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话.夸奖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6459 字
这意外收获的第二份礼物——弗兰克·方丹,一五一十地吐露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内幕。
佩尔达和伊莎贝拉听完他的供述,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把丹多洛商会双手奉上,指的是要将蒂尔达准备好的一切都据为己有啊。」
先前他们还有些纳闷,对方凭什么能把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会转手相送。
随着弗兰克·方丹把口供吐了个精光,事情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她向我承诺,只要我协助她,几年后就提拔我当丹多洛商会的核心高管!作为交换,我需要负责雇用和管理那些杀手。
「真是干了件蠢事。」
在佩尔达看来,一个合格的商人哪怕是为了利益,也绝不会如此愚蠢地去干这种高风险的事。
他突然想起了斯特凡对弗兰克的评价。
弗兰克之所以混得落魄,纯粹是因为他是个没本事的蠢货。
而这份愚蠢,在这场阴谋中也展现得淋漓尽致。
话虽如此,弗兰克也并非全然没有留后手。
他虽然愚蠢,但偶尔也会耍些自以为聪明的小聪明。
他的手里,恰好留着一份能够自证他只是执行者、而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的核心文件。
那是在所有资金拨付确认单上,都端端正正盖着昂里·丹多洛私人印章的凭证。
蒂尔达打了一手好算盘,即使事情败露,也能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罪名推到丹多洛商会头上。
而这份凭证,如今落在了佩尔达手中。
「这就意味着,当黑色头巾移交丹多洛商会时,这叠文件将派上大用场。」
「你觉得分量足够吗?」
「虽然足以将丹多洛家族的信誉彻底踩进泥潭,但想要直接顺理成章地接管商会,恐怕还是不够。」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发梢的瞬间,伊莎贝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
为了隐蔽性,他们每三个月就会搬迁一次,甚至直到搬迁当天,底层的成员都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
然而,佩尔达只当那是由于尊严受损而产生的憋闷。
「对小孩子而言这确实管用,但对露莉小姐来说,这绝对是极其失礼的举动。」
蒂尔达·帕斯卡尔和昂里·丹多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露莉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神情。
「您这是准备摸露莉小姐的头吗?」
这是一个亲生父亲会做出的选择吗?
露莉赞同地点了点。
「我的意思是,由我来抚摸露莉小姐的头发,以此来给予她诚挚的赞美。」
「我有办法。」
黑色头巾的秘密营地。
「啧啧,瞧瞧这小子,皮肤保养得真水灵。」
「更何况,要怪也只能怪我的主人。」
伊莎贝拉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笑意。
「确实。」
『是吗?』
佩尔达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头。
「没错。」
伊莎贝拉顺理成章地打断了他的话。
「看来,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不过,多亏了这份文件和弗兰克的证词,接下来的事情好办多了。
佩尔达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露莉。
「不用道歉。」
她完全是认真的。
「摄政王殿下。」
佩尔达和露莉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究竟在胡扯些什么。
「……?」
「是吗?那要不让我们瞧瞧你的屁股?我们这刚好有个喜欢走旱道的兄弟,看到你这屁股估计会——。」
哪怕嘴上把主人贬得一文不值,却依然毫无保留地为了守护遗愿而奉献,这样忠诚的后辈,又怎能不让人心生怜爱?
露莉脸上露出了嫌恶至极的表情,再也顾不上维持体面,逃跑似地消失在原地。
「……好像确实如此。」
伊莎贝拉推了推眼镜,胸有成竹地宣布:
「是吗?」
「什么怎么样?」
伊莎贝拉紧接着论证道:
说着,伊莎贝拉便向前迈出了一步。
对于总是为了财政赤字愁眉不展的她来说,这个意外的惊喜简直比什么都管用。
佩尔达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深以为然地退回了手。
在这类机密场所,极少会有外人踏足。
露莉有些幽怨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
「您刚才说什么?」
露莉虽然嘴上在附和伊莎贝拉的论点,但眼里却明显闪烁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幽怨。
『不过,那个幕后委托人真的会是里科·丹多洛吗?』
片刻后,她重新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神色刻板的工作狂。
如果纯粹是为了从蛇蝎心肠的儿媳妇手中保护产业和儿子,里科倒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选。
伊莎贝拉发自内心地感到惋惜。
「……好好地、毫无保留地赞美您的。」
「更何况,论年纪,露莉小姐可是您的长辈。虽然她外表娇小,仿佛一朵永远不会凋零、散发着纯真无瑕魅力的娇艳花朵,但您绝对不能忽视她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的事实。」
「和那些视财如命的同族不同,他老人家一辈子对金银珠宝不屑一顾,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这才导致我们如今不得不为了这点身外之物四处奔波。既然如此,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侍从,又怎能不主动分忧呢?」
伊莎贝拉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看着那只渐渐逼近的手,露莉身形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去。
伊莎贝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质问。
露莉答道:
「我的岁数比佩尔达大人多出几百年,您觉得我会稀罕这种哄小孩一样的敷衍表扬吗?」
「我听说,在褒奖孩子的时候,这种方式最有效。」
「有什么不妥吗?」
「我只是想向你表达我的谢意,辛苦了。」
「既然如此,只要由同为年长者的人去对年幼者进行褒奖,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套赞赏方式只适用于年长者对年幼者,对吧?」
他们目前落脚的地点,是塞尔德斯东部的一座荒山深处。
「看来你对你主人积怨颇深啊。」
「您有意见吗?」
简直就像是从深渊底下爬出来的、蠢蠢欲动的触手。
几名身材魁梧、手掌大得像砂锅一样的壮汉,不怀好意地在杰德身上上下其手。
「这对充盈我们的国库大有裨益,怎么能半途而废?关于接管商会的事,我会提前着手研究,做好周全的准备。」
面对这有些无厘头的质问,佩尔达只能照实回答:
那灵活的手指完全不像是常年伏案工作的文职人员和魔法师。
佩尔达开口说:
「您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逾矩的行为?」
杰德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极其尴尬的笑容。
「遵命。」
这里曾是一伙制造毒药和走私货物的恶徒的秘密据点,被剿灭后,便被黑色头巾接管并改造成了临时庇护所。
两人都觉得这简直是一个荒诞的冷笑话。
「您难道忘了,龙裔拥有极强的自尊心吗?」
「啊。」
「……?」
虽然这番说辞里夹带了私货,但不得不承认伊莎贝拉的话确实挑不出毛病。
「杰德·斯沃洛,以前光在通缉令画像上见过你,今天终于见到活人那张小白脸了啊?哈?」
「……啊?」
「请您自重,离我远点。」
「关于协助人类计划这件事。这看起来不像是你会喜欢差事,你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了?」
「您不用觉得害羞。作为『长辈』,我一定会……。」
「哈?」
「作为龙裔,我确实有我的骄傲,但我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傻子。在这种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上,有什么必要去计较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从行政官的角度来看,在没有绝对把握前,佩尔达大人,我们是否应该暂时按兵不动?」
「什么办法?」
伊莎贝拉的手指在空中不安分地蠕动着。
「也就是说,由我这个『长辈』,来给予露莉小姐这份应得的摸头奖励。」
而在踏入之后,还能享受到所有成员如刀子般锋利视线洗礼的,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觉得……。」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杰德·斯沃洛创造了黑色头巾有史以来的先河。
「抱歉。看来是我的表达方式欠妥,以后我绝不会再做这种——。」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佩尔达微微侧目,看着露莉问道:
「是吗?」
伊莎贝拉的眼镜片反射出异样的光芒。
「哈哈,各位大哥,能别乱摸我的脸吗?别看我这样,我平时可是很注重保养的……」
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固定的总部。
伊莎贝拉失魂落魄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但把这份证据交到佩尔达手里,等同于连同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一起毁掉。与其说是保护产业,倒不如说是在亲手毁灭。
佩尔达满脑门问号,而露莉的脸色则在一瞬间黑得像锅底。
「话说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露莉则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瞬间绷紧。
「哎呀!不就是脸嘛,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各位大哥请自便!哈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杰德赶紧打起哈哈,把话题岔了过去。
杰德在心中哀嚎,痛骂自己凄惨的命运。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大老远跑到这来受这种罪……』
他怨恨把他强行拽到这来的加内特。
但他最怨恨的,还是那个把他当商品卖掉的佩尔达。
『区区那点钱有那么重要吗?一个破骑士爵位有那么了不起吗?』
他认真想了想,得出了结论。
『好像确实挺重要的,妈的。』
杰德只能继续赔笑。
「大哥,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什么问题?」
「你们为什么非要把这家伙生吞活剥了?」
「哈?你居然没听说过?」
说话的壮汉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杰德的脑门。
「这家伙以前对我们家大小姐做出过无耻的事。你居然不知道这个传闻?」
「啊?我好像隐约听过一耳朵,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这家伙啊?」
「没错,就是他。」
「嚯……竟然敢对我们大小姐下手……」
眼看那个原本老实的汉子也开始撸起袖子准备动粗,杰德赶紧挥舞着双手大喊:
「这是替你在巴尔德罗巴城堡装傻充愣付出的代价。」
「潜入豪宅,找到建立庭院契约的那个媒介。」
「潜入并寻找一件东西。」
「你居然还有脸顶着『斯沃洛』这个姓氏招摇过市。」
「你倒是给老子解释解释。」
「你们在胡闹些什么?」
「目前没有。虽然我确实看你不爽,但我还不至于为了一点陈年旧怨而耽误正事。」
「所以你负责了吗?」
加内特深吸了一口气,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语调说:
杰德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肃杀。
「有什么根据吗?」
加内特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确实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了。」
杰德拼命向加内特抛去求救的眼神。
那些手将杰德死死地按在地上。
面对誓要装糊涂到底的杰德,加内特不得不抛出杀手锏:
看着他那张欠扁的笑脸,加内特就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迎接他的是加内特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
杰德立刻收起了笑容。
「非你莫属。」
「当然,我手底下那些兄弟确实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就是了。」
「等一下!你们口中那所谓的无耻勾当,里面其实有很大的误会啊!」
「得嘞。」
「得了吧。我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潜入这种事我干不来,找别人去吧。」
「这个情报。」
「嗷!为什么打我?」
「那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我知道了。那次打得很艰难。」
加内特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了杰德面前。
杰德像一只刚从猛兽口中逃脱的生还者般瑟瑟发抖,看着加内特说:
「你真以为你那点伪装天衣无缝吗?你以为只要表现得像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浪荡公子,就能瞒天过海吗?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白痴。要不是我一直在暗中替你擦屁股,你现在早就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你懂吗?!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人装在铁笼子里,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供人观赏了!」
「额……。」
「这种运气你一共走过七次。虽然别人可能粗心大意没察觉,但我心里一清二楚。是你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出手,救了我们。」
「哎呀,大家以后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意思意思也是应该的嘛。」
「对你来说这是个玩笑,但对我们来说这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兄弟们,按住他!」
「就算被打得满脸桃花开,我后来也用这个绰号占了你不少便宜啊。」
杰德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带任何活人气息的冰冷声音质问:
「哈哈,各、各位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能让你想起你以前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日子吗?」
「是吗?」
加内特叹了口气,挥手将众人赶走:
在加内特的命令下,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你难道非要我当面揭穿,你是赤眼族最后的遗孤这件事吗?」
「具体的呢?」
「那天我们刚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大家都心力交瘁,只是想互相安慰一下。结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也烘托到那了,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如果当时临阵退缩岂不是太失礼了……」
「我为什么要杀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曾和我同生共死的战友。」
「所以你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责任了吗?」
杰德脸上虽然勉强挤出笑容,但他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加内特冷笑了一声,反唇相讥:
杰德玩世不恭地笑着。
「行了,别胡闹了,赶紧散了。再怎么说,杰德现在也是摄政王殿下麾下的骑士。」
「你非要逼我提起在巴勒斯坦城堡战役中发生的事吗?」
啪!
「小的多嘴。您请说。」
「啊,大姐头。我们正准备给他办个入伙仪式呢。」
「这次行动,需要你的协助。」
虽然可以直接切入正题,但他们还是决定先叙叙旧。
「嚯……看来我的男性魅力也没那么好使了嘛……」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杰德的表情瞬间凝固。
「我以前当雇佣兵时干过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干过啊。」
「庭院契约吗……我现在可不想再去招惹那些记仇的女巫。」
「切,算你小子走运。」
「下回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屁股。」
「保护我的情报?」
对于被称为「魔法师杀手」的赤眼族来说,任何魔力构筑的产物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
「那和强暴有什么区别?你这个靠脸吃饭的无耻之徒!」
由于两人多年未见,彼此心头都积压了不少情愫。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你以为这些年来是谁一直在暗中帮你隐瞒身份的?关于你所有的情报,都在我的严密掌控和保护之下。」
「嚯。」
「……皮痒了是吧?」
虽然对上真正的约尔·菲利亚兹或许会是一场恶战,但对于一个只懂借用皮毛的凡俗女人构筑的召唤物,根本不值一提。
掐住杰德脖子的双手力度陡然加大。
「反正你的名字早就在各路仇家的必杀名单上写满了,债多不压身,怕什么?」
见他死活不肯松口,加内特只能使出了最终手段:
「干嘛?听着多亲切,能让人想起过去的时光。」
看着加内特气急败坏的样子,杰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们当时全都被俘虏了,唯独你逃过一劫。大家都以为你当了逃兵,但你却在深夜摸进了城堡,带着我们所有人逃出生天。」
「别笑。虽然那些无知少女可能会被你这张脸迷得神魂颠倒,但我看着只觉得反胃。」
「我们推测对方是和约尔·菲利亚兹签下了契约。在这个任务上,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觉得呢?」
对他来说,那只是出于对同伴的责任,而为了救人不得不尽可能隐秘地行动罢了。
加内特顶着他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杀气,平静地回答:
一阵充满磁性的低哑女声,在充满汗臭味的男人们背后响起。
「得,这顿打我挨得不冤。打完之后,你对我应该没别的情绪了吧?」
「只有我一个。」
事实上,杰德自己也从来没有这个自觉。
「他又不是我们组织的人,办什么入伙仪式?而且,办仪式用不着动用匕首吧?」
「……我当时逃跑了。」
「根据你最近的表现,以及你以前当雇佣兵时的综合表现得出的结论。」
「如果你是在包庇别人,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哪怕我们有旧情,触及到这条底线我也绝不会手软。」
「你这评价也未免有些高得离谱了……」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别叫我那个外号。」
加内特有些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将话题带回正轨:
杰德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拒绝:
「兄弟们不贪心。只要在你那张俏脸上划拉一道,划拉完后你就老老实实忏悔去迎娶我们大小姐吧。」
「传统。你不是一样,芬德蒂斯。」
「这种事,没必要拿到台面上来说。」
「那么,把豪宅的平面图拿来给我看一眼吧。」
「所以,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是、是吗?我还以为你恨我入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呢。」
「那个……要是当时我知道她是黑色头巾大小姐的话……」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潜行神技。
「啊哈哈!把那把刀拿远点好吗?! 我这个人平时很不幽默的?! 」
「还有谁知道?」
杰德的脑海中瞬间构建起了整栋豪宅的立体影像。
结合平面图以及已探明的情报,他将可能藏匿媒介的地点逐一标注,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潜入方案。
当一切计划都成型后,杰德抬起头看着加内特:
「不过话说回来。」
「怎么了?」
「这次行动,没必要从头到尾都保持绝对潜入状态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在里面搞点不那么体面的小动作?」
加内特脸上露出了嫌恶至极的神色:
「……你该不会是想借机勾引蒂尔达·帕斯卡尔吧?」
「哈?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去勾引那种蛇蝎女人?」
「因为你平时最擅长干的不就是这档子勾当吗?」
「呵呵,你这可就太小看我了。看来你虽然了解我,但还没有完全读懂我。」
杰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笑:
「像这种无聊的差事,必须要闹出点天大的动静,办起来才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