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话. 是错觉啊
《我娶了我杀死的龙》 · 분재나무 · 6886 字
令人不适的寂静在两人间蔓延。
佩尔达用食指用力揉了揉额头。
『我能理解。』
说人坏话嘛,这种事在所难免。
毕竟抓着一个人在背后嚼舌根,是能让人在这个小圈子里找到归属感的。
做是可以做,但被抓包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这嚼的还是自己心爱的未婚妻的舌根。
不过佩尔达并没有愤怒。
反而冷静了下来。
是因为艾尔德斯的事让他火气太大已经发泄过了,还是因为这只是过去的事,他没打算计较?
他决定先问问自己好奇的事。
「我有件事很好奇。」
「……请说。」
「其他龙也是这么看我未婚妻的吗?」
「……您就当做龙族之间关系本来就不好吧。」
「不,我只是需要客观的事实。如果您打算帮忙,就请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佩尔达认真地说道。
艾莉卡无从分辨那认真的眼神究竟是出于愤怒,还是探究心。
但她还是给出了他想要的回答。
「是的。看她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也只能让人这么说了。」
「不,我们打算进一步拉拢冒险者公会。」
对于魔之大地的现况向来只是停留在观察阶段,有谁曾亲自踏足过那里呢?
「研究就是这样嘛。意料之外方向的发现也算是成果。」
「他们会自愿去魔之大地吗?」
还有龙裔特有的傲慢。
「我们能在佩尔达摄政王将要进行的极东部征讨中出一份力。」
「没想到您这么快就需要帮忙了。」
艾莉卡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圆圈。
掌管力量的威相,却是个无法使用力量的威相。
听到这种矛盾,确实挺让人无语的。
「极东部之所以无法被征讨,是因为那里存在魔气。」
冒险者们兼任着各种各样的工作。从送信、跑跑小腿,到讨伐怪物、甚至是击退地区守护者。
「我想在现在、当前能做的事情上尽最大的努力。」
佩尔达用这种眼神瞪了过去,艾莉卡便用一句『反正』含糊其辞地带过了。
从艾莉卡的语气中能感觉到她的自豪。
「不,它并不能作为解决目前被魔气侵蚀这种根本性问题的方案。」
接着对上佩尔达的视线,她倒吸一口气:「呃!」
佩尔达简要地将研究所里发生的事大致说明了一番。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在模仿那个戈德温的力量吧。天啊,到现在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艾莉卡妳这个蠢货,妳以前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妳搁这儿逗我呢?
「希望能发展出一段良好的关系呢。」
「那么治疗剂的进展如何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因为无法跨越魔气这座巨大的屏障,那些也渐渐只被当成传说了。
12名勇者。
「被称为抗魔力。」
尽管如此,佩尔达心中还是放不下一种怀疑。
有意义的成果。
就连佩尔达也曾想过,如果能学到东方的魔法,实力会不会有大幅提升。
侍奉各神明的大神官们和所有的龙一起咏唱庇护的咒语,以此来保护他们。
她完全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
「时机确实凑巧。」
这也是佩尔达知道的事。
这种想逃避未来的话,是一个首领该说出来的吗?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错。」
「您正在想是不是真的能信任我吧?」
「我习惯了。」
「这是什么?」
接着,像是在心里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睁开眼,开了口。
「虽然还是试作品,但一个保镖级的人就扛住了我们两名骑士。」
她端起茶杯,故意装出品茶的样子,轻轻闭上了眼睛。
「从魔族的设施里带回来的东西。是研究所所长的日志和样本。」
「虽然我们之前已经拉拢了冒险者公会,但一直以来只给他们发过一些跑腿级别的委托。扔了半天权宜之计,现在终于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现在这一刻也是啊。竟然想找个人类当伴侣结婚。这简直荒谬到连当个笑话都不够格。」
「冒险者公会?」
「好。那我们就结盟吧。」
「您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您问我最后打算怎么做,对吧?」
艾莉卡凑近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
但她还是像个老练的首领一样,神色淡定地回了一句。
看着那双眼睛,佩尔达也能确信了。
「既然结盟了,我现在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关于东方的那些神秘记录,无论是对魔法师还是骑士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巴尔德罗巴本身就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矛盾的存在。
『这女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艾莉卡吃惊不小。
「为了踏入极东部,需要所有神明的庇护和魔法。正因如此,能进入极东部的勇者一行,只有极少数的精锐。」
抗魔力。
瞪得圆圆的眼睛,上下起伏的身体。
「那是什么?」
「和你们一起?」
『虽然因为魔气的原因没能实现。』
「和伊欧尔加结盟有什么好处?」
在那12人的远征队中,就有龙裔艾莉卡·伊欧尔加,还有艾尔德斯·罗顿。
那是佩尔达在一时气头上抛出的话。
只要能大赚一笔,就算是火坑也照跳不误,这就是冒险者的本行。
她眼底闪烁着的,是作为首领的责任感。
「研究出抗魔剂后要做什么?让我们巴尔德罗巴公王领这边去承担风险?」
从魔之大地上涌出的垃圾魔力,会让人精神和身体崩溃。
「我们一直在研究赫斯提亚计划,直到最近才取得了有意义的成果。」
「如果不仅是单纯的调查委托,还能带回被魔气侵蚀前的东方神秘物品呢?哪怕是一堆破烂,也会在拍卖场上引起狂热的。」
如果能掌握地形,摸清里面到底有什么,对日后尝试征讨肯定大有帮助。
她眼底浮现出多重魔力与魔法阵,试图分析其中的成分。
「把我们的发现简单点说,大概就是预防和治疗的区别。」
但换来的只有一脸憋闷的表情。
大公议会上感受到的那种情绪,依然鲜明地留在他的脑海中。
佩尔达脑海里并没有这个词,看来这应该算是伊欧尔加藏起来的战略级武器之类的东西吧。
喜悦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正准备结束谈话的艾莉卡被佩尔达的请求搞得微微一愣。
「我得出的结论是,不去想那个什么最后了。」
「您还真是够直接的呢。」
「所以这次谈话的重点是,如果您有意愿接近魔之大地,我们将不再死磕治疗剂,而是会在抗魔剂上多做研究。」
随着说明的深入,艾莉卡的动摇也越来越大。
根据实力和难度,委托费用会有天壤之别。
艾莉卡从鼻子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个……依然没有进展。毕竟是白手起家从零开始的研究,出成果的方向并不明朗。」
这名字还不赖。
「虽说有实力差距,但如果是真正的保镖级,骑士们不至于那么费劲。既然是试作品,说明药效还不够,或者有副作用……」
「感情上的事暂且不提。」
「用那个就能治疗了吗?」
预防是防范即将发生的事,而治疗则是解决已经发生的事。
「只要有这个,没什么做不到的。」
拘泥于过去没什么好处,他决定聊聊现在。
「……」
「因为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在对极东部进行研究了。」
佩尔达曾经欠缺的东西正在被填补,未曾想过的可能性也变得越来越丰富。
以她的提议为基础,佩尔达脑海中不断勾勒着未来。
佩尔达一听,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魔族!」
佩尔达让露莉把从研究所所长琳内那里缴获的东西拿来给她看。
「我的天……您是说,魔族制造出了能瞬间造出骑士级的药剂?」
「抱歉。让您见笑了。在作为首领之前,我也是一名研究员,一看到这种东西就有点得意忘形……」
这个女人的话,值得信任。
「妳刚才不是说,这是在研究治疗剂的过程中取得的有意义的成果吗?」
听到这话,佩尔达感到了一丝振奋。
毕竟他这儿都已经有个光着身子跑出来大喊大叫的家伙,还有一个靠闻人头皮味道来吸收成分的疯女人,艾莉卡这点反应简直算得上可爱了。
她接下来翻看了日志。
看到日志上的文字后,她皱起了眉头。
「这是……高等精灵的语言啊。」
和佩尔达不同,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说不定她能翻译出来?
「能解读吗?」
「很遗憾,我只认得这是高等精灵的文字。世界树守护者们的语言,本身就是为了保密而存在的。」
「那是说完全没法解读了?」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管怎么保密,精灵的精神必须始终相连,这是原则。那些最接近扎根源头的人掌握着一切。」
那个源头的意思,佩尔达也能明白。
「是大族长对吧。」
「是的,如果是那位的话就能解读。虽然得深入西部深处,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找到了突破口,但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高等精灵在精灵中也属于最高阶层,而且是一个封闭的群体。
大族长绝不可能是个好说话的人。
「如果能说服大族长,说不定还有办法……」
「不需要说服。直接威胁就好了。」
「啊?」
「只要说我们要把高等精灵变成了暗夜精灵的事实公之于众,他肯定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出来。」
「我知道红环的魔力是由情感构成的,所以带有奇特的性质。但这竟然是能压制或化解戈德温混沌的力量……」
刚被注入魔力,她嘴里就爆发出了一声尖厉的惊叫。
看着她像只霜打的茄子的小狗一样嘀嘀咕咕的样子,佩尔达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她听了佩尔达的话,想了想,低下了头。
「……您明明有未婚妻还到处乱搞,我才会这样不是吗?」
「确定吗?百分之百?」
真不知道该说是个好主意,还是该说在发疯。
佩尔达也决定强硬应对。
「算是八九不离十。」
露莉都这么说了,不管真相如何,佩尔达都不想去牵她的手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佩尔达也慌了神,赶紧松开了她的手。
而在其麾下担任首领的艾莉卡,居然理解不了这种事,这太伤自尊了。
「?????」
「还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您说得对,我只是巴尔德罗巴大人的侍从……」
就算这样也还是无法理解。
艾莉卡像个期待着生日礼物的孩子一样,眼睛闪闪发光。
「就只是魔力而已。」
刚才她只是一声不吭,躲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完了全过程。
「花心大萝卜。」
「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高等精灵们现在正忙着举办秋收祭,之后还得准备冬祭呢。」
瘫坐在地上的艾莉卡抬头看向佩尔达。
她说道。
她那雀跃的神情,让人觉得她似乎真的能办到。
象征水与魔法威相的伊欧尔加。
「妳疯了吗?」
「魔力是什么意思?」
「当时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魔力而已。但对伊欧尔加的首领做的时候却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莫非……」
「您再对我试一次。只要我稍微有一丁点感觉,我也像那丫头一样,用尽吃奶的力气给您叫床。」
「是我的魔力。」
因为这话实在太过惊人,让人很难照单全收。
「您把出轨渣男的常用台词照搬过来了呢。」
可就算他俩再怎么干瞪眼,也没人能来解开这个谜团。
「可以用我的魔力化解巴尔德罗巴大人的血气。」
「哪门子的花心啊?」
「不。只是化解了那种状态下散发出来的血气而已。」
佩尔达条件反射般地拉下脸,直接骂了一句。
「那很重要吗?」
真是要疯了。
佩尔达这么想着,握住了艾莉卡的手。
「估计没什么效果。因为这只对巴尔德罗巴大人管用。」
这真是个微妙的问题。
艾莉卡脱下手套,向佩尔达伸出了手。
对巴尔德罗巴有效果。
佩尔达被惊得不轻。
「在我看来,妳这已经超出了过敏的程度。我是跟她互诉衷肠了,还是把她拉进卧室了?那只不过是无知带来的某种新反应而已,妳凭什么把我当成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裙底钻进了一阵凉风,被吓了一大跳的千金大小姐发出的娇嗔悲鸣。
听到这话,露莉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动摇。
「您喜欢那臭丫头吗?」
「你以前不是也体验过吗。」
祈求秋季的丰收与哀悼冬季的荒芜的祈祷仪式,要一直持续到春天嫩芽萌发之时才会停止。
佩尔达和艾莉卡面面相觑。
这点佩尔达也承认。
她立刻像收到了奶奶品味的礼物一样,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蓝眼的魔法师们都是精英。
「妳干嘛这么过敏?」
对战争的压力,还有高兹·银风那锐利的眼光。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吧。
「我猜,您的魔力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估计就像那些天生带血统的咒术师一样,无意识地使用了魔法,或者是以那种形式——咿呀啊啊啊啊!? 」
「日志还给您,这些样本我带走。说不定能从中找到关于治疗剂的线索呢。」
听到这话,她瞪大了眼睛。
原本竖长的瞳孔像大白天的猫眼一样缩了起来。
* * *
艾莉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只是输送了点魔力而已,而且这也是伊欧尔加的首领自己要求的。」
露莉眯起眼睛问道。
「……什么?」
「意思是治愈了?」
也是,输送点魔力能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平日里那位冷酷领袖艾莉卡的脸上,此刻却染满了羞耻的红晕,瞳孔也不安地颤抖着。
「没有啊。」
最终,艾莉卡放下了自尊。
佩尔达虽然语气冷静,但也显露出了自己的愤怒。
「?????」
而现在,区区一个人类身上竟然带有这么奇妙的魔力?
「您不是和那个傲慢的丫头偷情了吗?」
所以,对同样是龙裔的艾莉卡,应该也是无效或者微乎其微的。
「我只是牵了下她的手,而且那位首领是在尖叫。」
露莉用冷冰冰的眼神痛骂道。
「魔力啊。我必须弄清楚您的魔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得亲自感受一下了吧?」
「很重要。」
但对银风的龙裔露莉却没有效果。
「试什么?」
「让我来试试吧。」
他们所有人绞尽脑汁地研究,却连压制或化解的方法都没能找出来。
「妳质问我也就罢了,我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妳今天实在是纠缠不休啊。」
最少也得等上一个多季度。
而且还是人类影响到了龙?
「好。」
「『差不多』和『确信』可是没法共存的词哦。我来亲自感受一下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不过,至少有了那么一丝可能性,这就足够有意义了。
「这……还真是……」
「还有一件事。」
「??」
「什么尖叫。谁听了都会觉得那是娇喘声。」
露莉神经质地脱下了手套。
「那为什么只有我没事?」
「少转移话题。」
露莉今天过得一点也不比佩尔达轻松。
「所以我当时也像那个傲慢丫头一样嚎得那么大声了吗?」
她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
艾莉卡比起感兴趣,更多的是感到费解。
她必须顶住这一切。
『是啊,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
所以她才会这么敏感、这么大惊小怪吧。
她其实和往常一样,一直在硬撑着。
这个时候不该斥责,而应该夸奖她才对。
佩尔达低头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露莉说道。
「今天辛苦妳了。」
说着,他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
露莉既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
从手放在她头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佩尔达摸完头后才反应过来。
搞什么,这什么发癫操作?
虽然是顺从身体本能下意识做出来的,但我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佩尔达想明白这种既视感是哪来的了。
是不是有人说过,成年男性在夸奖小孩子时,摸摸头很有效?
所以莫莉在求表扬的时候,就让他这么做过。
没错。
佩尔达把露莉当小孩子对待了。
这家伙本来就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还常常为此发火。
露莉如此想道。
始终如一甚至能被当作一种受人尊敬的美德,就足以说明人心像芦苇一样容易摇摆。
露莉暗想。
不,露莉其实很清楚。
佩尔达本以为她会这么反驳,但露莉却一言不发。
『银风大人。』
那一刻的佩尔达,让她感觉像曾经的银风大人一样。
银风和佩尔达截然不同。
这种变化,是从佩尔达杀死阿贝尔后,她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那次开始的。
之前她借题发挥,只是需要一个欺负他的借口罢了。
当脑子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填满时,她开口了。
那个男人什么都没变。
『根本一点都不像。』
以至于高兹抵达城堡时,她甚至不自觉地抓住了佩尔达的衣角。
「唔……」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遍。
又或者,她已经被愤怒彻底吞没,这只手就像起爆器按钮,松开的瞬间自己就会没命?
她低着头,感受着佩尔达手心的触碰。
* * *
『为什么……』
肯定是情绪崩溃导致的记忆混乱罢了。
明明有巴尔德罗巴大人,现在却跑去拉别的女人的手,尽干些花花公子的勾当。
荒谬至极的错觉。
把那个男人错认成自己的父亲——银风大人,这简直是大不敬。
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也就只有发色了,但那也得是强词夺理硬凑出来的。
不知道。
听说野兽被抓住后颈就会产生安全感。
也根本没打算偷腥出轨。
「快、快出去。我要打扫卫生了。」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还有那令人感到荒芜的灰烬味。
是因为能感受到母爱,还是因为习惯使然?
佩尔达也不例外。
整天干些招人烦的事。
『果然还是得用力搓个澡才行。』
就在那极短的一瞬间,他瞥见了她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皮肤。
一旦感到不安,比起觉得自己能搞定,脑海里反而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佩尔达的名字。
他牵她们的手时,其实并没有别的想法。
「好,知道了。」
为什么会在佩尔达身上闻到那种味道呢?
现在她根本搞不懂那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露莉也在潜意识里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能这么想了。
不同于北部那些粗犷的汉子,佩尔达性格柔和,充满知性。
靠在佩尔达身上哭泣时,闻到的那种味道。
还不到一年,人就变了这么多。
他那种重视纪律的挑剔劲儿,是被粗犷的北部和二把手高兹给逼出来的。
露莉发现了一件事。
不管怎么说,千错万错都是佩尔达的错。
但现在,她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憋闷感。
他正这么想着,结果却出乎意料。
她立刻猛地转过身去,开始扫地。
人心无法抵挡岁月的流逝。
『……』
『别把我当小孩,我是龙裔,你是人类。』
她绝对会生气的。
『为什么?』
变的人,是露莉自己。
没错。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荒唐的错觉。
薄荷与洋甘菊混合在一起,浓郁却又隐隐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味道。
『气味。』
『是错觉啊。』
洗澡水得撒上薰衣草,整个人泡进去好好腌个入味,把这些念头统统洗掉。
银风化作人形后是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人,而佩尔达却是个毛头小子。
人类都是会变的。
佩尔达这才收回了手,露莉也动了起来。