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话. 睡眠抵抗大赛

蒂尔达被那股气场震慑，连打招呼的话都没说完，就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自那之后，佩尔达连看都没看蒂尔达一眼。

在这样的羞辱下，蒂尔达脸涨得通红，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到蒂尔达的样子，斯特凡向佩尔达问道。

「请问您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吗？」

「什么话？」

「她刚才嘲笑这展品能不能赚钱……」

「是吗？」

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佩尔达根本不知道斯特凡经历了什么。

「那您为什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斯特凡很想知道原因。

如果不是听到了那些势利的话，很少有人会跟第一次见面的蒂尔达起冲突。

毕竟她长得像母亲，是个难得的美人。

「我一开始也没想跟她恶言相向。但看了一眼之后，就改变主意了。」

「是因为什么？」

「那眼神，让人看了就不爽。」

「眼神？那眼神怎么了……」

「你那个妹妹，是不是那种非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才能满足的类型？」

斯特凡瞪大了眼睛。

现在正忙着准备展览会，可没闲工夫闲聊。

说明会在歌剧院举行。

这种碍事、稍微一动就露肉、还叮当响的衣服，她再也不想穿了。

石榴石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杯，问道。

尽管有诸多不便，她还是来到了哈林。

「也是。」

她打扮得像南部随处可见的贵妇人，戴着首饰，穿着布料很少的衣服。

「哎呀，别这么吓人嘛。笑一笑！女人笑起来才最漂亮。而不是摆出一副要杀人的脸。」

然而北部男只是嘿嘿一笑，举了举酒杯，又消失了。

就算只把魔力石拿出来展示，应该也能吸引不少目光吧。

「要是能用这东西把北部和南部的商人都拉拢过来就好了……」

以黑色头巾为标志，他们是遍布塞尔德斯大陆各地、收集并贩卖情报的秘密组织。

企图把别人当成玩具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实在搞不懂那男人为什么跑来搭讪。

「如果外观能再整洁一点，评价应该会更高吧？」

原因是为了一个人。

那只是个陪衬，重头戏是主会场的说明会。

黑头巾并没有忽略这一点。

一辈子只知道啃书本的学者，都是些知识分子。

佩尔达和斯特凡抬头看着魔导工程步枪。

在说明会上要讲的，正是魔力石。

「闭嘴干活去。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为了高效处理他们掌握的情报，就需要埃斯克雷亚的知识分子。

「摄政王殿下，您见过这东西实际演示吗？」

「这个嘛，嗯……」

眼神凶狠，举止也难免带着些男人的粗犷。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当您的护花使者，咳咳……！」

现在的这个东西，与其说是运转的机械装置，不如说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在自己赞助的地方说坏话，实在是不太好开口。

蒂尔达看着那东西，曾问过能不能赚钱。

特别是对于处理情报的组织来说，筛选和处理情报的过程更是重中之重。

石榴石叹了口气，用折扇遮住了嘴。

「明天再展出不行吗？他今天好像很忙，我不想打扰他。」

「这、这真是失礼了。我这就走。」

蒂尔达·帕斯卡尔正是佩尔达最讨厌的那类人。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常被嘲笑是井底之蛙，但总会有需要他们的时候。

从人种和外貌上看，她非常适合伪装成极南部的沙漠居民。

「因为她就是那样的眼神啊。」

斯特凡没有提南部。

「嗯。」

「意思就是很破呗。」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装作是故意把重头戏藏起来的策略吧。」

为了复仇，他必须了解各种类型的人，有几个特征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见到了。」

斯特凡对佩尔达能一眼看穿蒂尔达的本性感到惊叹，决定转移话题。

「就是因为你喝酒才会这样。你再喝一杯试试。我就把手伸进你喉咙里，把你的胃掏出来，直接挤干。」

「潜伏的时候这是必须的嘛。想要说服别人而不是威胁，就得让人放松警惕，对北部的战士来说，酒可是必不可少的哦？」

然后惊慌失色地退了下去。

＊ ＊ ＊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充满暴力、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度过，而不是在花丛中。

「您是问我的看法？」

「请问魔力石放在哪里了……？」

这个举止亲昵的男人。

佩尔达憎恨过无数的人。

她假装在找座位，视线却迅速扫视着周围。

「是的。」

「啊，那次我也是一时疏忽嘛。最后不是我亲手解决的吗？」

斯特凡挠了挠头。

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男人干咳了两声。

还有挂在那里的魔导工程步枪。

也就是说，他是来工作的。

这时，一个穿着北部居民服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与灰白色头发形成鲜明对比的黝黑皮肤。

石榴石走了进去。

因此，黑头巾的一员，石榴石，来到了这里。

「你工作的时候还喝酒？」

「想哄骗那些骨瘦如柴的家伙，刀子比杯子更管用吧？难道你又想招那种像那个小白脸一样，拿了资料还吃回扣的家伙？」

「啊？」

佩尔达也觉得是这样。

「那时候它可不长这样。」

实际上，其他商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他本是这么想的，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你觉得它看起来怎么样？」

『所以我才讨厌这种贵妇人的人设。』

「见过差不多的。」

他也是黑头巾的一员，为了在哈林寻找情报处理员而来到这里。

挂着那么多零碎东西，甚至让人觉得它已经被简化过了，简直乱七八糟。

这里回音效果好，又能容纳很多人，是最合适不过的场地。

「……啊？」

因为穿着性感，男人们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石榴石杀气腾腾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您是一个人来的吗，小姐？」

「您这是什么意思？」

石榴石决定不再耽搁，马上行动。

黑头巾。

「您见到马奎斯先生了吗？」

「你和其他商人的看法。」

说明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北部那边，我会尽最大努力去争取的。」

因为有大哥梅奇特在那里坐镇，他现在不敢打包票。

对佩尔达来说，现在正是这把魔导工程步枪最关键的时候。

虽然她长得很漂亮，完全能驾驭这种昂贵的衣服，但也仅此而已。

但唯一的问题是——

所以，不能指望一口吃成个胖子。

「哎哟，老大。笑一笑嘛。妳是来杀人的吗？我们又不是杀手集团？」

发射魔力弹的步枪，原本是个更加庞大复杂的玩意儿。

明明没有能力，却贪得无厌，妄图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石榴石挑起一侧眉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男人像是逃命似的跑了。

不过展览会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

斯特凡在心里嘀咕着。

斯特凡自己也这么觉得。

『在那里。』

那是离舞台最近的乐池席。

前两排全都空着，周围围满了他的亲信，处于严密保护的状态。

石榴石在心里念出了他的名字。

『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最初的调查是以海伦斯·波维达斯为起点的。

有人说那个男人的小女儿被绑架了，雇佣了她，在寻找那个女孩的过程中，她认识了佩尔达·巴尔德罗巴。

『越查越觉得神奇。』

虽然巴尔德罗巴有了未婚夫的报告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她的兴趣愈发浓厚。

关于极东部的情报每周更新一次，每次更新都展示出了惊人的发展。

『而今天，他出席了哈林的活动。』

石榴石想亲眼看看这个人，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他和自己一样有着灰色的头发，身材高挑。

虽然穿着修身的制服，但她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体并没有经过锻炼。

『从外表看没什么特别的特征，』

但气场却截然不同。

虽然只是坐在沙发椅上，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后颈，但却散发出只有五十多岁中年人才能拥有的气度。

那是一种不被血气所困的从容与冷静。

如果有女人暗恋他，那也一点都不奇怪。

『听说埃斯克雷亚总长在这次的主会场说明会上给了他一个位置？』

「那些家伙要来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全都是些他不认识的无名小卒。

但其实石榴石只是在想事情，并没有生气。

那不是故障。

「啊？」

就在佩尔达半梦半醒地听着发表人们的演讲时，一个声音唤醒了他的精神。

「我确认一下！嗯……在伯纳德·韦恩的魔物出现预测装备说明会之后！」

一两个人还能笑着应付过去，但如果排起了几十人的长队，那可就麻烦了。

「呜哇啊啊！！」

依然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人们。

他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说明会，而是抗睡眠魔法大赛。

「咦？请稍等。这明明是按照设计图纸做出来，并且已经完成测试的东西，怎么会……？」

毕竟是介绍自己毕生心血的场合，发表人自然很敏感。

「这样啊。听得很清楚，你声音小点。发表人不是在看这边吗？」

就连资助他的佩尔达，也没有信心能抵挡住他那名为说明、实为睡眠魔法的攻势。

『等轮到伯内尔的时候，估计八成的人都睡着了。』

「不好意思，夫人？」

似乎和佩尔达的想法一样，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们眼睛里也再次闪烁起光芒。

不仅在正中央，而且佩尔达也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位置很不错。

＊ ＊ ＊

吼哦哦哦！！！

是埃斯克雷亚总长的声音。

在闪烁着令人目眩色彩的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挤了出来。

现在正是她亲眼确认这位佩尔达摄政王的眼光究竟如何的时刻。

虽然浪费了时间，但也不算什么坏事。

既然这是汇集了学者中最有前途、最具创新性的内容的发表会，贵族和商人们自然都高度紧张。

「地震了吗？」

不，是长着狼头的魔物。

因为他什么都听不懂，所以不需要去理解，自然也就不会犯困。

「不，没关系。能告诉我，我的座位在哪里吗？」

轮到他上场了。

展览会，特别是主会场说明会，是经过长达数年的严格审查才确定下来的。

对于那些同时拥有地位和金钱、少之又少的贵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另一边，佩尔达正在接受许多贵族的亲吻礼。

连总长自己为了能上主会场，都得和其他学者竞争。

「伯内尔什么时候上场？」

「啊？」

斯特凡先来的时候告诉他，开幕说明会连这个歌剧院的一半都没坐满。

如果说她生气了，那也是因为这个员工的态度。

『最近他的发言权也变得异常强大，看来确实是和佩尔达摄政王有什么联系。』

「大家准备好。」

作为大陆最大的情报头子，她也很尽责。

他拼命地敲打着，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但在这场说明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并不是商人或贵族，而是发表演讲的学者们。

而在他们之中，有战斗经验的人立刻握住了武器。

——呼噜噜！

「基本上，这个预测装备不仅是魔法使，就连魔力使也能操作。只要像这样简单地注入魔力，激活公式的话……」

「呃！如、如果我有什么冒犯的地方，非常抱歉！」

别说讲解阶段了，贵族和商人们一听到声音就倒下了一大片。

能单独破例让他上台，说明总长确信到愿意拿自己的位置做担保。

毕竟是总长，还是很有眼力见的，他马上进入了演示环节。

和他说的不一样，今天这里座无虚席。甚至还发生了为了抢座位而大打出手的事。

「像这样，装备就启动了。哈哈，现在说明起来应该会更简单有趣了吧。大家看，这里有个屏幕对吧？这个屏幕设计得很简单，只要能看懂地图的人就能操作。如果这里出现魔物，就会发出『滴—滴—』的特殊声音，而……」

因为他想看看有没有熟面孔。

对不起了，伯内尔。

『我得等着看好戏了。』

虽然包下了昂贵的最前排座位，理应没人进出，但还是有很多人特意走到他面前打招呼。

魔物出现预测装备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裂缝。

「哈哈，大家听得很无聊吧？抱歉。毕竟能站在这里的人也不多。我就简单给大家演示一下吧。」

「我要展示的东西是＜魔物出现预测装备＞。」

「呀啊啊啊！」

马尔科姆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闭上了嘴。

滴——滴——

不，其实他一点也不觉得抱歉。

滴——滴——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学者……」

佩尔达直觉感到。

反正说明会开始前也没什么事可做。

在大家纷纷倒下的时候，马尔科姆依然精神抖擞。

「嗯？啊，对，就像这样。但这并不意味着魔物出现了。刚启动时会有一些特殊的小问题。」

屏幕上显示的中心点开始闪烁，照亮说明会场的蜡烛也齐刷刷地摇晃起来。

「啊咧？」

滴——滴——

通常，贵族们会封锁道路，以免出现这种情况。

魔物发出了咆哮声。

觉得不爽的话，就自己争气点。

伯纳德慌张地摆弄着装置。

「拜见极东部守护者的伴侣。我是玉石商会的主人……」

然而，他那枯燥乏味的说明，很快就让那光芒再次黯淡，甚至足以让人立刻陷入沉睡。

「拜见极东部伟大的摄政王殿下！说到我，目前正在从事佣兵活动……」

那是狼的脑袋。

「啊？呃！！」

视线相交的瞬间，员工倒吸了一口凉气。

尽管如此，佩尔达还是任由他们这么做。

她这么嘀咕着，掏出记事本，刷刷地写了起来。

坐在贵宾席上的佩尔达也在努力抵抗着这股睡意，但这绝非易事。

「马尔科姆。」

——呼……

「哎呀，怎么回事？」

「首先简单说明一下这个预测装备的运作原理。当魔物出现时，周围的空气中会瞬间检测出异质的魔力。我们掌握了那种魔力的模式，编写了算法，通过那个公式获得了符文，并且……」

「在！」

嗡——

不仅是学者，就连骑士、贵族和商人们也都在想方设法让他记住自己的名字，以此来引人注目。

值得集中精力深入调查一下。

他带来的装备是一个金属柱子的形状。

分配给石榴石的座位是歌剧院的包厢之一。

「好的！我带您过去。」

『不过人还真是多啊。』

刺耳的尖叫声和椅子翻倒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魔物的突然出现，让说明会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趁着这股气势，从裂缝中钻出的狼型魔物。

就在这时。

「闪电之矛。」

佩尔达话音刚落，咏唱的魔法便朝着从裂缝中跳出来的魔物飞去。

一道如同吞噬了摇曳吊灯光芒的闪光，贯穿了狼的脑袋。

嗖！

从狼型魔物的脑部到心脏，被贯穿了一条直线。

它嘴里喷出绿色的血液，毫无疑问是当场毙命。

佩尔达看着那家伙心想。

先解决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