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话 见习骑士威廉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6938 字
自称威廉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叙述:
「我们是尤雷公爵领下管辖的农夫。如您所知,自从大公会议之后,尤雷公爵实施了残酷的重税,迫使无数人不得不抛弃家园。」
「我心里有数。像你们这样的家伙,我们已经收容了近百人。」
「我们也是怀揣着梦想到来的。」
「怎么,你的『梦想』里,还包括偷袭无辜商队的马车并杀人越货吗?」
「当然,关于这件事,也难免会引起摄政王殿下的误会。」
只要一句话说错,他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威廉咽了口唾沫,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切诚恳:
「我以神明起誓,我们绝对没有参与那场袭击。我们之所以能找到那些马车,完全是因为有人提前给我们指定了路。」
「有人指路吗?」
「是的。」
威廉开始解释当时的细节:
「在我们前往公王领的途中,遇到了一个伙计。他们虽然穿着和我们差不多的寒酸衣服,但个个都拿着家伙。我们本以为是来抢我们所剩无几家当的强盗,心里很是戒备。可他们并没有动手,反倒主动向我们示好。」
「什么样的『好意』?」
「他们说让我们这些快饿死的光蛋饱餐。」
佩尔达歪歪了头。「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鬼话的蠢货。」
「如果你见识过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何会钩了。」
人一旦进入堕入绝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佩尔达姑且接受了这个解释。
「继续说。」
「总之……按照他们的指引,我们赶过去后,看到的就是殿下刚才亲眼目睹的那血流成河的现场。地上撒满了死尸,新鲜的食物滚得满地都是,还有各种可以防身的刀枪,甚至是一些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
佩尔达敏锐地看穿了对方的思维,直接挑衅明道:「你提到的那些珠宝,是在标榜你们的清白吗?」
看到这个场景,到底是跪伏在地的难民,顿时骚动了起来:
如果是太平盛世,这些钱对一国大贵族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在经历了一场掏空家底的战争后,这六万金尔登对尤雷公爵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埃文斯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不带一丝血色。
「万万不可啊!」
一枚金灿灿的金币突然出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算你们是为了让死者安息才割尸,也改变不了你们从死人身上夺取钱财的事实。所谓的『饥饿难耐』不过是你们自我开脱的借口。下次当你们再次再次陷入绝境时,你们也只能轻车熟路地继续去偷、去抢。我说的有错吗?」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吭声了。毕竟,谁都知道自己的命比别人的更金贵。
「我刚才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吧?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老鼠。小老鼠偷了粮仓,砍掉了大老鼠的一条腿,你觉得能平息农夫的怒火吗?」
「那是谁?」
一时间很难辨别他是在故作镇定地抵赖,还是真的对此毫无察觉。
「从你们染指属于公王领商队的物那一刻起,我就不可能再把你们当作普通的难民来看待。你们不过是一群妄图混入公王领吃白食的鼠辈,根本不值得任何宽恕。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没有参与那些血腥的屠杀?」
「佩尔达大人。」就在这时,伊莎贝拉突然插话道,「那枚金币不是这个叫威廉的人偷走的。」
「够了。」佩尔达冷言打断了他们的争吵,「闹剧到此为止,全部给我跪下。」
然而,他的命运却并没有照着既定的计画顺利走下去。
「你一个人死了,可以换来其他人的活路。这交易怎么看都划算,不是吗?」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不过是一群快饿死的难民。我们匡扶填饱肚子,而黄金又不能拿来当饭吃。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动那些金银财宝。」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
佩尔达抬手发出一声炸响,瞬间吵闹的人安静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还请您开恩,饶恕这些愚人因一时贪念犯下的错误。他们的内心依然对神明存有敬畏。」
「威廉,把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给我拎过来。」
」
公爵派出大军疯狂追捕逃亡的难民,将抓获的人悉数打为奴隶,甚至公开用严重残忍的手段处死了其中一部分人,以儆效尤。
人命关天。威廉下意识地瞥了埃文斯一眼,对方正缩成一团颤抖不停。求生是人类最本能的欲望。威廉合上双眼,在短暂的沉默中做出了决断。
在领地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不思精诚报国、反而只顾私掠利的恐惧夫根本不值得同情。
男子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翻开了口袋。
他曾是一名见习骑士,而且是在同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夺取武器,主要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路上有个防身的家伙。既然之前发生了那样惨烈的袭击,谁也说不准的命运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别让我说第二遍。谁愿意替他死,大可以继续冲撞。还是那句话,捏死几只老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战败者的下场从来都不是极为惨惨的。
那一天,通过大公会议的决议,他们与赫德雷特王之间的最后一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一只手?」佩尔达露出不屑的神情,「真是大言不惭。」
「是的。」
威廉和那个男人只得重新跪好。被称为埃文斯的男子浑身直发颤抖,而威廉则一边数着自己为善后所做的努力,一边哀求道:
「对、对不起。不过这样的发财机会千载难逢,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碰上……我只是想着,希望能拿走一两枚金币的话,大家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一点……」
然而,当他真正把剑架架在对方脖子上时,在眼前的现实却粉碎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听到这绝处逢生的一句话,威廉猛地抬头:「请问,怎么办?」
那一刻,威廉忍不住问自己的灵魂:究竟什么是他应该贯彻的骑士道?
「你这个蠢货!不知道你的愚蠢举动,把我们害到了什么地步——!」
就是这样一群可怜人,正在用发抖的身躯与武装到的精锐一个正规军无望地对峙。理由再简单不过——想活下去。
威廉本不是什么寻常的农夫,更没有必要落到去给一群难民当头。
「很简单,让罪魁祸首必有代价。」佩尔达说着,将一柄随手拿来的佩剑哐刷当一声扔到了埃文斯面前,「用你的血,洗净你的罪孽。」
「所以,抢走粮食是觉得白白烂掉不如拿走,而拿走武器是为了自卫。你是这个意思吗?」
一场以「精诚团结」之名的残暴行径拉开序幕。
「你这么不容易带我们逃到这里,怎么能……」
「是我说的太复杂了吗?那我说得更直白一点。」佩尔达用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比画一幅,「自我了断吧。」
「我、我……」
他的眼神中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嫌恶:「不管是公是母,是幼崽还是老鼠头子,老鼠终归只是老鼠。一命抵一命。若想替埃文斯开脱,唯一的筹码就只有你自己的性命。」
伊莎贝拉伸手指向了那些低着头的难民中的人。虽然她没有指得很明显,但那群人里有一个家伙得抖活得像筛糠一样,简直是不打自招。
在刚接到命令的时,他的胸膛中还着着澎湃的斗志。
然而,尤雷公爵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毕竟人口就是国力。
作为战败方,尤雷公爵需要支付高达六万金尔登的巨额赔偿。
尤其是对于尤雷公爵领的普通百姓而言,更是深陷地狱。
「少装蒜了。你觉得我们靠什么,一路准确无误地追踪到这里来的?」
威廉命率领一小队士兵,最终在荒野里成功截获了这群逃亡的人。
而且到了这节眼骨上,他已经根本无法向他的债主借钱了。
「绝无可能。快行动吧。」面对佩尔达冰冷无情的拒绝,威廉依然不死心地恳求道:
而威廉也被迫参与了其中。当他从见习骑士凸显为正式骑士的终极审判时,公爵分配给他一项任务——追捕潜逃的奴隶。
他深感骑士的荣誉,也从未变成怠惰过强者的责任。他武艺非凡,甚至在与赫德雷特王的战役中立阵前汗马功劳。
这些被冠以「意图颠覆领地」罪名的叛民,毫无气力。他们瘦骨如柴,怀里本该是圆滚滚的可爱小婴儿,如今连哭的力气都使不出,只能微弱地吸气。
「就因为你们报了信,又假惺惺地办了葬礼,就让我对你们的感觉行劲网开一面?」
其实哪里有什么复杂情况,不过他平日里只顾读圣贤书、追求骑士荣誉,却刻意忽略了民间疾苦罢了。
佩尔达抬起脚,将滑到脚边的佩剑踢到了旁边。
最终,为了筹措这笔巨款,公爵开始不择手段地疯狂榨取领地内的每一个村子。
「摄政王殿下!」威廉急忙挡在埃文斯身前,「他虽然蠢了点,但本质上并不坏。他只是为了让队友们能够在残酷的冬日里活下去,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求宽恕他吧!」
就在他离开正式的骑士册封仪式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个考验时,变故发生了。
这句话直击灵魂的质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言以对。在令人感兴趣的沉默中,佩尔达再次开口:
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威廉用颤抖却响亮的声音说道:「只要你能向我保证,安全收容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我便死而无悔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将手轻轻覆在了威廉的头顶上:「看在你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还有什么遗言吗?」
当时所有人都深信,他会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
威廉粗暴地把佩尔达指向了那名男子。男子惊恐地抬头,做贼心虚的他此时额头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这、这怎么行!」
威廉语气极其坚定地苦苦哀求。然而,防备着他的佩尔达,眼神却冰冷到了骨子里。
在他看来,逃兵和叛民都是领地的毒瘤。
「呀啊啊!」
「如果这还不够,要我的命也行……」
「您、您这是……」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长达数分钟死一般的寂静后,佩尔达发出了充满讽刺的一声轻叹:「这个男人为了保全你们挺身而出,可你们却无一人有勇气站出来替他分担。真是一群卑微的懦夫。」
「摄政王殿下,求您宽宏大量,宽恕我们因一时糊涂而犯下的过错吧。」
佩尔达弯腰捡起金币。毫无疑问,这就是商队丢失的通用货币。
「是。」
「我凭什么要宽恕你们?」
威廉露出完全茫然的神情。
「是为了防备我们拒绝收容你们,所以留作备用的盘缠吗?」
苛捐杂税逼得走投无路的众人纷纷弃村亡逃,难民的数量与日具增。
威廉瞪着他,质问道:「把口袋给我翻出来。」
「……」
佩尔达看着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行,就算这些鬼话都说得通。那你偷走的那枚金币,又该如何解释?」
「啊?」
「你的遗言,我收下。」佩尔达的手掌中猛然凝聚起一团暴虐的魔力。沉重的冲击直接贯穿了威廉的头颅。
当啷——。
「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什么连不能吃的东西也顺手牵羊了?」佩尔达指的自然是那些不翼而复的武器。
「我明白了。」威廉异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条件。他伸出手,将丢在在埃文斯面前的那把柄佩剑默默地扯到了自己的身体前。
「……」
他们唯一的武器,也不过是烧火棍和铁铲。
「虽然说我们担心破坏现场会打官调查,没能将他们入土为安,但我们已经帮他们收敛了遗体,并为他们进行了简单的祈祷。而且,我知道那些马车到底是开往孔西卢斯伯爵领的,所以我特意赶去附近的城镇报了信。如果你带我去,那些值府守卫的官兵一定会成为我作证的。」
他们是动摇军心的害群之马、是必须消灭的叛国罪人。
平民为了领主倾其一切,而王者的存在,本应是为了造福子民。
「我是这群难民的首领。如果你能消气,哪怕斩断我的一只手,我也绝无怨言!」
轰!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威廉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那么,一个只知盘剥、不顾平民生死的君王,算得上是王者吗?在这样简单而残酷的剿匪任务面前,威廉感到了无比的痛苦。
威廉满脸都是被背叛的愤怒,揪住了那个男子的衣领:「埃文斯!我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能碰死人的财宝吗!? 我没警告过你,随便贪图死者的遗物会招来杀身之祸吗!? 」
「对于露宿的难民来说,一个金币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啊,对吧?」
砰——!
只要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假装是个瞎眼无能的庸才杀了他们,他的人生便可以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然而在最后的关头,他做出了抉择。那柄本该挥向难民的利刃,狠狠地向了随他同行的手下士兵。
威廉在随行士兵身上留下了不致命的剑伤,伪装成他们遭遇了顽强抵抗并被叛徒暗算的假象
。
在那之后,他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战马,用马肉让饥肠辘辘的他们饱吃了一顿。虽然他因此再也当不了高贵的骑士,但他从来没有后悔。
他深知,这才是他最初拿起武器的初衷,也正因如此,即使此刻的死亡,他也确信自己死得其所。
「呃啊!」
威廉仿佛一个刚从无边噩梦中惊醒的人一样,猛地直在身边。
他显然记得自己刚才已经被处死了,按理说,双眼不可能再睁开。
他极其胡乱摸索着自己的身体,咕哝着自语道:「这、这就是地狱吗?」
「这里是阳间。」
「哇啊!」
威廉再次被吓了一跳。那声曾无情羞辱和嫌弃他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体侧响起。他惊疑不定地转过头,只见佩尔达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
「你只是晕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已。」此时此刻,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先前那种令人齿冷的死亡。
威廉甚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我、我没死吗?」
「你当然死不了。刚才击中你的头顶,不过是个最普通的昏迷魔法。」
「你为什么要特意给我留下这个不值钱的命……?」
「很简单。要我平白无故地捏死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士,总觉得太暴殄天物了。」
威廉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佩尔达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你那边那股军旅气氛明显得都快让人落泪了。」
「就算只是见习生,能在难民堆里自降身份混迹,也绝非易事。」
「原来如此。」
佩尔达上前,温和地询问妇女:「你有什么线索要提供吗?」
「没规矩,要说『回大人的话,我叫伊安』。殿下恕罪,这孩子不懂事……」
换作普通人,此刻恐怕是倍感背叛了。
小家伙聪明巧地点了一声:「就是,那个巫师叔叔和骑士叔叔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佩尔达危险地眯起双眼。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由一杆天平组成的独特徽记,就是帕斯卡尔家族的家徽。
「无妨,我不讲究这些虚礼。伊安,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巫师叔叔?」
这顾只是佩尔达一时口误?还是说,那个傲慢而坚强的男人,已经心里认可他作为一个真正骑士的身份了呢?对威廉来说,这注定成了一个无法考证的谜题。
爵士。那是唯有正式受封的骑士才有资格享受的尊称。而他威廉,显然是一个连绩都无法通过的失败者。
「我、我欠了他一条命。」
「没错,你欠了他这世上最贵重的东西。所以从往后,你必须老老实实当威廉的忠犬。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会让你遇到什么叫生不如死。听明白了吗?」
在那里,还老老实实地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正是偷了金币的埃文斯。
「殿下。我们在例行排查时发现了一些可能会击中现场的证人。我想您也许会有兴趣听听他们的说法。」
「这个男人,用他的命替你刚才的傻瓜行径买单。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条方巾通体是由绿色的布料制成的,乍一看下方平平无奇,然而当佩尔达的目光闪耀着方巾一角精致的工艺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觉得值得吗?」佩尔达别过头,截图他看向不远处。
交代完后,佩尔达从铁锅上站起身来。「那么,我们以后会有期了,威廉爵士。」
「你叫埃文斯对吧?」
「确实如此。」
这无疑是无可争议的叛国之罪的辩解,威廉也无意为自己辩解。
就在对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那个重若千钧的身影,突然在威廉的耳畔回响:
「爵士……?」
「无所谓。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不过是个没成器的见习生吗?」
「啊?是、是的,小人埃文斯!」跪在地上的男人像小鸡一样啄米般拼命点头。
佩尔达静静地看着这个释然的男人,并转头看向一旁。
「这世上没有人是活腻了的。」可如此,威廉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正因为他们也只是想活下去,所以才由我引导他们。」
「原来如此。继续说下去。」
妇人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小心翼翼地双手呈给佩尔达。那是一条方巾。
那个儿,难民们此时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大口分享着热腾腾的浓汤。
出身于骑士世家的佩尔达对这里面的规矩自然了若指掌。「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死里逃生的你。」
「确实,但是……」
「是、是这个。」
听到这句话,威廉又添了苦涩的笑容:「是的,我写下了十恶不忘的大罪。一个骑士竟然背叛自己的主公……」
「你叫什么名字?」
看来,真正的目击者是眼前这个流着鼻涕的六岁小鬼。
「既然你还没有正式宣誓成为骑士,自然也谈不上什么背离誓言。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最普通不过的逃兵而已。」
「嗯。然后那个死神叔叔看到骑着马要走的时候,我把他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别人当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就悄悄把它捡起来,藏在兜里打算送给妈妈当礼物。」
「我叫伊安。」
「话说,你是个反对了自己领主的逆臣。」
『这是……』
一旁的母亲立即补充道:「这孩子说当时对方全身裹在一件漆黑的长袍里,所以他以为是传说中的巫师。」
「也是……」威廉自嘲地笑笑,「不过,我又不是什么骑士。充值量也只是个没能通过考核的见习生罢了。」
「恭送殿下,您一路走好。」
「请您讲。」
听她的语气,这两个证人似乎非同小可。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战战兢兢的妇人和一个孩子。
他背叛了主人,却从未背弃自己的信仰。
「他咋了?」
9;而在天平的背景里,交叉着两把长剑的款式,毫无疑问是……9;
「明白了,明白了!小人一定牢记心上,万死不辞!」
「回、回大人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的儿子当时似乎看到了……」
这是帕斯卡尔专用的样式没错。
佩尔达所指的,正是先前的那一幕。当锋利的钢刀架在脖子上时,现场除了可怕的死寂之外,任何人都没有站出来替威廉说话。
「你刚才甚至愿意为了保护那个小偷而死,但当面临选择的时候,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你站出来。对于这样一群自私的家伙,你觉得孤独的生命代价,真的有意义吗?」
马车袭击案的搜查似乎陷入了僵局,迟迟不见进展。就在佩尔达打算和露莉动身返回城堡的时候,伊莎贝拉突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