实。

◇　　　◆　　　◇　　　◆　　　◇

听到神明遭到解任，王族们愈发不安了。

我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和心力，最后都会是一场空。

──能不用上是最好，但万事都讲究周全。

「若要简单解释的话，那就是有一位比你们之前崇拜的存在更为崇高的贵人，要以代理人的身分治理这片土地。」

他们接连抵达地面，而这人口持续增加的光景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置信。

「说吧。但在开口之前，所有人都站起来吧。你们不需对我等摆出这种态度。」

渥雷斯被带走之后，舰桥便回归宁静。

面对坐立难安的王族们，克劳斯先一步宣布：

在长着花白胡子的国王身旁，美丽的公主正不安地浑身发抖。

「克劳斯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骑士们纷纷面露不快，嘟嚷了一句：「真是恶劣的兴趣。」

渥雷斯并没有相信我的说词。

但这只是台面上的状况。

原来有更为崇高的存在吗!? ──王族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太空船之中又开出了一艘小型艇，降落在王族们面前。

「宰了他们。」

「──遵命！」

在确认周遭安静下来后，克劳斯转述起黎恩的话语：

「你不用在乎这点小事，眼下只需为了帝国，在这里打造一座坚实可靠的军事基地。我把需要的资材都带来了，就立刻从建设宇宙港做起吧──好啦，渥雷斯。」

其余的王族们也很清楚，现场弥漫着悲壮的氛围。

载着移居民的太空船脱离了班菲尔德家的舰队，降落到地面。

因为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语。

「你就登陆这颗行星吧。」

最适合作为班菲尔德家的首席骑士。

我看着渥雷斯的背影，继续下达命令：

这总有一天会成为某人的封地，又或者是派遣代官治理吧。

在舱门开启后，一群身材高大、身穿精致盔甲的骑士们走下小艇。

不想登陆的他开始闹起了脾气。

听到让领民移居的话题，渥雷斯为之一惊。

「克劳斯，你也得好好干活啊。」

「女儿很明白。」

「老夫也不明白。不过，妳是这次的祭品，要好好完成自己的职责。」

「我从班菲尔德家招募了移居民。等到拓荒告一段落，就会让他们参与工程。」

不过，我已经看到胜算了。

我将手搭在渥雷斯的肩上，露出微笑宣布：

那我们今后会有什么下场？男爵虽然霸道蛮横，但他总是对王族们灌输「你们能活都是因为有我在」的思想，而他们也活到了现在。

关于这次的行动，我并没有将在最前线战斗的卡尔邦设为目标。

被称为祭品的美丽公主，以左手用力掐住了礼服裙䙓。

无论是国王还是公主，都很清楚被当成祭品缴交的人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不能花太多时间处理这些事。

这木讷的个性也很赞啊！

这在击溃政敌之余，自己又能置身事外，可谓是上上之策。

「敢、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这代表我等被神明抛弃了!? 」

见状，骑士们无不感到困惑，向队伍中的代表询问道：

由于互动的模式与过往不同，王族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居住在奥格鲁行星的王族们，只能乖乖接受这种治理方式。

「他们为何会做出这种反应？」

──好啦，该在这颗奥格鲁行星埋下剧毒了。

若是能顺利让霸王国退兵，对治理奥格鲁感到厌烦的帝国，不是会将行星赐给后起之秀的贵族，不然就是对外兜售吧。

「我接下来宣布黎恩大人的提议。大人想邀请代表一叙，我会带你们前往黎恩大人所在的母舰。」

要被带去天国了。

有些王族跃跃欲试，也有些王族脸色惨白，认为寿命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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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自称神明，是一种狂妄的行为吗？」

我虽然曾耳闻过，但实际见识后，还是觉得这种行为非常愚蠢。

从地面回来的克劳斯向我报告完毕后，我停下手边的文书作业，决定变更今后的治理方针。

「居然说我是比迄今的神明还要崇高的存在，还把移居民当成天使？我虽然喜欢受人景仰，但可不想被人崇拜。」

听到我的话语，克劳斯露出了略显安心的表情。

他先是说了一句：「这实在太荒唐了。」随即继续说道：

「在下曾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知道有些领主会在领地里自诩神明，但想不到，在下居然会亲眼见识到实际发生的例子。」

我不容许有人自称为神。

就连我这个坏蛋都无法原谅这种恶行。

「那个前任男爵真是烂透了。」

对引路人来说，人类自诩神明未免太过不敬。

克劳斯也向我回报了现任王族们的反应：

「奥格鲁行星的王族们，似乎对这次的事件感到晴天霹雳。在下认为，有些人似乎还无法接受现实。」

这也难怪。

迄今以为是神明的存在遭人否定，自然会感到无所适从。

肯定也有些人不会把我们的话听进去吧。

──真相还真是残酷。

不过，为了推动我的计划，我绝不容许伪神的存在。

「此身已为黎恩大人的所有物。还请您随意处置。」

就在对话即将结束之际，黎恩像是若有所思，对爱赛尔命令道：

他们得知自己的居住地──行星是颗球体的事实。

「属下遵命。」

对于迄今饱受剥夺的王族们，黎恩只是露出了为难的微笑。

也有人要求王族们换上丑陋的服装，以嘲笑他们为乐。

「谢、谢谢您！」

黎恩的右手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酒。

果然限制发展是错误的思维。

然而，在场却没人对他们摆出居高临下的态度。

先让我摆平麻烦的工作吧。

「您、您今后打算用何种方针统治呢？」

只能拉长时间，拖慢变化的进程了。

王族们虽然偏头不解，黎恩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公主行了一礼。

「给予？请问……税收之类的制度呢？祭品又该怎么奉上呢？」

他似乎不喜欢被当地王族们视为神明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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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护卫的，是近卫军的骑士团长爱赛尔。

酷酷力的部下潜藏在黎恩的影子里，也遍布在周遭的暗处。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咦!? 」了一声，但在黎恩的视线扫向他们时，每个人都脸色铁青地别开脸庞。

黎恩对着王族们宣布：

他向黎恩介绍起自家公主。

黎恩虽然有技压剑圣的实力，但这次事件似乎让他累坏了。

我最一开始的打算，是大方地给予奥格鲁行星的领民支援。

走火入魔的忠诚心已成了他们的制式配备。

白胡国王止不住全身的颤抖。

但这么做是有意义的。

在结束与当地王族的交流会后，黎恩来到了休息室。

爱赛尔向黎恩确认道：

享受扮演恶代官的乐趣，则是在这之后的事。

经历过这些互动后，就算听见黎恩比之前崇敬的存在更为伟大，王族们也是心服口服。

克劳斯似乎也同意的样子。

眼见黎恩为当地人设身处地着想，爱赛尔不禁大为感动。

「不，是属下的真心话。」

就在王族们感动不已的同时，黎恩开口说道：

奥格鲁的王族们在来到派对会场后，全都被吓破了胆。

除了能力之外，忠心度也是近卫军的选拔标准。

在黎恩的劝酒下，王族们也跟着喝酒，杯中物的滋味更胜他们以前喝过的种种美酒。

「还有人相信那个垃圾混帐是个神明。比起轻率地污辱他招致反感，还是直接让他消失更好。」

「去处理掉那个没用处的前男爵。」

自诩神明的男爵，其家臣们总是瞧不起这些王族。

原订计划是让前男爵在当地人面前展露丑态，并揭示他并非神明的事实──但黎恩在见识过王族们的反应后，似乎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王族们实在是无从想像。

「我虽然只会在这里待上一段很短的时间，但在这段期间我不会夺取，只会给予。」

「先禁止移居民和当地人交流一段时间。毕竟也不能排除会有移居民受到崇拜，然后就随之起舞搞出蠢事的可能性啊。」

（大人虽然说不会对女儿出手，但这也让老夫有些尴尬呀。）

前男爵也真是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我只是要让那些年轻人开开眼界罢了。我不会对他们出手，所以你大可放心。还有，如果生活遇上了困难，随时都能找我商量。」

「这位是老夫的小女。虽然有点自吹自擂，但她确实是我国的第一美女。她就交给黎恩大人了。」

但掌上明珠却入不了黎恩的眼，身为父亲的他固然感到开心，却也觉得有些落寞。

迄今总是要求他们低头的天使们，如今却都主动向他们低头致意。

听到两人的话语，黎恩稍稍露出了不快的神情。

白胡国王将视线投向公主，公主随之来到身旁。

白胡国王回想起以前的光景。

「别会错意了，那单纯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之所以会征召他们，是为了对他们施加教育。只要过完一年，就会让他们回家。还有，我身边不缺女人。」

起初先发放物资收买他们的心，达成这次任务的目的。

这种庞然大物有可能浮起来的吗？

「不需把我崇敬为神。我是这颗行星的统治者──也就是代官。你们尽管放轻松，称我为代官阁下即可。」

白胡国王听到这句话，还是稍稍感到了失望。

明明要扮演恶代官却发放物资，是不是给人矛盾的感觉？

「──真是一颗麻烦的行星啊。」

而最让他们吃惊的，莫过于正在搭乘的宇宙战舰了。

白胡国王早已感到头晕目眩，而在黎恩友善地搭话之际，他更是紧张得冷汗直冒。

「这是客套话吗？」

说穿了，近卫军都是由骑士团最顶尖的成员──像是蒂亚或玛莉那样的人物组织而成的团体。

「明明只是些过客般的领民，黎恩大人对他们太过好心了。他们想必会过上幸福的日子吧。」

「感、感谢您宽宏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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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们就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吧。不过，对啦──总之，你们这些王族挑些年轻人出来，我会留在手边好好教育他们的。」

（和这位大人相比，之前那位是何等渺小的存在啊。况且，在黎恩大人周遭侍奉他的天使们，看起来也都是些善心人士。）

离开行星的世界终日黑夜的光景，也让他们倍感冲击。

迄今被自诩神明的男爵欺凌折磨的王族们，为黎恩表现出来的善意感到喜极而泣。

他固然感到害怕，但和前男爵──自称神明的男子相比，眼前的黎恩看起来更是神光焕发，而这才是他发抖的理由。

──所以，就算来到了奥格鲁行星，我也要好好享受扮演恶代官的乐趣。

「好啦，若要用你们也能懂的方式说明，就是我比以前的家伙还要伟大两级。如此伟大的我，今后就会统治你们的星球。」

这虽然是尊敬黎恩而道出的肺腑之言，但他本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不知自己为何失言的白胡国王有些慌张，黎恩则是在喝干一杯酒后回答道：

就我而言，我更喜欢向发展完毕的领地施行暴政。

「就照原订计划行事。还有，把奥格鲁的王族叫来。我原本打算废除君主制度，但要是变化得过于剧烈，感觉他们会适应不良。」

「就算叫你们别紧张，你们大概也听不进去吧。所以，我就先在此断言──我绝对不会做出加害你们的事。我也会平安送你们回地面，所以就别担心了。」

「啊，是喔。哦，话说回来──」

若是迄今为止的生活模式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会有人无法适应。

不缺女人──为这句话感到惊愕的并非王族们，而是黎恩的家臣们。

（对领民温情以待，而在之后对敌人做出无情的判断。啊啊，果然黎恩大人才是真正的贵族楷模，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要是移居民和当地人之间爆发了麻烦的冲突，我也会很难办的。

白胡国王以代表的身分询问后，黎恩轻轻一笑。

「遵命。对于当地人的支援该如何拿捏呢？」

不含丝毫怜悯的冷酷嗓音，让爱赛尔为之一震。

房间里有一架服侍黎恩的女仆机器人。

「黎恩大人，前男爵该如何处置？」

对白胡国王来说，自己的女儿便是世上第一可爱的女孩子。

他坐在沙发上舒展身子。

（这位大人也一样啊。不过，他比那一位更为可信。若是如此──）

在听说全长超过三千公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