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话.怪物

威廉即便有些勉强，也在竭尽全力地鼓舞着士气。

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防线终于稳住了，民兵们死死咬紧牙关，将锋利的长枪一致对准了眼前的恶兽。

-治安队长，战况如何？

脑海中再度传来伊莎贝拉的传音。

威廉声嘶力竭地喊道：

「正在与三只魔物交战！光靠治安队顶不住了！需要增援！」

-了解。两名伊欧尔加的龙裔正前往你处协助。请再坚持片刻。

没过多久，天空中掠过巨大的阴影，有什么存在展开双翼，自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姿态优雅地降落在战场中央，冷冷地俯视着眼前的魔物。

「肮脏的畜生们。你们的主人早已命丧九泉，你们倒是活得挺苟且。」

「去地狱陪你们的主人吧。」

两个伊欧尔加的龙裔满脸厌恶，顺手拔掉了腰间水壶的塞子。

壶里清澈的液体顺着他们指尖的引导凭空飞出，在半空中凝聚并分裂成数十道锋利的水之长鞭。

啪！啪！

随着长鞭甩出，那些分裂开的水流如灵蛇般撕裂空气，精准地袭向了魔物。

就像是它们身体的延伸一样，长鞭死死地锁住了魔物的身躯。

弹指间，三只魔狼便被彻底压制得动弹不得。

「治安队长，交给你解决最后一下了。」

「是！」

红色的剑气缭绕在长剑上，威廉身形一闪，将剑刃精准刺入被束缚住的魔狼要害。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两人的默契程度已经非同寻常。

「杰、杰德阁下！我觉得我上战场纯粹是白给啊，我、我该干点啥?! 」

「我觉得以他的智商，可能根本想不到要跑路。」

「别这么冷淡嘛，你都一个礼拜没碰女人了……」

虽说是在极力装出妩媚的样子，但在杰德眼里，这副做派只让他觉得胃部不适，只想一拳过去。

「请讲。」

看着骑着毛驴的马尔科姆渐行渐远，佩涅罗佩忍不住低声说道：

杰德嘴角微微上扬。

「发现目标。和上次遇到的差不多。」

「能够亲手复仇的感觉，该有多让人兴奋啊。」

「哇啊啊啊！救命啊！要死啦啊个！」

骑在毛驴背上的男子，此刻正挂着一副大智若愚的呆滞表情。

佩涅罗佩捂着肚子，朝他抛去一个自以为娇媚万分的勾魂眼波。

「交给我吧！」

一个既没有强悍体魄、又不会半点武艺的普通人，居然只靠一头普通的毛驴，就能把魔物耍得团团转。

「是、遵命！」

落地之后的杰德以惊人而诡谲的速度，在踩中地面的瞬间便凭空消失了踪影。

是魔狼。

「没错。」

「我走这边！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当瘫倒在地的魔物拼命压榨力量试图再生肉体时，便是杰德一直在寻找的最致命破绽。

在它们身后，两只身形矫健的魔狼露出了狰狞的身影。

虽说骑着毛驴，但那头毛驴怎么看也是再寻常不过的牲口。

咴咴咴——！

两人立刻收起打闹，神色凝重地锁定了目标。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神情扭曲、龇牙咧嘴的毛驴大脸。

湛蓝色的剑气瞬间在短剑上吞吐绽放。

「那当然。记得多爆点爆米花，把我的那份也……哎哟！」

刚才明明还陷入苦战，眨眼间却如此轻易地大获全胜，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的传音再度在耳畔响起。

-正往你那个方向跑。请留意旁边的巷子口。

杰德没好气地勒住佩涅罗佩的脖子，而佩涅罗佩则拼命拍打着他硬邦邦的手臂。

『我要变得更强。』

就这样，威廉手起刀落斩杀了两只，剩下的最后一只则被民兵们合力戳死。

「哇，牛逼啊！」

佩涅罗佩在后面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理论上，他们已经是魔狼腹中的午餐了。

剑气暴涨，无情地掠过并洞穿了魔狼的躯体。

紧接着便是发出了不似人声、破音惨叫的马尔科姆。

它试图跟上对方的动作，然而它背上攀附的那些蛇头也只能徒劳地追逐着空气中残留的残影。

杰德高举短剑，狠狠地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治安队长威廉暗暗在心底下定决心：

「佩佩！就是现在！」

民兵们也深受鼓舞，怒吼着挺起长枪。

「放心吧。」

杰德一把拔出腰间的小剑。

为了能有今天，他之前忍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杰杰！你这家伙之前到底是去哪里特训了？」

「多、多谢两位魔法师大人相助。」

哪怕是再凶悍的魔物，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也只能被乱枪戳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咳咳！投降，我投降！」

粉发小恶魔精准地将加速魔法套在了半空中俯冲而下的杰德身上。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马尔科姆，和同样吓得直叫唤的毛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突然感觉你帅爆了。人家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雄性魅力的男人呢？」

速度和敏捷性上，魔狼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震耳欲聋的吵闹声已经排山倒海般朝着这里飞速逼近。

自古双拳难敌四手。

-明白。北边就拜托你们了。

伊欧尔加的龙裔们只是冷冷地瞥了威廉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

那些傲慢自负的龙裔，绝不会自降身份与弱小的人类过多废话。

可偏偏，那两只魔狼使出浑身解数，就是够不着马尔科姆的一根寒毛。

被蒙上双眼的安全战马在英勇冲锋了一段路后，稳稳地刹住了蹄子。

杰德顺着战马急停的惯性，整个人高高跃入空中。

魔狼顿时一惊。

「啊，是、是这样吗？」

「体型和外观都如出一辙。上次咱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掉的，今天没问题吧？」

威廉心中有些苦涩，但他并未因此心怀怨恨，很快便平复了心态。

短剑上的湛蓝剑气随着他的高速移动，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华丽轨迹。

「哇啊啊！给我死！」

「巴尔德罗巴公王领的骑士，现在出发。」

「哈，死开。少在这儿搔首弄姿，又想骗老子的阳气是不是。」

现在的杰德，阻碍、并杀伤敌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一味狼狈逃窜的弱者了。

就在佩涅罗佩准备在后面疯狂薅他头发泄愤时，一个庞大的阴影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到了收割的时间了。

「他要是撑不住，自己会跑的。」

在红龙统治的这片土地上，自己必须拥有能与之相称的力量。

-杰德阁下。

「【加速术】（Haste）！」

两匹坐骑一前一后从巴尔德罗巴城堡中飞奔而下。

「…….」

杰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按常理来说，他们早该在几百米前就被撕成碎肉了。

「他在什么位置？」

不对，确切地说，其中一匹是一头毛驴。

「还能干嘛。去旁边搬个小板凳嗑瓜子看戏呗。」

认清自身的渺小，却绝不自暴自弃，而是将其化作前行的动力。

「靠！你存心找茬是不是！」

『如果我自己能变得更强，拥有更绝对的领袖气质，或许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看别人脸色。』

所有的蛇头被瞬间斩飞，后肢的肌腱被干净利落地挑断，魔狼彻底瘫痪在地上。

「反正肯定比你聪明，少废话。」

-吼!?

-马尔科姆阁下正在吸引魔物的注意。请立刻前往支援。

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去寻找方向。

『看来在他们眼里，我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啊。』

唰！唰！唰！

「唉，你这家伙，真是一张嘴就让人直叹气。」

「让他去当诱饵肉盾？你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想帮上忙的话就去当肉盾！等那些魔狼出来的时候，至少帮我们吸引一下注意力！」

「你觉得我是在放假出去玩吗，臭丫头。」

坐在他身后蹭座的佩涅罗佩撇了撇嘴，抢先回答道：

相比之前为了保护佩尔达而展开的血战，这一次的狩猎轻松得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每当两只魔狼试图合围或者发起扑咬时，它们就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巧合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仿佛完成了某项无聊的任务一样，他们再次展翅飞上高空，消失在天际。

看到这一幕的杰德，一时间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也不知道是这两只魔狼智商堪忧，还是这家伙真的运气好到了逆天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魔物解决掉。

「喂！骑毛驴的大叔！往这边跑！」

「啊啊！救命！救救我啊啊啊！」

这家伙根本无法交流，只是一个劲地在马鞍上扯着嗓子大哭惨叫。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杰德正咬了咬牙，寻思着是不是该由自己配合对方的逃跑路线切入战场。

没想到那头毛驴倒像是听懂了杰德的话，在关键时刻一个甩尾，直奔着杰德的方向飞奔而来。

已经被彻底激怒的魔狼怎么可能放过它们，咆哮着在后面紧追不舍。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毛驴一阵风似地从杰德身边掠过。

杰德默默在心底开始倒计时。

3，2，1。

当数到「0」的瞬间，魔狼巨大的身躯已然近在咫尺。

杰德的身形如电光般暴起，手中短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那头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魔狼心脏。

-嗷呜！

一只魔狼瞬间倒地毙命，剩下的那只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放弃追杀毛驴，转过头来对付杰德。

但在单对单的情况下，孤立无援的魔物对杰德而言不过是送上门的猎物。

杰德手腕一翻，反手握住短剑，瞬间也将第二只魔狼的心脏无情贯穿。

连杰德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如此行云流水般干掉两只魔狼。

整个赫斯提亚村都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无辜的村民也会命丧黄泉。

伴随着一声怒吼，它朝着巴尔德罗巴猛扑过来。

她甚至不愿多看那尸体一眼。

『我必须回去。』

只要在那里毫无顾忌地发泄一番，一切就会好起来。

拜托了，千万不要出任何乱子。

魔狼甚至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当场气绝身亡。

『为什么会这样……』

过去，只要面对这些魔物，她总能燃起滔天的怒火，并将这股憎恨转化为毁天灭地的力量。

因为如今的处境已经与往昔截然不同。

魔物大张着腥臭的血口，就要将这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生生撕碎。

-吼！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村子，回到属于自己的巢穴中。

-呃……呃……

是在龙魔战争爆发之前，那个魔王俯视着她时所说的那句话。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零点一秒。

所以，她才会对体内的这股力量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对这种感觉熟悉无比。

她正是依靠这股力量，横扫了无数试图跨越魔界边界的邪魔外道。

曾将无数魔物送入黄泉的巴尔德罗巴，对于这种杀戮行径已经熟练得如同流水线上的熟练工。

钻心的疼痛，瞬间激活了那些被她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

就在这一瞬间，巴尔德罗巴的耳畔突然响起了那个清晰而又无比可憎的声音。

-这正是你一直想要守护的那些事物，消逝的模样 .

只要那利齿一旦合拢，这两条鲜活的生命便会瞬间化作肉泥。

那是深入骨髓的憎恨。

此时，一只面目可憎的魔物正龇牙咧嘴，试图将她们一口吞噬。

因为她需要守护的东西远在千里之外的后方，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宣泄怒火。

她的出手速度与力量更在魔物之上，劈手精准地扣住了魔狼袭来的长嘴，单手将它硬生生拎向半空。

「…….」

她在心底绝望地祈祷着。

年幼的小女孩，以及死死将她护在怀里的年长少女。

她的手掌像穿透一张湿透的白纸一样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魔物厚实的皮肉，直接将里面的心脏生生拽出并捏成了血雾。

只要做好这一件事就足够了。

「额……呃啊……我要死了。我要升天了……」

夺走她所珍视的一切。

试图将一切美好蹂躏殆尽的、来自戈德温的无边恶意，时至今日依然在暗中窥伺。

轰！

那是对魔族刻骨铭心的绝望与狂怒。

『住手。』

可是，她那超乎常人的灵敏五感，在此刻却成了诅咒。

『那些家伙，又想从我手里夺走一切吗……』

解决掉这条巷子里冲过来的魔狼。

可如今，她需要拼死守护的那些人，正身处这片风暴的核心。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佩尔达总是把马尔科姆带在身边了。

那是恐惧。

曾几何时，化身为龙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飞入敌阵，将一切视线所及之物撕成碎片、化为焦土。

答案其实很简单。

这血淋淋的现实，强行将那一幕幕惨剧再次唤醒。

至于那位表现惊艳的诱饵马尔科姆，等他魂魄归位，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厉害啊，大叔，你这诱饵当得真是一绝，辛苦啦——」

那是黑龙戈德温的声音。

噗嗤！

所有人都会被波及。

『绝不允许！』

导火索已被点燃。

在刹那间，萦绕在巴尔德罗巴脑海里的最后一丝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那正是她不久前才花了3银币，从地痞流氓手里救下的那对姐妹。

杰德走上前，拍了拍马尔科姆的肩膀，试图建立一点战友间的情谊。

-咕噜噜

『魔物来了。』

整座村庄乃至周边的立体画面瞬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每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一呼一吸都清晰可见，真切入微。

伴随着脚下绽裂而开的恐怖冲击波，她整个人宛如一颗狂暴的出膛炮弹般，瞬间弹射而出。

哪怕她再怎么狂暴地蹂躏大地，也绝不会伤及无辜。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受点轻伤。

她竭力克制着内心深处几欲喷薄而出的烦躁。

但在巴尔德罗巴眼里，这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然而，此时此刻自心底深处升腾而起的情愫，却在这一如既往的熟悉感中夹杂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在这个神之感知的网络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能瞒过她的耳目。

最终，一股汹涌的悲恸巨浪彻底掀翻了她苦苦维持的理智防线，将她所有的思绪吞噬殆尽。

『这诱饵当得……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片刻后，那股骤然逼近的邪恶气息，让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发不可收拾的狂怒，正裹挟着她走向暴走的边缘。

浓烈的腥血味与空气中回荡的魔物哀嚎，绝非单凭意志就能彻底屏蔽的。

只要盯着那具尸体，胸口深处就会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开始疯狂涌动。

当初她是作为守护大陆的巨龙在战，而现在，她必须以一名骑士的身份，守护这个小小的村庄。

随后，她就像丢弃一块无用的垃圾般，将那具庞大的尸首狠狠掼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其余的一切，留到以后再去考虑吧。

祈求在这之前，一切都能相安无事。

『如果我失控暴走的话……』

魔狼大张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在魔物发动袭击之前，巴尔德罗巴就已经静静地站在了被分配防守的巷口。

她猛地抬起头。

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右膝微屈，左脚向后狠狠一蹬，沉下重心。

两个没能来得及撤离的少女顿时闯入了她的眼帘。

暴露在空气中的，并非寻常野兽的枯黄獠牙，而是泛着诡异幽绿光芒的毒齿。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类，此刻恐怕早已吓得心胆具裂，不得不严阵以待。

『我需要做的，只有……』

『不能看。』

但紧接着，巴尔德罗巴强行压制并封锁了这种超负荷的感官。

那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狠狠地揭开了她尚未痊愈的累累伤疤。

不，确切地说，是她不敢看。

『冷静下来。』

「呀啊啊啊！」

巴尔德罗巴对她们印象深刻。

这种感知力越过了村庄的边界，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茂密森林深处……

废墟之上，只剩下那一缕永不熄灭的薪火。

在魔狼毫无反抗之力被悬空拎起的瞬间，她的左手如闪电般向前探出。

确认魔物死亡后，巴尔德罗巴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染血的手。

咔嚓！

「唔…….」

这一击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

夺走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

巴尔德罗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重拳，狠狠地轰在了那头魔物的面门上。

在心中默念这句话的瞬间，她的五感瞬间被全盘激活。

-见证吧, 巴尔德罗巴.

砰！咔嚓！

魔狼的整张脸在这一重击下彻底变形坍塌，身体在空中被扯得四分五裂，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剩余的残骸像一个倾倒的木桶，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最后一路滑落到了主干道的中央。

-咳…… 呃啊……！

被这一拳揍得晕头转向的魔狼，正狼狈不堪地从破碎的肺部大口大口地吐着黑红色的污血。

然而，被深植在骨髓里的疯狂本能，依然驱使着它疯狂地扑向巴尔德罗巴。

-呼噜噜……嗷 ！

虽说半边脸都已经被轰烂，但它依然能发出摄人心魄的嘶吼。

这东西本就不是寻常野兽，不过是披着狼皮、由无数残肢碎肉胡乱拼凑而成的畸形怪物罢了。

只是一个拙劣地模仿着狼型生物的肮脏造物。

『别用你的脏手……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巴尔德罗巴心中的怒火已然化作燎原之势。

就在此时，魔物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的利齿狠狠地咬在了巴尔德罗巴的肩甲上。

然而，她身上这副铠甲可是由比精钢还要坚硬数倍的极其罕见之矿石铸造而成。

这可是被誉为锻造之神、堪称至高杰作的青铜龙的终极造物。

徒劳的攻击非但未能伤其分毫，反而让这只魔狼失去了最后的逃跑机会，被她单手死死捏住了喉咙。

伴随着一声巨响，她无情地将那具丑陋的躯壳狠狠贯在地上。

『别用你的脏手……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巴尔德罗巴重若千钧的铁拳悍然落下，砸穿了魔物的皮肉，将它的浑身骨骼尽数震碎。

咔嚓！！

她颤抖着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废墟死角。

可是，巴尔德罗巴心里很清楚。

『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是你们。』

然而，她的怒气并未因此平息半分。

-嗷！

巴尔德罗巴死死咬紧牙关，再次高高举起了铁拳。

不知何时，死里逃生的村民们已经陆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隐藏在皮肉之下的整条脊椎以及肋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被她生生从体内抽离了出来。

『还不够。』

『给我彻底消失吧！』

那具尸骨仿佛仍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无能与挣扎。

眼前这个披着铁皮的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必须退避三舍的恐怖存在。

而比这更为触目惊心的，是自己那双被血肉碎骨涂抹得肮脏不堪的钢铁手套。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云霄。

她们的身体仍在剧烈颤抖。

到了这一步，濒死的魔狼终于在一片血色中回过神来。

这冰凉的触感如同一盆冷水浇下，终于让她从那近乎疯狂的暴走状态中惊醒过来。

哪怕是地上那一滩正在融化的污泥，在她眼里依然是如此的刺眼。

此时的巴尔德罗巴，正站在自己一拳轰出的、宛如陨石坑般的巨大深坑中央。

这一刻，她终于展现出了身为「力量代行者」的绝对威严，头盔面罩下亮起了令人胆寒的猩红眸光。

巴尔德罗巴一发狠，直接将抓着的部分生生朝外一扯。

与此同时，一滩冰冷粘稠的绿色血液顺着头盔的缝隙溅了进来，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两个少女依旧缩在角落里，神情呆滞。

她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拳头夹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地砸向了早已稀烂的泥地。

邪恶的生命源泉彻底破碎，魔狼的庞大残骸如融化的蜡烛般开始迅速消解。

『从这片大地上……』

而是针对站在深坑里、面目全非的自己。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狼藉、被紫色与绿色血液晕染得斑驳不堪的大地。

那些颤抖和恐惧，并非针对那死透的魔物。

轰隆——！

『还没完。』

这代表着这头魔物彻底消亡，再无再生的可能。

这种污秽的造物生命力极其顽强。巴尔德罗巴再度探出右爪，一把攥住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核心并将其生生捏爆。

喉咙里发出的是如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腔体内的五脏六腑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了一滩烂泥。

「啊.」

明明那个试图撕碎她们的恐怖魔物，早就已经化作了一滩烂泥。

可是，那只已经深深陷进它血肉中的铁手，根本没有放它生还的打算。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