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好奇心的代价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5743 字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皇家书房。
作为新上任的「见习文书官」,莫莉正在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从赫斯提亚各处收集来的政务卷宗。
她的主要职责是协助行政官办公室,对全村的用工合同、财务报表进行归档和核实,偶尔也需要为不识字的平民提供法律条文的口头解答。
在文书处理领域,她绝对是帝国百里挑一的顶级人才。然而在这一周里,这位人才却沦为了魔女手中的专属换装玩具。
-菲利亚兹大人。
「嗯?怎么啦,我的小宝贝?」
-在属下执行归档任务期间,强行将身体贴合在属下背部的行为,已被判定为重度干扰。此举导致属下的文书处理效率,直接下滑了十二个百分点。
在佩尔达制定的惩罚条例中,明确规定了:只要莫莉的效率跌幅达到十五个百分点,看管人将立刻被剥夺抚养权。
对于任何一个稍微有点理智的人来说,听到这个警告,都应该乖乖收敛,在红线边缘试探。
然而,对于一个在偏执与疯狂中度过了几百年的古代魔女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惩罚,反而像是一种挑衅。
「哎呀,那不是还有三个百分点的余地嘛?」
艾奇德娜将脸贴在莫莉冰凉的脖颈上,发出了一声近乎病态的满足呻吟。
然而,再退一步就是深渊。
魔女那扭曲的独占欲和爱抚欲望,在肌肤相贴的瞬间便彻底失控。她像是一只终于按捺不住的野兽,猛地发出一声怪叫:
「不行了,老娘忍不住了!」
说完,她张开大嘴,直接朝着莫莉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顶咬了下去。
「哈、哈——吸!」
-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刻停止。
「好香啊……吸——」
「莫莉酱,快看这个!别整理那些破账本了,帮妈妈看一眼,你觉得这个法阵是用来干什么的?」
如果不赶在佩尔达那个冷面神回来前收拾干净,这一周的抚养权估计就要泡汤了。
在绝对的未知力量面前,她甚至连求救的符文都没来得及捏碎,整个身体便在瞬间,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猩红强光彻底吞噬。
莫莉慢条斯理地在纸上写道:
她知道,在没有创造者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拆解和逆向解析未知的神话级符文,是极易导致灵魂湮灭的重罪。
「什么?! 原来你居然喜欢被虐吗?! 天哪,难道莫莉酱也是一个隐藏的施虐狂魔女吗?! 不,身为母亲,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走向这条不归路的!」
在经过无数次脑力推演和逆向拆解后,一个极其荒谬的结论,逐渐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没有意义吗?那老娘今天,就来证明给你看!」
「一个……未完成的魔法阵?」
『果然是这个。』
她有些好奇地将那张羊皮纸抽了出来,缓缓展开。
「看来是符文反噬引起的体爆,真是不作不死。」
魔女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惊恐的惨叫。
「死无全尸吗。」
「你确定,她是当场死在符文反噬下的吗?」
——「无可奉告。书房内所有的绝密魔法文献均由摄政王殿下亲自归档。请放回原处。」
——「根据系统测算,刚才的物理干涉行为,使属下的文书整理效率直接提升了五个百分点。」
「不是体爆。」
砰!
「不,宝贝。这可不是什么废弃的涂鸦。」
「连万象书库里都没有记载吗?」
——「是的。出现此种情况,在逻辑学上只有三种解释:
原本用来保护她灵魂、号称能免疫五环以下所有神圣与邪恶冲击的古代防壁,在这股暗红洪流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成了粉碎。
——「无可奉告。」
她有些狼狈地捂着红肿的鼻子倒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堆满书籍的地上。
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魔导学常识。
「这是……」
『但就算我当时在神志不清下画了草稿,那张纸上也绝对不包含能杀死一名五环魔女的破坏力。』
「哎呀,别这么无情嘛!这明显是佩尔达那个小家伙画的草稿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冷面神在背地里研究什么见不得人的黑魔法吗?」
「……我就看一眼,就轻轻碰一下。」
第三,该法阵为契约者在理性崩坏的状态下,自主编织创造的废案。」
但魔女却像根本没听进去一样,自顾自地把下巴搁在莫莉的肩膀上,一双泛着红光的魔眼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
原本散落一地的书籍和纸张,在虚空中微微一颤,仿佛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有些笨拙地开始自动飞回原本的书架上。
莫莉极其迅速地在纸上写下了事实:
——「她触碰符文后,身体机能在一瞬间出现逆流和呼吸停滞,随后在一道耀眼的暗红色强光中彻底消失。系统无法判定其是否依然存活。」
「这算什么鬼画符?」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最合理的解释显然是第三种。
他的视线在废墟中巡视。最终,在焦黑的废纸堆中,他找到了那张依然保存得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高级魔导羊皮纸。
那是一张四四方方、有些泛黄的方形纸张。
——「根据逻辑学,在缺乏实际魔力反馈作为支撑的情况下,您的推论毫无意义。」
单是从那独特的魔力折射率来看,这就绝非普通的牛皮纸。
沙沙沙。
莫莉甚至连头都没抬,冷淡地写道:
如果拿给任何一个正规魔法学院的导师看,估计都会被当作是学徒不及格的涂鸦直接扔进垃圾桶。
她歪着头,看着纸上那极其古怪的圆形线条。
露莉看着地上那一片焦黑的空地,有些幸灾乐祸、也有些警惕地小声嘀咕道:
「这、这是什么……」
但现在,在这个破烂的书房里,唯一的见证者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
她一把抓起羊皮纸,有些兴奋地凑到了莫莉身边:
佩尔达站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中,冷冷地命令道。
莫莉最终还是有些无可奈何地转过头,看着那张法阵写道:
一个在理智崩溃下写出的错漏百出的废案,怎么可能会具备如此恐怖的规则抹杀力量?
——「起诉人艾奇德娜擅自触碰了纸上的未知符文,导致其魔力回路遭到反向侵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一枚被她触碰的符文,竟然直接化为了一股极其精纯、也极其暴虐的血红色魔力洪流,顺着她的指尖,粗暴地冲破了她的皮肉,瞬间逆流进了她的魔力回路中。
——「图案的衔接没有任何几何学原理支撑,魔力的承载上限无限趋近于零。结论:废弃涂鸦,不具备任何学术研究价值。」
然而,盯着盯着,她那有些干瘪的直觉却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真不知道这些破书有什么好看的……一个能用的符文都没有……嗯?」
因为觉得形状实在过于诡异,他随手塞进了一本魔导书里,却没想到被艾奇德娜这个蠢货给翻了出来。
魔女那原本写满了嫌弃的脸上,渐渐亮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之色。
「她只是触碰了我画在纸上的符文,就当场被侵蚀了?」
「唔喔?! 」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莫莉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波动的机械目光。
「吸溜——!」
艾奇德娜见调戏无果,也只得悻悻地收起那副放荡的姿态,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
——「是的。她曾提及,该法阵为佩尔达大人亲笔所画。」
莫莉面无表情地转回身,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然而,佩尔达却缓缓摇了摇头。
怀揣着这种近乎作死的好奇心,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有些颤抖地,轻轻点在了法阵正中心、那个最为怪异的暗色符文上。
——「系统数据库中,不曾包含该魔力架构的信息。不建议尝试解析。」
然而,艾奇德娜却盯着法阵正中央、那个由数个极为微小的扭曲字符组成的奇特印记,嘴角咧开了一个有些癫狂的笑容。
「我画的?」
第二,由于符文的承载力已经超越了逻辑上限,导致系统无法将其录入;
她就像是一个在深夜里,偷偷摸摸想要溜进面包房里偷吃蛋糕的顽劣孩童。
-重申。
第一,该法阵属于尚未在世间流传的、极少数隐秘的上古神话魔法;
虽然它的结构不合常理、臃肿而落后,但作为诞生于古代遗迹中的菲利亚兹魔女,艾奇德娜能感受到在这层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下,隐藏着一种极为原始、也极为恐怖的魔力流动痕迹。
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声陡然响起。
『仅仅是一枚残缺不全的混沌符文,就直接将她抹杀了?』
这是佩尔达在某种极度混乱的失神状态下,随手胡乱涂鸦出来的无用废稿。
而是一张极难保存、且价格昂贵的高级魔导羊皮纸。
这是能在瞬间改变一国运势的神迹。
「不、不好……快……」
就在她用手帮一叠契约书对齐时,一块隐藏在羊皮夹缝中的古怪物件,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正沉浸在吸发快乐中的艾奇德娜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直接轰在了面门上。
他隐隐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刚才因为那一肘子,导致身后的书架大半坍塌,各种羊皮纸和羊皮书落了一地,乱成了一团乱麻。
魔女捂着眼泪汪汪的鼻子,有些委屈地哭诉着。
那是他前段时间在遭受噩梦折磨、魔力暴走时,在无意识状态下随手在桌上画下的古怪线条。
「这东西……绝对能用。」
刹那间,那张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羊皮纸,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红色强光。
莫莉给出了最后的系统判定。
「真是的,怎么弄得这么乱啊……」
沙沙沙。
但眼前这个画在纸上的圆形图案,不仅完全违背了神圣几何学的架构原理,其中许多上古字符的衔接更是一团糟。
「呜呜呜……太过分了……你这孩子怎么动手打人啊……」
作为自封的「符文大师」,在面对这种未知的神话符文时,艾奇德娜那病态的科研狂人本能,在瞬间战胜了所有的理智和规矩。
「把当时的详细过程写下来。」
就一小会儿,绝对不会弄出什么大乱子。
——「属下是魔导傀儡,不具备人类的心智回路。无法成为魔女。」
莫莉在纸上写下了绝不妥协的拒绝。
魔女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随后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佩尔达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更不用说,艾奇德娜本身就是精通人体符文的顶级大师。
作为专门和各种高深法阵打交道的顶级魔导士,她的眼界极高。
在成堆的世俗账本和税务合同里,突然出现了一张高级的魔导羊皮纸,这对于艾奇德娜来说,简直就像是堆在垃圾堆里的绝世珍宝一样显眼。
「何以见得?」
「如果是五环级的回路反噬体爆,爆炸产生的破坏力足以在瞬间将整座研究塔夷为平地。而莫莉现在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是因为在这场所谓的『自爆』里,魔力输出完全是零。」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捏起了一点残留在废墟中央的暗红色粉末,放在指尖摩擦。
「刚才,有人在这里施展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放逐与召唤魔法。」
「也就是说,有人当着我们的面,把那个魔女给救走了?」
露莉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在防守如此森严、布满了无数古老结界的公王城堡里,居然有人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劫走?
佩尔达闭上双眼,双眸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然闪烁起了两团极其深邃的冰蓝色魔力光辉。
「果然如此。」
在被炸开的书房空地上,残留着一抹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独特的粉红色魔力轨迹。
普通魔导士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曾站在大陆顶端的佩尔达来说,这个特殊的魔力波动简直如夜空中的灯塔般耀眼。
「原来是这朵玫瑰啊。」
「玫瑰?您知道对方的身份吗?」
「这是那个在大陆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才会留下的『魔力签名(Mana Signature)』。」
「……您是说,『初代魔女』露西·菲利亚兹大姐头?」
露莉有些吃惊地惊呼道。
「没错。」
佩尔达站起身,冷冷地拂去指尖的暗色粉末。
艾奇德娜在擅自触碰那枚未知的符文时,不小心触发了刻在她体内的宿命契约。而远在帝都深处的大姐头,则通过这个契约,强行在城堡里打开了一个单向的空间通道,在艾奇德娜被反噬杀死之前,将她的灵魂和躯壳强行接引了回去。
「但这很不合理。」
刺耳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佩尔达侧过身,用冰冷的目光指了指前方列队站立的仆从方阵:
「去把刚才因为爆炸疏散的所有城堡仆人和侍卫,全都集中到内广场去。一个也不要漏掉。」
「少在这儿装蒜了,人渣。每天晚上路过你房间门口,里面的女仆叫得大半个走廊都听得见。怎么,需要我现在把那些女仆的名字一一念出来吗?」
露莉赞同地点了点头。
佩尔达出声打断了他的狡辩。
那个女仆甚至连膝盖都没来得及弯下去。
杰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开玩笑。他那双暗红色的红眼病态般地微微一亮,视线如鹰隼般,极其迅速地在百来名女仆脸上扫过。
露莉的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去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哪个女人,是平日里你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佩尔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见过摄政王殿下!」
杰德极力为自己辩解。
「内奸吗?」
「杰德·斯沃洛。」
「您、您这话可就有些冤枉人了!我虽然风流,但也绝对是有原则、有底线的绅士好吗?! 」
「闭嘴。」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队伍中后方的一个位置。
露莉有些疑惑地托着下巴:
内堡宽敞的广场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上百名神色紧张的男女仆从。
「千真万确。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根本不符合我的最高审美标准,所以我以前绝对没有在城堡的任何一个角落里见过她。」
他缓缓迈开脚步,走下了台阶,朝着那个有些平庸的女仆走去。
佩尔达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那……确实是稍微记在脑子里了一点点,哈哈,哈哈……」
「见、见过大公夫君大人——」
只有那个被指出来的年轻女子,神色有些慌乱地僵在原地,直到佩尔达已经站在她面前,才有些急促地想要弯腰下跪:
「哎呀,那个其实是误会,我只是在教姐姐们练习魔力——」
「什么事?」
「艾奇德娜不是因为喜爱男人,早就被魔女之里给逐出门墙了吗?那个大姐头为什么还要不惜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强行出手救走一个叛徒?」
听到自己的名字,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有些懒洋洋地排开人群,有些讨好地赔笑道:
「还真有一个啊,姐夫。」
听到他的理由,露莉又是一阵鄙夷地翻白眼。
一发由佩尔达指尖凝聚的、几乎凝结成实体的刺眼蓝色魔力弹,已经在瞬间,无情地贯穿了她的眉心。
「确定吗?」
咻——!
然而,站在一旁的露莉却斜着眼,用极其恶毒的语气拆穿道: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确认一下。」
「哎呀,我的好姐夫……啊不,摄政王殿下。找小弟有什么吩咐吗?」
不多时。
「在那些疯子眼里,规矩不过是用来束缚平民的玩具。像艾奇德娜这种能熟练编织古代符文的特级工具人,哪怕是死,也必须死在她们自己手里。」
「所以,你对城堡里所有女仆的长相,应该都了如指掌吧?」
不到十秒。
杰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确实,魔女一向是出了名的护短和偏执。」
「你平日里很喜欢在城堡里沾花惹草,对吧?」
「大姐头虽然强大,但她也绝对做不到隔着半个帝国,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我们的重重结界,来去自如。她今天能成功,是因为城堡里,有人给她充当了定位用的道标。」
但佩尔达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看到摄政王殿下走来,原本站在一起的女仆们吓得纷纷下跪行礼:
在队伍的最末端,杰德和佩涅罗佩正有些无聊地哈欠连天,完全没有作为『嫌疑人』的自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