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话. 开端

由于是做人类寻欢作乐的生意，阿赫玛德·哈希姆可以说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富豪。

但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极好，让人很难联想到他竟是这种烟花之地的领主。

他那古铜色的肌肤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双眼仿佛闪烁着光芒。

与哈林常见的那些眼神涣散的贵族截然相反。

阿赫玛德亲自将女仆准备的茶递了过来。

「这是阿萨姆红茶。听说您喜欢喝茶，所以我特意用茶代替了酒。」

「那我就不客气了。」

「能像这样在私下接待您，真是我的荣幸。虽然我没有参加大公议会，但我听说您在那里的发言令人印象深刻。我真心祝愿极东部能繁荣发展。」

嘴上说说谁不会呢？

「谢谢您的吉言。」

「这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我阿赫玛德·哈希姆，怎么会做那种惹怒赛特神的事情呢？」

赛特是南部沙漠的神。

阿赫玛德捋了捋长长的胡须说道。

「要是除了这些话，我还能送点什么礼物给摄政王殿下就好了。啊。」

阿赫玛德打了个响指。

「我有个好主意。」

阿赫玛德凑到在一旁扇风的侍女耳边低语了几句。

侍女会意，走出了房间。

阿赫玛德看着佩尔达，露出了微笑。

「您应该知道，来我们城市的人都很喜欢赌博吧？」

『这可不是普通当铺级别的东西了。』

南部水资源匮乏。

逆天之雷便是她最具代表性的魔法。

「同病相怜？」

就算卖不到120万金尔登，他肯定也觉得自己能卖出50万金尔登以上。

除了一般的珠宝，甚至还有在走投无路时拿来抵押的传家宝之类的珍贵物品。

『不过，如果能用这个做成法杖，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价值120万金尔登的宝物，竟然就这么贱卖了？

阿赫玛德心里肯定打着自己的算盘。

佩尔达在对付狼型魔物时使用的魔法是闪电之矛和闪电箭。

如果说他仅仅是出于感激才施以援手，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相差了整整120倍。

过了一会儿，四个穿着舞娘服饰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轿子走了进来。

「这是……被逆天之雷击中的世界树树枝吧？」

也许是染上赌瘾的魔法师子弟偷了传家宝拿去抵押，因为觉得丢脸所以没敢声张。

虽然阿赫玛德被称为哈林的领主，但他名下经营的赌场在十二家中仅占两家。

看着她们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里面装的肯定是不容闪失的贵重物品。

他所表达出的这份热情，足以感染任何人，令人印象深刻。

也就是说，在他眼里，佩尔达的价值远超这笔巨款。

「您认得这是什么吗？」

哈林的顾客大多是贵族和富商。

听到佩尔达的猜测，阿赫玛德显得很惊讶。

「您是说当铺吗？」

魔法师干涉内政在南部是常有的事。

单凭这一项，他赚的钱就是另外十家赌场加起来的三倍之多。

又或者是真的被小偷偷走，小偷拿去赌博输光后抵押在这里的。

「您请讲，请讲。」

阿赫玛德亲自拿出里面的东西，摊开在桌子上。

「我们会收下抵押物，并给他们六个月的时间。如果六个月后没来赎回，我们就有权随意处置那些物品了。」

阿赫玛德绝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这座哈林，曾经也是建在干涸土地上，濒临灭亡的无数小城市之一。当魔法师们展现出他们的野心时，我们城市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您不必担心。既然大家同病相怜，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违背常理，拥有唯一能与神抗衡力量的魔女，露西·菲利亚兹。

他之所以提到这些，就是打算把当铺里的某样东西送给佩尔达。

可能性有很多。

「我的父亲，阿卜杜勒·哈希姆，总是教导我，不要对身处同样困境的兄弟见死不救。极东部就是我们的兄弟。是一个走着同样道路，理应享受同样繁荣的兄弟之邦！」

因此，只要拥有操控水元素的力量，就会受到优待。

大小刚好能装下一把匕首。

「所以，我的祖父为了拯救哈林，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为了这片被魔法师算计、被世人认为是被神抛弃的土地，他奉献了一切。」

「所有人都诅咒我们会灭亡，但您看看现在的哈林！大家都说这里是不祥之地、被神抛弃的地方，但我们却坚强地发展壮大，到了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这一切，都是靠人类自己的力量创造的！」

窗外烈日当空，是一片荒芜的废土。

既然阿赫玛德都说可以期待了，那确实值得一看。

「这是……」

阿赫玛德展现出了仿佛能点燃整个世界的热情。

佩尔达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剩下的五根据说被有名的魔法师家族瓜分了。

但在那些有名的魔法师家族中，有两个家族已经随着没落而消失了。

「1万金尔登。」

「完全正确。您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一般人可是很难认出来的……」

然而，逆天之雷就不同了。

一根在艾尔德斯手里。

「我有个问题。」

而被逆天之雷击中的世界树树枝，总共只有七根。

「宝物本就该寻找它真正的主人。将雷电赠予驾驭雷电之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看来阿赫玛德是因为这个才误以为他是雷电魔法师的。

这东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绝对不会成为累赘。

阿赫玛德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正因为价格如此离谱，佩尔达才印象深刻。

这可是连一般的国王都难以拿出的天价。

『这是只有最初的魔女，露西·菲利亚兹才能使用的雷电。』

佩尔达也不禁期待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悲愤，仿佛那些委屈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与蓝色的普通雷电不同，它是直冲云霄的红色雷电。

「是啊，我们不都是要在荒芜的土地上白手起家吗？」

阿赫玛德点了点头。

这次展览会之后举行的拍卖会，估计也是以阿赫玛德当铺里的绝当品为主。

「对于那些输光了带出来的钱，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的人，我们这里有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地方。」

拿传家宝抵押，就跟借高利贷没什么两样。

阿赫玛德眼含热泪。

『当然，那种东西家族一般就算借钱也会赎回去的。』

但佩尔达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虽然南部沙漠中有许多适应了环境的小城市，但没有哪个地方能像哈林这样，将奢华与文明结合得如此完美。

对于使用雷电魔法的魔法师来说，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珍贵材料。

『阿赫玛德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没错。您可以期待一下。」

阿赫玛德像是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一样，咧嘴一笑。

于是，佩尔达收下了阿赫玛德的礼物。

他肯定是察觉到了魔导工程的价值。

「这根树枝当了多少钱？」

『120万金尔登。』

如果还能操控冰，那更是能漫天要价。

这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这让他再次认识到赌博能把人害到什么地步。

这是一个能接触到可以一击必杀魔物武器的机会。

作为一件随手送出的礼物，这未免太贵重了。

佩尔达也跟着走了过去。

轿子上放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不过，哈林所有的当铺都是由他的手下经营的。

一座与荒芜属性截然相反的繁荣之城。

所以实际上能剩下来的，估计也就是些宝石或者效果一般的魔法道具吧。

『看来伯内尔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啊。』

但是，被普通雷电击中并掉落的世界树树枝超过一千根，所以并不算特别稀有。

不管过程如何，都比不上这根树枝本身带来的震撼。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收了您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不过这并不重要。

不过，佩尔达还是有些好奇他会拿出什么东西。

『难道这个就是那下落不明的树枝之一？』

对于主修雷电魔法的魔法师来说，这是必须要弄到手的法杖材料之一。

「您的意思是，要把那些东西给我？」

「这么贵重的东西，您真的要送给我吗？」

世界树的树枝在被折断之前会蕴含纯粹的魔力，如果被雷击中，其魔力就会发生质变并被放大。

想要守住这片疯狂的土地，就必须一年365天都保持清醒。

「当然。我也在这里赌过一次。」

作为一名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强大的魔法师，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件物品。

一根在蓝眼魔法塔。

做出判断后，佩尔达说道。

「为了征讨极东部，我们正在建设直属巴尔德罗巴城的村庄。」

「这我也听说了。我想你们的人力和物资肯定非常短缺吧。预计什么时候完工？」

「听说打地基和铺设水管需要一年，如果连城墙也要全部建好，最快也需要五年的时间。」

「五年啊！」

阿赫玛德捋着胡须沉思着。

突然，他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两年。」

「啊？」

「我们将提供物资和人力支持，帮你们把建设工期缩短到两年。」

这条件太过优厚，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可行。

竟然能缩短整整三年的时间。

现在缺的就是物资和人力。

如果阿赫玛德能补上这两点，城市建设必将突飞猛进。

「为了这样的城市规划，肯定还需要修一条直通巴尔德罗巴城的公路。这方面我们也可以提供援助。」

「不是已经有公路了吗？」

「那是经过帝国的路，不是直达的，不是吗？走那条路太麻烦了。更重要的是……」

阿赫玛德突然装出一副小人的模样，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帝国首都的那些家伙，信不过。」

佩尔达默默地在心里赞同了他的话。

「为了和大商会谈贸易条件，他们通常会要求入股公司。不过作为交换，我们也会购买他们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这更像是一种互换，所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仅是商人，就连分布在各地的贵族们，都对我们的产品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这样，我就能不依赖帕斯卡尔贸易公司，将商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像是旁边明明有口井，却非要重新挖一口新井一样。

斯特凡兴奋地将商业模式计划书递给佩尔达。

「您觉得怎么样？」

「大老板们现在都抢着要我们！首先，因为魔导工程武器引起了各方关注，我打算和新来的行政官商量一下，制定房地产拍卖和投资方面的战略！」

「那个，有了这么多钱，我们甚至可以成立一个新的商会。把极东部作为大本营——」

「什么？怎么了？」

也就是说，佩尔达可以直接促成与南部的交流。

他那蓝色的眼眸仿佛闪烁着更加冰冷的光芒。

「那家公司……现在还不是我的，而是我父亲的。而且……」

「也就是说，我们掌握了主动权。」

「这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

＊ ＊ ＊

阿赫玛德伸出了手。

「所以说……」

仿佛一切都要白手起家。

「这些都只是援助，接下来，我想向您提出一个建议。」

「哈哈哈！赚翻了！赚翻了！」

「光是他们给出这些提案，就说明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给出的条件非常诱人，甚至没有一个是敷衍了事的，这意义重大！」

佩尔达将看了很久的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新的商会？」

啪！

与阿赫玛德谈完后，佩尔达回到了斯特凡身边。

创新之风带来的发展，让佩尔达不禁露出了微笑。

佩尔达的直觉是正确的。

斯特凡被这眼神盯得莫名紧张。

从100金尔登到1万金尔登不等，甚至还有出价10万金尔登的。

『不过，他提出这么破格的条件，真的没问题吗？』

佩尔达再次粗略地浏览了一遍斯特凡提供的资料。

我们这边是专业的商人，对方也是专业的商人，所以这事儿很复杂。

「你提出的这些东西里，有很多感觉像是要从头开始的。」

如果没有这种场合，根本不可能创造出这样的机会。

『伯内尔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此时，斯特凡正紧紧抓着伯内尔的手，像疯了一样大笑。

「是的。确实有些部分需要从头开始。」

「那你就毫无用处了。」

他句句不离钱、钱、钱。

哈林作为著名的娱乐之都，商业也是最繁荣的。

佩尔达不想深究其中的细节。

「既然是我们自己的商会，为什么还需要外人？」

那声音在斯特凡听来，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听到这话，佩尔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些话他难以启齿。

三年完工加上修路，这已经远超贵族之间所谓的合作发展的范畴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依赖帕斯卡尔。」

这些都是填补行政官伊莎贝拉最担心的资金缺口的手段。

「哈哈哈哈！！！」

佩尔达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虽然佩尔达不是经济专家，但这种感觉还是有的。

「您觉得，和我们哈林结成合作伙伴关系怎么样？」

『常言道条条大路通帝国。但在南部，条条大路通哈林。』

「那你打算怎么做？」

但直到最后，佩尔达也没有放松警惕。

「而且，那家公司也没必要非得成为我的。」

但在佩尔达的逼视下，他不得不说出实情。

「啊，摄政王大人，您来了。那还用说吗！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只有傻子才会拒绝！现在我们有很好的战略，您想听听看吗？」

但是，斯特凡提出的战略中，有不少奇怪的地方。

「是的。不是依赖现有的帕斯卡尔贸易公司，而是完全在东部建立一个独立的商会。股份分配是公王大人31%，伯内尔先生20%，我20%，剩下的29%用来吸引投资人。」

阿赫玛德的真实意图，现在才刚刚显露。

被晾在一边的佩尔达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

斯特凡拿出一叠文件拍在桌子上，那是战斗投资招商的提案。

甚至可以说，南部最好的商品都会送到这里，卖给从各地聚集而来的贵族们。

「既然是为了促进村庄的发展，我没有意见，但……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您看看这个！」

「原来如此。」

虽然他的动作有些夸张，但心思之深远超想象。

「怎么了？」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