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世界树

这天早晨，有两名女仆正在打扫宅邸的庭园。

两人身穿的女仆服绣有可爱的荷叶边，与其他在宅邸里工作的女仆们所穿的制服款式大不相同。

有所不同的设计，也代表着这两人的特殊身分。

两人的其中之一，此时拿起手上的扫帚胡乱挥舞。

「哎哟，真是的！这么大的宅邸居然还要用人力打扫？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既然有打扫用的机器人，咱们不打扫也没关系吧！」

她甩动深蓝色的长直发，将情绪发泄在周遭的草木上头。

女子名为【皐月凛凤】。

以女仆身分在宅邸工作的处境似乎让她很不快，只见她的神情十分阴沉。

而另一名女子一脸傻眼地望着凛凤──她名为【狮子神风华】。

她将丰沛的橘色头发绑在脑后，在扛起扫帚后，看着被凛凤弄乱的地点叹了口气。

「既然是妳弄乱的，妳就该负起责任打扫啊。」

以在宅邸工作的女仆来说，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可说是相当粗暴。

然而，其余佣人却没有出言指责弄乱环境的两人。

毕竟两人是特殊的存在。

她们和宅邸主人【黎恩•赛拉•班菲尔德】同样修练著名为一闪流的武术。

也就是黎恩的师妹。

即便身穿风格俏丽的女仆服，脸上也残留着几分稚气，但两人都和黎恩一样，是不折不扣的一闪流剑士。

──而理应是剑士的两人之所以会穿上女仆服在宅邸工作，是有原因的。

看到风华露出傻眼的神情，凛凤像是要咬人似地，以凶悍的态度回嘴：

「少在那边装乖了。妳无论是言行还是打扮都超不搭的。」

我也曾认为这种落后的制度，没办法维持星际国家的运作。

安旭丽是统御着精灵族的女王，她似乎也是精灵之中的尊贵种族──高等精灵。

护卫对我来说丝毫不构成威胁，我才会允许他入室，但站在安旭丽斜后方的骑士一直对我投来睥睨的目光。

美貌女子名为【安旭丽】──是一名精灵。

就在前一阵子，有一则消息传到我的手边。

安旭丽之所以会寻求与我会面，是为了说服我将探勘到世界树的行星还给他们。

以及又尖又长的耳朵。

赛莉娜以右手按着额头摇了摇头，像是感到无奈似的。

「妳是打算出卖咱吗！？赛莉娜，都是这家伙不好！说起来，先拿扫帚对准咱的可是风华呀！」

安旭丽等人若在有世界树诞生的行星生长度日，那确实是合乎情理。

毕竟黎恩亲自吩咐了两人「去和赛莉娜好好学习各种礼仪」。

但我对这种话题丝毫不感兴趣。

此外，无法像人类那样构筑庞大势力，也是他们被瞧不起的原因。

凛凤和风华对赛莉娜的态度感到不是滋味。

安旭丽硬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过，安旭丽却交握双手，摆出像在祈祷般的姿势向我央求：

「伯爵所拥有的行星，是我等古老的故乡。若是如此，归还于我等岂不是合乎情理之事？」

重要的是，本人我──黎恩•赛拉•班菲尔德在这巨大的帝国之中，受领了伯爵的爵位，如今正支配好几颗行星的事实。

只见站在不远处的女子正是【赛莉娜】。

「──真是的，不管叮咛再多次，妳们似乎都还是讲不听呢。」

世界树──那是能产出圣灵药的神圣植物。

赛莉娜低声地唠叨一句：「真是的，他还真是交付了一件苦差事给我。」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这些对自身美貌有所自觉的精灵，肯定觉得自己才是被选上的种族吧。

「已经灭亡干涸的行星是你们的故乡？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绿化成功，结果妳就上门要求拱手让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精灵族还真是一群不要脸的家伙。」

凛凤歪头问道：

她有着雪白的肌肤、碧蓝的双瞳、闪耀着金光的微卷长发。

礼服虽用了金线施以刺绣，但使用的布料相当薄，透出底下的内衣。

赛莉娜看着一无所知的两人，以略显开心的语气回答：

「一听到世界树诞生就来和我讨地盘，还真是一群厚脸皮的家伙。」

「这不是谁比较有错的问题，而是妳们两个都有错！」

说穿了，这个世界的精灵族根本就被视为短命种族。

她对我投以微笑的姿态宛如女神下凡，但在那身美丽的容貌底下，肯定潜藏着漆黑且负面的情绪吧。

她的五官端正、立体且标致，即便看在我这个人类眼里，也可说是理想的长相。

与之相较，这个世界的精灵就只能活三百年左右。

「真是很有贵族大人风格的想法呢。」

她固然对此有所自觉，却没有露出害臊的反应。

是瞧不起人类的傲气吗？

「也不能怪他们如此吵嚷，毕竟对这个家族来说，确实是喜事一桩。」

即便换了个称呼，风华的用字遣词依旧粗鲁。赛莉娜先是死心地叹了口气，随即说明起理由：

◇　　　◆　　　◇　　　◆　　　◇

听到自己被批评为不搭，风华登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像是在握刀似地架起扫帚。

一旦规模拓展到星际国家的层级，对于支配阶级来说，管理就成为一件相当麻烦的事。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对赛莉娜亮刀，想必会惹怒黎恩。

凛凤和风华为之一愣，转动脖子看了过去。

安旭丽穿着显露出身体线条、看似民族服饰的白色礼服。

眼见两人争吵了起来，赛莉娜扬声说道：

双方持续瞪视着彼此，眼看就要将手中扫帚招呼在对方身上时──对两人来说堪称克星的一名人物现身了。

「妳、妳说什么！老、老子我、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穿成这样的！」

然而，凛凤和风华依然不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连袂做出侧首不解的反应。

就在风华暗自想着「今天又要听她训话了啊──」时，她察觉到周遭的气氛有些慌乱。

被扫帚直指的凛凤吊起嘴角，也有样学样地竖起了扫帚。

也因为如此，我才会在精灵们面前摆出高傲的态度。

星际国家昂格蓝德帝国。

哎，在贵族制度正式复活之前，应该也遭遇了不少困难，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些琐碎的历史根本无关紧要。

风华脸颊抽搐，开始找起借口：

两者散发出一触即发的氛围，周遭的草木随即在没有起风的状态下摇曳了起来。

然而──这里可是班菲尔德家的宅邸。

「我应该交代过妳们要好好打扫对吧？结果妳们却把环境弄得更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试着加入挑衅的字眼，护卫骑士立即皱起眉头朝我瞪了过来。

在午后的会客室里，我摆出傲慢的态度坐在沙发上。

「说起来，妳们在称呼我时不该略去称谓。毕竟我可是受到黎恩大人亲口拜托，要我好好照顾妳们。」

为了成为独当一面的贵族，我目前正在修行，但因为长期搁着领地不管也不妥，暂时回到了领地度日。

「喜事？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而这里的主人更是能轻易撂倒两人的师兄黎恩。

总之就是暂且中断修行，回到领地过着日子。

「想干架吗？好啊，尽管放马过来。」

虽然是视皇帝为权力顶点的贵族制度国家，但对于一般人来说，想必会冒出「这种支配制度真的有办法建立起星际国家这种国度吗？」的疑问吧。

若是想将首都星以及所有的行星、要塞和殖民地全都纳入支配，哪怕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即便身为高等精灵的安旭丽，其寿命也只有四、五百年，和一般人差不了多少。

「班菲尔德家获得的行星之中，最近探勘到了世界树的存在喔。」

虽说是精灵，但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话语权很低。

总是要求自己的言行举止必须合乎礼节的赛莉娜，在面对这两个问题儿童时，语气总是会变得粗暴起来。

大多数的人类都会被精灵迷得团团转。

这项消息传开的结果，让我目前待在会客室里，与一名美貌的女子隔着矮桌对坐。

就普世观点来说，人类不仅是被外在的美貌迷住，更是对精灵族内在的魔力感受到了莫大的魅力。

站在安旭丽斜后方的护卫──男性精灵也是如此。

「老子有认真在打扫啊！都是凛凤这家伙跑来找碴的！」

想必是对自己的容貌抱持绝对的自信吧。

在这个世界里，精灵也被视为富有神秘感的存在。

在创作之中登场的精灵族大多会被设定成长寿种族，但在这个世界里，人类的寿命可是长达五百年以上。

「我等的故乡之所以能劫后重生，肯定是宇宙的意志希望我等能重返故土，再次使其繁荣。况且，重生的行星上头长有世界树，对于伯爵大人来说，管理世界树应该不是易事，我可有说错？」

当时的人们想必觉得不如重启贵族制度，透过封地的形式代为管理还比较轻松吧。

然而，在我获得那颗长有世界树的行星当下，它就只是颗无人居住的荒废星球。

见状，赛莉娜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命令两人继续打扫庭园。

──领地里探勘到世界树的存在。

「侍女长，今天是不是有点吵闹啊？」

「在我领地里的东西，全都是我的所有物，即便是人命也不例外。我这样的认知应该没有错吧？」

安旭丽似乎也为我的态度感到困惑，但仍再次提出厚脸皮的要求：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精灵族确实是很有人气的种族。

她打断训话到一半的赛莉娜。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搬出来，凛凤睁大了双眼凝视风华。

固然也有些精灵融入了人类社会之中正常生活，但那些统御同族的存在──也就是安旭丽这类人士则不在此列。

他的视线之中夹杂着厌恶的情绪。

一听到黎恩的名字，凛凤和风华登时无言以对。

他应该是安旭丽的骑士吧。

虽说「师兄」的身分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黎恩有能将两人当成孩童般戏弄的强大实力。

她们内心的本能也不敢随意对黎恩造次。

对于血气方刚的两人来说，若是听到有人嘲弄自己，想必会二话不说地将对方砍倒在地吧。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抱持着睥睨人类的傲慢之心，甚至让我想称赞两句。

特别是对于版图宏大的昂格蓝德帝国来说，在管理方面也是煞费苦心。

「伯爵大人，能否请您将故乡归还给我等？」

依照规定，我还得以公务员的身分累积四年工作资历，但在正式上任之前，我先回到自己的领地，打算花费数年的时间专注处理内政。

领地里探勘到的世界树，似乎还是一株幼苗。

不过，只要悉心照料，就能长成如山峰般巨大的植物。

据说世界树的益处不只是能产出圣灵药，还能让行星被高品质的魔力包覆。

尽管培育世界树有百益而无一害，却无法透过人为手段植树增加数量。

一颗行星只能存在一棵世界树。

不仅如此，诞生世界树的条件还有许多不解之谜。

在帝国境内，世界树的数量也不多，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植物。

就算是疆域广袤的帝国，其世界树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一百棵。

况且，就一般认知来说，人类并不具备管理世界树的技术。

似乎只有精灵一类的非人种族，才具备照料世界树的能力。

「妳是看准这点，才要我交出世界树？」

「若是交由我等管理世界树，我等会定期向伯爵大人上缴圣灵药。这对您来说应该是一桩不错的提案才是？」

「──圣灵药啊。」

我手抵下颚，摆出一副苦恼的神情。见状，安旭丽和护卫骑士都微微扬起嘴角，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们大概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但看在我眼里根本破绽百出。

说起来，认为我因为很想要圣灵药而烦恼，就代表他们打错算盘了。

虽说能在领地里生产圣灵药确实是一项优势，但现在的我根本不缺圣灵药。

因为我在歼灭巴克里帮的时候，得到了名为「行星开发装置」的玩意儿。

一如其名，这是用来开发行星的装置。

效果也极为单纯，便是「能将行星开发到能让人类居住的程度」。

「那个獐头鼠目的人类小鬼，居然敢在我面前摆架子。」

他们强行榨取了圣灵药，耗尽了行星的生命力，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小矮子的种族为哥布林，壮汉则是半兽人。

然而，行星之所以会荒废──原因出在安旭丽好几代之前的精灵们身上。

安旭丽等人借以生产大量的圣灵药，在毁灭行星的同时赚取着大笔横财。

精灵是朝着美丽的方向进化，而哥布林和半兽人则是朝着丑陋的方向进化。

她打算掌控世界树，打着支援班菲尔德家的名号中饱私囊。

不过，和摧毁行星相比，这种方式能产生的圣灵药数量就少了点。

话虽如此──

而使其枯萎的──便是安旭丽等一众精灵的祖先。

古人有所谓的吃人不吐骨头一说，而我则是连灵魂都吃干抹净的恶德领主。

哥布林和半兽人似乎都看出安旭丽等人的真实意图。

既然都难得长出了世界树，与其让丑陋的种族管理，不如交给美丽的精灵更好──他们是这么想的。

但不管剿灭再多宇宙海盗，他们总还是会凭空冒出。

两人在来到与安旭丽擦肩而过的距离时，都因为内心的不甘皱起脸庞。

她一副不把星球上的生命放在心上的样子。

在遥远的过去，那颗行星长着一颗傲视全宇宙的巨大世界树。

「女王陛下，这也是为了将世界树纳入掌中，还请您再忍耐一会儿。」

关于这台行星开发装置，我主要是用在歼灭完海盗之后使用。

这台装置会吸收生命力，并将其转化为圣灵药。

哥布林和半兽人似乎也对「人类无法理解世界树的价值」一事深有同感。

我摆出傲慢的态度后，精灵们便露出了微笑。

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傲慢的态度却从一而终。

毕竟人类既不晓得精灵有方法压榨世界树，也不会相信对方会这么做。

「你们到底已经弄枯了几棵世界树？每有一棵世界树枯萎，就等于有一颗行星遭到毁灭。你们到底要害死多少条性命，才会善罢干休？」

「──这就不好说了。」

「至少也得让我们的孙辈过上好日子。就让我把那个伯爵小鬼的领土压榨殆尽吧。」

而与安旭丽等人势同水火的人们也同样存在。

「老爷，是时候与下一组客人会面了。」

这三个种族皆拥有管理世界树的能力。

在和其他贵族对话的时候，就能用「我们领地可是有世界树喔！」来逞威风。

而这大多是人类所为。

两人不仅体格不同，连种族都天差地远。

一般来说，有能力管理世界树的精灵之中，会像安旭丽这般短视近利的一族实属罕见。

哥布林和半兽人皆是能够管理世界树的种族。

诞生出世界树的行星，的确就是安旭丽等人的故乡。

两人在过于宽敞的走廊上行走，很快就遇上下一组来访的客人。

小矮子的身高仅有一百二十公分上下，壮汉则高达两百五十公分。

「除了我等之外，您应该是别无考量才是。」

安旭丽抬起脸庞。听了我说的这些话，她似乎认定我一定会就此答应。

只要是符合开发条件的行星，只需将装置带到周遭启动，便能发挥出装置本身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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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态度，黎恩面对自己的美貌也面不改色这点，更让安旭丽感到咬牙切齿。

最后则是用行星开发装置回收生命能源──也就是灵魂，借以生产圣灵药。

但这么做的代价，是让被吸收了生命力的行星就此荒废、毁灭。

但他们确实存在。

对于领主来说，能拥有罕见的世界树，便是一种身分的象征。

在以洋溢着生命力的行星为对象时，这台行星开发装置便能执行完全相反的指令。

有这样的装置在手，想必就能进一步拓展人类的生活圈了。

打从早上开始，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上演了好几十次。

安旭丽虽然对我低头，但她内心想必是怒火中烧吧。

由于是无法重现的超科技产品，无法量产是它为数不多的缺点。

「弄枯神圣的世界树毁灭行星，是一件错误的行为哥布。况且，那颗行星也是我们哥布林和半兽人的故乡哥布。」

精灵们离开了会客室。

护卫骑士向安旭丽搭话道：

对我来说，宇宙海盗便是取之不竭的饱满钱包。

那便是与培育生命背道而驰的用法──它也可以转化为毁灭生命的装置。

不只如此，讨伐这些家伙还能变成我的功绩。

在扫荡结束的当下启用，装置便能吸收散逸在外太空之中的生命力，并萃取为圣灵药。

对于两人言之凿凿的抗议，安旭丽只是嗤之以鼻。

护卫骑士的口吻也带着傲气，不把身为人类的黎恩看在眼里。

「哎，好吧。我会考虑看看。你们若是愿意为我工作，把你们安置在世界树旁边倒也不错。」

「也是呢。等到世界树到手之后，我就要使用圣灵药让我们一族大发利市。即便把世界树榨到枯萎，也能换来几百年的好日子呢。」

认为我俩对话就此告一段落的天城，向我报告起接下来的行程。

就连战斗产生的残骸，也能透过我的炼金箱变成资源。

然而，由安旭丽统治的这一族，却不断将能生长数万年的世界树在数百年内压榨殆尽。

然而，这种装置还有另一种恐怖的使用方式。

在退出会客室后，安旭丽想起先前与黎恩的对话，脸色登时一沉。

对于安旭丽来说，自己的美貌便是一种力量。

但因为两者有着丑陋的外观，所以故乡经常遭到外人攻占。

「我知道了。话又说回来，今天的客人可真多啊。」

而这三者在宇宙中都被视为少数民族。

为了满足这份虚荣，把这些精灵雇为食客倒也不坏。

这两个前来造访的哥布林和半兽人，便是被受到精灵煽动的人类领主下令从故乡驱逐，沦落到在宇宙流浪的下场。

「毕竟卖掉圣灵药，就能赚取巨额财富。如此一来，我们就终于能结束在宇宙中漫无目的流浪之旅了。」

对于身为森林居民的他们来说，在缺乏世界树的行星生活是一大难事。

两人虽然都穿着西装，但因为那身姿态实在是太不上相，引来安旭丽的讪笑。

他们在各地大闹收集财宝，为了让我大赚一笔而奉献自己的性命。

那是由小矮子和壮汉组成的二人组。

他们在宇宙浪迹天涯，寻找生长着世界树的行星。

「你们似乎很想要世界树的样子，可惜来晚了一步。伯爵肯定会选择我们的。对你们这些丑陋的家伙来说，还是在宇宙流浪的生活更为合适呢。」

「那又怎么了？既然能化为我们精灵的粮食，那不就是幸福美满的结局？无论是世界树、行星还是所有生命，全都该奉献给我们。那颗行星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因为人类无法理解世界树正确的价值，而那个小鬼肯定也会将世界树托付给我们管理呢。」

但只有这一次变得不管用了。

半兽人也以强硬的语气抗议：

我一回到宅邸，客人就会像这样络绎不绝，真伤脑筋啊。

护卫骑士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只是会检讨看看，这还不是最终定案。」

安旭丽先是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随即缓和下来。

黎恩所获得的行星之一，凑巧也是他们祖先诞生的故乡。

因为讽刺的是──世上也存在认真管理世界树的精灵们。

这些藏不住内心杀意的精灵们着实相当有趣，于是我刻意摆出浑然不觉的态度。

只要有海盗存在的一天，我就不会为此苦恼。

安旭丽已经察觉到，这两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来向黎恩申请管理世界树的许可。

若以人类的审美观作为基准，这两个种族无疑都是丑陋的那一方。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对我投来了杀气。

「真是无比丑陋的来客呀。况且，居然是接在我们之后才会面──真是一群不走运的家伙。」

安旭丽从沙发上起身，对我行了个屈膝礼。

「谢谢您，伯爵大人。」

若是想要圣灵药的话，就只需去狩猎海盗就好了。

就算负责管理的精灵是像安旭丽这般企图将世界树压榨殆尽之人，他们也毫不在乎。

迄今与她对话过的人类，就算是贵族，也会对自己摆出奉承的表情。

在这个世界里，精灵、哥布林和半兽人系出同源。

精灵确实是有能力管理世界树的种族。

两人虽然露出苦涩的神情，仍期待黎恩能回心转意。

「──班菲尔德伯爵素有明君之称哥布。只要好好说明，他肯定就会权衡轻重的哥布。」

安旭丽回想起与黎恩会面时的光景，不禁为两人感到同情，同时爆笑出声。

「那也叫明君？那个小鬼只是个普通人类罢了。只要是人类，就不会选你们这种丑陋的种族，而会选择美丽的精灵。这就是世界的真理哟。」

说完，安旭丽便抛下哥布林和半兽人迳自离去。

在离开之际，安旭丽看到两人不甘心的面容，让她涌现了无上的满足感。

然而，安旭丽却没能理解到一件事。

──那就是黎恩•赛拉•班菲尔德是个以当上恶德领主为志向的男人。

◇　　　◆　　　◇　　　◆　　　◇

接在精灵之后前来会面的客人，竟然是哥布林和半兽人。

我是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亲眼目睹还是头一遭。

比起先前的精灵们，这批访客更是让我兴奋不已。

「伯爵大人，还请让我们接下管理世界树的重责大任。所谓的世界树──」

半兽人拚命说明了起来，依照他的说法，世界树原本的存在目的，似乎并非生产圣灵药的样子。

重要的好像是世界树的存续本身之类的──嗯，我大概懂了。

就是那种和灵性有关的话题吧？

我在前世也偶尔会听到这种言论，对此毫无兴致的我，只把半兽人的解释当耳边风。

比起世界树的重要性，我更在乎哥布林和半兽人。

身为恶德领主的我若是要拉拢同伴，那与精灵相比，还是这些家伙更合适吧？

况且──我前世的后辈新田老弟也说过。

哥布林和半兽人都是邪恶的种族。

至于要让哥布林和半兽人帮忙的事，就等我冒出有趣的点子再说吧。

「──有需要时我自然会传唤你们，在那之前就好好管理世界树吧。要把它养大一点啊。」

这两个种族才是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身为恶之楷模的同伴。

哎，我其实也只是想对别人炫耀自己的领地有棵雄伟的世界树罢了。

说起来，如果只是要找美女作陪，只要随便找找就能召来一大堆，但这类家伙却是少之又少。

「长出世界树的行星就交给你们了。还有，你们今后就为我工作吧。」

对我来说，这是个卖他们人情的大好机会。

精灵这种种族如果想抓，我随时都能动手抓来。

「哦，愿意付出全副心力是吧──我喜欢。」

「咦！？」

我听说哥布林和半兽人都是罕见的种族。

若要那么干的话，让眼前的这些家伙出面抓捕精灵，再上演色情书刊的内容似乎也不错。

「哥布！？」

抱歉啊，新田老弟。

只要能让它长得又高又壮，我就没什么意见了。

新田老弟，我会实践的！我会实践给你看的！

像是恶德领主会对精灵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之类的。

就在我自顾自地点头称是时，哥布林还在拚命说明些不明所以的内容：

哥布林和半兽人抬起了脸。

说起来，世界树只是让我拿来炫耀的东西，如果要托管照料，让这些家伙来管理更好。

听到我给出正式的承诺，哥布林和半兽人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缓缓地展露笑容。

开心回应的半兽人，随即询问起该为我做些什么差事。

若以为哥布林和半兽人随处可见，就是大错特错了。

「遵、遵命哥布！」

而在做这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似乎总是会让哥布林和半兽人出马的样子。

说起来，每次聊到色情书刊的话题，我都是当耳边风呢。

──嗯，这么做的确很有邪恶的感觉。

「为了伯爵大人，我等愿意付出全副心力哥布。还请让我等管理世界树哥布。此外，也请拯救我等的同胞哥布。」

看着他们拚命央求的模样，我也察觉到这些家伙的处境相当糟糕。

在这个世界曾是相当宝贵的存在。

──真糟糕，我的脑袋里都是些一知半解的知识，所以也不晓得该怎么指使他们比较妥当。

看两人吃惊的反应，是原本以为希望渺茫吗？他们似乎我会交给精灵托管的样子。

「真、真的很谢谢您！请问，您要交付我等何种工作呢？」

我想起以前新田老弟总是对我滔滔不绝地诉说色情书刊的美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