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话. 短暂而强烈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5915 字
事件发生前5分钟。
舞台后面的伯内尔。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自从离开家后,他有多少次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他是否曾经怀抱过这样的期待?
『当然有过。』
但他真的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别人不知道,但伯内尔自己从来没想过。
一直被人无视,甚至差点被高利贷夺走内脏,这就是他过去的人生。
虽然佩尔达的介入改变了一切,但他依然无法想象自己能站在这里。
伯内尔悄悄掀起幕布,看向外面。
宽敞的歌剧院观众席映入眼帘。
他的心砰砰直跳。
但比激动更强烈的,是压力和恐惧。
- 伯内尔先生,你真的相信那能实现吗?
伯纳德总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让那股恐惧感愈发强烈。
那还是在埃斯克雷亚的学院当学生时,在学术会议的提问环节发生的事。
- 那种荒诞的理想,要多少有多少。但如果你被那种东西迷住了,该怎么办?
- 别以为你能打破现有的所有法则。就算你再聪明,也不可能成为那种天才。
在这么多人聚集,而且还在介绍魔物出现预测装备的时候,竟然出现了。
仿佛是为了实现他这小小的愿望,一声尖叫突然响起。
砰!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会不会又嘲笑我?
虽然他把威力设定得比平时高,但没想到能一击毙命。
闪光贯穿了试图攻击佩尔达的魔物的胸膛。
虽然城市里也出现过魔物之门,但那种情况极其罕见。
原本在舞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们开始四处逃窜。
扣动了扳机。
为了相信自己的摄政王,佩尔达。
仅仅一击,魔物就倒下了。
这么复杂的操作,在这种紧急关头根本派不上用场。
『要逃跑吗?』
佩尔达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佩尔达。
在必须开口的巨大压力下,伯内尔终于张开了嘴。
一道闪电从佩尔达手中射出。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伯内尔猛地惊醒。
本来操作步骤有一百多个。
直到发表前,伯内尔还觉得没问题。
『我也必须做点什么。』
『怎么这么多步骤?』
那双眼睛深深地鼓舞了伯内尔。
「呃,那个……」
「法杖怎么可能长成那样?」
但是,光是端着这把沉重的步枪就很吃力了,他根本没有信心能捕捉到怪物的移动轨迹并准确射击。
「这就是我这次带来的展品,魔导工程步枪……吗?」
他双手合十,祈祷着。
佩尔达正在履行作为贵族的义务。
简化到这种程度,应该够用了吧?
「好像是从那里面射出魔法了?」
他用冷静的眼神应对着裂缝,仿佛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逃跑这个选项。
伯纳德试图摧毁伯内尔的意志。
会不会让那些信任我的人失望?
为了打那些不肯接受他的成功,甚至侮辱他的伯纳德的脸。
这种程度,普通人也能操作了吧?
他决定在此时此刻,做自己能做的事。
必须得说点什么。
这些疑问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伯内尔的脖子。
一击。
伯内尔拿起步枪,开始操作。
这一切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伯内尔身上。
就算不能像他那样拼命,至少也得帮上忙。
然而从那以后,他变得害怕面对人群。
尤其是在这种重大的舞台上。
要是能出点什么意外,把这事儿搞砸就好了。
总长说得对,我就是个蠢货。
每拖延一秒,都会伴随着牺牲。
情况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没能想象到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只顾着死磕那1%的效率,结果就是这样。
『但还是太多了。』
「那是什么?」
成功阻止了其中一只,但另一只却没能拦住。
『该死。』
精准地命中了心脏。
调节魔力量、充分预热、调整刻度、根据显示的数值调节威力……
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伯内尔不再犹豫。
噼啪!
会不会用无谓的指责来扰乱我?
「那是法杖吗?他用魔法了吗?」
那球体顺着长长的枪管滑入,化作一道闪光射了出去。
物体加速魔法阵启动,枪管内部发出了震动。
嗡——!
他必须用这一次机会,给予怪物有效的一击。
毕竟在这次说明会上,魔力石才是主角,魔导工程步枪原本只打算作为应用产品简单介绍一下。
终于装弹完毕,他拉动了枪栓。
『即使如此,我也必须上。』
呀啊啊啊!
竟然需要二十多个操作步骤。
虽然喝了好几杯号称能缓解紧张的药茶,但他脑海里的杂念依然挥之不去。
但伯内尔没有放弃。
『根本不是。』
『好快!』
众人纷纷猜测伯内尔手里拿着的东西。
伯内尔一边懊恼,一边不停地忙碌着。
伯内尔只有一次机会。
但不管初衷如何,都无所谓了。
位高则任重。
开枪的伯内尔自己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哈林,而且还是在歌剧院里,竟然出现了涌出魔物的裂缝。
伯内尔端着步枪冲上了舞台。
就说了这一句。
要简单到连马尔科姆都能用,意味着必须随时随地都能拔枪就射。
『不行!』
裂缝打开了。
「呼呜呜!!!这什么药茶,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呃啊……!」
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断他的脖子。
因为马尔科姆不会用,伯内尔不断简化,才缩减到了现在这样。
『这怎么可能?』
魔力公式显现,玻璃管中凝聚出一个魔力球体。
仅剩的两只狼型魔物正朝着佩尔达扑去。
我真是个蠢货。
也是为了那个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自己。
纯粹的魔力弹击中后,狼型魔物惨叫着挣扎了几下,然后便僵直不动了。
他猛地转过头。
伯内尔刚想转身,脚步却像生了根一样定住了。
伯内尔没有跟着逃跑,而是决定先弄清楚状况。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最后一只魔物的死亡。
他本以为顶多只能争取点时间而已。
它越过杰德,直接扑向了佩尔达。
他们像傻子一样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里放着他准备好的魔导工程步枪。
剩下的他说不出口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仅仅这一句介绍,就已经如同惊雷般深深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强烈而震撼。
* * *
在说明会场乱成一锅粥的同时,还有一些人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情况已经平息,善后工作正在进行。
「七只狼型魔物。」
一个男人交叉着双臂,低声嘟囔着。
「你觉得那七只狼型魔物能杀多少人?」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回答道。
「至少也得死三百人吧。包括那个埃斯克雷亚的总长。」
「可是居然一个人都没死。伯纳德也还活着。」
「策划这起事件的家伙,肯定难辞其咎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乎意料或超出预期所能形容的了,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你觉得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还需要我回答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失败的原因,可以用一个名字来定义。
「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果然是他吗?」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杰德似乎有什么心事,表情凝重地悄悄溜走了。
「必须得提高危险等级了。至少得提升到阿尔贝托级别。」
「之前还奇怪一个到处拈花惹草的小白脸怎么能当骑士,原来是被看中了这点啊。」
虽然有不少人受伤,但没有一个人死亡,这意义非凡。
「对,没错。」
「……」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只是一连串巧合叠加的结果?」
「怎么了嘛?要走深沉路线了?! 其实也不错啦!但别演得太过头了哦!今天我可是要大吃一顿的!!」
「那就别扫兴,好好享受现在的荣光吧。」
对于佩尔达的猜测众说纷纭,但始终像是一团迷雾,找不到答案。
「那不然……是天生的?」
听到这话,男人摇了摇头。
佩尔达前脚刚走,一大群学者和商人便迫不及待地涌向了伯内尔。
自从他开始介入,事情就变得不顺利了。
「那个,摄政王殿下……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您知道我打中的地方吧?那里的肌肉刚好稍微裂开了一点,子弹准确地穿过了肌肉间的缝隙,几乎在没有任何力量损耗的情况下直达心脏,然后在那里爆炸了。」
正是伯内尔。
「或许,解开他周围那些人的谜团,能给我们一些线索。」
「……吵死了,臭丫头。」
「就是我刚才想了想,根据演示时测试的威力,再结合这狼型魔物的肌肉密度和弹道轨迹来看,是不可能打中心脏的。」
「我对摄政王殿下的高风亮节深感敬佩,五体投地。太感谢您了。」
「如果说是天生的战斗直觉,他的指挥又显得过于严谨,没有那种即兴发挥的感觉。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他用下巴指了指站在舞台上的蓝发男人。
佩尔达的实力超乎想象。
通常情况下,哪怕只出现一只魔物,死三个人都是家常便饭,如果魔物数量增加,死亡人数更是会呈几何级数暴增。
当然,受到赞誉的不仅仅是佩尔达一人。
「他就是个纯傻子。这不,事情都结束了,他还在那儿辛勤地绑架魔法师呢。」
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天哪。光是看着我就觉得饱了。我、我能哭一下吗?」
「他不仅知道如何利用连战斗都上不了场的低阶魔法师来使魔物丧失战斗力,更是将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而引领这个奇迹的人,正是佩尔达。
「我们没有低估他。相反,我们对他的评价甚至有些过高了。」
「那那个叫马尔科姆的家伙……」
魔族们一直以为,琳内的证词不过是她为了掩饰失败而编造的借口。
「那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啊啊,我想起来了。听说是个连伯纳德总长都极力推荐的厉害人物?」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人似乎在深思着什么,开口回答道。
「我说的是那家伙。」
* * *
「虽然我杀死了魔物……但其实它本来是不该死的。」
「听说他还借助恶魔的力量,袭击了研究所。是因为我们低估了他,才落得这个下场吗?」
「难道他上过战场?」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说出真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由于当时还没有魔导工程的概念,大家并不清楚那件物品的确切用途。
「你疯了吗!? 居然把我扔到战场正中间!? 」
「然后呢。」
还有一个人,留下了丝毫不逊色于他的深刻印象。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摄政王殿下。」
那个用一件堪称艺术品的装置,一击秒杀狼型魔物的男人。
伯内尔·马奎斯。
佩尔达直勾勾地盯着伯内尔的脸。
男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
「说吧。」
那份高估,源于研究所所长琳内的证词。
佩尔达转过头看着他。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创造的物品带来的机会。
「我觉得不是。如果叫魔力石的话,名字感觉对不上啊?魔力石应该是石头吧?」
魔导工程,就是能够一击毙命魔物的技术。
伯内尔感受到了众人投来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他悄悄凑近佩尔达。
「什么意思?」
「难道就是为了展示那件东西?」
「可他现在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高估。」
「看看他那副身板。连块肌肉都没有,瘦弱成那样,能干什么?」
然而,面对七只魔物的突袭,竟然无一人伤亡。
「他才十八岁,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直到最近,这个名字还在魔族之间被不断提起。
无论是并肩作战的人,还是那些逃跑的人,都纷纷折返回来,对着佩尔达大献殷勤。
「我当时只想着能争取点时间就好了。所以看到魔物死了,我也只是随便确认了一下……」
杰德一把推开激动得大呼小叫的佩涅罗佩的脑袋。
在魔物入侵的最后关头,他闪亮登场,完成了华丽的绝杀,自然成为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就在这时,佩涅罗佩正拉着杰德又蹦又跳。
在哈林的支援部队赶到之前,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你是说佩尔达·巴尔德罗巴吗?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我觉得他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佩尔达拍了拍伯内尔的肩膀,径直走开了。
看着他那复杂的表情,佩涅罗佩像个跟屁虫一样追了上去。
但这并不需要长篇大论的解释。
「非常抱歉!我还以为您是魔女……!」
佩尔达没有退缩,始终战斗在最前线,他的行为完美地诠释了何为贵族的义务。
他们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号,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
「那个叫杰德的家伙也很不对劲。就算身上加了加速魔法,能像他那么敏捷吗?」
「真是个冷静的家伙,看他那熟练的样子,简直像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褐发男人。
在所有人都备受瞩目的时候,唯独马尔科姆是个例外。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了不起来形容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普通人类肯定做不到。如果能达到那种速度,说明他一直就是以那种速度生活的人。」
听完伯内尔的解释,佩尔达总结道。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高度关注了。
「听说是叫伯内尔·马奎斯。这次也参加了说明会。」
「他对战力的评估和分配堪称完美。虽然有些冒险,但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呃……没有?」
「那家伙的影响力,绝对会超越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原来如此。」
「意思是把视野放宽点。再从其他地方找找原因。」
感觉还不赖。
伯内尔看着他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是冲着要它的命开的枪?」
「杰杰,杰杰!快看那边,快看!看那些母人们的眼神!」
随着七只狼型魔物被消灭,说明会场的骚乱终于平息。
「你这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像魔女了,啊?! 」
「呃,不是那个意思!因为我以为您是真的会魔法的人。」
直到危机解除五分钟后,还在孜孜不倦地绑架魔法师的马尔科姆,此刻正承受着贵妇人的雷霆之怒。
因为误把一位满脸皱纹的贵妇人当成了魔女给绑了过来,他正被喷得狗血淋头,受尽屈辱。
短短一分钟内,他的祖宗十八代连同下半身器官都被问候了个遍,而且火力还在持续升级。
实在看不下去的佩尔达亲自出面,挡在了贵妇人面前。
不到十秒钟,事态就平息了。
马尔科姆流着冷汗,低下了头。
「对不起,摄政王殿下。我犯了个大错。」
「不,抬起头来。你犯什么罪了?」
「您让我只带魔法师过来,我却把贵妇人带过来了,给您添麻烦了……」
「那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尽到了你的职责。作为公王领的骑士,你忠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你做得很出色。」
佩尔达是真心感谢他。
如果当时马尔科姆不是用绑架的,而是试图去说服那些魔法师,会发生什么?
肯定一个人都不会来。
谁会疯了跑去那种随时会没命的地方送死?
如果不是他直接动手绑人,计划肯定会出岔子。
这次行动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正是因为马尔科姆做了他该做的事。
「谢谢您,呜呜!!」
马尔科姆委屈得泪流满面。
佩尔达便跟着阿赫玛德前往领主城堡。
佩尔达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脖子被咬破了。
阿赫玛德当众下跪这一举动,让佩尔达的声望再次拔高。
风波刚刚平息,又有人朝佩尔达走了过来。
「我只是尽了作为贵族的义务而已。」
「当然可以。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来,保证不留任何疤痕。」
『肯定会留疤的。』
「拜见伟大的火之威相,巴尔德罗巴的伴侣。我是这片享乐之地,哈林的领主阿赫玛德。」
即使在国王面前也不轻易下跪,这是南部领主们的傲骨。
「天哪……哈林的领主竟然下跪了……」
阿赫玛德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避让,显然是个大人物。
这个结果还算不错。
「我代表哈林,衷心感谢您平息了这场骚乱。」
还没等佩尔达回礼,阿赫玛德就单膝跪地。
是哈林的领主。
他还需要一个能和巴尔德罗巴展开对话的话题,但他不想用这种伤疤作为开场白。
虽然已经止血,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解决别人领地上发生的事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前往城堡。让最好的医生为您治疗伤口,我们再慢慢详谈。」
「能治得一点痕迹都不留吗?」
「那个据说连帝国皇帝来了都挺直腰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