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 感谢

这里是位于帝都之中的宫殿。

由于宫殿占地过于辽阔，根本不晓得尽头和界线位于哪里。

帝国的宫殿俨然是一座大都市。

而宰相位于宫殿里的工作场所──是一栋气派的建筑物。

这整栋高楼大厦都是为了让宰相处理各项工作所用，而在大厦里工作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是宰相的部下。

位于大厦顶楼的办公室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边工作，一边应付着在他面前咄咄逼人的男子。

男子是黎恩的父亲克里夫。

「宰相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您为何不允许我们变更当家！」

由于贵族们的外表大都落在二十余岁左右，是以宰相年迈的外表其实也象征着他活过了极为漫长的人生。

他已侍奉了好几代的皇帝陛下，还有人说他对帝国无所不知。

「──变更当家的手续早已执行过，况且你们没有提出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

听到宰相语气平淡的话语，克里夫滔滔不绝地回应：

「那孩子居然将人偶带进尊贵的宫殿，作为一名帝国贵族，他实在太缺乏自觉了。难道说，您是要我们班菲尔德家蒙羞吗？」

接连处理着电子文件的宰相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停下了处理事务的动作。

「黎恩阁下不但好好整顿领地，还以贵族身分击败了海盗团，这样的他难道不是一名出色的贵族吗？让人偶随侍在侧的行为在帝国并不构成罚则，只是有这样的风潮罢了。」

「我的意思是，在这样的风潮下这么做就会带来问题。宰相阁下，还请您重新考虑！」

宰相对着眼前的克里夫露出笑容。

见状，克里夫以为自己的热情打动了对方，认定是宰相正在对自己释出善意。

然而，克里夫的表情随即变得铁青。

真是的，别吓我啦。

他确认起一封电子文件。

内容是天城针对克里夫等人的动向所提出的报告。

我想起了满嘴说着喜欢我，最后却轻易地将我抛弃的那个女人。

已经是超越前世的妻子的存在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我感到晴天霹雳。

至于他所要求的另一个报酬，则是能向帝国所管理的工厂购买旗舰级的特大号战舰的许可令。

有点像是兴奋之情久久难以平息的感觉。

「即便是人偶也会对主人如此鞠躬尽瘁，亲生父母却想迫害自己的孩子，满脑子都是自私的打算──这世道真教人哀伤啊。」

从宰相的口吻中听出「敢对黎恩出手就处理掉你们」的弦外之音后，克里夫只好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回想起来，她已经和我共处了近半个世纪。

她不仅找了新欢，还拿我当成消遣的对象──我想起了那个恨之入骨的女人。

「我们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的吗？」

这让我回想起前世的妻子。

「老爷，您还是别再将我带在身边为好。」

「这是为了老爷好。」

宰相和天城暗中谈妥了条件──宰相会拒绝这次的当家变更申请手续，而天城则是承诺放弃赏金一类的报酬。

「这、这个嘛──那么，等到领主交接之后，我等一定会定期纳税的。如此一来，应当就不成问题才是。」

甚至还以寡击众地打倒海盗。

见我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子，天城摇了摇头。

然而，这样的笑容之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悲伤。

「也是啊。不晓得该说是漫长还是短暂呢……」

因为此人说不定有朝一日会对帝国掀起反旗。

「没错，这样就对了。」

「开什么玩笑！妳只要听从我的命令就够了！对了，这是命令。妳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我的命令是绝对的对吧？我没说错吧，天城！」

然而，我有种时光飞逝的感觉。

帝国虽然不太可能落败，但这仍不改棘手的事实。

没日没夜地参加了各种宴会的我，让我严肃地思索起宴会究竟是何物。

听到我的话语，天城垂低了脸庞。

正确来说，他打算将这笔报酬拿去支付尚未缴清的税金。

「不，很好玩喔，只是被吓一跳罢了──」

这两者对帝国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克里夫的嘴巴张张阖阖。他还试图狡辩，但宰相并不容许他这么做。

◇　　◆　　◇　　◆　　◇

宰相最喜欢会好好纳税并听从指示的领主了。

桶子让我见识到了无限的可能性。

话又说回来，天城的大腿躺起来真是太舒服了。

「不，与老爷度过的这段时光，对我来说是一段美满的时间。正因如此，我更是不得不离开您。况且，我的改良版本即将问世，就能力方面来说，今后肯定也──」

「别提布莱安啦。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是帝都高级酒店的豪华客房。

「你要我相信一个从未善尽义务之人？说起来，那孩子和你们之间的器量有着云泥之差。对于帝国来说，选择哪一方会更有利益岂不是──噢，你就是因为看不出这点，才会直接跑来找我诉苦吧。」

「妳、妳在开什么玩笑。」

「话又说回来，人偶居然会想守护主人啊。」

宰相埋怨了几句，在稍做休息后，又继续开始工作了。

我这么一说，天城露出了微笑。

我流着泪这么说后，天城先是停顿了一瞬间，才这么回答：

最让我震惊的是桶子宴会。

应该说，这两个要求对帝国来说都只有好处。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对于为财政问题感到头痛的宰相来说，这是个相当贴心的提案。

──异世界还真厉害啊。

「桶子──桶子居然还能变成那样，我到现在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滥竽充数的贵族真是愈来愈多了。那种货色居然能够生出如此杰出的孩子，我到现在都还是难以相信啊。」

「这并非玩笑话。」

就在我享受着极乐的时光之际，天城泼了我一桶冷水。

黎恩回绝了这笔报酬。

「因为帝国对于人偶有着强烈的不信任感，这么做会有损老爷的名声。若要找人作陪的话，还是挑选个人类的女性为佳。」

那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偶的──宛如发自内心的笑容。

「──天城，我实在不明白宴会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我坐起上身，天城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得了。不要──不要连妳也抛弃我啊。」

毕竟换作黎恩的角度来看，他明明努力奋战了一番，却拿不到任何赏金，只是获准购入旗舰级战舰罢了。

天城温柔地摸着我的脑袋。

「咦？」

我参加了许多主题各异、内容用心的宴会。

他只是个管家老爷爷啊。

不不──虽然是这样没错，但别在这种时候提起布莱安的名字啦。

那实在是超乎了我的想像。

这是和讨伐海盗团的报酬有关的书信。

「我当然不可能让没有利用价值之人取而代之。这个叫黎恩的小鬼──我就让他为帝国多出点力吧。」

「您玩得不开心吗？」

「真是一位任性的老爷呢。」

那又怎么了？

我虽然感到放心，却莫名地迟迟无法冷静下来。

「──妳要抛下我吗？连妳也要抛弃我吗！妳肯定是不想待在我身边吧！这样啊，原来连人偶都不要我！」

妳要为这点理由就从我身边离开吗？

天城刚才那张看似开心的笑脸，似乎带了点悲伤的气息，这是为什么呢？

布莱安不一样啦。

不对，我根本无法相信那会是由某人想出来的点子。

听到桶子宴会这四个字时，我起初还抱持着嘲笑的心态──但那可真是厉害。

让破败不堪的领地重新发展。

「那么，我会尽可能地待在您身旁服侍您的。」

宰相看着他的背影，感到相当傻眼。

天城摸着哭了出来的我的头。

「老爷即将到成年的年纪了呢，我也侍奉您超过四十年了。」

毕竟帝国不用特别支付这笔报酬，还会多一个在帝国管理的工厂购买武器的顾客。

我吃了从未见过的生物，也为从未见过的表演感到困惑。

「班菲尔德家迄今都没有确实执行纳税的义务，但黎恩阁下努力地偿还着欠下的税金。他是一名愿意为帝国贡献心力的出色当家，帝国也很期待他的表现。你这下听懂了吗？」

我花了大钱选了高级的客房借住一晚，而现在的我则是待在床铺上，枕着天城的大腿。

只不过，若这样的人才愿意乖乖听话，状况就不同了。

「──若是命令如此，我自会照办。」

这位内政手腕和武艺都相当惊人的边境领主，对宰相来说是个头痛人物。

他看向另一封电子文件。

没错，妳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和前世相比，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光。

「如果你想在帝都安稳度日，那就别打些歪脑筋。听懂了吗？」

宰相发出了笑声。那是打从心底感到愉悦的笑法。

「──布莱安阁下也一直和您在一起呀。他从老爷诞生后就一直陪在您身边，就总时数来说，反而是布莱安阁下陪您更久呢。」

◇　　◆　　◇　　◆　　◇

睁开眼睛后，她所感受到的是奇妙的感觉。

身体的反馈让她感到怀念，而眼前所看到的，也不是那个眼熟而可恨的饲育房天花板。

「这里是？」

睁开眼睛的蒂亚低喃了一声后转动脸庞，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座医院。

动起身体的感觉让她深感怀念。

而用来看东西的方式也与之前不同。

四肢重新获得了既有的感觉，让她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过了一会儿后，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而走进病房的是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医师。

──蒂亚虽然提高戒心，但男子并非饲育员。

「您醒了吗？」

男医师看着蒂亚的眼神，不带有丝毫的不快之色。

「请问，这里是哪里呢？我──」

声音也和之前的自己大不相同。

理应早已失去的嗓音，似乎又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比原本更显稚嫩。

而跟在男医师身后的护士，让蒂亚得以看到自己的样貌。

天花板变成了镜子，照出了自己的身影。

不想直视的蒂亚虽然想撇开目光，但映在镜子里的，竟是那令人怀念的自己身影。就外观年纪来看，似乎还是刚成年不久的样子。

亚麻色的柔亮长发。

白色肌肤和血色充盈的嘴唇。

「所、所有人都是吗！？」

这个箱子一直被我收在抽屉里，而想起这件事的我此时拿出来欣赏。

──自己有着人类的外型。

这原本就在我的开发行程表里，我只是趁这个机会提前执行。

「『要记得还我这份恩情啊』──这便是来自伯爵的传话。还请妳暂时专注在治疗之上，因为精神方面也可能是需要治疗的。」

「布莱安当过冒险者啊？」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啊，他们的治疗过程很顺利啊。

听到医师的话语，蒂亚的泪水自然而然地泉涌而出。

「不，小的认为并非如此。」

不过，她还是感到有些在意。

医师的话语让蒂亚感到难以置信。

蒂亚以为自己是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获得救助，而医师则是操作着平板电脑，温柔地说明起前因后果。

这么一提，我确实特地建了一间医院来治疗他们啊。

我从首都星回到了班菲尔德领地。

「啊～是他们啊。」

「怎么了？是很厉害的宝物吗？」

我虽然想要财宝，但对浪漫这两个字毫无兴趣。

蒂亚虽然是王室出身，但祖国早已灭亡。

医师露出了感到放心的神情。

布莱安展露着笑容。

对于自己并不是被带进有相关设备的设施，而是特地被送进了新建好的医院这点，让蒂亚感到难以置信。

医师这么说完，便开始讲解起今后的治疗方针。

「咦？请问──这是？」

原本是王室出身的蒂亚，自然很了解那样的药水有多么贵重。

这是很有远见的先行投资。

「还请冷静一下。这既不是认错人，妳也不需要支付治疗费。班菲尔德伯爵已经为妳支付了治疗费用。老实说，就连这间医院都是伯爵打造，而相关的专家也都是由他找来的呢。被海盗抓补的那几位，已经全数获得了治疗。」

「──医院？」

「请问，究竟是哪位帮我安排这些疗程的呢？若对方是认错人的话，等我做完复健后，一定会还清这笔治疗费的。还请那位再给我一点时间。」

蒂亚虽然也知道再生疗法，但那并不是任谁都有办法接受的疗程。

那些被拯救的家伙，似乎觉得有欠于我啊。

「是的。他们都感谢着黎恩大人出手相救。」

「在使用时有稀释剂量就是了。不过，我刚才也说过，复健的过程会很辛苦喔。毕竟这样就像是从头打造一副新身体一样。」

「是的。在那段期间，我曾见识过相关的资料。虽说应该是复制品，但这个箱子正是早已于远古灭亡的魔法大国所制造的『炼金箱』。」

布莱安对我的举动感到有些傻眼。

这与让部分肢体再生的状况不同，一旦再生的范围遍及全身，就得安排专用的仪器，以及优秀的专业医师才行。

这些人大都是俊男美女，其中也有些人具备着艺术家等特殊的职业技能。

就我个人来说，我其实只是想在领地里搭建一座信得过的大医院罢了。

「咦？呃，是的。」

若能在死前做这样的梦，那对蒂亚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虽说转眼就过了一年的时间，但在首都星的生活倒也满有意思的。

由于玩得有些厌倦，加上我差不多开始担心起领地的状况，便决定回来了。

我从抽屉里取出了黄金箱子，拿在手里打量着。

这不是在作梦吗？蒂亚虽然冒出了这般想法，但也觉得是梦境也无妨。

如果自己是班菲尔德伯爵──救助他们的那一方，说不定早就放弃治疗了。

不过，表情还没办法好好控制。

在我为此感到开心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和戈亚兹海盗团有关的东西。

是有哪个环节出了错？还是说为她安排疗程的人认错人了？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

◇　　◆　　◇　　◆　　◇

身为恶德领主，这样的决策简直是毫无破绽。

「黎恩大人，医院传来消息，说是那些病患的治疗都相当顺利。」

「这也能用来制造黄金呢！」

「别让我抱持期待啦。所以说，你想起来的是什么事？」

「这如果是真货的话该有多好啊。」

「真棒啊。」

圣灵药就是如此贵重的药物。

这家伙居然在让我感到期待后扑了个空。要不是有长年的交情，我早就砍掉他的脑袋了。

等他们日后生了漂亮的女儿后，要将之纳入我的后宫也行。

「我的身体──变回来了？」

我都想称赞起自己了。

布莱安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不是梦，而是现实喔。」

由于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故乡，我便让他们移居到我的领地之中。

万能的药水──圣灵药。

这样的决定所付出的代价之大，就是会让人如此犹豫。

「是的。有必要持续治疗的人们，只需再过几年就能康复出院了。而那些已经不需要治疗的人们也收到了各种协助，正在适应领地里的生活。」

「哎呀？话又说回来，总觉得好像在哪看过……」

「炼金箱？」

我几乎每天都过着吃喝玩乐的生活，但这种糜烂的生活过上整整一年，终究还是会腻的。

所谓的冒险者，是在广大的外太空里进行冒险的人们。

（伯爵──究竟是怎样的一号人物呢。）

──但我没兴趣就是了。

医师将收到的传话转述给蒂亚听，也让她明白了伯爵的身分。

要记得还我这份恩情──蒂亚想起了说过这句话的少年身影。

蒂亚这么开口后，医师也露出了微笑。

「我做。不管课程有什么内容，我都要做！这就像是置身梦境一样……」

总算回到领地的我，在位于宅邸的办公室里聆听着布莱安报告着各种大小事。

「小的想起来了！」

「话说回来，这玩意儿是从戈亚兹手里抢来的嘛。」

这个世界居然存在着如此美妙的道具。

这可是不错的成果。

这是戈亚兹的宝物，我之前并没有带去首都星。

虽说确实有办法这样进行治疗，但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地做到这一步。

他们时而会发现遗迹，时而调查古代的文明，是一种充满浪漫情怀的职业。

「我确实把话带给妳啰。」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时候的骑士吗？」

医师露出了有些伤脑筋的神情。

「是超喜欢。」

「我们对妳进行了再生疗法，花了不少时间从头为妳制作了全新的肉体。」

布莱安握拳敲了一下掌心。

在提到这个字眼的时候，我还有些摸不着头绪。

毕竟有办法运用圣灵药的，就只有真正的上流贵族和大富豪而已。

她茫然地想像了起来。那一定是位相当厉害的人物吧。

以及绿色的双眼──是很久不见的自己的脸孔。

重点是，对方居然拯救了所有人，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圣灵药？居然将那么珍贵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虽然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但小的曾听说那是能将各式各样的垃圾转化为黄金的道具。根据资料记载，除了活物之外，无论是任何物体都能转换成想要的材质。这代表只要捡起路边的石头，就能将之转换为秘银、奥里哈钢甚至是精金了。」

「在治疗过程中用上了圣灵药就是了。不过，身体虽然变回了原状，但若想要行动自如的话，就得接受相当严厉的复健疗程喔。」

现在的蒂亚根本没有得用上圣灵药进行抢救的价值。

「黎恩大人真的很喜欢黄金呢。」

「您忘记了吗？喏，就是从戈亚兹海盗团手中救出的那些人喔。」

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没办法让身体随心所欲地动作。

混乱的脑袋在看到自己的身影后，眼泪便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老布莱安我，以前曾做过好一阵子的冒险者。」

如此一来，我肯定会量产许多黄金──然后该做些什么呢？总之，如果是真货的话，我应该就不必再为债务烦恼了吧。

布莱安也秉持着相同的意见。

「真是让人心生雀跃呢。若真能弄到手的话，班菲尔德家的财政状况就能大幅好转了。」

「要去找看看真货吗？」

然而，布莱安却在这时严肃地做出了回应：

「黎恩大人是班菲尔德家的当家，同时也是一名伯爵，还请您千万不要模仿冒险者的所作所为！」

──我惹布莱安生气了。

◇　　◆　　◇　　◆　　◇

夜里。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眺望着黄金箱子。

「这如果是真货的话就好了。」

我让布莱安调出了相关资料，上头也记载了使用方法。

这是于远古灭亡的魔法大国所制造的产品，由于制造技术早已失传，再也打造不出第二个相同的道具，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要是能弄到手的话，就可以和债务说再见了。

「呃～打开盖子并在心中想着就能启动，是吧。」

我试着打开盖子，将意识集中在手中的木刀上头。

「闹着玩的啦。」

我以为这只是个复制模型，但箱子突然有了反应，在我的周遭投影出各种画面。

「嗄？」

我阅读起投影出来的古代文字。

拜在教育舱房里学习过所致，我勉强能判读内容。

我的心意啊，要送达到引路人那边去啊！

「这不是很棒的礼物吗！居然连这样的售后服务都愿意提供，那家伙人也太好了吧！我就是再怎么感谢，也没办法还清这份人情啊。如此一来，我就能尽情地──以恶德领主的身分大肆活跃了！」

「骗人的吧！这难道是真货吗！？」

我举起木刀，发现重量不太对劲。

像是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按上胸口的痛楚，让引路人发出了惨叫。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我愿意打从心底对他说一句「谢谢你」。

过了一阵子后，蹲在地上的引路人按着胸口，咬紧了牙关。

引路人用双手按着胸口，由于太过难受，甚至开始挥舞起四肢挣扎了起来。

「饶不了你──我绝对饶不了你啊，黎恩。就只有你──我不管用上什么手段，都要将你踢进地狱，永远地看着你痛彻心扉的模样。你就在没有尽头的地狱里恨我、怕我、诅咒我吧，我一定要狠狠地嘲弄你！」

所剩无几的力量不仅没有恢复的迹象，甚至一步步遭到夺取。

「抱歉啊，引路人，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可疑人物。但多亏有你，我才能过得如此幸福。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再怎么感谢也不够。然而，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句──真的很谢谢你！」

这就是他的财富来源。

黎恩传来的炽热感激之情，让引路人胸口一阵发热。

◇　　◆　　◇　　◆　　◇

与此同时──

在月光洒落的草原上，引路人发下了向黎恩复仇的誓言。

而一条狗正潜伏在草原上，窥探着放声大吼的引路人。

现在的我，正对他抱持着满腹的感激之情！

回想起来，戈亚兹明明只是个海盗，却拥有大笔资产和丰富的稀有金属资源。

行李箱已经被他扔在一边，感激的情绪带来了强烈的痛楚，甚至让他觉得脑袋要破掉了。

「我一定！我一定要把你──」

我推开了房间的窗户放声大笑。

为此，他无法不择手段地对黎恩痛下杀手。

他倒在地上踢着双腿，发出了哭喊声。

这是金属的──是黄金的重量！

「引路人好像说过他有个惊天动地的宝物来着，原来指的就是这玩意儿啊。」

「要被夺走了──我的力量要消失了！」

这次真的相当灼烫。

我选择了转换后的材质后，木刀随即被黄金色的粒子包覆，颜色也有了变化。

「变化？呃──是这样吗？」

引路人缓缓站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